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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无奸不商之一纸休夫-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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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叶笑道,“二娘,等我一同用晚膳吗?”
魏佳怡瞥了她一眼径自走到大厅,偌大的一个大厅大桌她与丁大叶两人各坐一端,一顿饭吃得悄然无声。
吃完了晚膳各自回了房间,她们就算是在山西家里也是很少有交流的。
这日,丁大叶关了铺子独自一人回家,走在路上身后又听到尾随的脚步声,她蓦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一条巷子,幽暗的光线自巷子两侧的围墙上漏下来。这几日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可除了那日在家门外见到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赖皮外再无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她走过转弯角,整个身子缩了缩藏在阴影处,弯腰捡起地上的大石块屏气等待着。
脚步声愈来愈近,她呼吸紧促。
一条身影斜斜地穿过转角落在她的脚前,她执着大石头朝着那身影砸去。
“啊。”那人吃痛地跌坐在地上。
105、第105章 。。。
丁大叶再想拿大石块砸他时已被他伸手轻巧拨开,自己也被那人的内力迫退后几步,几欲跌倒。
她抱着大石块大口喘息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鲜血的男人,他低着一张脸,蜿蜒的血流自他的额头上渗出。
待丁大叶定了定神才发现面前这个男人是何家福。
她暗地里长长地吁了口气,扔了手中的大石块抱胸斜睨着何家福,“你怎么在这里?”
何家福抹了抹头上的伤口,无奈地看着她,“我们见面,一定要搞得这么血肉模糊,”他扶墙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自袖中掏出一块素净的帕子捂住额上的伤口,很快雪白的帕子被染红了,丁大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僵硬不自然地拿起自己的帕子递给何家福,他抬眼瞄了她一眼才接过按在额上伤口上。
丁大叶继续审问,“大晚上你跟着我有什么企图?”
何家福挑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丁大叶,“难道你以为我要劫财劫色。”讨人喜欢的脸上挂着一丝戏谑。
丁大叶白了他一眼,不想再理睬他,转身便走。
何家福突然拉住她的手拽她入怀里,抱着她躲入路边角落里,丁大叶伸手就要推开他的手臂,何家福吃痛,他低低道,“别动,有人跟踪你。”
丁大叶淡漠地瞪着他,无声道,“不就是你。”
何家福一本正经地低头看着丁大叶,“我是正好经过看到你被人跟踪好心想提醒你一下,”他指指自己受伤的额头,啧啧叹了两声摇摇头。
丁大叶眯眼看着他,忽地在他的脚上狠狠碾了一下,因两人躲着不能动,何家福暗暗张大嘴无声大呼,两人怒瞪彼此,刀光剑影在上空拼杀。
丁大叶微微探出头朝着巷子口望去,只见一个高瘦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她用口型对何家福道,“那人是谁?”
何家福耸耸肩膀,转脸正色看着那高瘦的身影,低头似在沉思。
那高瘦的身影悄悄走过来,头转来转去好像在找什么人,过了会儿才悻悻离去。
何家福轻吟一声放开丁大叶,他揪着眉捂住额上的伤口,神色颇为无奈,丁大叶自知理亏,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你没事吧?”
何家福干笑两声,然后冷冷道,“被人用石头砸破了头,你认为会不会有事。”
丁大叶也拧着眉瞪着他,“小栾怎么没跟着你?”
何家福道,“我让他去保护一个人了。”
丁大叶愣了下,有些明白他话里的话,两人都是沉默,面对面的站着,有些生疏又有些过分的礼貌,尴尬的气氛在彼此中间弥漫。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何家福低头捂着伤口缓缓而去,丁大叶在他身后看着他
105、第105章 。。。
,欲言又止,嘴微张想说一两句话,可话到了嘴边又似有一颗大石头在胸口压着终是咽入肚子里。
丁大叶举步朝着与何家福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人愈走愈远。
“大姑娘,不好了!”天还未亮,大掌柜跌跌撞撞地跑来宅子敲门,家丁披着衣服打着灯笼去开门,大掌柜已经哭得老脸纵横,“大姑娘,出事了,出事了!”
丁大叶随便地取了一件长袍套在身上,边走边挽发去外厅见大掌柜,只见他跪在堂中,神情凝重,她心里一沉,淡淡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掌柜重重地在她面前磕了个响头,“大姑娘,自山西来的银子被山匪劫去了。”
丁大叶脸上立白,脚下不由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扶着一旁的茶几才勉强站稳。
这时又有一满身血迹的家仆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一进来就伏倒在地上,“大姑娘,段儿爷他……他……”他惊惶失措,上气不接上气。
丁大叶硬挺着一口气问道,“你快说,段儿怎么了!”
家仆痛哭道,“今晚突然来了一帮蒙面人,段儿爷他……他被杀死了……”
丁大叶顿觉胸口骤痛,胸喉间一片血腥翻涌,她暗咬嘴唇,白唇被她咬得发紫,气急攻心,一丝血自她嘴角溢出。
众家仆大惊忙拥了上来,宅中一片大乱。
丁大叶站在院前,茫然而失魂落魄,院子里摆着一张张席子,白惨的白布遮住那张张早已无了血色,死时惊惶狰狞的脸。
是不是不论活着的时候如何高贵,死后也不过只是一席一块白布?
她在官府派来的衙役的引领下缓缓走到一张席子前。二娘正趴在席上大哭,见丁大叶来了边抹眼泪边让出位置。丁大叶冷冷地凝着二娘,眼神复杂,二娘不觉打了冷战,呆站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蒙在尸体上的白布还有斑驳血迹,丁大几乎是跌倒地跪在席前。
一直跟在身后的大掌柜沉痛低劝道,“大姑娘,您要保重。”
丁大叶喉中如有重物,死死地咬着唇,她猛地一下拉开白布,段儿静静地躺在她的面前,脸上尤有伤痕,双目微阖,唇纸白,脖颈处有一道惨烈的刀痕,有白肉翻出,血已凝住。
丁大叶木愣地杵在原地,大掌柜跪在她身旁老泪纵横。
一整夜,丁大叶都坐在段儿的尸体旁,她双手环抱膝盖歪头凝着段儿的脸。
喻思荇站在她的身旁陪着他。人是死在他的郊外别院,一夜之间别院二十多口惨被灭口,他震怒惊愕,下命官府彻查。
喻思荇纵有千言万语的劝慰却开不了口,不知从何说起。
烛光惨淡,摇晃的微弱光芒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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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人也渗惨惨的,丁大叶只是呆呆地看着段儿的安详的容颜,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抚摸着他脸上一道道的伤痕,“还好,还好,伤痕不太大,很淡的,看不太出。”她眼里汪着白芒,启唇低喃。
喻思荇蹲在她的面前,脸直视着她的脸,“大叶,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丁大叶勉强笑着摇摇头,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叠放在他身旁整整齐齐的戏服,“这些都是平日里你最爱的,我会让它们一直陪在你的身旁的。”她对段儿喃喃低语。
她一脸的平静漠然,屋外白雪皑皑,满园白幔纷飞。
喻思荇回到府邸,发现灯光通明内外都有暗哨把守严密,心中已知圣驾临此。
皇帝正站在他的书房里,举目望着挂在书房正中央的古寺舞剑图静静出神。
喻思荇躬身不卑不亢喊了声,“草民见过皇上。”
皇帝凤目落在他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喻相,你我君臣相称也快十五六年了,一时你自称草民,我……真是不习惯。”他没有自称“朕”,仿佛只是夜访朋友般的随意。
喻思荇沉默地看着正当盛年的皇上,恍惚间好似看到年幼的两人在阴谋满满的朝廷里相互扶持前行。
皇帝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京?”
喻思荇道,“半个月后。”
皇帝道,“今晚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少年时的一些事情,感慨万分,所以来看看你。”
喻思荇迎他坐下,两人两厢对坐,低头喝茶,往事追忆,少年时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可现如今这段友情前隔阂着太多的东西,已将那曾经深厚的感情割得破碎不堪。
皇帝与喻思荇思到哀处,不禁两人同时长叹一声,凝视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继而大笑,仿佛又寻回了点滴过往情谊。
喻思荇迟疑了下才道,“皇上请放心,我离开前定然会为你将最后一件事办成。”
皇帝凤目瞥过墙上的古寺舞剑图,“你舍得?”
喻思荇惨淡笑道,“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我喻家几百口人命都是皇上给的。”
皇帝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方才离去。
天渐亮,苦熬的第一个夜逝去,迎来的明天却是更为惨烈。
丁大叶安排了马车随行送段儿回山西,棺材是连夜请名匠打造的冰棺,尸体可保几月不腐。
正欲出发,钱庄的伙计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在门口,丁大叶掀开车帘探出头来,伙计焦急道,“大姑娘,不知咱们钱庄的客人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知道咱们的几十万库银被劫,现在全都聚在钱庄前吵着要凭票取银子,您快去看看吧!”
丁大叶死死地咬住唇,一字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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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这就去看看。”
丁大叶踏雪来到钱庄前,远远就见钱庄前聚集了一大批的人,高举着票据吵吵嚷嚷,铺子里的几个伙计分掌柜顶着门板不让他们进来。
丁大叶回身问大掌柜,“我们库里还有多少银子,还可以支撑多久?”
大掌柜沉吟了下道,“大姑娘,以目前的情况,我们的钱庄最多还能支撑半天。”
丁大叶疲惫地捏着眉角,等领钱中忽有一人高喊,“钱庄的老板娘在那里,我们去找她要钱。”其他的人都举着票据冲了上来,随行的伙计们忙替丁大叶挡掩,丁大叶不便对这些穷苦百姓动武,任他们冲推,她无从解释,也无法解释。大掌柜只是一遍遍高道,“请你们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将钱全都还给你们的。”
一老妪推挤之中摔倒在地上,丁大叶挤过人群扶起了她,那老妪满眼含泪道,“姑娘,这些银子都是我们全家的血汗钱,你可一定要还给我,还给我!”句句呕血字字刺心。
丁大叶闭眼,喉间苦涩,她勉强支撑着自己道,“我一定会尽所有的办法将你存在我们钱庄的银子还给你的。”
眼见钱庄老板娘保证众人情绪渐平稳,其又有一人高呼,“钱庄根本就没银子了,银子在半路给山贼劫去了,你们用什么还我们,咱们砸了钱庄啊!打死这个大骗子!”
不知是谁带头执石子扔向丁大叶,石子生生砸在她脸上,额上顿时血如泉涌,满面惨血,大掌柜忙帕子给她掩血,众伙计见老板娘受伤慌忙将丁大叶围在中央,大掌柜劝丁大叶,“大姑娘,咱们先进去躲躲,不然真会被他们打死的。
丁大叶退回到堂内,伙计手忙脚乱地拿了药箱给她整理伤口。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丁大叶疲惫地摆手让伙计掌柜的离开书房,今天的天灰蒙蒙的,一如众人惨淡的心情。
仰着脸坐在案前,茫然地抬头看着屋檐,当今之计唯有她亲自去把被劫的几十万银子寻回来才可化解危机。段儿的尸首必须送回山西,她不能让自己的弟弟客死异乡魂寻不到家。安抚了下钱庄的众人她又匆匆赶回宅子,远远却见门上糊满了污泥,屋檐下摇曳的灯笼也被砸了个破烂,走进一看,屋子里更是被砸得一地狼籍,家丁丫鬟正哀戚打扫内外。
“发生什么事了?”丁大叶怒问道。
管家支吾道,“刚刚突然有一伙人冲进来……”
“段儿呢!段儿呢!”丁大叶打断他的话急急问道。
管家忙道,“大姑娘毋用担心,段儿爷还好好的停在内堂。”他话还未完,丁大叶已经冲了进去,只见段儿的冰棺材稳稳地摆放在内堂,整个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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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余这里保全,丁大叶感激地看着伤痕累累的众家丁丫鬟,心知定然是他们奋力保护段儿不受打扰。
家丁丫鬟管家都退了出去,丁大叶顿觉得全身虚脱,这一连串的打击都快击垮了她。但她不能倒,再难也不能倒,要挺住。
天色已不早了,此时不方便上路。丁大叶让家丁在内堂掌了灯,她独自一人守在冰棺材旁。
低头细细地看着段儿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脸上淡淡的伤痕,看着为掩盖他脖颈处致命伤痕而系高的竖起衣领,看着摆放在他身旁叠得整整齐齐戏服,她终是强忍不住,无声恸哭了起来。
也不知是哭了多久,哭累了,丁大叶俯靠着冰棺蜷缩成一团昏昏沉沉睡去。
半夜,夜深人静。
内堂的白幔因风微微飘动,一人静静地自屋檐上跃了下来,毫无声息地走至丁大叶的身旁。
褪下自己身上的长衫轻轻披在丁大叶的身上,低首在冰棺材钱拜了拜,遥遥立起,回头看着脸上犹有泪痕沉沉睡去的丁大叶,这一站又是半夜。
雪又徐徐下了起来,天亮时,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丁大叶猛地醒来,张目四望,一时还不能适应四周挂满白幔的的情形,呆呆看了半响目光才落回冰棺里的段儿,这才敢相信,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那一切被她误以为是噩梦是梦魇都是真的。
段儿死了。
浑身的血液顿时凝固,她四肢冷透,摇摇欲站起身,这才发现身上披了一件陌生的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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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
丁大叶呆坐了半响,拨掉身上披着的外衫,做工精细雍容华贵的衣衫飘落在地上,她不再看那一眼,一抬头,却见喻思荇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微愣,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两人站在屋外廊下,“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喻思荇褪下自己的披风小心轻柔地披在丁大叶的身上,“还好吗?”他喃喃关切问道。
丁大叶勉强想挤出一丝笑容,可到最后只有惨淡,她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说好。”她走下台阶,一步步地走入雪地里,雪莫过她的脚踝,凌乱的发随意地落在双肩处,脸色白如纸,身体因为寒冷而轻颤。
喻思荇紧跟上她,欲言又止,眼里闪烁着复杂。丁大叶来到梅花树下,垫脚折下一枝梅花小心翼翼地不让花瓣凋落,回身入屋,轻轻推开冰棺将那枝新摘下的纯白梅花放在段儿的脸侧。
她低首抚摸着段儿冰冷而僵硬的脸,麻木的脸上已无痛楚,哀至极,最可怕的原是没有表情。
喻思荇于心不忍,有些话在家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可真正到了丁大叶的面前他才发现昨晚一整晚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喻思荇凝着丁大叶的背影,伸手想抚摸她的头想安慰她,迟疑了半响还是收回了手,心中百转千思,闭了闭眼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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