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婢不受宠-第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承显的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曾经还灰白的发丝,现在已经是苍白,但脸上的俊容依然,谈笑间的笑容也是依然。
可躺在床上的虞香儿从未醒来,这么多年,除了微弱的呼吸和没变的脸蛋,其实真的再也找不到她还活着的迹象,可在江承显的心里,她却是始终的如一,他有些执着的相信,虞香儿真的还会醒来,但我还是有一丝的相信,不相信她还会醒来。
祭日那天的天气,好得让人睁不开眼,火盆里的钱纸断断续续的燃烧着,但我却不相信,娘真的会收到。
今年阎翌磊来的有些晚了,这个阎叔叔就算迟到也会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当我看清他身边站着的女子时,我的眼里出现了惊恐,我的心里全是疑问。
为什么姥姥会在他的身边,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我真的找不到姥姥是好人的记忆,虽然不喜欢她,但却不讨厌她,可此时她站在阎翌磊的身边代表着什么?
“如果晗若当年死时,选择春天或秋天就好了,现在是热死我了。”阎翌磊夸张的说着,但他身边的姥姥,听见我娘亲的名字时,她的眼里出现了恐慌,但更多的是嫉妒。
“没事,我们只是在说她的坏话。”阎翌磊淡笑,脸上的表情像在安慰一个孩提。
我清楚的看见,姥姥脸上的面容,有着记忆里不同的脸庞,此时她脸上横爬着皱纹,曾经白皙的肌肤,早已松弛,而且她此时的表情呆滞得有些怪异。
阎翌磊拍拍我的头,“长高了。”
我笑了笑,脸上有些疲惫,因为他每年都有这样的动作,而我现在已经二十了……
我点燃了一炷香,但却被另一双手拿过,我抬头,看见煜祌拿着香,走到了坟前,脸上的比起偶爱你过比谁都认真,不谁都在意,但我知道,他这一柱香,不是为他自己上的,而是另一个人,一个大家都以为死去,但我却知道他还活着的人。
煜祌的旁边站着一个丫头,嘟着的红唇,较好的买内容,有着夺人心魄的本钱,但我却羡慕她,而非男人一般的爱她,我羡慕她有个美好的家庭,羡慕她有疼爱她的双亲,不像我一样,什么都残缺着。
“久儿少爷,可曾想再次回到塞北去看看。”煜祌妹妹对我说的话语,都有着主仆的尊敬。
我笑了笑,没有任何感情的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此时我要冷静,我要冷静的拒绝他,其实我是如此的向往着塞北的狂野,如此的想再去看看那里的苍穹,但我不能让君苍昊伤心,因为我在他的面前是他的孩子。
煜祌无奈的点了点,“曾经的仓冥山庄依然是废墟,但曾经雄伟的建筑有着你爹……你雷叔叔的所有心血。”
煜祌凄楚的声音,字字让我难受,但……
“君爷今日还是不来吗?”江承显有意的开口,似乎想化解此时的尴尬。
我点了点头:“爹每年这个时候都在娘的屋子里。”
江承显听见了我的话语,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我也有些无奈了,因为娘屋子里,挂在悬梁上的白绫依然还在,曾经有光泽的白色,在此刻早已泛黄,早已难看,不知道他在那屋子里还怀念着什么。
“不知道,晗若的尸首当年到底被谁挖走的。”阎翌磊脸上的迷惘,依然还在,这个问题缠绕了他好多年。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的话语一落,他旁边的姥姥又异常的激动起来,而且表情全是哀伤。
“我是在几个月前发现她的,她的神志有些不太清楚……所以我觉得,我就算积德,留她在我身边。”阎翌磊无所谓的开口。
“好了,过去的哀伤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去买些东西。”江承显打了哈欠,然后缓步的离开。
阎翌磊见状夜里去……最后就只剩下我一人,呆呆的,没有情绪的望着墓碑。
其实我明白就好心里的难过,因为墓碑上分明的写着是他的妻子,但里面的人,早已没有。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塞北,我或许是真的想去,不是去找寻什么,只是单纯想去看看,也许我还真的能证实,曾经他们的记忆。
君苍昊在屋子里,坐了一天都不曾出来,姨娘今日看我的眼神,是更加的恨意,可我对那眼神并未有多大的感觉,只会觉得可怜,因为她们卑微得只是一个替身。
“爹,出来用晚膳吧。”我扯开嗓子,清脆的叫着,但里面依然是宁静。
姨娘苦涩的流出了眼泪,她抽泣着离开房门前,此时我真的为她感觉到可悲,鲜活的人,却赢不了,一个死去十五年的人。
“爹,我在外面等你,你什么时候吃饭,我就什么时候吃饭。”我有意的说出这样的话语,并不是有多大的孝心,我只是觉得君苍昊这样有些不值得,我一直不知道,娘的心里似乎真的有他,我更不知道他这般的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没有回应的感情,有必要再继续吗?他这样的执着,比江承显还要可怜。
房门被打开,我看见了君苍昊脸上的笑意,但脸色却是苍白。
“你娘坟前的草,除掉了吗?”君苍昊走到我面前,然后和我并肩的走着。
我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笑着。
君苍昊落寞的呼出口气,不再言语。
我停下了脚边的步子,望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有些忍不住的开口,“爹,我想去塞北。”
话语一出,让我和他都惊讶了。
“你要去塞北?”君苍昊的语调,有着我诧异的平静。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君苍昊扯开笑意,“你是该回去看看,我想你知道,他或许还活着……十年前你就知道了?”
君苍昊有些零散的问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但此刻却已经证实,他真的还活着,和我有血缘的爹还活着。
“我不是去找他,我只是……只是……”我说不出话语,说不出君苍昊不伤心的话语。
君苍昊摇摇手,脸上依然是笑意。
“你去吧,去看看塞北,或许你真的能看见他。”君苍昊的话语,让我明显听出了酸意。
“爹,就算他在我的面前,他也不是我的爹,你才是我的唯一。”这话,是我发自内心的话语,但我知道此时的他,或许不会相信。
君苍昊点了点头,用手拍了拍我的肩,然后无奈的转身离去……
一月后,我来到了塞北,君苍昊亲自为我送行。
塞北夏日里干燥的天气,和漫天的黄沙,确实让我有些不适应。
仓冥山庄在热闹的街道尽头,正中的匾已经歪斜,煜祌曾经告诉过我,为了让这山庄不被人买走,他下了好多功夫,但我却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愿意在重新整修这里。
抽开大门,里面依稀的可以看见,当年大火留下的痕迹,山庄里面全是杂草横生。已经再也找不到当年我记忆里的雄伟。
缓步的走着,想寻找熟悉的味道,却发现自己对这里陌生得有些心慌,这里到处都是废墟,这里到处都是瓦砾。
我心里有了一丝后悔,我不知道自己此时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缓步的走着,居然有些迷失在里面,找不到了出口。
突然面前的景象,变得有些熟悉,仿佛在自己的记忆里出现过。
有些倾斜的石门,有着杂草的石梯,但看来却如此的熟悉。
我有些迟疑的走了进去,成片成片的竹林,密密麻麻的印入自己的眼里。
我扯开笑意,原来这里是当年我和娘住过的地方。
这院子里找不到一丝火留下的痕迹,院子里的过道干净得有些异常。
凉风吹过,竹叶纷纷飘落,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娘如此的喜欢这竹子。
穿梭在竹林里,有种清爽的惬意,我微闭着眼睛,有些享受,但却清晰的听见,一阵若即若离的脚步声。
我睁开眼睛,在竹子与竹子的缝隙里,我看见了一抹人影飘过。
我有些好笑的想起,这里曾经死了好多人,不糊是讨命的冤魂吧。
“谁?”我厉声的开口,但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急忙转身,但眼前的景色和人物,让我呆住了。
我清晰的记忆里,这人的面容依然没有改变,只是脸上多了一些伤痕。
他也惊讶的望着我,甚至变得有些僵硬,或许他已经和我一样知道我是谁,或许他的心里有着一丝澎湃。
但此时的见面,让我说不出话语,因为太过于意外。
他突然扯开了笑意,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回来了,久儿。”他的声音有着颤抖,但他的叫唤,却让我感到颤抖。
“娘在你那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淡然的开口,找着无所谓的话题。
雷凛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示意让我和他走。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在竹林里,在竹林深处的深处里,我看见了没有墓碑的坟。
“她在里面。”雷凛然脸上的笑意扩大。
我微微的蹙眉,“娘不曾想跟你走,你何须把她带到这里来。”
我的话语有些赌气,但我却不知道我在赌着什么气,可我的心里真的有一丝怨恨他。
雷凛然显然对我的话语,有了反应,他脸上的落寞时如此的明显。
“当年我带她走的时候,我以为我也会死,但……所以我去了极寒的北方,那山里没有人,只有寒冷,我想我就在那过一生,但……我还是回来了,我还是将她安葬了,我还是没有狠心的跟她而去,只是守在这里。”雷凛然的语句如此的不通顺,他说着我完全不明白的意思。
但我却不想再问,也不愿明白,因为我终究不了解他。
“我真的很想守住这一世,其实我不想渴求来世,我真的想在这一世改变些什么,想让你娘留着美好的记忆。”雷凛然苦楚的声音,还是让我不明白。
我抿着唇,不再言语,因为我是真的不懂他,也不愿意懂他。
我看见他弯下腰,细心的整理着坟上的杂草,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我摇了摇头,心里全是复杂的感情。
我不明白爱这个字,到底有多深,可以让这些人如此的痴狂,君苍昊是如此,江承显是如此,雷凛然也是如此。
明明知道没有希望,却各自守护着自己编织的梦想,然后倾尽所有的等待着,渴求着。
可这三人幸福着呢,或许只有江承显,因为他的希望是事实,只是需要时间的等待而已。
但我或许了解君苍昊,可我不了解雷凛然,如果像他起先说着的那样,他不要命的离去,不是真正的在娘亲的身边吗?为什么改变了主意,甚至说,希望这一世的幸福,呵呵……看来还是不甘心啊。
“我先告辞了。”望着雷凛然,我没有犹豫的开口,因为我答应了君苍昊,从此只有他一个爹。
雷凛然的身子再次僵硬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越过竹林,竹叶沙沙的响起,仿佛像在低泣。
我停下了脚步,我转头看见雷凛然望着坟墓,喃喃的自语,脸上有着幸福,这一刹那,我似乎明白了,雷凛然说的这一世的幸福,而他现在真的在创造着,他这一世认为的幸福,那就是无止境的守护和付出,只是这一切对待的却是冰冷的尸体和没有回应的情感,但填补的,却是他亏欠的心……
“娘,这竹林真的很美……”我抬头,喃喃自语。
后续 雷凛然的十五年
倾盆的大雨,无情的飘进我的眼里,浑浊的天地,暗沉的天空,我看不到路的尽头,我找不到路的方向。
晗若在我的怀里,没有温度,没有挣扎的在我的怀里,我知道她此刻是没有生命的,在我怀里没有任何呼吸。
姥姥的话语,终究还是伤人的,她字字句句的肯定,带回来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躯壳,已经死去的躯壳,但……我却如此的渴求,他真的活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带着情感,带着言语。
可这样的晗若,我何止敢接受。
伸出手,有些无助的为晗若遮住雨水,但我却清晰的看见,她脸上那抹浅笑还在。
为什么要笑?为什么要笑着离去?
我想问,但开口却是沙哑,和无尽头的雨声。
一丝血丝,划出嘴角,我知道那香甜的酒水,此刻却像毒酒一样啃食着我的身体,让我步步的追赶,我想见到那一抹倩影。
停下脚步,我微微的喘着气,胸口的疼痛,让我如此的难受。
跪倒在地上,晗若依然靠在我的怀里。
我笑了笑,一种无奈,酸楚的笑意。
多年前,除了带着欲望的夜晚,\她何时这般宁静的在我怀里?或许是我,何时让她这般安静的在我怀里。
呼出一口气,我闻见了嘴角鼻翼间的血腥,苦笑的想,不知道我死后,谁会好心的将我们安葬,如同夫妻一样的安葬。
我站起身,收紧自己的手臂……对,我不该在这里,我该找个地方,找个会有人发现我们,或安静得,没人发现我们的地方。
喉咙的干湿,让我咳嗽了几声,我清楚的看见,血液从我的嘴里流出,一滴血滴落到了晗若的脸颊,我伸手想为她擦拭干净,可早已湿润的脸庞,怎么也 不能让我擦干一片天地,此时的我们,真的有些像亡命的鸳鸯。
残缺的破庙,荒芜的四周,我想,这里或许是我们该安息的地方,至少我还想要神的庇佑,让我在另一个世界找到她,让她知道我会在那河桥上等她。
庙子里,我看不清供奉的是什么神仙,但从不相信鬼神的我,此时真的虔诚的在祈祷,虔诚的却是来世。
我终究还是欠晗若太多,这一世我终究没有机会在归还给她,如果真的有来世,那么我倾尽所有的一切,来换她幸福的一笑。
我的心,突然有些酸楚的嘲笑自己,当有的时候我不去好好珍惜,却在死后,我却在乞求来世。
来世?多么虚无,多么美好的词语,可此时在我看来,却只是我想为自己找的一个借口,一个希望而已,其实我现在的心里却满是遗憾和后悔。
让晗若躺在我的怀里,我靠在供桌旁,身心全是疲惫,其实我现在还有些感谢姥姥,如果不是她,我怎么能让晗若在身边,让我们一起离去?
我缓缓的闭上眼睛,沉重的疲惫,让我的头,变得昏沉,脑子里时不时的蹦出一些我想遗忘但却深深在我记忆里的回忆,我的爹娘,我儿时的笑声,和我这一生的仇恨,和我的残酷。
胸口的疼痛,蔓延到了全身,但此时的我,已经没有感觉,只剩下深深的睡意,我把晗若紧紧的搂着,紧的希望,来生也这样……我的意思模糊,但我在意识消失的时候,我祈求的依然还是没有希望的来世……
阳光如此的亮人,如此的温暖,夏日里嘈杂的虫儿,漫天的叫着。
我微微的蹙眉,难道另一个人们编排出的地府也是吵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