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劫-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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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直盯着罗湘,一边的汉子一把拍在他脑门上:“这小娘们有啥好看的,看那一个!”
说着把嘴一努,看向楼上,罗湘原头并未在意,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好奇之下转头看去,却微微一怔……
楼梯上有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白袍,头戴锥纱帽,正准备下楼。明明是极简单的装扮,素淡的甚至有些寒碜,可在这样一种素淡中又生出无限的妍丽,即使你看不到他的脸,也会潜意识的这样认定:他是一个美人。
大漠里的这些商人,都常年游走在死亡边缘,行事无所顾忌,又不很惜命,看到两个美人出现,立刻是起了淫欲,一边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直向楼梯口走去:“呵呵,小美人,把你的那小纱帽摘下来给爷瞧瞧你的脸……”
说着就扑了上去,可奇怪的是周围其他的客人都没有动,有的带着一脸怜悯看着络腮胡子,白衣男人没有搭理络腮胡子,径直绕过他继续向下,此举惹怒了络腮胡子之间他一个转身,就拉向白衣男子的手腕:“一个娘里娘气的小白脸,也敢……”
“咔”,“啊!”伴随着络腮胡子的尖叫,他的手腕生生被扭了一个圈,诡异的挂在了胳膊上。
白衣男子一句未言,只擦了擦手,顺手扔了帕子离开。
旁边桌上的汉子已然直了眼,另一个则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个魔美人?”
……
深夜,罗湘子时起身,穿好衣裳,摸到客栈一个角落的房间,轻巧推开房间里的门,本以为会看到一把剑迎接她,不想屋中竟然没有人。
此时,凤扬军营里,最大的一个浅黄色的营帐里,原应该沉睡的六皇子百里凝澈正一身里衣坐在桌边。
一角白色落近营帐:“怎么不加件衣裳,夜里寒冷,又是深秋,这样会得风寒的。”正是玥公子。
百里凝澈微微一笑:“没事儿,我不好了,百里连琁才会高兴,就病几天给他看看吧。”
玥公子停顿了一下,顺手褪下身上的白色大敞,披在他身上,百里凝澈笑弯了眼睛,拉着他坐在身边。
玥公子抚摸着他的头发:“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百里凝澈在他手间磨蹭着,像一只被主人爱抚安慰的猫儿,慵懒可爱:“兵部尚书是忠国公的人,凤扬将军原本是中立一派的。”
玥公子扶着他:“不,凤扬将军一直是柳启承的人,只是他故意表现出中立安抚朝臣罢了,不然百里连琁怎会如此放心他驻守漠北?”
百里凝澈一声冷哼:“不论是谁,都会让他放心的,我难道会引漠赫人入关自取灭亡吗?”
玥公子沉默了一下,才道:“他担心的是我,因为我才会有灭亡睿朝的心。”
百里凝澈毫不在意:“如果你想,我就帮你灭了大睿又如何?”
玥公子拍拍他的头:“百姓无辜,何必牵累?”
百里凝澈凝视这玥公子,在这暗夜之中,他的眼睛隐隐竟泛出妖异的血红色:“只要你过的开心一些就足够了。”
玥公子的手抚上他的眼睛:“澈儿总是这么心疼我,这样的话,就让柳启承好好的栽个跟头吧。”
百里凝澈闭上眼,不一会又睁开,眼睛里的血红色已经褪下:“江南的稻谷已经有周瑾去处理了。”
玥公子点头:“书信取来了?”
百里凝澈淡淡笑着:“当然,我既然敢来,就不会让你失望。”
“万事小心,不要冒险,只要绝了凤扬将军的命就够了,千万不要想着拉柳启承下水。”
“我有分寸,自不会让他抓住把柄。”看玥公子站起身来,他又道:“漠北天气糟糕,晚上很冷,哥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身子会受不住的,剩下的我会好好处理,你别担心,快回江南吧。”
百里凝澈拿起衣架上他那件厚重的玄色大敞,给玥公子披上,一边低声嘱咐。
玥公子没有拒绝:“过几日我就回,你小心,别担心我,也不要找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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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新人,写的不好大家多多包涵,给点面子看一下呗。
☆、第九章 生意
玥公子轻巧的翻进客栈,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推门却忽然停住了,他微微一顿,闭上眼睛,不一会儿,有睁开眼,推门进去:“小姐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桌边正坐着罗湘,她正把玩着手中匕首,听得声音头也不抬:“玥阁主好生悠闲,竟跑到这荒山野岭散心。”
玥公子歪了歪头:“湘阁主的火气似乎不小。”
罗湘不意外他知道自己:“若是玥阁主你也像我一样把漠北整个翻一遍,你也不会有好心情。”
她总觉得怪怪的,这个玥公子和一个人的气息很像:“玥阁主同百里皇室的关系似乎很好。”
玥公子低声笑了:“一介江湖人,如何攀得上高贵皇室?”
这个玥公子身上的气息平和淡漠,如同久在道像之下侍奉香火的睿智老者,看开了生死无常,厌倦了红尘浮华。与她在沚王府里遇到妖娆男子身上妩媚惑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一个沉稳睿智,一个绝艳清魅。
可他们又如此相似。
也许是自己想的多了,罗湘对自己的识人能力一向自信,既然有差别,就应该不是一个人:“多有得罪,玥阁主莫怪。”
玥公子解下大敞,斗笠,挂在一边的衣架上。
“噌”一点火光映出一张面具,简单的桃花木,雕的却是细致舒服,极为服帖。
玥公子将油灯放在桌上:“湘阁主翻了大半个漠北找我,应该不是来聊天的吧。”
罗湘看了一眼衣架上的大敞,不是白色的,明显更加厚重,重紫色还镶了金边,倒像是皇族中人的品位。
“我找玥阁主自然是做生意。”罗湘又看了大敞一眼,压下心中疑惑,谈到正事儿。
玥公子坐在她对面,眸子里透出些许锐利与审视:“一剪水阁的本事,怎的还要与我凤翎阁做生意?”
罗湘淡淡微笑:“剪水阁的水平,玥阁主不是不知,又何必跟我兜圈子。”
“湘阁主要做什么?”玥公子优雅的坐正,没在与她绕。
罗湘眼中锐色加深:“我想买沚王的情报,或者雇佣凤翎阁的人刺杀沚王。”
玥公子不见惊讶,思考了一会儿,道:“湘阁主,以你剪水阁的本事也知道沚王这人碰不得。”
罗湘定定的看着他:“所以才会找上凤翎阁。”
玥公子想了想:“这样吧,我免费送湘阁主一个情报,湘阁主就当从未找过凤翎阁,可好?”
罗湘蹙眉:“凤翎阁也不能动手吗?”
玥公子点头:“我凤翎阁不是万能的,那位沚王自小长于白玉观,是白玉观观主和修道长的唯一亲传弟子,意味着日后他会是白玉观观主,皇帝亦不能轻易得罪。”
白玉观乃大睿朝精神的象征,观中道家弟子数百,然白玉观领天下所有修道者,百姓最是信奉,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会成为天下人的公敌,众矢之的。
凤翎阁也不能去找事儿。
☆、第十章 月下谋
罗湘思索一会,知道玥公子没必要骗她,沚王这号人物实在莫测,她剪水阁不能动的人当世少有,凤翎阁也是江湖门派,怎比的皇室朝廷?到底民不与官斗,何况沚王这个未来白玉观观主?
罗湘虽为江湖人,但秋痕管教甚严,罗湘自小也刻苦的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比之大家闺秀,她更有远见卓识,聪慧睿智,其筹谋算计,朝堂争锋,是非阴谋,她更是看的通透。
唯可惜,她年岁尚浅,见识不够,阅历不深,自江湖出道以来尚算是一帆风顺,哪怕有几次危险,却算不的忧关性命,她就是谨慎,也会失策。
到底比不过玥公子常年江湖沉浮,哪怕觉得隐隐有问题,也实在想不明白,反而颇为顾忌白玉观。
她通透聪敏,自然知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且大睿朝虽民风开放,但百姓极信鬼神,当年叶氏一族便倍受尊崇,神鼎碎裂时亦是人心惶惶,到底叶氏以满门性命才平息了众愤,叶氏百年积信尚且如此,她区区剪水阁如何能抗?
只怕那白玉观一个剪水阁不详的胡话也能让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把剪水阁淹了。
可惜,她不知道神鼎碎裂的“神迹”也是可以伪造的,平民的力量固然强大,却也极不牢固,稍稍一点不详,就是一盆污水,足以洗去所有的信任和积累的名望。
就像叶氏。
到底,这些舆论的力量都由百里皇室控制,掌握在天下之主的手里,只要一个小小的阴谋就可以毁了他们所有的力量来源,让他们死在引以为傲的“百姓的信仰”上。
所以罗湘终究犯了第一个错误,高估了白玉观,并信了玥公子的理由,这个因终于让她在阴差阳错间陷进了情爱里。多年以后,物是人非,她回首这一段过往,百味沉杂。
罗湘犯的第二个错误,终于将他推入深渊,却无力挣扎。
“玥阁主也是肺腑之言,罗湘感激不尽,不过,小女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定要您解惑!”言毕赫然匕首滑下,直向玥公子面上,玥公子纹丝未动,眼看匕首滑向他的面上!
“嗤”的一声,玥公子面上的桃木面具在中间裂开一条细缝接着便裂成两半,掉落在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罗湘一直觉得奇怪,沚王府里遇见的男人当真令人惊讶,而他能在沚王府如入无人之境,定来头不小,而且他一定是经常出入沚王府才会这样熟悉沚王府,而这个玥公子与她在沚王府遇见的男人不论声音,身材还是气质都存在不大不小的差异,那个男子身材颀长,骨骼清奇,稍微偏瘦,略显文弱,更像书生一个。玥公子身材高挑,但并不显瘦,反而显的壮硕,有习武之人的强健感,更不能提那男子一听难忘的极缠绵悱恻的磁性嗓音,妩媚自现而不流于俗贱。玥公子却一副路人甲的嗓子,毫无特色,听过便忘。
但罗湘就是奇怪,她总觉二人有什么奇怪的联系,她不能不探究一番。
这促使她劈开了玥公子面上的桃木面具,但她却失望了。
面具下的脸,平凡到总会被忽略,站在人群中,一定会是最普通的一张脸,罗湘甚至找不到他脸上任何一个特征能令人记住。
“可惜,你这样一身气质竟生的这样一副路人甲的脸。”罗湘叹气。
玥公子只勾了勾唇角:“让湘阁主失望实在抱歉……”
凤扬军营
百里凝澈抱住手里的白色大敞,笑得狡猾又可爱,他把脸整个儿贴在大敞上,抱着大敞躺在床上满足极了,柔软的丝帛带着淡淡的蛊惑人心的香味,曼陀罗的甜腻靡艳尤其令他安心。
嘻嘻,这是哥哥用过的东西,他要把哥哥用的东西全抢了来据为己有,最后把哥哥也据为己有。
唔,想想就是满足的不得了。
帐外忽然传来细碎的声音,夹杂在风声里不是很清楚,百里凝澈却低低笑起来,接着他便闭上眼睛假装沉睡。
大帐被掀起一条缝,冷风吹进来,百里凝澈迷迷糊糊的睁眼:“是谁……”
一道冷光飞掠而至,百里凝澈瞬间清醒,一个翻身,躲过一只淬毒匕首,张口冷喝:“尔等……”
刚出口的两个字,另一只匕首已中肩头,百里凝澈身子一僵,跌了下去……
☆、第十一章 风起
黄昏中,一驿兵纵马急奔而至,手中小旗高举,高喝:“急报——”
正准备关城门的的守城兵看到他高举的红色小旗,微微震惊,忙停下手中动作,那驿兵便停也不停的从只剩一道缝的城门中穿过,留下一道滚滚烟尘。
“又出大事了。”一边年轻的小兵面色惊叹,对此等大事显的很是震惊。
“哼,这样的‘大事’还少?”一边的年长老兵嘲笑着:“不成器的小子,这才多大的阵仗,就吓得你这番敬服,以后更大的事儿你不得吓得尿裤子。”
小兵一听,更是惊讶,疑惑的看向老兵:“这种事儿很常见?我看他举的是红色小旗,这可是八百里加急奏报,而且看样子是漠北的奏报啊,只怕边疆又出了问题。”
老兵一声嗤笑:“你刚刚当兵,不知道也不奇怪,这种奏报每年都有五六次,没啥可惊讶的,有时候一个月来两次,这种事儿,皇帝自会操心。”
说着又是感慨:“咱大睿朝自这城里头的那位儿当政以来,年年战事不断,天灾人祸倒是多的吓人,国家是一日不如一日哟。也算是那主儿的报应。”
小兵奇怪的紧:“大哥可是知道什么,怎的如此感慨?”
老兵笑骂:“小混账玩意儿,文绉绉的人净给我寻晦气,这些事儿都辛秘的紧,哪儿由得你胡打听。”
小兵嘿嘿的笑着:“这不是听大哥说你自个儿见识的多嘛,想着长点见识也是好的。”
“见识这玩意儿,年纪大了自然就多了,你小子也别奉承我,这些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便是说与你听,也没啥。”老兵让小兵哄的高兴,也就多说了点:“当年咱宫里头那位还是皇长子的时候,我给他的皇子府当侍卫,跟着他逼宫政变,可是亲眼看着他弑父……”
老兵猛然住了扣口,看着小兵一脸钦佩惊叹的样子,脸当即黑了:“我不知道了。”
小兵眨了眨眼:“为何不说了,我听得很带劲呢。”
“胡闹!”老兵阴了脸喝止小兵:“这是掉脑袋的大事,你知道了只会惹来杀身之祸,当你若不是我机敏,故意犯了些错,被贬罚到苦役营到淮南做了三年苦工修河堤,你以为我有命在这里看城门?!”
小兵被吓得面色惨白,不敢多问。
皇宫御书房。
“报——”驿兵一声长喝打破寂静:“启禀陛下,六皇子在凤扬军营遭遇刺杀,已经殒命,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百里连琁盯紧了驿兵:“此事可真?”
“不敢隐瞒。”
百里连琁点点头,站起身来,顺手拿起身边长剑,抽了出来端看剑身,驿兵不明所以,低头不敢多看,不详百里连琁猛地转身,一剑而去,直透心脏。
驿兵焉的抬头,双目园睁,不敢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