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臣等有罪-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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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望着他,迷醉在他炽烈的目光中,我突然有好多话好多话想对他说。
明明看见他神采飞扬、精神奕奕,我却还是忍不住问,“你身子如何了?”
他听见怔愣了一下,才笑着回答,“臣大好了。”
我点点头。
“那你有什么话跟本宫讲?”
他走近我些,我就没骨气的紧张了,心扑腾扑通跳的欢。
不由口吃,“你你你,你站住,就在那里说。”
我和他又玩起了你退我进你追我赶的游戏,他一步一步缓缓逼着我,脚下银杏树叶发出的声音轻轻传来,他笑的那样张狂,“怎么?公主夫人怕了?”
我被激的方寸大乱,“笑话。本宫会怕?从小到大本宫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本宫是觉得你离这么近,热。”
他笑,“公主,今天风挺大的。”
是啊!这么大的风也没闪着你舌头!你厉害!
“那本宫也热。”我梗着脖子十分笃定的告诉他。
他将眉挑了挑,停下步子,思索了一会儿,片刻了然的点点头。
我嘟着嘴,“你你你,你要同本宫说什么,赶紧说,本宫还有事呢。”
他突然问,“公主夫人可还记得那日与微臣的约定?”
我点头,“自然。”
他笑着说,“还希望公主夫人届时不要欺骗微臣,不要赖账。”
我点头,“自然。”
他笑的愈发自信,“微臣有办法让公主看清自己的心意,公主夫人可信?”
我神不知鬼不觉再次点头,“自然。”说完反应过来,咳了咳,“你要说的就这事?”
微风中,他静静站着,一片树叶落在他的肩上。他还来不及拂去,我却已快他一步,伸手够向他的肩。
我的手被他轻轻握住。
他眉角眼梢的笑晃了我的眼,一双剪水双瞳映出我的心虚和狼狈。
我登时恼羞成怒,挣了挣,“放肆!还不放了本宫!”
他笑的更深更甚,“是公主夫人主动伸过来的。”
说完,竟抓着我的手凑到唇边,落下轻轻的一吻。
我瞪大眼,吃惊的嘴唇都在颤抖,“你你你,你竟敢偷袭本宫!”
松开我的手,他的嘴角边勾起抹灿烂的笑,接着退后一步朝我作揖,铿锵的声音再次传进我的耳膜。
“微臣有罪。”
作者有话要说:
☆、15
——环儿说,我总是将自己和驸马放在两个不同的高度上,所以我们之间总是存在距离。
转眼便到了雪瑞和亲的日子。仪仗在二哥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出了帝都直奔塞北之地岳闵。
公主和亲,百官送行。
环儿说,二姐姐临行前曾单独和驸马说话,至于说的什么,在父皇的默许下,文武百官背面掩耳,无人知道。
我听了心里难免不舒服,可又想,二姐姐和亲,多少也有我的缘故,毕竟是我负她在先,想他二人在满朝文武的眼皮子底下短短时刻也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来,便又释怀了。
于驸马,我已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早就想通了,不管这辈子他爱谁不爱谁,爱我不爱我,我都会像副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不离不弃。虽然这样做对不起驸马,但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补偿他。
二姐姐走了,他心尖尖上的人走了。他就算要难过一阵子也是情理当中。这些日子我一直逼着自己不去见他,就是想给他一些时间和空间,让他好好想想,好好的放松一下。
偌大的公主府空起来真的很耍乙桓鋈司驼饷绰弈康牡淖摺5任铱醇矍笆煜さ木吧欧⑾肿约壕褂植恢痪醯淖叩搅随饴碚饫铩�
驸马上朝未归,我觉得我一个人对着这寂寞的庭院也不过是触景生情,徒增烦恼而已,好没意思,便绕开这里,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一时好奇,我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近看才知道,原来是前一阵子我吩咐建的亭子还在动工。
这座亭子是专门为驸马而建,内里设施一切皆按驸马喜好布置。环儿说,自打郁锦修过府,驸马便再没去长亭看书、下棋。想也是,长亭被郁锦修改造成那个样子,连我都不忍心踏足,更别说驸马。
公主府的管家有些能力,将这里修葺的不错,我看着十分满意。观赏了一会儿,有些乏了,随便找了一处坐下,只是才不多久,就看见环儿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环儿走近说,“公主让奴婢好找。”
我神色恹恹的问她,“何事?”
环儿故意跟我卖关子,“公主猜。”
我懒洋洋的拄着下巴,“皮痒了是不是。”
环儿耷拉个脑袋,“公主为何最近总是对奴婢这么粗~暴。上次奴婢打碎一盏琉璃花樽也不见公主这般恼奴婢。”
我含糊的点点头,“恩。”
环儿打量了我一会儿又弯腰在我耳边道,“公主怎么了?自打去过一回银杏树林,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公主,奴婢说,奴婢前儿不小心打碎了一盏琉璃花樽,前朝的。”
我心里烦的慌,好容易躲了她,她便这么快寻来,真是一刻也不让我消停啊。
我换了一个姿势,加重声音, “恩。”
环儿一副不解的样子,摇头自言自语,“公主怎么了?平常最小气了,如今连我打碎了一盏前朝的东西都不计较,恩,看来银杏树林果然有问题,沾染上的人都变得呆呆傻傻的。”
我真是一脸无奈啊!我只是不想说话,不是聋了听不见好不好,这个死丫头,居然敢公然在我面前骂我傻。
但是我真是不愿跟她计较这个。太费力气。
环儿好容易安静一会儿,又呱噪起来,“公主是不是觉得闷得慌啊。不如奴婢去把圣上前几日赏的会说公主吉祥的鸟儿拿来给公主逗趣?”
我摇头,“罢了。”
环儿有些失望,不过缓了一会儿又精神抖擞,“其实公主府委实安静了许多,两位贵人不在的话,公主府空的吓人,不如公主养只宠物如何?小猫小狗什么的都很可爱。”
我终于受不了了,瞥她一眼,“环儿,你知道为什么自打阿黄没了后,我就再没养过任何宠物吗?”
环儿兴致勃勃的问我,“为何?”
我淡淡道,“我养阿黄,是因为那九重宫阙中,人人终日谨小慎微谨言慎行,不管我怎么答应赦免他们无罪,他们都不肯大声陪我说话陪我玩,好没意思。我性子活,最讨厌这样安静,所以养了阿黄,整日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叫唤,实在有趣。
阿黄莫名其妙死了之后,我很伤心。有一次路过你先前侍奉的齐妃娘娘的宫殿,我离很远就听见你同许多宫女、太监在大声的说笑、打闹,为此还冲撞了齐妃娘娘。我当时远远站着,看着齐妃娘娘身边的嬷嬷教训你们,其他人都在掉眼泪,就你没掉眼泪,还吐舌头跟别人做鬼脸。我当时就想,这人得多没脸没皮啊才能别人都哭了就她一个人还笑。我当时就决定把你要来,幸好你刚刚犯过错误,齐妃娘娘也愿意给我这个脸,大大方方的把你赏了我。你还记得我初见你,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环儿有点神色不明的站着,我仔细瞧着方发现她竟哭了,我又问,“你为何哭?”
环儿跪在我脚下,“公主!奴婢感动。奴婢没想到和公主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奴婢……”她使劲抱着我的大腿擦眼泪,我嫌弃的一脚踹开她,“问你话呢。”
环儿重新跪好,抹抹眼泪,想了想说,“您跟奴婢说,让奴婢一直这么大声的笑下去。”
我点点头,“所以,你跟我这些年来,无论你闯了多少祸,砸了我多少东西,顶撞了我多少回,我都忍了,将你一直留在身边,原因就是……”我看看她,嘴角勾起一丝笑,“你完美的取代了阿黄的位置。”
抖抖被环儿抓皱的裙子站起身。其实,这么些年来,我一直将没什么用的环儿留在身边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不管我心情有多不好,跟她瞎扯上一会儿总能舒缓好多,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
我用脚踢踢她,“好了。走了。还傻跪着做什么。”
环儿一脸哭丧的站起身。
我笑了一声朝前走去,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猛的停下脚步。环儿不查,跟我跟的紧,一头撞我身上。我忍了好久,在心里将她所有的优点好处都想了个遍才强忍着自己没发火,“你方才说打碎了本宫的琉璃花樽?还是前朝的?”
环儿捂着额头点头。
我仰头望了一会儿天,才幽幽道:“环儿啊,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要先听哪个?”
环儿极为认真的想了想,说,“坏消息。”
我慢慢道:“一个前朝的琉璃花樽,环儿啊,你一个不小心,没了半年的月钱。”
环儿听完不由张大嘴巴,那模样简直怪可怜儿见得,一动不动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连眼珠都不转一下。我估计她得缓一会儿,拍了拍她的肩以示鼓励,便转身走了。
奈何环儿内心十分强大,只不一会儿就追上了我,“公主,公主。”
我停下来。
她又一个未料始及,不过这次十分乖觉,眼看着要撞上我的时候,在空中硬是逼自己转了一个圈,然后哐当摔在地上。
我行过去,抱着双臂,俯视着她。她来不及揉一揉,一个用力抱住我的大腿,哭诉,“公主,那尊琉璃花樽哪里值奴婢半年的月钱!”
我伸出三根手指,解释给她听,“第一,它是琉璃花樽,琉璃在我朝并不多见,所以尊贵;第二,它是前朝的,有历史意义;第三……”我卖了一个关子,但环儿一脸赤诚的望着我,我不好拖延太久,便接着道,“它是本公主府的前朝的琉璃花樽,它就值你半年的月钱,且你隐瞒不报,实在罪大恶极。”
环儿听完,一脸死相。
我瞧那小脸儿实在不忍,便蹲下身子,耐着性的哄她,“本宫这儿还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环儿捧着我的手忙不迭的点头。
我咧嘴笑,“本公主府的前朝的琉璃花樽,环儿,本宫只罚了你半年的月钱,你还有半年的月钱可拿啊。”
“可是公主……”环儿急了,“奴婢本来可以拿一整年的。”
“是啊,问题就在这儿啊,本宫本来打算罚你一整年的,叫你长长记性,但看你怪可怜儿见的,才罚了你半年的,你应该谢恩才是。”
“公主——”环儿十分委屈,“奴才长这么大小,都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我微微笑,“是吗,那本宫不介意以后天天让你受一受。”
“公主——”
“好了。”我拍拍环儿的肩,轻笑着,“起来吧。”
XXXXX
今儿环儿的黄历上大概写着,诸事不利,不宜出门。
行至半路,环儿又没了两个月的月钱。原因就是,环儿她忘了一早来寻我的初衷。驸马差泽子到南苑告诉环儿,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可以随时出发前往万安寺。环儿一听这个消息,撒丫子跑了,结果找了半天才在新建的亭子那找到我,一看我闷闷不乐的,光想着怎么哄我了,结果就把驸马这茬给忘了。
我气急了走的飞快,一边走一边数落她,“环儿,本宫深深觉得只罚你两个月的月钱实在太便宜你了,我看干脆把剩下的那半年的钱都罚了吧,看你没了月钱,还长不长记性。”
环儿在我身后哭的撕心裂肺,“公主,两个月就好,两个月就好啊,奴婢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您罚奴婢一个就是罚奴婢全家啊,公主,奴婢长记性了,真长记性了,以后驸马爷的事就是天下第一等大事,奴婢再也不敢了。”
我作势往南苑走,环儿一把拉住我,“公主,奴婢临行前,已将所带之物交给泽子了,如今,只差公主赶过去就行了。”
我这才算消气,“饶你这一回,下次要是再敢怠慢驸马交代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环儿撅着嘴一脸泪痕的嘟囔,“公主怎么今天格外暴~力。”
她废话的功夫我已经又走出一截路了,回身看她还傻站着,气的大吼一声,“还不赶紧跟上!”
XXXXX
我一直都觉得不真实。直到掀开车帘,看见驸马真的坐在里面。他朝我伸出一只手,我轻轻握上,便被他轻而易举的拉了上去。
车帘被环儿放下,她和泽子坐在外面车辕上。里面劈出我和驸马单独的一片天地。这样狭小的空间内,我是那样的紧张和不安。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马儿嘶鸣一声,哒哒哒的跑起来。我纠着手帕自己跟自己玩儿,旁边驸马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仔细回想了下,这两年我和驸马最亲密的时刻。想来想去,也只有去年五月的一天,驸马在长亭下棋,我为了和驸马多呆一会儿,谎称是下棋高手,凑过去坐在对面愣是搅了棋局那一次。
那一晚,月色皎洁,星云密布,我借着月光看清驸马脸色沉静如水。他始终淡淡的,我下的那样糟,也不见他不耐烦的皱一下眉。
片刻便被他杀的一子不剩,一边舔着脸笑,动手将白棋重新放回驸马的棋盒内,一边厚着脸皮嚷嚷着还要再来一局。驸马终于推开棋盘,站起身朝我作揖,“公主心思不在此处,不能做到心无旁骛,这棋不下也罢。”
我当然不舍的走,无奈驸马却用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注视着我,看的我心虚低着头匆匆告辞。
回去后,我十分不甘心就这样错失和驸马单独相处的良机,下定决心好长一段时间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啃有关下棋的书籍,直到啃了多日不见成效,才算放弃。
想来,这世间的人大抵如此,无论你性别如何,无论你身份如何,但凡有了心爱的人,都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他会的东西你也想会,他喜欢的东西,你也愿意喜欢。他擅长的东西,你明明不擅长却还要拼了命的假装擅长。如我父皇,为母后偷偷学琴,如我,为了驸马,钻研棋局。
环儿说,“公主,您何苦折腾自己个儿让大家都不安生?”
我十分生气的说,“我哪折腾自己个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