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林英杰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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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血海深仇,但你这样做,岂非叫我为难?”
龙灵风道:“唐大侠,你不收我为徒,我这一辈子怕是没本事再夺回龙虎会了。我娘和常英也都白死了。你若不答应,我便马上死在你面前!”说罢铮然拔出手中长剑,就要抹脖子。
唐弈叫道:“又来……”此时不再客气,一脚踢中她手腕,将她长剑踢飞,叫道:“龙姑娘,你两日之中寻死了两回,便有十条命,也不够用。你自家性命尚且不爱惜,叫我如何敢收你为徒?今日收你为徒,明日便与你收尸,我又何苦来哉?”
龙灵风道:“那……你是愿意收下我了?”
唐弈道:“唉,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龙灵风大喜,忙忙磕头,道:“谢谢师父。”唐弈道:“你且起来。此事未必如此就成。我们得先想个办法离开此处,我回家之后禀明了婶婶,若她老人家愿意了,我才敢正式收你。如若不肯,我亦爱莫能助。”龙灵风道:“心诚则灵,我相信,你婶婶会同意的。我……弟子马上去找出路。”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秘笈
龙灵风找路的结果意料之中的令人失望,此山甚高,如柱一般,未盏茶功夫,已可绕山一周,四面悬崖,无路可下。唐弈见对山又太远,便道:“若有十五六丈的绳子,绑个铁钩,钩住对山树上,或者可以勉强一过……”龙灵风道:“我没那个本事。我们在这里等着若有人路过,便央他去找人来救吧。”唐弈道:“有道理。后山那片荔枝林便可知是人力所为,如今荔枝大熟,说不定这两三日便有人来采摘,到时再设法。”龙灵风听他说得有理,心下释然,道:“那么,师父大人,可以先教我下棋吧。”
“师父大人?”唐弈摇头苦笑,道,“也罢,除了下棋,还能如何?不过,不在凉亭里下,把棋盘搬到显眼之处,若对山有人路过,我们可以及时呼救。”
自此,两人每日只在那原先软索桥处下棋,唐弈日日用心指导,龙灵风也甚为勤奋,一晃近一个月过,却仍无人到此。唐弈手伤早愈,有时也同龙灵风过过剑招。龙灵风的剑法确实稀松,唐弈便干脆将清风谷的剑法也传了她一半。说道:“这套剑法,名字尚不宜告诉你。另一半,待我禀过婶婶之后,再都教给你吧。”
这一日,龙灵风有些心慌,望着枝头被消灭殆尽的荔枝说道:“师父,不好了,如今节气过了,荔枝不再有了。又无人到此,我们该当如何?”
唐弈其实也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说道:“我原也指望能有人来搭救,好早日出去,不料终究须靠自己。此山虽小,但天不绝人。这里既有水源,何惧之有。你看那泉水流经之处,却有小虾,我们节制着吃些,不可使它断种;你再看那天上,不时有鸣禽飞过,待我下个套子,诱将下来,也是生计。还有,山凹那松树边,待雨水洒过,必长蘑菇,另外,那树丛草地,有不少便是野菜,我谅你不识,只作杂草看罢了,却不知那些东西吃着最是养人。既有草丛,想必亦有山鸡野兔,果若如此,天实宠我,可以捉住圈养,以为长久。如今唯一要紧的,就是不可使火种断绝。这个我也有办法:我们可于避雨之处,依山凿窟砌石为炉,可蓄火种;混烧泥土以为陶器,可作鼎灶……”
龙灵风听他说得传奇,有些诧异,道:“师父,我不否认你大约读书不少,可是你说得轻巧,怕做起来却难。”唐弈笑道:“这些原本就是我看家本事,有何难哉。只是,你须与我帮忙。若是我们够勤快,说不定还可以搭个小木屋与你住着。”龙灵风抿唇一笑,道:“谢谢师父大人。”两人马上收拾了棋具,便一齐动手。蓄火种,擒飞鸟,认野菜,捕游虾。龙灵风见唐弈做起来驾轻就熟,心中甚是喜欢,暗忖道:“若非我身负大仇,便和他在这里住上一生,又有何求?”
这一日,唐弈与龙灵风在后山伐木,想盖个木屋。猛可见一只松鼠于龙灵风身侧跳跃而过,显然是被她惊动了。唐弈大喜,道:“天不绝我。”急纵身跟上。龙灵风叫道:“师父,我要吃烤松鼠。”唐弈道:“我要养起来。”是以不愿射银针伤它,只紧紧跟着。那松鼠于树间跳跃逃生,唐弈也于林间飞纵追逐——龙灵风大惊:“这小子轻功居然如此了得……”叫道:“师父,等等我……哎呀……”她脚下一崴,跌入一个坑中。唐弈急回身叫道:“灵风……”见她只冒着个脑袋和双手,急来扯她,不料却被带着一同掉了下去。 “哎哟……”黑暗之中,龙灵风一声惨叫,“师父,你压着我了。”唐弈急爬起来,道:“抱歉,你没事吧?”龙灵风道:“还好这洞不深,不然就让你压死了。”
唐弈道:“这是哪儿?灵风,火折子……”
“哦。”
“嗤……”眼前一亮,龙灵风划燃了火折子。唐弈看得清了,当面竟是一具直立的骷髅。
“啊……”龙灵风一声惊叫,躲在唐弈身后。
“别怕,他死了,很久了。”唐弈接过火折子,看得真了,眼前这具骷髅依壁而立,甚是威严,身边居然还倚着一柄长剑,只是蒙上了灰尘,想必是一柄常用的剑。那骷髅脚下竟似还踩着什么东西,细看时,竟是一部书,唐弈将火折子拿近了,这回看得真了,上写:“风雷破”三字。龙灵风惊道:“风雷破?师父,这可是失传已久的掌法,听说,非常厉害。”她激动之余立时扯将过去。
只听得一阵哗啦啦之声,那具骷髅立时倒塌。唐弈心道:“这可得罪死人了。”龙灵风激动地在火光下翻着那书,喃喃自语:“天助我也,师父,这是天意……”
唐弈笑道:“既然如此,便就好好修习吧。但是不是应该先让他安息呢?”他动手来收拾那地上骷髅,想把它们摆好。龙灵风道:“师父……火折子给你……我上去了。”唐弈接过火折子,龙灵风早退到那洞口,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唐弈心道:“她身负大仇,此时失礼于死者,也情有可原。”一手执着火种,一手把收拾那死者骨殖。却无意中碰到地上一个物事,看时,乃是一个扁扁的小箱子。唐弈一时好奇,便看那箱子上一把小锁,也没上锁。便就打开。看时,眼前一卷羊皮卷上分明三个大字:“风雷破”。
“如何这里也有?”唐弈拿将起来,略加翻看,方才知道乃是风雷破的下半部,那么,方才龙灵风所拿走的,就是上半部了。唐弈看到那书中还夹着一张字条:“不敬于我,只得上半部。得下半部者,尽可克之。飞天女侠灵玉留字。”
唐弈并未听过这飞天女侠的大名,但他知道是个女侠,既然如此,更加不能唐突。便小心翼翼将之骨殖收拾好。跪下磕了三个晌头,说道:“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说罢收了那下半部书,退了出去,也纵身跳了上去。
“灵风,”唐弈呼唤着,龙灵风极不情愿地走了过来:“师父,什么事?我正看书呢!”
唐弈说道:“你得到的秘笈,是上天赐给你的。我不想看,但我们说好了要盖木屋,如何忘了?”龙灵风点点头,说道:“好。不过,得快些。”
唐弈微微点着头,龙灵风不耐烦的态度让他更加坚定了不把“风雷破”下半部告诉她的决心。
师徒二人花了两天时间方才在靠山处盖了间小木屋,却又隔成两间,龙灵风住在里间,唐弈住在外间。说是房间,其实无非是勉强可以避雨挡风而已。
龙灵风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那半部“风雷破”上,凡事须得唐弈叫她,方才勉强助力。唐弈知她报仇心切,习武心急,也便不去怪她。若非不得已,便也不去叫她。只是一日为她准备三餐,好在唐弈野外求生本领颇好,总是能让龙灵风一天至少吃到两顿。——龙灵风把几乎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练功上,围棋倒摸得少了。龙灵风也并不知道,唐弈靠着自己的强记,已把下半部的风雷破全然记住,每夜于她入睡之际方才静静地躺在床上练习。
如此半年既过,龙灵风练功大成。这一日,她站在那断桥之前,看着对面山道,微微发笑。唐弈来到她身边,笑道:“徒弟啊,你笑什么?”
龙灵风说道:“师父,我要离开这里了。”
唐弈故作失惊:“徒弟啊,你想到办法离开了吗?”
龙灵风说道:“师父,我可以跳过去。”
唐弈说道:“这里到对山足有十五六丈之远,你如何跳得过去?”龙灵风说道:“师父,练了那风雷破之后,这十五六丈,实在太过轻松。我现在有把握,杀光那些背叛我龙家的人。只是,师父,我不能带你过去了。”
唐弈失惊道:“徒弟啊,你的意思是说,想把我一人丢在这里?”
龙灵风说道:“师父,你聪明绝顶,这风雷破我是练会了。我现把它留给你。你花上半年时候,也便能够练会。到时,你就可以出去了。”
唐弈急道:“徒弟啊,你这可是欺师灭祖啊!我一人在此,若是有狼虫虎豹,你让我可如何是好?”
“师父。”龙灵风说道,“你教我下棋剑法,照顾我大半年,我心中感激,可是,我心中的仇却一刻也不能再等了。我出去后,若报得了仇,一定回来接你。”说罢,她将那半部风雷破取出塞入他手中,说道:“师父,你说我欺师灭祖,我也认了。等我报了仇。你要杀要剐,我一定不说二话。如果……如果你捱不到我回来就……就死了……我也一定相从于地下。”她说得甚是决绝,唐弈知道留她不住,说道:“好吧,你有那个本事,要走时,其实也不必告诉我。你愿意当面告别,足见良心未泯。既然如此,你便去吧。我保证……活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龙灵风深深吸一口气,盈盈跪下来,说道:“师父,徒弟不孝。但杀母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一刻也不能再等。就此别过。此罪深重,若能活着再见,为师父执鞭坠镫,终身相随。”说罢磕了三个响头。唐弈说道:“你行色匆匆,我本不该拦你。但我还是想问你,你此番回去,是要杀人报仇而已还是重振家门?”龙灵风一愣,道:“都有。”
唐弈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不能把人都杀光了,能用则用。否则,你这个掌门,可真就成孤家寡人了。”龙灵风说道:“多谢师父教训。”说罢一声呼啸,响彻半空,飞身而起,有若惊鸿,翩翩飞往对山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闻讯
话说唐弈见龙灵风走得不见了,他也寻思着要走。他来到了那飞天女侠长眠之处,拜别一番,复将那风雷破神功埋回原处,方才离去。
唐弈飞身跃到对山,他第一件事便是先前北斗南箕住处,只见草木更盛,淹没了山间小道。原先那些石屋,已然废弃多时。唐弈心道:”北斗南箕难道搬家了?或是因为年老离开了人世?那么,飞燕会在何处?又不知芸儿此时如何了?她寻不到飞燕,又找不到我,八成是回家了。我且去弈秋门找找秦干,看她现今如何了。”唐弈忽然想起,秦干与叶如飞已有婚约,心下大惊:”我如何将此事忘了,如今一晃半年之多,莫不成……莫不成……不不,秦干一定还在等我,我须马上前去。”念及于此,急一提气,飞奔寻路,往弈秋门而去。
唐弈如今功力今非昔比,一路上风驰电掣,早过了百里之地。
“放开我……放开我……”似是一女声。
唐弈心道:“此声惊恐万状,莫不成是谁遭了劫?”往那发声处纵去。
但见一处竹林小道边,一名绿衣姑娘瘫倒在地,右臂上带血,显然是受伤了,一把长剑断作两截儿丢在一边,那身形很有些儿眼熟,又见一名年轻后生,手执纸扇轻轻摇动,哈哈而笑,还用脚踢了一踢一名躺在地上的大汉。
“文绮,司徒宇……柳青松……”唐弈心中一动,“司徒宇怎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想起王芸儿曾说过险些儿被柳青松暗算之事,不禁心头火起。
柳青松蹲下身来,伸手来捏文绮的脸蛋,嘻嘻一笑。文绮骂道:“柳青松,横云棋院和我们黑白道也曾来往,你就不怕我告诉我师父吗?”柳青松再一次哈哈大笑,道:“不怕不怕。你只管告诉去好了。不过,也得你能脱身再说啊!文姑娘,你这般如花似玉,不觉得与我柳青松正是天生一对吗?哈哈哈……”地上司徒宇对他怒目而视,却无法动弹。
唐弈扒开树叶,心下明白了:“芸儿说柳青松有一种□□叫观音醉,很是厉害,司徒宇必是中了。否则,柳青松这般对文绮无礼,他早就跳起来拼命了。”
柳青松复伸手就要解文绮的腰带,文绮挣扎着要躲,却让柳青松扣住手腕,痛得她几欲流泪。柳青松嘿嘿笑道:“文姑娘,你若从了我,我说不定还可以放过司徒宇,否则,一会儿完事之后,我两个一块儿杀……”正说间,树林间徐徐走出一个人来,紫衣斗篷,戴个牛头面具,一声轻咳。柳青松急起身恭恭敬敬站到一旁,朝那人道:“尊主。”那人道:“柳青松,你好大的胆子。说好了这个女的让我用,你竟敢自己先下手。”柳青松急道:“尊主息怒。我只是……只是和她叙叙旧罢了,并无任何居心。”
“哼。”那人走上前两步,将文绮打量了一番,道:“果然漂亮。”向柳青松道,“你若真没任何居心的话,那还是男人吗?”柳青松也干笑两声。
那人道:“不必空想。等我晚上用过了,自然会给你的。”
“不不。我哪里敢。”柳青松说道,“只求尊主不要忘了我们事先的约定。”
“你放心,本尊一向说到做到。”那人道:“那男的杀了,把女的带上,跟我走。”
“哎,好的。”柳青松道,“这男的叫司徒宇,江湖上也有些儿小名声。不如,我杀了他之后,一把火烧了,让谁也认不出来。”那人笑道:“那是你的事了。我可管不着。”
柳青松来到司徒宇身侧,笑道:“司徒兄,你命不好。这可怨不得我啦。”说罢大手一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