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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浮生若梦-少侠,太凉薄-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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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派人密切监视他们,一有风吹草动,你随机处理吧!”当阿福刚要转身而去时,又连忙补充道:“看好湘湘,如果照顾不来可以——可以交给怜风,无论如何初八之前绝不能让她出事!”
    “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只是老爷您——”
    

第十章佳人

    陆建章叹了口气,“你放心吧,我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
    “那老奴就先行退下了!”说完乐福便欲转身退下时,不料背后忽然传出一声“等等!”转身过来却看到陆建章此时神色颇为凝重,眉宇之间一片忧郁之色,“你,还是先叫怜风来一下吧!”事已至此,有些事情他不得不交代清楚。
    “好,我马上去!”那道苍老的身影转瞬消失在了夜的深邃中,唯余一阵清寒相伴左右,那洁白如莲花般闪耀的月亮,遥遥相望,却是咫尺天涯。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冉冉而来,披着满袍的月华,仿佛一道绝佳的风景,身躯微微前倾,声音却如如玉撞击般脆鸣,“伯父急召,如此匆忙,不知所为何事?”
    陆建章看着那副宛如天人一般地优雅恣态,眉间的忧色不觉重了三分,看着他近上前来的微微一久,才平定下了心思,深深叹了气,才意味深长地把目光转向万俟怜风,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本是上一代的恩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老夫本不愿再提,可是那人已经回到扬州,想雷霆之钧,只欲要与老夫一决生死,我这把老骨头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倒是死不足惜,只是担心湘湘会受到牵连。”说完才缓缓转身,看着眼前甚为恭谨的少年,“这也是老夫之所以预备湘湘终身大事的原因。”
    万俟怜风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朗声道,“湘湘小姐嫁与不嫁,都是北海冰宫的准儿媳,伯父亦是家父家父的至交老友,无论如何,请伯父放心,怜风誓与陆家共进退,至于湘湘那边,小侄也绝不会让她受到丝毫伤害。只是陆小姐那里……”
    “怜风,你是个好孩子,伯父看得出来,可这并不是伯父喊你来的真正目的。”
    “伯父——”
    “孩子啊不瞒你说,伯父顽疾在身,恐怕亦是时日无多,只想那些恩怨和老夫一起埋进黄土里也便是作罢——”说到这里,他目光中似乎有了着力点一般,凝在万俟怜风错愕的脸上,自苦的一笑,“倘若有一天,湘湘那丫头任性顽劣不为你所容,希望北海冰宫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这便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他说这话,说的很快很急,仿佛是害怕一口气说不完便再也没机会开口似的。
    可万俟怜风却依然沉浸在错愕里,不过他惊愕的不是这个消息,他惊愕的是陆建章竟然会把这样的事告诉自己。
    “伯父放心,怜风保证湘湘不会有丝毫的损伤,只是那些鸡呜狗'盗之徒便如此找上陆府的麻烦,也未必轻易。”
    陆建章看了一眼这年轻人,沉默许久,“那些人,严格说来倒也算不得是鸡鸣狗盗之辈,当年行事,是老夫亏欠与人哪!”
    “伯父?”
    “算了,算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陆建章挥挥手,笑道,“不知何时方能与万俟只图谋一醉?”
    “家父家母对初八这日子颇为欢喜,现己在途中,伯父不几日便可与他们相见。”
    “好!那老夫这辈子也算完满了!”
    鸿羽客栈。
    夜色苍凉,挂在九重天的那轮圆月将银辉遍洒苍穹,远处层层叠叠山川在一望无际的袅娜雾气里,浓淡相宜。时而一声鸦啼,三五成奏的虫鸣,夹杂了枝叶在风里翻转不停的声音,共同谱写了这夜的锦丽诗章。
    一袭青衫在窗子旁边静静地凝望着,似乎他比夜更喧哗,却又更安静。他己经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看比这风景更远处的风景,渐渐地嘴角略扬,那双幽深的瞳子也忽然变得如水一般澄澈起来,在那澄澈的波光里,让人不由地想见,高天明月下,几处疏离,几间茅舍,几缕人烟,几星灯火。
    只可惜,无复嫦娥影,空留月光辉。
    随着一阵咚咚地敲门声传来,紧接着一声招牌似的招呼,“客官,您要的热水来喽!”
    “进来吧。”
    青衫男子收回目光转过身来,黝黑的面庞在黯淡烛光的映照下,显出了菱角分明的轮廓,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写满的沧桑,让人一时之间看不透,斟不破。
    “不知客官来自何方,又将去向何处呢?”店小二一边把热水放到架子上一边随意地问道,只是当好奇遇上那宛如万年坚冰一般的冷漠,小二那端着东西的手不由地哆嗦了下。
    “自是从来出来,往去处去;世间千般因万种果,你又何必在意这些?相逢即有缘,何必苦苦追问,就像我不问你的真实身份——”
    “客官,您太抬举小的啦!我就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人物而已嘛!”店小二闻言愣了一下,却又极快地恢复了那张嬉皮笑脸的神色,转身摆弄桌上的茶壶时,忽然看见青衫男子手中的一根玉笛,心底咯噔一跳,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再对上眼前淡薄的身影,眼神一亮一暗之间,已是换上一副小心翼翼地神色,面上颜色亦是十分地恭谨。
    “有心栽花花未必发,无心插柳往往是柳成荫。”那犀利的眼神透过额前散落的发丝逼的店小二不禁打了个寒颤,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俺的天哪,不愧——”
    话未说完,忙遮了自己嘴巴,瞥了身后寂寂无人的走廊,“哧”地一声消失在尽头。
    宁静又恢复了,鸡鸣狗吠声如昔,九重天上,那轮圆月搖挂枝头,门窗之外的庭院里,虫声唧唧,叫寒了一院月色。
    青衫男子自店小二离开后,再次静坐下来时,眸子里的澄澈却换了伤痛的颜爸,“颜儿,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我不要炙手可热势绝伦,也不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愿在青山绿水中与你一生终老,再也不问江湖是非恩怨。小楼一夜听风雨,明朝深巷卖杏花;在北斗阑干之时,虫声新透绿窗纱之际,听着鸡鸣狗吠,剪烛夜话……”
    可是也在同样一个安静的夜晚,明月清辉把天地映的苍白。那一刻,她躺在他的怀里,脸色却比那月还要惨白上几分,冰凉上几分。她紧握着他的手,眼角滑落一串串晶莹的珠串,本来红润的唇色愈是显得有些苍白起来,声音里都带了些微微地颤抖,:“只是请你为了我,好好地……好好地珍重……要活着,替我活着……不要报仇,我不要……你因为我活在……仇恨里……”
    他没有报仇,因为那个人被他当场击毙,又踢下了万丈悬崖。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遵守她最后的心愿。
    遥想当年复今日,佳人已去,杳无踪影。唯余一声长长地叹息弥漫在夜雾中,当年纵横驰骋的豪气在这份沉沉思议里荡然无存,那个勇武睿智的男子在一瞬里苍老,一瞬里憔悴。
    窗外一双神秘的双眸竟然也同时不由自主的落下了眼泪。
    “啸天,对不起,原谅颜儿的自私,我不是想伤害你的。我还有一些东西真的既放不下,也没有办法丢弃,此生唯有相负。如果,如果有来世的话,颜儿一定会好好的爱你,不顾一切地爱你。”
    店小二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激动,害怕的心情,刚准备好喝杯茶马上入睡时,“忽喇”一声传来,手中的杯子砰地落地,待他退后一步,瞪着眼前蒙着黑纱的女子不发一语,眼里满是惊诧的神色,片刻后他的眼睛便是一亮,传来他压得低低地,却欢喜至极的声音,“仙子?!”
    那女子却只冷冷瞟他一眼,“店里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你妥善安置。”
    店小二闻言一愣,满脸准备邀功向神色霎时僵住,悻悻地,“你怎地知道?忒没意思”。
    “我会记得你的功劳。”
    店小二闻言眼珠子骨碌一转,又换上一副欢喜地颜色,“那仙子您这次回来是?”
    “与你无关之事还是少做打听的好!”
    

第十一章啸天

    “看来这扬州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一丝诡秘的笑容浮上了店小二的嘴角,瞅瞅刚刚那个他狼狈逃窜出来的方向,“这事有点意思了,尤其是那个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两年的盖啸天,哈哈。”
    “盖啸天?关于他的事,你最好少打听。”虽然半边脸被蒙着,但眼角的一丝颤动,仍能让人感到那花容失色地一瞬。这一丝变化虽然短暂,但足以被店小二瞧在眼里!
    “你,认得他?”店小二脸上一脸欢喜地神色,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心思电转,不知拗了几道弯。
    “堂堂的武林盟主,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仙子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语气比往常还冰冷上三分。
    “其实,你没有必要给我解释这么多的,除非你心里有——”鬼字尚未吐出,一道劲力忽然袭来,饶是店小二躲得极快,却也被削掉几缕青丝。
    店小二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准备随时出杀招的女子,从脚底板冒出的凉气直冲头顶,这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像是,就像是自己在盖啸天的房里感觉到的那种威压。
    一道淡淡地哼声,忽然飘到店小二耳畔,将他天马行空般的思绪硬是从九霄云外生生扯了回来,在他惊疑甫定之时,掷地有声地丢下一句,“别忘了,我随时随地可以取你性命!”
    “罢了,罢了,好男不与女斗,孔子都说了,为女人与小人难养也,谁教我吴不知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店小二喃喃地安慰着自己,不敢再触怒面前的人。
    的确吴不知这个人在江湖上也是极有名气的,虽然武功差强人意,但一身诡异到出神入化的轻功让他不管置身何地总是可以轻易摆脱危险。从江湖上的丑闻轶事,到东家长李家短的小是非,甚至皇帝每晚宣召那个妃子侍寝,只要他感兴趣就没有不知道的。此人正是江湖上人称“无所不知”的吴不知!而可是此刻却是他有史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探清面前女子。
    “最好记得自己的本分,分清楚该做的,不该做的对你有百益而无一害————”
    女子望着吴不知好奇打量的神色,冷冷地警告道,话刚说完,便欲转身而去。
    “慢着!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肯以真面目相对。美也好,丑也罢,总得让我识得庐山真面目呀!否则以后在江湖上我可就真的没脸混——。”未等他说完,转头再看,哪里还有一点仙子的影子!
    客房内,祖二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用盖子拨弄着茶叶,一缕缕茶香氤氲开来。
    “算了,老子不等了,自己出去找!”铁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走到祖二面前又丢下一句,“李威那小子办事忒不靠谱,不靠谱!”
    祖二看他一眼,不再说让他坐下来的话,只睨了他一眼,声音里不由也染上一抹急色,“瞅瞅你这性子,还是好好地静心带上一会儿吧。”
    “二爷,你说,这都酉时了,那小子还没半点消息,这不管是死是活,总得有个音信儿,李威这混小子何曾这么不靠谱过?!你说俺能不急么?!”
    “凡事,欲速则不达,这么简单的——”说到这里,祖二眉目间染上一片喜色,“李威回来了!”
    铁头疾步朝门走去,屋门一开,李威正要举起来敲门的手,险些落在他光秃秃的头上,对上李威那副哭笑不得地样子,铁头恨声道,“好你个白无常,让我们好等!哼!我看你等会儿有什么交代!”
    祖二笑眯眯地倒出半碗温好的酒递到李威面前,“先喝点酒水暖暖身子再说。”
    看着眼前的两人,李威心下不由得一阵感动,“实在抱歉,那些人太难缠了,我绕了许多的弯路才摆脱。”话说完,一拂袖间,碗已见底。将酒碗置在旁的小桌子上,方正了颜色,“二爷,我已经打听到了。那个陆湘湘的确是不安分的很,喜欢到处惹是生非,要拿下她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尹长风和万俟怜风好像都和她有点关系——”
    “难道和他们有关系,就动不得?!俺看你是十几年没出来溜溜,胆气倒是先吓破了,没种!这事交给俺铁头,明日就把那个臭丫头给逮回来,交给二爷你处置,咋样?!”继而转头向李威,一副颐指气使般问道:“她人在哪里?”
    “她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人,现在都走到了郊外,快到田村了。你这——”
    不等李威说完最后一个字,铁头嗖的一声就已消失在他们眼前,从被打开的窗户,灌进一阵凉风。
    李威“唉”了一声看着瑟縮了下的祖二,忙上前关好了窗户,转身面向祖二,声音里掺了些疑惑,“二爷,你为何不阻拦?他这般冲出去——”
    “就他的脾气,谁又能拦得住?再说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何况让他去试试也好,正好试试陆建章那个老家伙的虚实,铁头虽然鲁莽,却也是能全身而退的。”
    
    而此时的陆湘湘毫不知晓危险的到来,犹自沉浸在“盖啸天不日将至扬州城”的消息中。
    既然他都到了这里,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过这次和好的机会,毕竟以前那些天南海北的日子,那些甘苦与共的日子都是她脑海深处极为重视的一样东西。
    
    本来热烈的太阳渐渐收了光色,天边浮起一抹抹的云彩,被余晖映得红彤彤的,有些像是怀春少女的脸。
    “小姐,这都什么时辰了,这回你还能到哪里去呀?在不回去的话,老爷那边,姑爷那边你怎么交代啊?!这,这扬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盖大侠有意不让别人找见的话,我们就算是两条腿都快走断也无济于事啊,我看,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家吧,要不,要不真有大麻烦了,小姐啊,我的姑奶奶,小祖宗啊,你等等我啊!”
    玲儿一边紧紧追着陆湘湘的脚步,一边气喘吁吁地劝解着。
    “你不想去就回去,别跟来就是啦。我又没强迫你一起来!”湘湘猛地停下脚步,十分不满地瞥了一眼铃儿,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你说,你家小姐出来一回容易么?反正现在回也晚了,晚一小会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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