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亓耍恢溃恢阑估床焕吹眉啊�
“你怎么……你怎么来了?”唐糖的脸上有一种近乎虚浮的笑容。
“我来送药给你。”明日轻声说道,一面伸手拿过刚才放在桌上的盒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装药的白瓷罐。
“上次的事……真对不起。”唐糖看着他尚未痊愈的手指,说道,“你的伤……不要紧吧?”
“没什么大碍。”明日道,将药倒进一个小碗里,“你吃药吧,先把身体养好才是。”
唐糖点点头,安静地看着他吹凉手中的汤药,舀起一小勺送到她嘴边。她慢慢地喝了下去,却觉得清香满口。又喝了几勺,只觉渐渐有了些精神,脸色也似乎好了些。
待那一罐汤药下肚,上官明日又扶她躺下,道:
“这方子是我上翠峰山上求来的,必定管用,你且安静养几日,自然就好了。”
唐糖又点点头,忽然间轻快地一笑,道:
“也不知这是什么药,喝下去果真觉得好了许多。还是……要谢谢你……”
明日看她的面色的确不似先前那般苍白,心下终于松了口气,遂笑道:
“还谢什么,只要你能大好了,我就……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唐糖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欲言又止,仍旧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半晌,才又开口道:
“明日……你待我真好。”
上次情急之下她已唤过他的名字,可是像这一次这般静静地、满含情意地说出却又是另外一番意味,明日何尝不明白?
他伸手握住她柔软的手指,仿佛是握住了阳光下糖人儿的温暖。
“你是她,对不对?”他耳语般地问。
“你说……什么?”她脸上有困惑的神色,她感觉到他握住她的手指在轻轻颤抖,旋即了然。
“你是说……”她迟疑了片刻,道,“你就是当年的那个……”
明日点点头,看向她的神色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仿佛是十九年前的阳光,一瞬间又照进了这间阴暗的屋子里,照进了两人彼此相印的心里。
☆、第十章 赤心(3)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节有点无聊,不过作者观察了一下存稿,质量让人汗颜的旧稿部分终于更完了,后面新存下的稿子要好很多,的确值得期待哟~~
(接上节)
南街。青石巷。栖凤居。
“……按说你如今也攒下不少家底了,早就不用像从前那样过那种紧巴巴的日子了,怎么你这衣裳的样式还是去年的旧样子?你到底还是不是姑娘家啊?”
正在说话的是慕容瑾,从五年前开始,他就一直在暗中照顾着慕容雨晴,因而无论是白记绸庄还是这栖凤居,他都是常客。
“多管闲事!”慕容雨晴瞪了他一眼,却也不自觉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袖。是啊!这两年一直在忙着照顾绸庄的生意,栖凤居到底还是能布置得舒适妥帖,可是她自己……总有好一段时间没在自己身上花功夫了。
“我当然要管了。”慕容瑾意态闲闲地喝了一口白瓷描牡丹花纹茶杯里的茶,道,“你好歹也是在宫里住过的人嘛。喏,还成日里喝这六安茶,哪里还有个郡主的样子,寻常人家的小姐可都比你强多了。”
“你十三王叔可从来没把我当成郡主,你们宫里那些主子奴才也没把我当成是郡主,我又何必整天摆着郡主小姐的款儿,还嫌不够丢人么?再说了,你有见过你的哪个郡主表姐妹在街上被小混混欺负、在酒楼里打杂么?这茶,不爱喝就别喝!”说着一把夺过慕容瑾手中的茶杯,转身重重地放在身后的小几上。
“可是你还背着这慕容家的姓氏啊——”慕容瑾仿佛并不介意,接着调侃她。
慕容雨晴唿地一声转过身来,道:
“我倒宁愿我根本就不姓慕容!若不是为了不让我母亲在死后还没个名分,我早改了这个姓!”
慕容瑾看她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便敛起笑容,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按住她微微有些颤抖的肩膀,道:“好了,不逗你了。我道歉,行了吧?”
慕容雨晴回身甩开他的手,语气却已稍稍和婉了些:
“你知道我最不愿意你提起宫里,你还老是提醒我记得自己郡主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宁愿我从来都只是栖凤居的女主人、白记绸庄的掌柜,从来没有这郡主的身份……”
“好啦好啦。”慕容瑾道,“是我的错,不该老跟你提这个,你可不能改了这个姓,宫里的那些表姐妹各各都爱拿腔拿调,也就只有你能隔三差五的让我捉弄一下了……”
“我就知道你常来我这是没安好心!”雨晴道,“除了挑剔我的茶,就是尽说些有的没的,好没意思!”她一面说一面翻了个白眼。
“谁说我没安好心?我这不是给你带来了些今年时兴的衣裳样子么?你说你好歹也是个绸庄的掌柜,自己若不穿得好点,谁还来买你的布啊?小心白大小姐明年新找个掌柜的,你可就要喝西北风去了。”慕容瑾道。
“行啦,翻来覆去的就会说这些,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慕容雨晴道,“你出来多久了?还不回去么?”
“这就要下逐客令了?好,慕容大小姐,我这就走——”慕容瑾略略摇了摇头,转身向门口走去。才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向她道,“我拿了罐粤梅香来,是月前才贡上来的。刚刚在门口就交给珠儿了。你也该换换口味,那六安茶喝多了也会伤胃的。”
“知道了。”慕容雨晴轻轻说道,目送着他出了栖凤居。
她如何不知道六安茶喝多了会伤胃呢?只是每次喝着这茶,都会让她记起当年是以怎样的坚韧和魄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她空手赚下了这份家业,个中苦楚,非亲历不能懂。而这六安茶中略微带着的苦涩时刻都在提醒着她,自己已不是千金郡主,而是个比平常人家的姑娘小姐都需要吃更多苦的女子。
慕容瑾没必要知道这些,他到底是养尊处优的皇子,到底还是要在宫中继续生活下去的,知道她所知道的一切,对他并没有好处。
只是,她真的希望,她不姓慕容,他们不是血亲。这并非仅仅是因为她厌恶皇族,更因为……他若是慕容家的人,就迟早有一天要被迫离开她,因为她的身世和所作所为,早令她成了皇族不齿的耻辱。
然而这样的希望,在慕容瑾心里,亦是早早就存下了的,只是他们彼此都不会直言罢了。
北街。翠峰山。紫竹林。
当日骆毅答应了慕容瑾与刘离,要替他们求访“断肠寒士”。这几日正好,寒枫因新谱了首曲子,兴致正高,骆毅便趁热打铁,将七皇子与刘尚书府的公子想要拜访他一事说了出来。这寒枫虽身处世外,但对山下之事也并非全然不知,他虽一向不喜与王侯世子结交,但因耳闻这两个人并非他所厌弃之流,倒是并没有拒绝。
这一日刚入寒露,三人一早便到了翠峰山下,由骆毅引着向山间深处走去。
紫竹林在山的背面,正好与抱残观的方向相反。三人一路行来倒也不觉得累,不一会儿便到了。
这是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竹林,直往里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可看见那竹林掩映之处的一小片房屋。屋前放着一张形状不规则的石桌并几张石凳,早已有一壶清茶在桌上徐烟袅袅。骆毅等人刚在石凳上坐定,便见一身着赭色布衣的男子从屋舍中走了出来。
那男子大约二十□□岁,眉宇间有一种仿佛从未被打破过的平静,这便是寒枫。骆毅三人连忙站起身,互相见了礼,复又坐下喝茶。
寒枫首先开口道:
“近日天已微寒,二位特地来此拜访,不知所为何事?”
慕容瑾扭头与刘离交换了神色,这才说道:
“我等世俗草莽之人,本不该打扰居士清修,只是近来山下世事纷繁,恐有祸乱,我们却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今日慕名来访,实则是想向居士讨教一二。”
寒枫略略一笑,却并没有答话,仍旧耐心听着。
刘离这时开口道:“敢问居士,你身处这深山竹林之间,对山下之事是否有所耳闻?”
寒枫笑道:“刘公子这话问错了,你既已知我身处深山竹林,平日里又无甚人往来,如何知道山下之事?”
“我却不信。”慕容瑾道,“我曾听骆三公子说起过,你前几日才刚谱了新曲子。你隐居数年,只怕常有新的进益,这算不得什么。只是曲通人心,若非对世事人生有所参悟,又怎能推陈出新,时常会谱出新的曲子?既是有所参悟,只怕也未必全是你隐居前尚在红尘之中的前尘往事,若真是这样,又怎么可能会不断有新的进益呢?可你却说对山下之事一无所知,可见所言不实。”
慕容瑾这一番话,寒枫尚且是不动声色地听着,只是一旁的骆毅却难以掩饰心中的讶异。七皇子个性不羁是众人皆知的,别人一向只道他有些游手好闲,在学问上的进益也不甚突出,可是今日的这些话,不但说得头头是道,更见其心思之深。只怕不羁的性子是真的,而那些所谓的游手好闲,极有可能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其实,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因生母早逝而过早地失去了庇佑,宫里人心难测,他不得不韬光养晦。可是如今的局面,将军府蠢蠢欲动,与其关系密切的六皇子权利日盛,他自然都看在眼里。
如此一来,骆毅心中不由得对他生出几许钦佩,他隐隐觉得,寒枫此刻也同他一样。
果然,寒枫犀利的目光扫过他的面庞,复又落在慕容瑾身上,半晌,他终于开口道:
“七皇子的心意,在下明白了。承蒙不弃,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慕容瑾缓缓松了口气,看向刘离,后者清了清嗓子,却突然停住,神色复杂的看向骆毅。
寒枫和骆毅都是何等聪明之人,自是当即明了,骆毅连忙道:
“我早已说过,将军府若是胆敢行不义之举,我必与他们无半点瓜葛。”
刘离这才放心,正要开口,寒枫已然出声:
“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惟今之势,切不可与他们硬碰,最好是先按兵不动,暗地里勾通朝廷内外立场相同之人,互为照应,以防不测……”
听他这样说,慕容瑾不由得连连点头,而刘离则微微一笑,道:
“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居士与我们可是想到一处去了。”
于是众人又接着商议。此时几人之间早已是开诚布公,自然更是洽谈甚欢,直谈到天将入暮,这才下山各自分别。
其实骆毅不是不知道,终有一天,他不仅仅是要住在自己家对面,更是要站在那整个家族的对立面了。
(本章完)
☆、第十一章 陌上人如玉
第十一章陌上人如玉
东街。乌衣巷。十九王府。
自指婚到现在已过了月余,慕容凌鹰没再去找过苏泽或是其他人。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这桩婚事绝对不像之前皇上给上官明日与苏二小姐定下的那桩。他二人都并非慕容氏,两家手中的实权只怕加在一起也不及将军府的一半,更何况,无论是上官明日还是苏家父子,都从来不曾手握重兵。也许,他迎娶骆红玉,真的是势在必行了。
骆肃和骆阳此次的出征已定下了要在入冬前,也就是说,除非是在这一个多月间横生重大变故,否则……就真的没有办法改变了。皇上已经下了旨,婚期就定在九月初八,到如今,也不过就剩下十几日了。他一直在暗暗盼望着,盼望着传来一些消息,能够使婚礼毋庸置疑地推迟期限,毕竟,只要日子还没到,一切就还有余地。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军队已经在重新整顿,王府里也开始准备办喜事了。
然后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平缓滑走,全然不顾他焦躁的心情。
其实苏泽并没有忘记十九王爷那日造访嫩寒居的事,他也曾暗中与慕容瑾和上官明日商议此事,毕竟,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然而,将军府这次却仿佛是打定了主意,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阻止骆大小姐成为十九王妃,不管是谁都不可以。在这般仿佛是强硬的态度之下,他们想不出什么切实有效的方法。即使是有百般的不情愿,也终究是要看着事情发生。
真的……就是这样了么?就算是慕容凌鹰心有不甘,可如今……
一旦成婚,且不说这骆红玉是将军府手中牵制慕容王族的一颗棋子,单单是她那颐指气使的大小姐脾气就让他无法忍受,更何况,将这样一个敌人的眼线安置在府里,他的日子,只怕是要不好过了。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自己没能早一点成婚。
其实……九年前,他的确深爱过一个女子。
她是他贴身随从的妹妹,是一个整日里骑在马上,身上飘着浅浅的青草味,一笑起来便无所顾忌的姑娘。那时的她十七岁,和如今的苏荷一般年纪。
初次见到她,是她哥哥的生日,他特许了他的家人可以入府陪伴。就在那个时候,他看见了她。骑在一匹黑的发亮的马上,那笑声足以惊飞一树的鸟雀,就那么突兀地,撞进了他的心底。
他暗示自己的母妃,说希望可以娶她。他的母妃,也就是先帝的东晋太妃本来并没有反对,但当她听到他说打算纳她为正妃,并且终身不再另娶时,瞬间勃然大怒。扬言说如果儿子一定要为了这等卑贱女子连身份也不顾了,她定会让他一辈子再也见不到那个姑娘。
那时的慕容凌鹰年少气盛,只说这一辈子非她不娶,如果太妃执意要如此,那他就只能剪了头发去庙里当和尚,哪知太妃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无奈之下,他只得悄悄打点行装准备趁夜带她离开,不料却被太妃发现了。面对儿子的固执,她终于同意为他们举行婚礼,但条件是,那女子只能做他的侧妃。这已是极大的让步,慕容凌鹰犹豫了片刻,点头应允。
仿佛一切就应该像这样发展下去,历经磨难终于能够成其好事。谁知事情的结果远没有那么简单。
成亲前一晚,那姑娘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摸进了他的房间,衣袖中暗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她几乎就要得手,却因慕容凌鹰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