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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谁解相思毒:我待灵罗心-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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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他不回家的原因,这就是他对她冷漠至极的原因!

    可是爹不知道,娘一点儿都不怨恨爹,至少她出世之后从没怨恨过,有的只是想念。如果爹肯回家去看娘一回,如果他肯好好跟娘谈一谈,对娘说,他喜欢她,那么,他们夫妻不会这样,他们一家人也就不会分隔两地,而娘,也不至于忧郁而终!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上官灵罗望着黑蒙蒙的屋子,心里头对上官明是又气又恨又爱又怨。

    她十七年的怨,娘十几年的念,爹十多年的悔,这一切在如今看来似乎有点儿可笑,但她笑不出来,她只想好好哭一场!

    “灵罗,你怪二叔吗?”

    上官灵罗不动,久久才道:“我不知道……”她面对他,看他点了烛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怨他还是恨他,我不知道……”也许,她对爹的感情中,最大的是怨吧,怨他的行为对娘造成了伤害,怨他既然做错了却没有勇气去补救,怨他啊……

    孙延寿可以理解上官灵罗的心情。但,他这个局外人并不能多说什么,既然灵罗和二叔的心结解开——尽管这一切都是二叔自已—个人选择的结果——那么灵罗她以后会放开心,也不会有遗憾了吧。

    二叔他,会不会有遗憾呢?

    “延寿。”

    孙延寿怔了怔。

    “延寿?”

    “啊?”孙延寿努力控制自己才不至于跳起来,尽管跳起来会让他在床上躺一天,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无比雀跃。

    灵罗她,知不知道她刚才叫他什么了?

    “你说,爹是在云水岭中了山贼的陷阱吗?”

    “是。”她叫他的名字!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上官灵罗慢慢转身。

    “你……你的意思是……”

    上官灵罗点点头。

    他是自己想到这个念头上,然后就产生了现在的后果,否则怎么能不怀疑,他早已经将信写好了?

    “我不敢肯定,”孙延寿捂着唇,化去几声咳嗽声,“不过……不过阿路说过,有一刀他看不明白是怎么砍到二叔身上的。”即使二叔没这个念头,也相差不远了。

    这就是二叔吗?那个总是冷着脸严肃至极的二叔吗?他的内心竟是个血性汉子。可怜的二叔,可敬的二叔。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上官灵罗喃喃地道。

    “灵罗,”孙延寿隐约感到不安,“你还好吗?”她不会是想怎样吧?

    “我很好。”她给他一个笑容,但这笑容在孙延寿眼里,却是凄楚的,让人怜惜的。

    他以为这样是给了她和娘一个交代吗?如果是这样,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不会,一辈子都不会!

    心中的恨意慢慢聚集。

    云水岭,那个离周家村有一个月行程的地方,他竟选择了这样的地方!

    云水岭。

    山贼。

    山贼……

    那个锦囊被她遗忘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满是对山贼的恨和对上官明的怨——也许想念更多一些。

    

    可是,当上官灵罗心中想着为上官明报仇的时候,云水岭的山贼老巢已经被厉阵率领孙家庄的一干兄弟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的山贼都让愤怒的厉阵杀了个干净,这个消息传到上官灵罗的耳朵里,她只是点点头,然后,开始准备自己的行程。

    东西都收拾好了,该带的都带了,孙家庄的东西都留在了原来的地方。桌上放着她的包袱,轻巧的包袱一如她初到孙家庄时一样,她身上的衣服也与那时穿的一样,布衣布裙是灰色的,沉闷的颜色。

    环顾了一下屋子,精巧简单的装饰,是她住了十来日的地方,她原本以为会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却那么短。

    床头的凳子上,搁着她尚未看完的书。

    上官灵罗走过去,拿起那本还没来得及读完的《孙子兵法》。这本书是她从孙延寿那里借来的。

    孙延寿?

    他还不知道她要走,整个孙家庄的人包括三叔厉阵也不知道她已经决心离开这个地方,这个留了爹十几年的地方。

    该告诉他吗?如果告诉他,他应该会留住她的吧。

    不告诉他吗?不跟他说而悄悄地走,这种不告而别不正是跟爹对待娘一样吗?

    思来想去,最终拿起包袱,往对面而去。

    此刻,孙延寿正躺在床上休息,几日的劳累让他的身体时常发病,时常咳嗽,这两天倒是好上一些,但三叔严令禁止他出外,让他好生休息。

    阿涪不在,大概又在陪着添福,防止她再次将药碗打碎吧。

    上官灵罗悄悄地走到床边,孙延寿沉睡中的模样少了醒着时的那份朗然之气,多了几分虚弱样,这才更像初见面时与她相撞差点儿跌倒的孙延寿。

    上官灵罗笑着摇摇头,回忆不是好事,这让她走时心里头不舒服。

    将书搁回书柜里,再俯首细瞧孙延寿,拉好他的被,蹑手蹑脚地走出内室。

    “阿涪?”恰在此时,孙延寿听到了声响,醒了过来。

    上官灵罗脚步一顿。

    孙延寿慢慢地睁开眼,见到上官灵罗的背影,高兴地道:“灵罗,是你来啦……”坐起身,靠在床头。

    上官灵罗只好转过身来,拿起一旁的外衣递给他。

    “多谢。”孙延寿接过披在身上,才惊讶地见到上官灵罗的包袱。

    “灵罗,你这是做什么?”

    上官灵罗说:“我准备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

    “是的。”

    “你要去哪儿?”她要离开这里?

    “周家村。”

    “灵罗,”孙延寿直起身子,外衣滑落在身后,“在那里你不是没什么亲人了吗?”

    “是的,但那是我的家。”

    “家?”孙延寿不理解,“这里也可以成为你的家的,灵罗!”只要她愿意。

    上官灵罗摇摇头。

    “为什么,灵罗?”

    “没有为什么。”

    “真的要走吗,灵罗?”

    她颔首。

    “不再考虑了吗?”

    她沉默。

    “可……可要是我留你呢?”孙延寿目光紧紧攫住上官灵罗的身形。

    她看着他,被他眼里的关切弄模糊了,“你,留我?”

    “留下来,灵罗,留下来。”

    上官灵罗考虑良久,终是摇头,“我必须走。”

    在这里一天,她就会想到爹,想到爹就会想到娘,想到娘自然就要想到周家村。在她的感觉里,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住了十七年的地方,她从出生到现在,那里是她惟—能去的地方。

    孙家庄不是,孙家庄是爹待的地方,爹不在了,她也没有留下来的意义。

    “三叔不会让你走的。”

    “那我不告诉他。”

    “阿涪不会让你走的。”

    “他是你的人,我不在他的心里。”

    “添福也不会让你走。”

    “有没有我,对她而言没什么差别。”

    “我也不会让你走,你相信吗?灵罗。”

    上官灵罗咬着唇,手拉紧了包袱。

    孙延寿专注的眼眸让她心底有了一阵动摇,但是,这还不足以构成她留下的理由,她的心渴望着回到周家村。

    “我走了,你要多保重。”她看着他,眼神诉说着没有出口的话。

    “灵罗,你就不能留下吗?真的不能吗?”难道,他对她而言一点儿意义都没有?有他在的孙家庄难道还比不上没有亲人的周家村吗?

    “我……”上官灵罗犹豫了一下,孙延寿燃起希望。可当她再轻轻摇首的时候,他的心又一沉。

    “我明年会过来一趟的。”在爹的忌日。

    “然后再走,是吗?”孙延寿闭上眼眸,感觉心在一点一点地滑落。

    上官灵罗心头一酸,他的模样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仿佛当初她怨爹爹抛弃了她们母女一样。

    她猛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去。

    “灵罗,你等等——呀……”

    上官灵罗控制不住自己不回身,然后看到孙延寿跌在地上,她跑过去扶起他,却被他一把握住她的手。

    “灵罗,你非要我说出口是吗?”

    “不,别说。”上官灵罗蓦地对上他的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别用那种话来留住我,好吗?”她用从未有过的眼神恳切地看着他。

    孙延寿无力地叹息。如果他对她的感情都不能将她留下来的话,那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值得她留在孙家庄了。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让她几乎要答应他,可是,心里头却有个声音在召唤着她。

    啊,她固执了吧,可是,在能走的时候走才是最好的选择呀。何况,她也不是不回来,她还有事情要做.然而和他……唉,罢了。

    孙延寿握着她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她,好像看不够似的。

    “少爷,药好了……”阿涪的声音传了进来,上官灵罗立刻将自己的手自他掌中抽离,退开到书柜边上。

    阿涪端着药碗走进了内室,见到上官灵罗,他叫道:“小姐,你也在这儿啊……哎哟!”放下药碗,将孙延寿扶回床上坐着,“少爷,你怎么下床了呢.这样会着凉的……”阿涪唠唠叨叨地说了些话。

    上官灵罗看着搁在桌上的药碗,脑中一闪,“阿涪。”

    “有什么吩咐,小姐?”

    “你能去厨房让他们给我弄点儿点心吗?”

    “点心?”阿涪看了看孙延寿又看看上官灵罗,“是小姐,我这就去办。”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小姐,你可得盯着少爷把药给喝了啊,不然三庄主可又要凶人了……”

    “好。”

    目送着阿涪离开,上官灵罗走到桌边端起药碗。

    “这就是你平常喝的药吗?”是上回添福弄的那黑糊糊的东西。

    孙延寿点头,“就是这个。”然后忽然想到,他有生命危险,她也会放他不顾吗?抬眼去看上官灵罗,却见她拔下头上的钗,伸到碗里试了试。钗并没有变色。

    “没毒?”怎么可能?那他为什么要在药里加花瓣呢?他难道想自我了断吗?

    “我试过,用玉。”

    上官灵罗恍然,“你的意四是……”

    孙延寿沉重地点头。

    “那你还喝?”他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吗?

    孙延寿扯了个苦笑,“没关系,反正已经习惯了。”

    他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还是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上官灵罗再瞧手里的碗,突然走到外头,将药尽数倒在窗外。

    当她拿着空碗进内室的时候,孙延寿道:“明天一定要被教训了。”

    “什么?”上官灵罗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三叔一定会问我你的去向。”

    他知道她原本打算不告而别?

    “你如实告诉他好了。”将碗搁在书桌上,上官灵罗加重了离开的决心,“我必须得走了,你自己……

    多多保重吧……”

    “真的要走?灵罗?你不会——”想他吗?

    “嗯。”

    孙延寿重重地叹息,“真要走便走吧,我不拦你了……”

    上官灵罗慢慢地退了出去,终于举步离开。

    “少爷?”阿涪这才走了进来。他方才一直在门外听着,“小姐要去哪里?”

    孙延寿闭着眼,无力地道:“回家,回周家村。”

    “周家村?那里不是没小姐什么人了吗?”那她还去做什么?孙家庄哪里不好了,有三庄主,有少爷在,小姐还要走?

    “是啊……”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她又不肯解释。

    阿涪苦着脸看着孙延寿有气无力的样子,心情跟着暗沉下来。

 第七章

    上官灵罗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孙延寿一直躺着,没见起色,直到有一天,一个阳光普照的日子,陪着孙延寿在外头晒太阳的阿涪让他心情顿时如阳光一般明亮。

    那个时候,孙延寿正坐在那张他曾经和上官灵罗一道靠在一起午睡的石椅上想着那个毅然决然的佳人。

    “阿涪?”

    “少爷,什么事?”阿涪小跑过来。

    “灵罗她……我是说小姐她,走了有几日了?”

    日升日落,他没了概念,只觉得眼前灰蒙蒙的一片,连最烈的阳光都无法驱散。

    阿涪掰着肥肥的手指头数着:“大概有……七八天了,少爷。”日子不长,但在他看来少爷现在度日如年。

    这个孙家庄里是一天不如一天热闹了。

    添福小丫头被三庄主连骂了三天,被谴去做烧火丫头了。三庄主比以前更忙碌,脾气也没以前好了,整天像条火龙似的,快要赶上过去的二庄主的脾气了。少爷无精打采,身体不见好转,他阿涪也只好跟着发霉。

    唉……为什么呀。

    “才这么些天……”像是过了七八年一样。

    “少爷还在想着小姐吗?”阿涪跟了孙延寿几年,自然知道主子心里的想法。

    孙延寿淡淡地瞥了阿涪一眼,闭上眼不说话了。

    但脑海里,却闪现出那个固执的影子,一身粗布衣裙,小巧的脸上沉静平和,看不出心里头有些什么心思。那无波的眼神里有着让他喜爱的温柔。

    看着孙延寿有气无力的样子,阿涪试探地问:“少爷是不是,不想让小姐走啊?”

    孙延寿扯动唇角。他不想,也无用啊。

    “那,”阿涪眼珠子一转,“少爷,小姐走了,少爷难道不可以去找她吗?小姐没有不准少爷去找她吧?”但是少爷的身体那么弱,能走那么远的路吗?

    阿涪的话可惊醒了孙延寿!

    “我……我真是……怎么没想到这个呢……”忽然间,拨开云雾见阳光了。他的世界重又亮了起来。

    “阿涪,快替我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呀?”厉阵的大嗓门老远就嚷了起来。

    “三叔!”孙延寿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

    厉阵走到近前,上上下下地把孙延寿瞧了个遍,满意地点点头,“今日气色不错,好……呵呵呵呵,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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