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金枝玉露-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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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水冬似乎这才惊觉掉落在地上的画卷,连滚带爬地将画卷胡乱收起,已是吓得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李清霄依旧是冷冷清清的神色,不带语气地问道:“这画中的人可是朕?”
季水冬吓得不敢多说,紧闭着双眼抱住手中的画,跪在地上微微颤动着。
“大胆,竟敢私作皇上的画像!”于公公也早就看出了画中的端倪,厉声斥道。
“季常在,你……你真是糊涂啊。”皇后痛心疾首地说道。
只见这时李清霄朝身后的众人摆了摆手,又是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踱步到季水冬面前,说道:“把画卷给朕瞧瞧。”
“臣妾。。。。。。臣妾不敢。”季水冬连眼睛的都不敢睁开,只能怔怔地说道。
“拿来。”李清霄不容反驳地命令道。
季水冬见状,只能缓缓地双手将画卷交到李清霄手中,却是越发地不敢抬头正视李清霄了。
李清霄拿过画卷,缓缓地将画摊开端详着,看着看着听他轻声吟道:“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你可知这首诗出自谁人之手。”
李清霄此刻竟是含着一分笑,问道。
“回皇上的话,是女诗人鱼玄机所作。”季水冬依依答道,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既然皇上问了定是生了几分兴趣罢。
“喏,却是鱼玄机,这画画得甚好,字却写得更妙,未曾想季常在竟是写了如此一手好字。”李清霄凝视着画上毛笔字,娟秀中带着点柔刚之气,不由得赞叹道。
季水冬心里“咯噔”凉了半截,没想到皇上竟是对姚姐姐那几笔字如此赞誉,却又是忙答道:“皇上过誉了。”
“你为何为朕作画?又为何题此诗?可知私作天子画像其罪可大可小?”李清霄突然正视着季水冬,神色微微有些严厉地问道。
空气中突然凝固住了,在场的人均是沉闷着不敢出声,生怕触怒了龙颜。
只听季水冬小心翼翼地答道:“臣妾自从见过皇上后便日夜思念,却知卑贱之身难以侍奉皇上,只能……只能为皇上作画聊表思念。”
李清霄听着神色渐渐缓和,又是轻声道:“继续说下去。”
“臣。。。。。。臣妾题了这首诗,也是献给皇上的,却不想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降罪。”季水冬隐忍地说罢,微微颔首着等待发落。
皇后的脸上似乎挂起了一丝笑容,这样的伎俩她不知见了多少次,看来又是一个费尽心思想讨皇上欢心的女子,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永不停歇,罢了罢了,想来倒是件好事呢,如果这些日子没有这些新入宫的少女们如团花簇拥在皇上身前,又亲能如此轻易地折煞了萧淑妃的威风呢?
“臣妾以为季常在也是思慕之心迫切,皇上不如网开一面。”皇后依声劝道,挑了一个合适的时宜。
李清霄的嘴角也扬起了一丝笑意,道:“好一句‘忆君心似西江水’,看来是朕辜负了季常在的心意,起来吧。”
季水冬听了皇上这句话,知晓今日之举看来已成了八九分了,终是将悬在嗓子口的心落了下来,仿佛是沉静了不少,她额头的汗珠颗颗滴落,细细密密地滑过脸庞,羞红的小脸微微抬起,纵使女人也忍不住生了怜爱之心。
“臣妾谢皇上、皇后不怪之恩,是臣妾鲁莽。”季水冬轻言轻语地说道,又是慢慢站起身来。
“朕素爱才,没想到后宫中还隐匿着这样的可人儿,走,随朕和皇后一起赏花如何?”李清霄柔色问道,不复方才的犀利之气。
季水冬面红心跳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今日竟是这般顺利,这一刻不知自己已经等了多久,那一夜夜凄冷地在寝宫内听着别殿的欢欣,自己这里却是冷冷清清,入了宫门却是独守空腹,可眼下也终于要轮到她了,她越发的欣喜,便是脸上都开着散不去的桃花。
“季常在,一同去吧,这午后无趣还多亏季常在给添了几分乐趣呢。”皇后笑盈盈地说道,却是摸不出其中的暗义。
季水冬并未多想,只是随着皇上的脚步漫步在这御花园中,飞落的花瓣拂面,由着微微的夏风随意舞动着,无拘无束地散落于天地间。
此刻躲在假山后的知书知画,见了这个场景便是立即欢喜地将是要笑出了声,待到皇上走远即刻就奔向了月玫宫,想着将这个好消息速速告诉姚玉露。
姚玉露回到月玫宫后,已是不知该如何打发这眼下的功夫了,随手翻遍看着带进宫内的书,却是都不知翻过了千遍万遍,纵使再经典的典籍,也奈何不过这般翻看吧,书中的字字句句都将是了然于心,此刻再看简直是徒添无趣。
“小主可否心乱呢?不如奴婢去弄些小点心来?”凝儿在一旁轻声问道。
“罢了,吃什么也都是无味。”姚玉露淡然地说着。
“小主,季小主都已经去了,您还是把心放宽了,一会就能知道结果了。”吕舫萧在一旁劝道。
“结果。。。。。。就是不知这结果是好是坏,才是更放不下心来。”姚玉露是真真拿季水冬作了姐妹,才在这个时候如此心烦意乱,无论如何都宽解不下来悬在心口的忧思。
“小主对季常在真是尽心尽力,奴才看了都感动得不行了。”小玄子在一旁说道,他入宫也算是有些时日,但像姚玉露这般的小主却是从未见过,待奴才毫无苛刻,待姐妹又是真心实意,实属难得。
“对了,小玄子,我正好有一事要问你。”姚玉露定了定神,说道。
“小主尽管问,奴才定当言无不尽。”小玄子有些打趣地说道。
“你这也是学得嘴油了不少呢,不知这宫中可否有可能寻书看的地方?”姚玉露突发奇想地问道。
“小主所指的应该是藏金斋吧?”小玄子眼珠骨碌一转,问道。
“对对,就是那样的地方,不知妃嫔可否去那里?”
“自然是不可以的,藏金斋只允许皇上、皇子、太医等进入,莫不是小主想寻些书来看?”小玄子问道。
“确实想看些书,但听你这样一说看来是没办法了。”姚玉露有些失落地说道。
“奴才倒是有办法能帮小主借来书,和奴才交好的小李子是看管藏金斋的,那里平日的鲜少有人去,若是小主想看奴才可以去挑上几本,也不碍事。”小玄子轻声说道。
姚玉露听了顿时双瞳神采奕奕,欢喜地问道:“这样可行吗?”
“自是可以的,小主想看哪类的书尽管告诉奴才便可。”小玄子恭敬地问道。
第一百零九章 水冬得宠
姚玉露思量了一下,只是说道:“便是宋词和一些打发时间的文章便好,你侍奉我多日也该知道我的喜好了,看着挑挑便好。”
“小玄子,你要多加小心,可莫要被旁人看了去。”吕舫萧在一旁听着,觉得有些危险,便是说道。
“姑姑放心吧,奴才去去就回。”小玄子说罢便是一溜烟地出了月玫宫,身影比兔子还快呢。
“这小玄子一个小内监,却是比别的内监强健不少,还真是怪事。”吕舫萧笑着说道。
姚玉露听了也是微微一笑,并未吱声。
正在这个时候,知书知画进了西殿,一进殿便是忙忙向姚玉露请安道:“奴婢参见姚小主。”
姚玉露见了二人慌慌忙忙的样子,心中顿时是喜忧参半,生怕从二人口中听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又是连忙望向二人身后,却未见季水冬的身影,她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小主呢?”
“回姚小主的话,一切顺利。”知书笑盈盈地说道,她看着自己侍奉的小主将要受宠,心里也不知开心了多少呢。
姚玉露先是面上呆住了半刻,又是跌坐在桌旁的木椅上,脸上才是渐渐绽放了笑容,道:“这便好,这便好,她现在去了哪儿?”
“皇上邀小主一块在御花园赏花呢,奴婢们怕姚小主担心便是先急着过来了。”知画说到。
“原来是这样,真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你们快回去为季常在准备准备吧,怕是一会晚上还要侍寝呢。”姚玉露笑着说道。
吕舫萧见姚玉露竟是这般欢心,也是替她欣慰,说道:“看把小主给高兴的,这下小主能安安稳稳地放下心来了吧。”
知书、知画二人听罢也是匆忙告退,想来晚上还要忙得不可开交呢。
姚玉露见二人退出了房门,自己也终于是将悬着的心落下,笑着说道:“是啊,凝儿、芜儿,帮我铺床,我这乏困得不行了。”
姚玉露说着便朝床榻走去,这几日因为心忧季水冬的事儿,时常睡不下觉,睡也是睡不踏实,不知心里都急成了什么样子,终于是落下了个好结果,也不枉费这日日的忧心了。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天色微微暗了,屋内掌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姚玉露朦朦胧胧中睁开眼睛,见吕舫萧和凝儿芜儿正簇拥在坐塌前做着刺绣,顿时是一股莫名的安心,她轻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凝儿连忙起身答道:“回小主的话,将要用晚膳了,看小主睡得踏实便是未叫小主起身。”
“嗯,也难得有这样贪睡的时候,去传晚膳吧,这一觉醒来倒是有些想吃东西了。”姚玉露慢慢坐起身来说道。
“是,还请小主稍等片刻。”凝儿说罢便退了下去。
芜儿和吕舫萧一同侍奉着姚玉露更衣,吕舫萧说道:“小主,方才瑶琴宫送来了消息,说是今晚将由季小主侍寝。”
姚玉露听了,面上微微一笑,不想今日之事倒比她思量的顺利多了,竟是这样没有波澜地成功了,看来季水冬终于是了却了心愿罢,这明日,宫内又将升起一颗明珠。
看着与自己交好的两个妹妹竟都承宠过,她自己也是安心不少,这样下来往后自己的日子应是也会好过些,怎样想来都是件好事。
“小主,您托奴才去寻的书都寻来了,小主您看看。”小玄子说着拿进来一个木制书箱放到姚玉露跟前儿。
姚玉露慢慢翻看着,一共有四本书摆在她眼前:《镜花缘三言二拍》、《梦溪笔谈》、《宋词》、《疗芳》。
这前几本书她倒是不以为意,也感觉是自己爱瞧的,这最后一本道是让她觉得有些新鲜,书名是从未听过的,但看字面也是难理解书中之意,便是拿起书来翻看着,书内全是女人的保养驻颜秘法,让她不禁摸不出头脑。
“这本书是作何用的?”姚玉露微微凝眉问道,感觉着有些奇怪。
“咦?怎还有这样一本?”小玄子拿过来一瞧也是一头雾水,慌忙地说道。
吕舫萧缓缓走了过来,看着姚玉露手中的书,说道:“奴婢记得这是太医们为妃嫔准备药丸护肤之品的书,怎是被小玄子借来了?”
小玄子摸摸头,有些尴尬地说着:“可能是小李子拿错了,奴才怕被旁人瞧见也未在外面翻看,还请小主恕罪。”
姚玉露释然一笑,说道:“哪能怪你,还要谢谢你给我找了这几本有意思的书看才是,这本便是放进书箱回来送过去,另三本给我留下罢。”
“是。”小玄子立刻是松了口气,忙着说道。
殿内的烛火烧得越发耀人,姚玉露用过晚膳,只是坐在桌前翻看着小玄子寻来的书,打发无趣的光景,一直便是到了深夜。
这几日,季水冬突而成了皇上跟前儿的新宠,每日殿门槛都要被往来的妃嫔宫女踏破了,季水冬也是得不下闲工夫,终是今日抽了空来姚玉露这儿。
一进门,便见季水冬提了不少东西,喜笑颜开地进了殿,见着姚玉露正坐在那打络子,连忙是上去赔罪道:“姐姐,水冬这几日忙开了花,没能早早地来看姐姐,姐姐可莫要怪我啊。”
姚玉露佯装恼怒地说道:“哼,承宠了都不将我这姐姐放在眼里了,你可是好大的胆子呢。”
季水冬连忙是伸出了粉拳捶打了一下姚玉露,道:“都要姐姐莫生气了,我这不是早早地来赔罪了。”
二人打趣着笑作一团,季水冬这才想起带来的东西,忙是让知书、知画将东西放在桌上,说道:“姐姐你瞧,这几日宫内的妃嫔给我送来的,我也是用不完都拿来给你吧。”
季水冬说着,带着一丝欢快的神色,她心里高兴得很,她平日没少受助于姚玉露,此刻终于是能还上几分的时候了,自是笑颜逐开。
姚玉露看着这堆了一桌的东西有些无奈道:“你拿来这么多我又怎好意思收下?”
“姐姐有何收不下的,水冬能有今日多亏姐姐和舫萧帮忙。来,舫萧,这玉镯子给你。”说罢季水冬从袖口掏出一只翠绿的玉镯子,递到吕舫萧手中。
吕舫萧并未接下来,而是连连说道:“小主,这样贵重的东西奴婢岂敢收下啊。”
“舫萧,这次还多亏了你出主意,我自是知恩图报,你收下也是理所应当。”季水冬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有退去,开心地说道。
姚玉露见着她这般欣喜,也是替她高兴,便说道:“舫萧,你收下吧,这是季小主的一片心意。”
吕舫萧见推辞不过,便双手接过那翠绿的玉镯,福身谢恩。
“姐姐,如今我承宠后,未想竟是有这样的待遇,我季水冬长这般大都未有过这样的日子呢,这众星捧月的感觉却却是好,难为这宫里的女人争相追逐着。”季水冬摩挲着手上的金戒指,是皇上新赏赐。
“争相追逐,这并不是什么错事,可万万莫要在这过程中失了心才是。”姚玉露看着季水冬这般得意的样子,也不禁为她有些担心,戒骄戒躁,也是这后宫生存的重要法则啊。
“姐姐的话水冬明白。”季水冬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只是嘴上敷衍着答道。
“不如一同去看看宁妹妹,你也好几日未见她了。”姚玉露见她听不进去,也未有多说,毕竟眼前季水冬正是高兴的时候,她也无需做那个扫兴的人儿。
二人一同到了北殿,这时候许才人正半躺在床榻,一如每日一般无趣地发着呆,听到门口的宫人通报两位姐姐来了,顾不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迎着二人。
“宁妹妹,你走慢些啊。”姚玉露见她这活蹦乱跳的模样忙是上前扶着许才人说道。
季水冬也浅笑着道:“宁妹妹如今有了身孕,也不知在意着点。”
许才人见着季水冬忙挣脱开姚玉露的手,上前双手握住季水冬的手说道:“季姐姐,我听说了你承宠的事儿,为你开心了好几日了,这下可是好了,咱们姐妹中已有两日承宠,就等着姚姐姐了。”
姚玉露浅浅笑着回道:“妹妹又在瞎说着什么,我可没有你们这样的好福气。”
“我看啊,姚姐姐就是只会谦虚,论容貌才智姚姐姐不知比我好了多少呢。”许才人笑盈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