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三夫慕四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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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挑眉,她望向佑。
“主子有事,尽管吩咐。”听她这么客气的,还跟自己商量个事,佑急忙就慌了,就算是云昊天疼爱手下,可也从没说过商量两个字,有什么,直接吩咐就是,商量,他们这些奴才,还够不上格。
“瞧你,瞧你。”翘着二郎腿,她很自然的坐到了床边,斜靠在床柱上拍着床沿说道:“过来,坐这儿。”
“……是。”佑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走了过去,立在一旁,不敢在主子面前坐下。
“叫你坐,你就坐!”生气的一把将他扯过来,按到了床沿上,她不悦的说道:“你也跟六子学学,他也是个奴才,还敢跟我倔嘴呢。你怎么就这么木头呢?”
“奴才愚笨。”他忙答。
“你~”手指着他,花沐雪咬牙道:“确实够笨!行了,也不跟你废话了,今天晚上,我住这儿,你!堵着云昊天,不能让他进来。”
“……”佑一脸的为难,一个是他的前主子,而且,只是为了疗伤,暂时送给她,这要是~日后受罚的估计还是他自己。然后另一个,自己眼前这位现在的主子,如果不出意外,以后也仍会是自己的主子,左右都是主子,为何偏要为难他这个奴才呢?
“怎么?不乐意?”眯着眼,她眸中闪着幽幽暗光。
“属下不敢!”感觉到她的阴郁之气,佑忙应了下来,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门轻轻的关上,花沐雪朝着床上无力的仰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调中充满了疲惫、感伤,还有深深的无奈。
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微微用力便撕下了脸上带着伤疤的面皮,她将面皮高举在头顶,盯着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一戴上它,她就能忘了一切,曾经过往,似烟云一般飘过,留不下任何痕迹。
可是,摘下来呢?摘下面皮的她,是青雨阁的楼青雨,是一个冷淡、无情却又蕴满风情的女子。是她心底最真实的写照,将一切肮脏看在眼里,男人~多变的嘴脸,黑透烂透的心!
抬起另一只手,虚空着似是又拿起了什么东西,那是她的使命,是她现在活着唯一的追求。
“鬼啊鬼,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只鬼~”突然从床上坐起,她转身来到那日花老爹挖开的墙洞前,手一挥,挡在洞前的木柜便悄无声息的移开了,她一矮身,钻了进去。
第二十三章 遇到他是她的劫
如墨长空,静得连一声虫叫都没有。而就是这样静谧的夜里,一抹如鬼魅般的身影飘然而过,轻飘飘的落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之上。
双手扶瓦,静静的侧听了一会儿,就见那身影立起身子,只一个轻点,便跃到了墙下,无声无息的潜进了一间屋子,似是早已经查探过地形一般,很快就来到一面墙前,轻敲两下墙体,咔一声轻响,一个机关便被打开,墙体中露出一个小洞。
伸手拿出洞中锦盒,只轻轻开了一条小缝,就听黑影不屑道:“又是假的,这种东西还当成宝贝藏着掖着,哼!”
手一扬,将锦盒又扔回了墙洞,关上机关,黑影便跃身而出,虽又是一夜未果,但她早已经习惯,并依旧坚信,总有一天,她会找到那件东西,然后~
正思考间,她突然察觉身边有人,跃上一棵树,她朝旁望去,只见一人抱剑,正斜斜的靠坐在另一棵树杈间,见她望来,他一跃而起,笑道:“鬼女!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说着,月光下只见清光一闪,他已抽出宝剑,朝着她刺来。
一个侧身,她轻松的躲了过去,月光洒落在她张嘴獠牙的鬼面具上,若不是不信鬼神之说,追风恐怕也早已吓破了胆。
没错,这人正是追风,两个月前朝堂之上他自动请缨,只为今时今日,亲手抓住这个装神弄鬼的~女人?
“鬼女,还真是女的?”他看着那身形,有些诧异,本还以为会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故意起个什么鬼女的称号,没想到,还真是女人。
远远的,听到他的话,她在鬼面具下冷冷一笑,暗道:又是一个瞧不起女人的,那她今天就让他好好瞧瞧女人,也是不能小瞧的。
想着,她一个旋身,便将腰中软剑取了下来,刷刷两道银光朝着他的面门飞射而去。
“今天,你逃不掉的!”一声笑,追风也举剑迎了上去,顿时,银光四射,两人斗得不可开交。
嘶~
衣服割裂的声音刺破长空,花沐雪一愣,忙举起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冷喝道:“男人,果然卑鄙!”
原来,追风虚晃一招,本是刺向她肩头的剑却突然改变方向,准确无误的只是将她胸前的衣服划开一个大口,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
追风本是想直取她性命的,没想到她一侧身,却只是划开了衣服,尴尬之余,他更将任务看得更重,于是借着她气愤之时,竟是直面而来,欲再刺她的胸口。
早已有了防备,如何会再上一次当,于是花沐雪再侧身,却不想,追风突然一个脚点地,竟是瞬间移到了她身后,剑再一刺,此次,可绝非是刺破衣服那么简单。
鲜血顿时从顺着剑刃流出,再滴落,时间仿佛定格,只留有血滴落地的声音。
收剑,追风曾破过多少大案奇案,打斗中受伤又何尝没有见过,所以,他眯起双眼,以为她再也逃脱不了,正欲上前抓拿之时,却觉手上一阵奇痒,竟是不知何时被下了药,慢慢的,不止是手,连双脚也渐渐痒麻木了起来,支撑不住身子,斜斜的倒在了地上。
剑落地,花沐雪忍着痛回头望了他一眼,怕他还有同伙于是只是又在他身上加了些药粉,便不再恋战,转身踏入了浓浓黑夜之中。
……
“主子?您这是?”没想到,摘去面具藏好后,她刚一踏入房间,佑竟刚好推门进来,看着她一身的血,大吃了一惊。
咻~软剑抵在了他的脖下,花沐雪冷然道:“今日所见,若有半分泄露,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是,属下明白。若有一点泄露,任凭主子处置。”佑单腿跪地,立下誓言,不等她发话又自发站了起来,担忧的望着她,越逾道:“属下,可否看一下主子的伤势?”
“先去端些水来,再把那边那瓶印着绿竹的药瓶拿来。”她扭过身没让他看,只是吩咐了一声,然后就趴到了床上,“云昊天在哪?”
“回主子,京中旧友来访,云主子似是去见那人,今夜没回来。”佑轻答。
“京中旧友?”她皱起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莫不是自己多心了?“坏了!去外面守着,任何人不能~”
怦~房门被人踹开,云昊天阴沉着脸走了进来,阴森问道:“不能如何?不能让为夫进来,是吗?”
幽幽的,花沐雪叹着气,怎么自己的身份,总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个男人揭穿呢?老爹,您老人家真是给女儿找了个好相公啊!
第二十四章 收了佑,他竟然同意?
啪~如鬼面具摔到她的面前,云昊天冷着脸问道:“你到底还有多少身份瞒着为夫?”他自诩看人很准,没想到,今时今日,竟栽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一个合该着是他娘子的女人,不仅不将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还一次次让给他带来惊奇之感,一次比一次惊,一次比一次奇。
先是毫无口德,大咧咧的丑容富家女,再是柔如水月的青楼女,而后,又是武艺高强,百姓口中亦正亦邪的鬼女,那么,后面呢?后面的后面呢?又是什么身份?!又将带给他多大的惊奇!
“为何不说话?”一步步走来,云昊天死死的盯着她,恨不能将她瞪出个洞来。
而事实上,她身上还真有个洞,还隐隐流着血。
花沐雪对他的问题不以为然,反正自己三个身份都暴露在了他面前,那索性就什么也不说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大不了,他把他那个什么故友叫来,把自己抓走好了。只不过,到时候有没有本事抓走她,还不一定呢。
正想着,耳边却响起一声叹息,而后,她就感觉有人坐了过来,碰到了她背上的伤口。“疼吗?”他问。
“切~”轻啐一声,她便不再作声,而是将头扭向了床里侧,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也不知为何,她心里怄气归怄气,可突然又有一种重重的松了口气的感觉,整日里,背着一个个神秘的身份,说实话,她孤独,她有些累。
可与知道自己所有身份的六子和老爹,她却无法倾诉,无法交谈,现在,另一个人,哦,是另外两个人~想着,她转过头看了眼呆着不动的佑,轻吼道:“水!药!”
“……属下这就拿。”佑回神,急急的去架子旁去取她所指的印着绿竹的药瓶。
“呵呵~咳,咳~”看着佑慌张的神情,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次,是打从心底里笑出来的,“你调教出来的好手下,呵呵~”
云昊天皱着眉,见她一笑便扯动了伤口,面色一沉便吼道:“闭嘴,安静的趴着!”
第一次,竟然也能从他嘴里听到“闭嘴”二字,她忍不住又轻笑了两声,不知道为何,她现在反而不担心了,不担心他会抓自己走,更不担心,自己的身份泄露。
“不把我交给你那个旧友?”感觉到他用力撕开了自己的衣服,轻轻擦拭着自己的伤处,她调笑道:“喂,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也算是把我全看了个遍,是不是太不君子了?”
“相公看娘子,天经地义。”他沉声答道。接过佑递来的伤药,便洒在了她的伤口上。
“哎~”幽幽叹口气,她现在也懒得一遍遍解释自己跟他没关系了,只当是,听了些笑话吧。不过~
“嗯~”药粉洒在伤口处,一阵刺痛,她轻哼一声,然后皱着眉望向佑说道:“那佑呢?你这眼睛直直的看着本小姐,果然是想以身相许了?”
神色慌张,佑急忙收回了目光,跪在地上急声道:“属下知罪!”
“知罪?”伸出手欲挑他的下巴,却被云昊天伸来的手紧紧的捏住了,她只好讪讪的收了手,看向云昊天问道:“原是你的手下,你倒是说说,他这知罪,是应了这事儿,还是一切听我的意思呢?”
反正,两者的结果都一样。她心中暗暗偷笑。
云昊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她:“你~真的想收了佑?”
“主子~”佑急唤,他却抬手止了他的声,再问:“是也不是?”
“你?”艰难的转过头,她略显惊愕,不过片刻后就轻笑道:“这么可爱的奴才,我还真想收了,就怕你舍不得。”说着,她又将一只手探了出去,轻抚着佑的下巴,眼睛却眯着紧盯着他的双目,看他会如何。
是处罚佑一顿,还是干脆杀了佑,或者是一怒之下,写封真的休书给自己?!不过最好是最后一样,若不然,她还得带伤救人啊。
可事实偏偏并如她所想,只见云昊天取来薄被,搭在她身上后,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说道:“那便收了吧。”
“什么?”
“主子~”
她和佑同时发出一声惊叫,皆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他,他就这么大方的同意了?让,自己的娘子收个男人在身边?
“你~你~”你了半天,花沐雪也没你出个什么东西来,倒是一时激动差点扭了脖子,伤口加上脖子,疼得她咧开了嘴。
第二十五章 缘由,对与错的选择
夜,一片静谧。
云昊天挺直着身子坐在花家一处园子里,欣赏着这月下暂时的安宁。手边是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两坛还未开封的酒,他在犹豫,是喝,还是不喝。
就如同在看着花家,是走,还是留。
“主子!”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单腿跪地,低头请罪道:“属下该死。”
“何罪之有~”缓缓开口,他伸手摸到一坛酒,慢慢的将它打开,顿时一股酒香袭来,摄人心魂,“起来吧。”
佑不肯起身,只是微抬起了头,眼中有些痛意,问道:“主子为何~”
“我们来花家多久了?”他不答反问,手依旧摩着坛沿,依旧没拿准主意,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过了今夜,第四日了。”佑答,不知道他为此是何意。
“才三天~”轻吟了一声,他又说:“却如同过了三世。”
佑不解,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又听着他缓缓说道:“第一日,她是个泼辣、毫无礼仪的女子;第二日,她是为万人倾迷,妖娆多姿的女子;第三日,她敢爱敢恨,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这样一个奇女子,佑可倾心?”
“……佑不敢!”佑这次,不敢再抬头看他,忙低下了头,可倾心?倾心~又如何?!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他低语。没等佑说话,他继续说道:“白日,去寻她,可知她在做何?”
“……”
“她一言一行,看似洒脱,毫不在乎,可细心之人一眼就看得出,她很痛,心痛。那个女子好像叫采儿,她看着采儿,看着那个男人,在笑,却痛。她无法接受情人的背叛,若不能坦然相待,她宁愿毁了他,也毁了自己~玉石俱焚吗?”缓缓的,他的手依旧研摩着酒坛边沿,似在跟佑交谈,又像是忘了他的存在,只是在自说自画。
“佑~”停了一会儿,他突然唤道:“你说,若是坦然相待,她又能否接受?”
“……属下~不知!”此时,佑总算明白了他的反常,原来,是因为这个问题,偷偷抬头,他瞥了他一眼,暗道:原来,三天时间,倾心的,又何止自己一人。
“若坦然~啊~”他深吁出一口气,手用力一握,酒坛应声而碎,一坛子香醇美酒就这样洒了出来,“怎会接受!”
原来,白天,他看到了她的刚烈,看到了她的决然,竟然,有那么一刻,竟觉得,那个名唤朱然的男人,就是下一个自己。
为何?因为~他此生虽无三妻四妾之想,但并不代表他并没有女人!
一堡之主,二十有五的年龄,像他这般家世年龄的男人,不管娶没娶妻,又有哪个不是左拥右抱,女人成堆。而他自诩已够洁身自爱,却没料到,花沐雪是个如此性情的女子,说与不说,或许都于他不利。
他有过女人,虽只一人,无名无份,但,这是事实,那么,为了不使这个受过伤害的女子再受伤一次,他是不是该自此离去?
然后,既然她有意于佑,不管是玩笑还是真心,索性将佑就留在她身边吧。
咔~又是一声脆响,缓缓,有鲜血从他手心处流出。“佑~”他说:“从今往后,你与我再无主仆之份,切记!”
说着,便纵身一跃,很快潜入了茫茫夜色。
而不远处,一抹玲珑身影也渐行渐远,不一会儿也再看不到踪影。单留下佑,茫然的望着夜空,不知作何感想。
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