掌旗英雄略-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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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面鬼努了努。
花溪奴这才明白他们的来意,心中暗暗感激不已,心想若不是像三鬼这样,自己还真很难从贾勇嘴里掏出点什么来。
谁知贾勇就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依旧什么都没说,连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干脆把头转向别处给他们来了不理不睬。风流鬼遇到这种惫懒家伙倒也无计可施,难道当真要把他拉成一根竹竿不成?
痨病鬼走了上来,只说了一句:“看好了!”屈起右手的中指,也不见他手中有什么东西,只轻轻地一弹,就听“扑”的一声,木屑纷飞,寸许厚的窗棂竟被他弹出了一个小洞,指力之强,已臻上乘。
痨病鬼这一弹,牵动了内力,于是又是一阵大咳,手抚着胸口吃力地说道:“你的脑袋,比起这窗户来,谁更硬些?”
这种威胁再也明白不过,但贾勇毫无惧色,仰头大笑了两声,干脆闭上了眼睛,把手臂枕在脑袋底下睡起大觉来,一付放马过来的模样。这个时候,不仅是花溪奴,就连三鬼也不禁佩服起他的胆气来。
花溪奴走到贾勇身前,对着他施了一礼,说道:“这位英雄,你请自便吧,请你来的这三位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绝不会来为难你的。”
说到“不是什么坏人”这里之时,花溪奴不由得抬头看了风流鬼一眼,两人眼光一碰,都转过了头去。风流鬼找男人练阴功,她本是极为痛恨的,但世间男子,多是三心二意的,有这个结果,其实也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的缘故,再加上隔了马小天这一层关系,总不能当真打个你死我活,因此也只得罢了。
贾勇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们几眼,冷笑道:“老子我闯荡江湖多年,钟山五鬼的名号,多少也知道一些,说他们不是坏人,嘿嘿,老子今天也是头一次听说呢!”原来他早就知道抓他的人是钟山五鬼。
笑面鬼和痨病鬼听他这么说,脸色一沉,一齐哼了一声。他们五个,行事乖张,亦正亦邪,倘若认真算起来的话,恐怕还是干过的坏事更加多些,因此才得了个“五鬼”的名号。花溪奴说他们“不是坏人”,怕是只有三分说对了。
花溪奴实不欲多伤人命,劝三鬼道:“小妹只不过想打听一位朋友的下落,没想到惊动你们辛苦奔波,好生过意不去……”
三鬼自然知道她要找的那位“朋友”是谁,都在肚里暗自好笑。痨病鬼倒还罢了,笑面鬼从胃里涌出一股酸水来,委屈地看了风流鬼一眼,风流鬼把脸转了开去,假装没有看见。
花溪奴继续说道:“……这位贾兄既然不肯说,必是有十分为难之处,咱们也不要再强人所难了,至于我的那位朋友……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我闲来无事,多转两天,说不定就碰上了。”
三鬼默然无语,花溪奴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从地上扶起了贾勇,抱歉地说道:“贾兄受惊了,你走吧,这三位仁兄不会再为难你了,记得回去之后,取一些党参、麦冬、五味子、夜交藤,熬成汤药,一口喝下,可以安神镇惊。”
贾勇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挠了挠头,问道:“你们钟山五鬼,要放我走?”
花溪奴笑着点了点头,贾勇犹犹豫豫地跨出几步,一只脚已跨出了门槛,兀自不放心地回头追问了一句:“你们不会先放我走,再在半路上把我抓回来?也不要我留下一只胳膊,当作买命钱?”
笑面鬼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说道:“谁要吃你身上的臭肉,还不快滚!”
钟山五鬼在武林中是出了名的武功既高,手段又辣,贾勇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就像是白捡了一条命去,这个时候亦不敢再多言语,将另一只脚也迈了出来,咚咚咚地下楼去了。
当晚,花溪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只是睡不着,好容易迷迷糊糊地刚要入眠,就听窗格咯地一响,似乎有人正躲在窗外。
花溪奴十分警觉,一听窗子响动,立即扑地一声吹熄了油灯,刚想高声呼叫睡在隔壁的笑面鬼等人,就听窗外的那人低声说道:“姑娘别怕,是我!”
花溪奴认出了他的声音,奇道:“是你!”随即起身,披上了外衣,想了想,取出短剑暗藏在身上,这才晃亮火折,点上了油灯,轻拉开房门。
房门刚被打开,就有一人闪了进来,在灯光下看得明白,果然是去而复返的贾勇,只见他抱了抱拳,对花溪奴说道:“姑娘,你果然没有骗我!”
原来,下午他离开客栈之后,提心吊胆,惴惴难安,好不容易等到下半夜,一摸脖子上那颗吃饭家伙还在,这才相信花溪奴所言不假,钟山五鬼果然没有要了他的命去,于是一溜小跑,又回到了客栈里。
这时他又说道:“姑娘莫要见笑,老贾平生有一个怪毛病,要是欠了谁的情不还上,我就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没办法,谁让我该人家的呢!姑娘你别看那三只鬼凶霸霸的,他们越是凶,我老贾就越是给他们来个不理不睬。反过来,姑娘你越是不问,嘿嘿,我老贾还偏就想跟你说说!”
原来这件事是与西北大侠贺天举有关,前些时日,像贾勇这样的草莽人士得到消息,说是贺天举已被仇越抓到兰州城,现正囚禁在总督府的地牢之中。据带来消息的人描述囚犯的身材相貌,确与贺天举一模一样,那是决计错不了的。
得到消息之后,这几天,贾勇和那个胖和尚,还有其他的一些人,正在秘密联络甘陕两地的豪杰,要在敦煌城外的废墟聚会,打算唱一出“大闹兰州府”,救出西北大侠。
当年贺天举自称为“西北大侠”,行事放纵无检,得罪过不少人,不仅与像钟山五鬼这样的邪魔外崇结下梁子,就连老实翁、梅小娟等前辈高人都对他颇有微词,甚至根本不屑一顾。既如此,为何又要眼巴巴地,甘冒奇险救他出大狱呢?原来这中间还另有一个缘故。
许多年前,回教领袖、哲赫忍耶教教主马明心,和他的助手苏四十三领导了回民起义,与清兵鏖战数月。最后马明心被清兵杀害在兰州东川门,苏四十三则率部力战不屈,在华林山全部自焚身亡,一时间国库耗尽,朝野沸腾。
从那以后,西北大大小小的起义不断,倒是有一多半都打出了马家的旗号,朝廷一边镇压,一边派出高手,四处捉拿马明心的后人。十五年前,终于逼得马啸伯和他的妻子双双伤重自尽,但他们的儿子马沙却被贺天举救走,从此下落不明,渺无音讯。
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贺天举,对朝廷来说,什么西北大侠,就算是东南西北中大侠一齐来到,也不过是一群废物而已,全无用处,他们要的,仍是一个“马”字。因此抓到人后,总督府马上就有人放出风声,只要马啸伯的儿子到兰州城见总督大人一面,便立即放了贺天举,决不伤他一根毫毛。否则,一个月后,便将西北大侠斩首在兰州城。
贾勇他们之所以要去救人,一多半还是为了马家的缘故,唯恐那个“马家后人”年轻识浅,孤身一人前去救人,那就上了官府的大当。
送走了贾勇,花溪奴仍是心乱如麻,久久不能宁定,不由自主地在房内转起了圈子。马沙,马小天,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待到转到第十八个圈子的时候,她终于打定了主意:“不管怎样,得先去看看再说!不错,倘若马小天就是马沙,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跨入兰州城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谁是盟主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花溪奴拉开房门,发现笑面鬼和风流鬼早已候在门外,与他们须臾不离的痨病鬼却不知到哪里去了。花溪奴笑了笑,她与贾勇在房里说了这么久的话,三人若还没有发觉,那就真的把他们都当作死人了。
花溪奴见痨病鬼不在其中,便问道:“痨病鬼呢?他去了哪里?”
笑面鬼道:“他等不及先去沙漠废墟了,等了这么多年,他可不想让贺天举死在别人手里!”
花溪奴不知道他们与贺天举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与两人商量了一下,便匆匆起程,一同赶往沙漠废墟。
那座废墟离敦煌城并不太远,自斯坦因等人离开后,又荒废了一段时间。等到花溪奴等人赶到之时,这里早已聚集了一大群人,三教九流齐集,有回有汉,百态咸具,到处都是马嘶人喧之声,多是些卤莽粗豪之人,黑压压的一大片,怕是没有几百人。
废墟的中间,有一处凸起的地方,被千百年来的风沙所掩盖,变成了一座土台子。花溪奴刚进来时,被人群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没注意到在台子上,正有两个人辗转攻拒,一人使双刀一人空着手,正斗得尘土飞扬,几乎连人影都看不清楚。底下几百人,个个都仰着头,不顾扑面而来的风沙,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人相斗。
风流鬼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两人,说道:“嗬,五弟已经跟人动上手啦!那个家伙是谁?他不是五弟的对手,用不了几个回合,我看他就算不死也必是重伤了!”
果然,风流鬼话音刚落,就只听“砰”的一声,一个胖大和尚从土台子上跌落下来,正是在敦煌与贾勇密商的那个和尚铁泉。只见他脸色煞白,左臂衣袖裂了一大片,鲜血淋漓,看这样子,是无论如何不能再上台的了。
贾勇正在他身边,看了一眼他的伤势,怒气冲冲地冲着台上喝道:“你这厮好狠的心肠,下手也忒重了些!”
痨病鬼一个人站在土台子上,左摇右晃的,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上天似的,只听他一边咳一边艰难地说道:“谁要不服,咳咳,大可,咳咳,上台指教!”
贾勇当即束了束腰带,铁泉和尚一下没拉住,只见他蹬蹬蹬几步,直腰收腹,一拧身上了土台。姿势倒也有些轻盈好看,台下诸人登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只是有些老成持重的人心中不禁想到:“他这一上去,不知道还能下得来吗?”
痨病鬼见贾勇一人上得台来,双手在空中刷刷两抓,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腥臭之气,沉声说道:“出手吧,按照你们的规距,谁站到最后的就是盟主!咳咳!”
谁知贾勇并不出手,反而摇了摇头,说道:“我明明不是你的对手,干嘛和你打?”
痨病鬼哼了一声,双手垂了下来,没好气地道:“那你上来做什么?”
贾勇昂然道:“我们说的是谁能站到最后就是盟主,可没有说武功最高。若是单凭武功,那仇越号称‘天山南北剑术第一’,难道我们要去兰州请他来当盟主吗?像你们‘钟山五鬼’,我‘双拳盖四省’便第一个不服!你想做盟主,除非先一抓抓死了我,我就是死了,也是不服!”
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底下的人忍不住便欢呼起来,只是大家忌惮钟山五鬼,欢呼声不免有些零零落落的,没成什么气候。
痨病鬼冷笑道:“不比武功比什么?又不是上京赶考,难道要比写诗作画吗?”
贾勇不去理他,继续说道:“若是马家的后人肯露面的话,这盟主一位自然是非他老人家莫属了!(底下的人喊道:那还用你说,就别说那些个废话啦)但他万一没得到消息,一时赶不来,那这人选嘛……”
大家见贾勇像是话中有话的样子,但偏偏就吞吞吐吐的不爽快说出口,于是便有人起哄道:“不如就让‘双拳盖四省’贾大爷来当盟主如何?他老人家两只拳头就盖得了四省,再加上两只脚,不是连京城都给盖住了!”底下无数人喧嚷起来,但多半都是些不怀好意的起哄之声。
贾勇等到大家陆陆续续都安静下来一些了,这才大声说道:“兄弟我没这个能耐,自然是不行的。各位,想当年,杨永忠老将军在咱们这里带兵打仗,大家都是十分敬仰的,对不对?今天既然杨老将军的公子也在,不如就请他领着咱们上兰州,把贺大侠给救出来,你们看怎么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众人已在哄然叫好,有一些性急之人已在相互打听:“杨公子呢?谁是杨公子?”
说话间,从人群中走出一个青年公子来,丰姿如玉,缓步走到众人身前,躬身作了一个长揖,说道:“在下杨永嗣,杨永忠老将军正是先父。前几日我被那仇越擒住,正要押往京城,幸得晚间他们疏于防范,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正好遇见诸位英雄在这里聚义,要去相救贺大侠。西北大侠与我全家有活命之恩,在下虽是朝廷要犯,亦愿附于骥尾,为各位执鞭随镫!”
来这里聚会的人多是草莽之士,杨公子说的话倒有一半都听不懂,又看见出来的是这么一位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儿,不要说让他领兵打仗,就是吹来一阵小风,说不定都会把他给刮跑了。因此杨永嗣话说完,四周静悄悄的,大家俱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才好。
这时铁泉和尚抱着伤臂,忍痛跳了出来,大声说道:“大家请听我说,杨老将军是老英雄,这位小杨将军就是小英雄,我们在这里争盟主,谁也不服谁,离兰州还有十万八千里,就在自己打自己,打了个稀里哗啦,乱七八糟。再这样下去,不要说咱们去兰州干大事,只怕还没出这敦煌城,咱们这里倒有一半的人已经见了阎罗王……”
大伙儿听他说的有理,都在默默地点头,有人低声嘀咕道:“谁做这个盟主也比那个痨病鬼强,咳咳……”说着学痨病鬼的样子咳了几声,不过立即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巴。
铁泉和尚继续说道:“……与其这样糊里糊涂地见了阎罗王,咱们还不如推举这位杨公子做盟主,大家伙一起打进兰州城,把什么鸟总督府掀个底朝天!”
这句话大家倒是一齐都懂了,顿时群相鼓噪,有许多人都欢呼起来,几百人一起呼喊,声势十足惊人,险些将整座废墟都给掀翻了。
痨病鬼走下来,上下打量了杨永嗣几眼,阴沉沉地说道:“若是别人,我非要在他身上抓几个透明窟窿不可,既是你嘛……”
痨病鬼一面说着,一面拿眼睛在杨永嗣身上看来看去,似乎在找个可以下手的地方,他看到哪里,杨永嗣哪里的肌肉就紧张地跳动不至。好在没多久,痨病鬼哼哼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