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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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父是高中物理老师，而尚母则拥有莱城里口碑很好的美容院。虽说俩人都是有学识的人，可就是管不住儿子。
小时候，和众多年纪靠近的姐弟一样，竹灵和鹿鸣喜欢互相比拼。但随着年岁慢慢过去，俩人的关系变得融洽。很多时候，竹灵担任了弟弟的人生导师这样一个职位。鹿鸣对于父母的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他能够勉强接受姐姐讲的那些大道理。
奕凡将鹿鸣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他知道生活总有一天会通过磨难教会这个少年人生的法则，可是没想到这个磨难来得如此之快。
高考之后，同学聚会。大家约好了中午吃饭，晚上去ＫＴＶ。
下午两点大家还在吃饭时，竹灵接到了弟弟鹿鸣打来的电话。
竹灵抱歉地告诉奕凡：“我弟弟放假回家了，可现在爸妈不在，没人做饭给他吃。我得回去。”
“他可以去叫外卖。”奕凡建议说。
“好啦，我晚上再过来。他说就要吃我煮的面。”
奕凡没法抗议了。
竹灵对奕凡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再见。
她站在门口，对着奕凡说了一句话后便笑吟吟地关上了门。
同学们吃喝正在兴头，宽敞的包间里吵闹得很。房间另一头被敬酒的同学团团包围的奕凡看到她的唇形，他知道那是“再见”。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晚上，竹灵没有来。他打不通她的手机。
ＫＴＶ里彩灯变幻，奕凡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终于，他接到一个电话。
满包厢的嬉笑吼叫声之中，他真真切切听到一句话。
那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我女儿……竹灵死了……”
手机从他手中倏然滑落。
……
竹灵死于一场突然的火灾，而鹿鸣则侥幸逃脱。
那一段时间，奕凡回想起来，记忆是一片残酷的苍白，恐怖的苍白。母亲没有去上班，而是请假了整天整天地陪着他，生怕出什么意外。
……
他一直以为是事出偶然。可是半年后，他无意间听说了这样的内情。竹灵去储藏室拿速食面了，而此时并不会做饭的鹿鸣擅自扭开了煤气罐阀门。煤气罐喷口处突然开始“嘶嘶”往外漏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煤气罐阀门部位便喷出了火焰。
鹿鸣逃出家的那一刻，煤气罐发生爆炸；那一刻，他意识到姐姐还没有出来。
可是，已经迟了。
火舌喷出家门，及时赶来的邻居拉住了丧失理智要往里冲的鹿鸣。
知道这一切后，愤怒的奕凡敲开了尚家的大门。
可他没有见到尚鹿鸣。
尚鹿鸣已经去了医院，因为抑郁症。
“他一直情绪不对劲，要不暴怒烦躁，要不悲观绝望。专家检测说事故起因出在煤气罐……可他总是在自责他害死了竹灵……他觉得自己不该活着。后来我们就不得不请心理医生了，可是效果并不明显……”
那个美丽端庄的母亲，尚家姐弟的母亲欧丽云坐在沙发上，憔悴的面容透着凄凉，她看着奕凡，继续说：“鹿鸣如今是我唯一的孩子……请你原谅他。”
这是奕凡不能拒绝的理由。沉默之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地离开了尚家。
他不会伤害尚鹿鸣，却也不会原谅他。
后来奕凡听说过尚鹿鸣的消息。他的情况时好时坏，有一个专业名词来形容他的病症——间歇性抑郁症。
而如今，貌似这个人的病已经彻底好了。来到一个新的城市，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再次将目标瞄准为他珍视的人。
于是乎，曾经夺走他的爱人的罪魁祸首，如今又要来这一手？
……
而他还想着不再去打扰夏立，彻底放手。他会忍让，可现实忍让了吗？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再次便宜那个小子吗？
曾经，他错失了留住竹灵的机会，而今，他错过留住夏立的机会，岂不是太傻？不管结果如何，他不会再止步不前，他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去争取。
尚鹿鸣……
“多亏你……我下决定了。”奕凡自语着。
第27章 我喜欢的人
夏立坐在桌前，看着手机，迟迟不敢动手。
身后，左边是蒋楠，右边是古拉，两人颇有威胁肉票写勒索信的架势。
“快点啦！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我都给你写出来了，就照着这张纸念嘛。”古拉攀上她的肩头，“好姐妹，就介绍那个人给我认识嘛。吃顿饭而已，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对啊对啊，我作陪。”蒋楠赶紧说。
“你来干什么？”古拉问。
“万一，万一他不喜欢你，而是喜欢我这种娇小型的女生呢？”蒋楠红了脸，可还是显得很理直气壮。
“少来啦！是你推荐给我的，怎么你还想第三者插足啊？”
“我是说万一啊，机会面前，人人平等。”蒋楠越说越没底气。
“好啦好啦，我打电话。你们别吵了。”夏立叹口气。
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一阵嘟嘟声之后，是奕凡温润清朗的声音。
“喂？”
“嗯……是我。”夏立说。
“我知道。”
“哦，你最近忙吗？”总应该寒暄几句吧。
“怎么，有什么事吗？”奕凡绕过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不忙的时候。
“嗯——”夏立回头面带犹疑地看着古拉。古拉赶紧将自己打的草稿塞到夏立手中。
“现在不是说学的越多越有利于就业嘛。我有室友想了解一下建筑方面的知识。你方便帮忙吗？”夏立对着草稿念，“我们能不能请你吃顿饭？最后这句话一定不能省略——”
古拉刹车般捂住了夏立的嘴巴。
短暂的寂静。
电话那头传来奕凡的声音，似乎没有听出夏立这边的什么异样。
“行。还是我请你们吃饭吧。今天正好有空，一起吃晚饭如何？”
“好。”夏立在古拉的首肯下点头同意。
“你们一共几个人？在上次周远请客的木船餐厅见面，怎么样？”
“好，包括我一共三个女生……”
挂断电话，蒋楠和古拉终于爆发出欢呼声。
夏立却感觉打了一场败仗似的，再也提不起力气。
不知为什么，她有点情绪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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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凡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回想着刚才一番对话。
他不曾想过夏立会打电话给他，虽然是什么帮室友的忙。以他在社会上几年的经验来看，这事儿恐怕没有单纯的帮忙那么简单。不管如何，这的确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怎么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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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夏立一行三人准时抵达木船餐厅。
古拉一整个下午都在精心打扮，看来对于韩奕凡先生抱有很大的期望。美貌如她，再加上淑女的雪纺连衣裙，走在街上回头率是百分之二百。而蒋楠则是格子衬衣加百褶裙——清纯的学院风。在身边两大鲜花的对比下，夏立宽松的牛仔裤和白T恤显得像是睡觉中途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后直接踢到街上来一样。
古拉一马当先地推开木船餐厅的复古门，站在门口像女王一般环视着。
临窗茶色落地窗旁，一个穿休闲西装的人站起来。
古拉在一瞬间有点看呆，但瞬即绽放出最动人的国际标准微笑，朝那人婷婷走去——她没有问一句话，直接朝韩奕凡走去。
“奇怪，我还没说什么，她怎么就知道——”最后进来的夏立有点郁闷。
“她那火眼金睛怎么会看不出来？我早就猜到了。”蒋楠哭丧着脸，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尊心顿时被摧毁了大半。
典雅的紫檀长桌一方坐着韩奕凡，另一方则依次坐着古拉，夏立和蒋楠。
饭桌前的谈话，主要是古拉主导。夏立很明智地保持沉默。而蒋楠则是一脸丧气地根本插不上话。
“……以学校教学楼为例，教室、实验室、教师备课室、行政办公室是主要使用部分；厕所、仓库、贮藏室等是次要使用部分；而走廊、门、厅、楼梯等则是交通联系部分。公共建筑空间组成都可以概括为主、次要使用空间及交通联系空间这三大空间。三大空间以不同的方式组合，就形成了不同的设计方案。”奕凡优雅清楚地解释着，始终保持礼貌的微笑。
“哎，好难啊。你说，我若是现在去学这方面的知识，是不是太迟了？并且好像很少有女性设计师呢。”古拉蹙眉叹气，稍稍一低头，肩头一缕卷发顺势拂到胸前。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奕凡以最通俗的一句话作为回答，转头招呼服务生，“小姐，麻烦上一杯绿茶。”
微微冒热气的绿茶送过来了。奕凡端起茶静静地放在了正对面夏立面前。
“夏立？”他说道。
头快点到桌子上的夏立正打瞌睡。感觉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勉强睁开眼。
“别睡了，清醒清醒。”奕凡将绿茶向她推近了一些。
“哦。”夏立拿起杯子喝茶，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奇怪。
古拉和蒋楠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俩人。
最后，是蒋楠打破安静。
“你好细心哦，我们都没注意到她睡着了。”蒋楠对奕凡说。
“她这是老毛病了。”奕凡微微一笑。
“奕凡，像你这样帅气，性格好又有成绩的男生，在上大学的时候，一定有不少女生追求吧？”古拉终于一点一点地将话题引到最重要的内容上。
夏立真的清醒了。这一清醒，心里却是开始吊水桶，七上八下的。古拉这是问的什么问题……夏立不禁放下了茶杯，忍不住看了奕凡一眼——他不会口不择言地将他们的过去讲出来吧？
“……上大学，”奕凡垂眸，唇边漾起自嘲的淡笑，“我那个时候很差劲的……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取舍，错过很多，失去很多……”
这话仿佛一块石头，不偏不倚地投进夏立的心湖。嗡的一声，她的大脑暂时短路了。奕凡这话的意思是……
“夏立，你干什么？”
“啊？”夏立回过神来。面对蒋楠疑惑的面孔，她这才发现自己正拿着喝咖啡的勺子搅动绿茶。
“没，没什么。”她尴尬地低下头，根本不敢朝对面看一下。鬼知道韩奕凡现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你现在看上去很棒耶。大学的时候若没有女生追的话，现在肯定有吧？”古拉直接忽略身边的意外状况，继续自己的奋斗。
“现在……没有。”奕凡微微考虑了一下，给出了个肯定的答案。
“啊！”古拉保持微笑，侧头得意地给蒋楠和夏立递了个喜悦的眼神，桌下纤纤玉手比出一个胜利的“V”。
可是她的喜悦还来不及沉淀一下，奕凡便抛出了重磅炸dan。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古拉顿时石化。
只有韩奕凡气定神闲，配上羽扇纶巾可以演诸葛亮。
“哦——呵呵”古拉松动僵化的嘴角，客气地问，“哪里……来这么幸运的女生啊？”
一旁的夏立，早已沉默不语。
竹灵。听到奕凡那句话，她第一个想法就是竹灵。她不傻，她是早就猜到他俩在一起的。所以奕凡现在“有喜欢的人”，应该是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那他怎么之前要说自己读大学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和取舍呢？得了吧，人家这话又没有宾语。那个“错过了，没有被珍惜”的对象，不会是她王夏立。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她是个满脑子鬼机灵的女生，可也经常犯糊涂，总是制造很多麻烦。我的任务往往是收拾她的烂摊子。她上学的时候喜欢到处乱跑，却不识路。她总是不分场合地睡觉，上课睡觉，考试睡觉……”
夏立低着头，一动不动地保持盯着桌子研究纹路的姿势，脊背渐渐僵硬了。她没有抬头，却也感觉到身边蒋楠打量她的灼灼目光。
奕凡还在轻声述说：“所以我只能随时看着，当她迷路的时候赶去找她；当她睡意朦胧的时候及时送上一杯提神茶。”
如此明显针对夏立的话语让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她一直很剧烈的心跳突然毫无声息，呼吸也变得有点艰难。意识里是一片迟来的空白。夏立抬起千斤重的头——
奕凡依旧静静坐在那里，微笑，看着她。
“而此刻，她就坐在我面前。”
第28章 不存在的敌人
夏立回过神来，是站在木船餐厅外面的街道上吹晚风的时候。
古拉的脸色极其难看，就差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把你自己的追求者介绍给老娘我是什么意思？搞笑啊！
而蒋楠，感觉事态的发展远远出乎自己的意料后便再也不敢说话了，只是隐形人一般躲在夏立身后。
古拉冷冷地寒暄之后便说要回学校了，蒋楠赶紧表示赞同。
“我也和——”夏立还来不及表态，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夏立，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奕凡看着她认真地说。
夏立有点呆，她的视线投到奕凡温暖的手上，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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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漫漫的夜色中几颗星星在天边闪烁。
路上此时行人很少。高大茂密的梧桐树遮住了半边天。
很安静的气氛……夏立却有点不知所措，胡思乱想半天，她还是先开口：“那个……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我今天其实是陪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就是古拉——”
“你要把她介绍给我？”奕凡仔细地看着她，替她说完下半句话。他早就猜到了，看到那个精心打扮得不像学生的女孩子向他走过来时他就猜到了。意识到夏立私下准备将自己推销给她的朋友，奕凡的感觉是：可笑的荒唐。
“嗯……是的。她对你很有兴趣。不料你——”夏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于是只好拿出被很多人用过无数次的借口，“你看你开什么玩笑啊。那不好笑的。”
“……为什么你会认定是玩笑呢？”他慢慢地说，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夏立抬起头，看着树荫下他眉目间的阴影。那是一如既往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失落。
“你……可是奕凡，四年都过去了……”她不忍开口。
“是啊，都四年了。”他自嘲地重复，颔首凝视她的眼睛。低缓，甚至有些郁凉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我忘不了你……我有什么办法？”
她突然间忘记了呼吸，仿佛空气都消失了。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他尽量气息平缓地说话，“我是说，你愿不愿意再爱我一次？”
再爱我一次，因为我爱你。
在胸中揣藏了四年之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顿时，一直绷着的那根神经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却是新的紧张。
……
她睁大眼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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