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林英杰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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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弈苦笑道:“方才在路上,被北斗前辈扔了。其实你看这些铁柱子,一般的剑还真拿它没办法啊!”
秦干道:“我爹曾说过,江湖上有一种武功,叫作缩骨功。如果练到家了,像这样的铁栅栏,是出得去的。”
唐弈笑道:“而今,我们只伸得出手去。若是这缝儿再大一些儿的话,便可探出脑袋了,脑袋一出,便全身可出。”
秦干道:“是啊……”与唐弈对望一眼,唐弈忽道:“有办法了。”便道:“秦干,你将剑借与我。”秦干道:“都说了砍不断……”但还是抽出剑来,果然金光闪闪。唐弈道:“好家伙,你弈秋门也够有钱的。不过,我看改日还是找把实用的,这玩意儿,大约只砍得断桌子。”拿将过来,将那桌腿卸下一根来,笑道:“这个够结实了吧。”将剑还与她,自家便脱衣服。
秦干急道:“你干什么?”背过身去,唐弈一愣,忙道:“你……别转过来,我只脱外衣的。”
秦干臊红了脸,道:“唐弈,虽然……你我……自小有旧……我……也只是认定了你……可是现在……你这样子……你若是当我随随便便的……你就错了……你莫再乱动,否则,我一定会自杀的……”
唐弈道:“唉,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且看我把门弄开。”见他将衣服拧成条,绕过相邻的两根铁柱,用桌腿缚紧了,一圈一圈使劲绞动,但听得“吱吱”声响,那两支铁柱居然略略弯了。秦干见状,喜道:“唐弈,你真聪明……”
“嚓!”那桌腿断作两截。
唐弈道:“罢了,找床腿看看吧。”又砍下床腿,还怕一根不够强,便两根绞在一起。唐弈使出吃奶的劲儿将那相邻两根铁柱绞得弯了,又绞另外两根。秦干见他双手紧握那床腿,脸上青筋暴出,咬牙切齿,目瞪口张,心甚不忍,道:“歇会儿吧,我来试试。”唐弈卯足了劲不应,但听“嗤——”那衣服断裂开来。
“啪”唐弈跌在地上,那衣服早破了。看那铁栅栏门,已然现出个大洞,勉强可容得人身出入。秦干扶他起来,唐弈喘着粗气,笑道:“怎么样,秦大小姐,可出得去吗?””秦干笑道:“你真有办法。”
唐弈笑道:“这也算办法吗?西晋时八王之乱就有人用过,只不过,当时用的是战袍而不是我这样的破衣服——你是少读书罢了。”秦干哼了一声,道:“不知哪里听来的野传杂史,也当真了。”
唐弈笑道:“爱信不信。”将破衣服复穿在身上,两人挤出铁门。
咦,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打劫
如今且说在黑白道争棋之事。此时棋已行过十余手。王芸儿立于人群中,看秦风讲棋。凡司徒宇黑棋落子,秦风必微笑点头,或道:“此手甚有味道”或云:“此非常人想得到的。”凡飞燕落子,秦风只道:“如此应对,也属常型。无甚稀奇之处。”——王芸儿看得十分真切:“飞燕是够老实,见招拆招,平时基本功也不含糊。秦风教她,倒也用心。”
有人叫道:“秦门主,飞燕是你关门弟子,可否说说棋风如何?”
秦风呵呵笑道:“飞燕年纪尚小,是个孩子,有甚棋风可言?来此无非学艺求教而已,其实论起来,在场的诸位,哪一个不能指点她几招?”
“我看未必,”又有人叫道,“这十几手下来,棋力相当啊!”
秦风又笑道:“前十手棋如何能分出高下?”
此时又有人传上棋谱来,秦风道:“呵,棋谱又传来了,我等且来看一看。哦,这回多一些了。”他照着谱将棋子摆上,道:“黑棋两个大飞角都被白棋逼住了。两位走的都是正招。当然,司徒少庄主更显得……潇洒一些,白棋还是有些凝重啊!飞燕到底还是孩子,一味看重实地,怕要出事啦……”王芸儿心道:“飞燕的棋明显没有破绽可言。秦风言不由衷,看他讲棋,没甚意思。反正江南虎的□□到了我手里,料来此处也没甚危险。我去看看司徒端木怎么讲的。”她分开人群,往庄子另一侧而去。
那司徒端木嗓门不小,凡一着棋传来,他必大喊:“这一手下在三六位……”或“……白棋下在七四位……”或道:“嗯,飞燕姑娘虽然年纪尚小,然而行棋老道,果然已得秦门主的真传了……当真长江后浪……”王芸儿看了好一会儿,低低骂着,“罢了,我去看慧明老和尚讲吧。这些个门主庄主,都比唐弈还虚伪上十分……”
她来到后门,一名弟子正将棋谱递与慧明和尚,慧明和尚点点头,道:“白棋棋风中规中矩,甚为稳健。司徒少庄主的黑棋也颇为有趣,每一着都很是轻灵飘逸。比如这一着‘关’,有如天外飞仙,轻轻一跃,便将追兵远远抛于身后,果然生动。然而,老纳未免有些担心:飞燕姑娘的白棋处处以实地为重,如今到手的实地不少,并且看样子已然不会再轻易丢失;司徒少庄主这般轻灵腾挪,将来到底能成多少实空?若是不能在中腹撑起一块足够大的地盘与白棋相抗衡,恐怕凶多吉少啊……”
下头有人问道:“大师,黑棋都走在中腹了,以司徒少庄主的力量,要成一块大空,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慧明和尚道:“话是如此说。然而,黑棋的防线有些薄啊……若是飞燕姑娘在此处……”将手指在棋盘上黑棋一处断点,道,“点上一下,黑棋如何应对?一定是不得不接了,否则白棋捅将出去与己方队伍连络,黑棋的地盘可就全没了。然后白棋再一跳,黑棋又不得不应,再一虎……白棋能不能活?如果能……黑棋恐怕只好认输了……“正沉吟间——
“大师,棋谱又上来了……”一名弟子将一张纸递给他。慧明和尚接过一看,道:“两位下得不慢啊……呀,果然如此……”将棋子摆上,笑问众人,道:“诸位,飞燕姑娘的这几着棋……可有解?”
王芸儿见那棋盘之上,司徒宇黑棋的厚壁之旁,白方的几枚棋子犹如开在峭壁之上的一朵白梅花,迎风绽放,显得有些孤立无援,然再细看,才发现黑棋的防线也并非如想象中的那般结实,白棋留有好几处先手可以利用。也就是说,白棋每走一着,黑棋不得不应一着,连脱先他投的胆量也没有。而等白棋走完那几次先手,白棋最不济也可以打劫活了。王芸儿冷笑一声,心道:“这个劫,黑棋如何能赢?司徒宇也不过如此罢了。”她又转到另一处,看那慧言和尚讲棋。
慧言和尚那天晚上让王芸儿挑了右手手筋,如今只用左手拿棋。他看到王芸儿混在人群中,也只作不见,将眼睛只盯着大棋盘,道:“黑棋危险了……若是让白棋做活的话……”
一名姑娘说道:“大师,如果飞燕姑娘赢了,是不是真的可以得到贵寺的黄金棋具?”
慧言和尚道:“阿弥陀佛。正是如此。”
另一人道:“大师,若是我们在场的有人能下得过那对局中的胜者,是不是也可以得到黄金棋具?”
慧言和尚道:“阿弥陀佛。此事……老纳不知。老纳来此,只为讲棋,至于其他,施主可以去问鄙师兄。”
又一名大汉叫道:“凭什么只有弈秋门与黑白道可以得到黄金棋具,难道天下英雄还不如那两个娃娃?”
立时有人起哄:“对啊,依我说,大家都上去比。谁赢了谁就拿走那黄金棋具,岂不更公平?”
王芸儿抱剑而立,她想看看,慧言和尚如何收场。
慧言和尚道:“诸位,且听我贫僧一言。诸位要看黄金棋具,原也不难。等到棋局有了结果,便能知这棋具归属何人。到时,诸位再上门去求为一观。这有何难哉?”
王芸儿心中暗骂:“这便是他的计策之一了吧。若是飞燕赢了这局棋,弈秋门岂不是群雄矛头所向?”
正思忖间,忽然一名传谱的弟子飞奔而来,叫道:“司徒少庄主投了……”
“啊?”虽然此时黑棋形势不利,但是尚可背水一战,司徒宇居然就如此轻易将黄金棋具拱手相让了?众人均是惊讶万分。
王芸儿心道:“正常进行下去,虽也是飞燕白棋优势的局面,但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可以思考对策,然司徒宇居然连死战之心也无,难道司徒端木未将《五路仙人论》传授与他?”
慧言和尚道:“既然司徒少庄主认输了,那么,这棋也不必再讲下去了。”于是众人哄嚷声中,都拥到了大门口。
此时飞燕与司徒宇已然从庄内出来了。秦风、司徒端木、慧明和尚等人也已不再讲棋,聚于彼处。慧明和尚着一名沙弥捧出一面朱砂盘来,上盖红绸。
王芸儿心道:“看样子,就是黄金棋具了。”
果听慧明和尚道:“诸位英雄,各路豪杰,此乃是鄙寺的黄金棋具。照争棋之前所约,棋具当属于弈秋门飞燕姑娘。”说罢掀开红绸,果见一副金光闪闪的棋盘于日光下熠熠生辉。打开两只棋盒,黑白子耀眼非常。慧明和尚道: “黑白子亦是黄金所铸,不过是调成了黑白二色而已。如今,飞燕姑娘技高一筹,此物当属弈秋门了。”众人又是一番惊叹。
忽听得半空里一声大叫:“胡说胡说。棋具乃是我们的……”但见一男一女两位老者从天而降,那女的劈手夺过那小沙弥手中的棋具,一掌将他打翻,而后立时将整副棋具塞进一只随身带的大口袋之中,缚于身上,其速甚快,一气呵成,想必是以前抢过无数次东西练出来的——王芸儿微微一笑,心道:“果然出事了。”她知道,眼前的这些成名人物绝不会袖手。听得司徒宇大喝一声:“什么人?居然敢上黑白道撒野来了……”
咦,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前辈
话说那一男一女立时飞身要走,司徒端木急从司徒宇背上拔过刀来,一刀劈出,截住那男的去路,秦风长剑出鞘,剑气寒光将那女的罩住,四个人捉对儿厮杀——天下群雄哗然,担忧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甚至有数人已然押起了宝:“我出十两银子,押秦风会赢。”
“我看未必,我出二十两,押那老太婆赢。”都向另一个大汉下了注。那大汉问王芸儿:“姑娘可押宝不?”——王芸儿笑一笑,道:“我再看几手吧,刚开局呢。”那司徒宇与文绮早率着本庄弟子刀剑出鞘,将打斗的四人俱围住,防那一男一女逃脱。
慧明和尚徐徐说道:“各位可否且先罢斗,听老纳一言。”声音不大,然而传之数里,几乎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四人立时分开。
慧明和尚朝那一男一女稽首道:“若是老纳没有说错,两位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北斗南箕两位施主吧?”
“没错。老子就是北斗。”那老儿哈哈笑道,“这和尚倒也有几分眼力。至于来此何干吗?当然是抢这个黄金棋具了。如今既然东西到手了。我二人当然要走啦。你们也不必如此热情,要挽留我们了。纵然要请客,我们也不受你的请。这便留步吧。”
司徒端木正色道:“且慢。两位来到我黑白道,本来也算是客。然而居然无礼出手,抢夺黄金棋具。难道不知这黄金棋具乃是弈秋门飞燕姑娘赢棋的彩物?若是由着你们横抢逆夺,我黑白道颜面何存?速将棋具奉还,否则莫怪司徒某人不客气了。”
南箕婆婆大怒:“我二人一大早便来此等候,你道很轻松吗?这黄金棋具乃是我们方才辛辛苦苦抢夺到手的,众人有目共睹,须不是没出力拿的——应是我二人之物,你居然敢说是什么人赢棋的彩物?当真恬不知耻,该死之极!”她说得很是义正词严,倒令在场的数千豪杰尽皆愕然。
秦风微微一笑,并不说话。飞燕突然说道:“棋具我不要了。你们要就拿走,只是别打人。”秦风看了她一眼,笑道:“不错。既然飞燕如此说了,两位前辈要这副棋具,便请拿走吧。我弈秋门今日来此下棋,也只是求教罢了,至于彩物嘛,原也不敢想。”司徒端木道:“这怎么行?秦兄此话,是怪小弟办事不力了?今日若不能将棋具完好无损地奉还弈秋门,我黑白道哪里还有面目立存于江湖之上?”
南箕道:“不能存就别存!”
北斗笑道:“呵,听这口气,这司徒小子是想打了?”
司徒端木道:“前辈不肯将棋具奉还。司徒某人只能无礼了。”说罢大刀一挥,舞将过去,南箕婆婆身形一晃,只将一双肉掌迎战,北斗从身后扯出长笛也来助战。秦风道:“晚辈来领教高招。”长剑架住他长笛,刷刷数剑,北斗居然有些措手不及,笑道:“姓秦的小子倒也有几分本事啊。不过,还是差一点儿。”
这一场打较之方才,更为凶险激烈。王芸儿在下面看得真切,秦风与司徒端木虽然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然而,似乎很是不敌。她很清楚,并非他二人武功不济,而是北斗南箕太过厉害,配合十分默契,有如一个人长着四只手一般,而秦风与司徒端木却是各自为战。她看了一眼慧明和尚,心道:“大家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又是二对二,这老和尚或者有心插手,料来也不好意思吧?”三十合未过,司徒端木手中大刀被那南箕婆婆一掌劈作两半,只得半截儿在手,羞得面红耳赤,立在当地;秦风孤立无援,手中长剑亦被北斗夺了去,更是无颜再动手了。
北斗笑道:“早说了你们不行啦。这还打?”南箕婆婆道:“他们找死,何不成全他们?”——慧明和尚道:“阿弥陀佛。北斗南箕果然好武功。然而世间之事,无非得讲一个理字。这黄金棋具乃是鄙寺用于提携后进之用。棋局已然结束,此棋具当属弈秋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