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形十二-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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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十余对都以全力搏杀,一时难分胜负,此刻万世芳接近蓝淼之掌,切身而过,低声道:
“注意那个蒙面人!”
蓝淼不由一怔,眼见万世芳又掠向程九臬,拍出一掌,程九臬刚刚和纪晓岚接实一掌,双方各退了一步,仓促间再接万世芳一掌,被震退两大步,不由大怒,哪知万世芳疾掠而过。低声道:
“请注意那个蒙面人!”
程九臬也不由一愕,心道:
“难道万老贼改邪归正了?再不然就和‘病修罗’一样,同流合污,旨在卧底……”
此刻万世芳又扑向司马龙,力拍三掌,把司马龙逼退三大步,紧掠过去,司马龙冷哼一声道:
“万世芳,你……”他乍见万世芳向他眨眨眼,一怔之间,万世芳自身边一闪而过,低声道:
“注意那个蒙面人……”
万世芳左右一打量,又掠向岳家宇,却向左世保大声道:
“左大侠,这些对手之中,最辣手的是这个小子,我们联手先把他制作再说……”
“蓬”地一声,万世芳被岳家宇震迟一步,不由目蕴泪芒,却佯作向左世保退去。
左世保欺身逾电,又向岳家宇扑去,但万世芳却突然厉喝一声“着!”全力出掌,“啪”地一声,击中左世保的右肩。
左世保没料到万世芳会向他下手,猝不及防,而且这一掌力道极大,身子往前一栽,眼前一阵发黑。
万世芳一掌奏功,惊喜若狂,猛扑而上,竞以拘虎归山之势,抱住了左世保的后腰,左手中指按在左世保的“分水穴”上。
经此突变,场中厮杀立即停顿。一齐向万世芳望过来,大都疑信参半,因为万世芳过去曾残害白道人士,处处与白道作对,他这一手也可能是阴谋诡计。
但是左世保右肩上一片血渍,却不是假的。
就在双方的人都惊疑不定时,那蒙面人身形一闪,伸手抄住柳梦丝的细腰,再向左滑,捏住了宋象干的脉门。
这一手快得出奇,宋象干身手不弱,但却无法闪避,而柳梦丝也因被对方按住了左腰上的“血门商曲穴”,全身用不上力。
“格……”那蒙面人轻脆的笑声,将所有的目光又引到他的身上,立即发出一片惊呼,尤其是岳家宇厉喝一声,疾掠而至。
“站住!”蒙面人冷峻地道;
“在下本不屑以此法向后生下手,但因万老贼不义在先,休怪在下不仁!现在本人手中握有两人的生命,你们若是愿意交换,本人甘愿吃点亏,以二换一,至于交换之后,你们是否愿意再动手,本人绝不计较,因本人也想叫你们见识一下当世奇学……。”
岳家宇厉声道:
“尊驾何人?与左贼是何关系?”
蒙面人道:
“哲时恕难奉告!在下虽然不齿左世保的为人,但万世芳以此种手段暗算于他,在下真是不服!”
岳家岳向万世芳望去,只见万世芳正色道:
“岳少侠,只可惜万某处理此事失之轻率,若早些通知你们蒙面人心怀叵测,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不过老夫有建议,设若答应交换,今后再想擒住此贼,恐难办到,因此,老夫认为以武林大计着想,即使牺牲一二人的生命,也……。”他实在不忍,说下去,他知道蒙面人不制住别人,单单擒住柳梦丝和宋象干,这二人必与岳家宇有密切关系。
岳家宇刹那间就出之一头大汗,心想,是的,若以岳家的血仇来说,牺牲一二也不为过,然而,侠义中人怎能牺牲无辜之人而偿雪自己的私仇?况且这两人又是自己的亲近之人。
岳家宇肃然摇头道:
“万世芳,不管你过去为人如何,今夜此举,确是令人敬佩,但要我牺牲一二人而换取此贼一命,在下绝不同意!”
蒙面人冷冷一笑,道:
“万世芳,可惜你卖友求荣,仍是出力不讨好!”
司马龙道:
“听尊驾的口音,似乎是……”
蒙面人哂然道:
“不错,在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程九臬等人不出气结,前此,竟未发觉此人是个女的,但苦思女中高手,似乎没有这等年轻的一个。
司马龙慨然道:
“万老兄,小弟早就想到,以你过去的为人,不可能老来变节,与邪魔外道同流合污!此着本可一鼓擒住此贼,只可惜事前有欠连络,功亏一篑!万兄一番心血,恐怕要白费了……”
万世芳摇头叹道:
“小弟甘冒吾道中人漫骂唾弃,无非为了好友岳家骥一门血仇,小弟深知若不以此法报仇,不知何年何月能擒住此贼,但是……”
万紫琴悲呼一声“爷爷!”声泪俱下,扑了过来,道:
“爷爷……琴儿不知你老人家甘冒骂名,旨在为老友报仇……琴儿不孝……曾数次冒犯你老人家……”
万世芳凄然道:
“琴儿不必悲伤,爷爷为了老友,绝不计较骂名。只是未能达到目的,甚是痛心……”
岳家宇泪水泉涌,“卜”地跪在万世芳面前,悲声道:
“万前辈,晚辈该死,竟能不辨忠奸,误解前辈的善意,差点亲痛仇快……”
万世芳老泪纵横,道:
“老夫为了接近左贼,不得不忍痛佯作与白道为敌,上次当你与万紫琴被送人‘绝望之谷’中时,老夫知道有惊天险,也知道蓝大侠在谷中卧底,他必会设法救你们,琴儿,把宇儿扶起来……”
此刻,四周传来一阵悲泣之声,只有谷中兰无动于衷。
第五十三章
蒙面人冷冷地道:
“你们交不交换?快点表示,本姑娘不耐久等!”
岳家宇抱拳作个罗圈揖,肃然道:
“晚辈建议交换,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雷士亮脾气极燥,粗声道: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放就放吧!”
梅友竹慨然道:
“此贼虽是武林公敌,但以两个无辜少年牺牲性命,自是于理有亏,梅某也赞成交换!”
司马龙道;
“既然各位赞成交换?请问如何交换才能保证两少的安危?”
众人不由一怔,这也是一件难事,怎样交换呢?这蒙面女人身手了得,若以万世芳的身手,和他当面交换,可能吃亏上当。
蒙面女人冷峻地道:
“你等空负侠义之名。都是一些畏首畏尾,有欠光明之辈,在本姑娘心目中,左世保一条命,足值十条二十条命,岂能出尔反尔!”
突闻宋象干道:
“义弟……不必以我为念……此贼乃武林公敌……此番若任他逸去……再也无法制住他……义弟……我们结义以来……我时时想为你尽点力量……终未如愿……现在愚兄一命既是学足轻重……正是报答义弟的良机……义弟……我死之后……不必悲伤……我会含笑而死……永别了……”
“咯吱”一声,口角鲜血疾淌自嚼舌根而死。这蒙面人本以为要冒死反抗,自未在意,可没想到他会自嚼舌根。
一干白道中人,不由惊佩交集,怆然泪下,蒙面人冷哼一声,把宋象干的尸体摔出五步之外。
岳家宇全身痉攀一阵,扑向宋象干的尸体,悲号之声,令人心碎,但他只悲呼声立即面向蒙面人切齿道:
“贱人,我义兄虽是自绝而死,却由你而起,你若是真有实学,就放了人,咱们二人放手一搏,其余之人绝不插手!”
蒙面女人冷冷一哂,道:
“本姑娘相信你是由衷之言,但却不敢相信在场所有的其他人,以万世芳为例,设若一人心怀不轨,本姑娘岂不上当?”
岳家宇厉声道:
“女魔,我岳家宇虽然无能,但报仇大事,从不假手他人,你敢不敢和我放手死拼?”
“哈……”蒙面女人笑声中充满了调侃和轻视之意,笑声虽然而止,沉声道:
“‘鹤形八掌’乃本姑娘一手所创,你仅学了八式,所想来对付本姑娘,岂不可笑!”
此言一出,全场之人全都面包微变,尤其是谷中兰,谎言被拆穿,面色阴睛不定。但岳家宇还没注意她的表情。
另一位是梅友竹,因为他把岳家宇引到西藏,学了“鹤形八掌”,此刻乍闻这蒙面女人就是手创鹤形八掌之人,也不由大为震惊。
岳家宇望着梅友竹,肃然道:
“梅前辈,晚辈深信前次西藏之行,前辈已有栽培之心,但前辈对幽谷中一切情形,隐而不吐,语焉不详,事到如今前辈似无再隐瞒之必要吧?”
梅友竹肃然道:
“说起来非带惭愧,梅某所以引你到西藏,确是听到一位老者之言,声言那幽谷中藏有绝世武学,留待有缘,梅某考虑很久,似无比你更佳之年轻人,乃诱你前去。真想不到横生枝节,又出来一个‘鹤形八掌’创始人,由此看来,谷中兰……”
他突然微噫一声,道:
“谷中兰呢?”
众人四下打量,谷中兰已告失踪,这后果早在司马龙和白琬的预料之中,只可惜以宋象干的死亡换取这痛苦的经验,代价太大了。
岳家宇看看宋象干的尸体,切齿道:
“谷中兰曾经于那幽谷中坐化,岳某将她埋于石像之旁,而且那洞中壁上签上遗嘱,这一切又作何解释?”
蒙面女人冷笑道:
“不错!坐化于水池的女人。正是那毒女谷中兰,但壁上的遗嘱,也是谷中兰一手所鉴,至于谷中兰已被你掩埋土中很久,为何能死而复活,说起来也不值一哂……”
岳家宇沉声道:
“我想在场之人,都想知道她为何不死?”
蒙面女人道:
“那不过是一种‘冬眠大法’,类似天竺的瑜珈术,也和中原的龟息大法雷同,何必大惊个怪!”
岳家宇冷笑道:
“既然谷中兰是冒你之名,以‘冬眠大法’蒙骗于我,其目的何在?”
蒙面女人道:
“关于这件事,本姑娘也不太清楚,但本姑娘可以猜想到,她主要目的是觊觎本姑娘的遗学,但她也有自知之明,悟性很差,若凭十二只白鹤演练一遍,恐怕连三招也记不使,而白鹤又仅能演练一遍,她只得依靠资质奇佳,悟性最高的人,学成此艺,然后她再佯作复活,设法偷艺……”
岳家宇冷哼一声,道:
“这就不对了,设若那十二只巨鹤确是你拳养的,厉害无比,且已通灵!谷中兰乃是荷兰番女,蓝睛耸鼻,金发白肤,白鹤应该认出为她是冒充才对,为何让她坐于池中?”
蒙面女人哂然一笑,道:
“这问题,留待最后答复你,你还再疑虑,自管提出来!”
岳家宇厉声道;
“我且问你,你的师父是正是邪?”
“当然是正!”
“左世保呢?”
“你呢?”
“那要由别人下评语,依我自己猜想,该是在邪正之间。”
“好了!”岳家宇冷峻地道:
“既然你自称有一半是正,也知左世保两手血腥,无恶不作,为何还要救他?”
蒙面女人“哈哈”笑了一阵,道:
“想不到你还真有一套!先以诱遵之法,使我上钩,然后再说出理由,击中我的要害!不过你这话虽然有理,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人类的通病——自私。除了圣人之外,哪个不自私?就以庞起来说吧!他的卑鄙、狠毒、阴险和残酷,尤甚于左世保,但你为了你的舅母设想,竞数度放了他,试问这是不是自私!”
岳家宇不由一怔,为之语塞!心道:
“是的,人人都有自私,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这女人真厉害,较之谷中兰犹胜一筹……”
司马龙沉声道:
“庞起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设若再次就擒,吾徒即使仍有饶他之心,亦为整个同道人士所不容,但庞起之为恶,咎在左世保,一如元凶之于帮凶,姑娘谅已熟知他们狼狈为奸之恶迹!”
蒙面女人冷冷地道:
“左世保之恶,世人共和,不必赘述,但侠义之道,首在一个‘恕’字,有庞赵之例,仍应给他一次反省的机会……”
岳家宇切齿道:
“宠起恶迹昭彰,天人共愤,吾道个人,人人得而诛之!我岳家宇就是呵护也没有用,但是……”
岳家宇厉声道:
“左世保屠杀我岳家四十一口,又驱使庞起茶毒武林二十载,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我若不手刃此贼,此心难平!”
蒙面女人道:
“这就很难辨了!左世保既在万老贼手中,你要杀他是易如反掌,你就动手吧……”
岳家宇不屑地道:
“由此看来,你和左世保乃是一丘之貂,如果你真是光明磊落之人,就放了人,以真凭实学,见个高下!”
雷士亮粗声道:
“不错!如果证明你与谷中兰不同,不是虚张声势之人,就该放了后生小辈,公正一搏,在场之人,若有一人插手,姓雷的就活劈了他!”
蒙面女人哂然一笑,道:
“雷士亮,在这场合之下,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雷壬凳须发皆张,气得“哇哇”大叫,道:
“臭娘们!姓雷的够不够份儿,动手就知。你若有种,姓雷的也敢奉陪!”
突然,柳梦丝悲声道:
“岳大哥……我也想开了!小妹苦命之人……活在世上也是受罪……况且家母已死……六亲无靠……今日死在此魔手中……却为了帮了个小忙……小妹死而瞑目矣,我死之后,她就无法威胁你……而左世保的狗命……就失去了保障……”
蒙面女人当然不能再让她自绝,紧紧握住了柳梦丝的脉门,冷峻地道:
“岳家宇,你换是不换?我告诉你,交换对你们有利,因为左世保罪大恶极,迟早仍不免一死。若是不换,陪上柳梦丝一命,在你有生之年,必定痛苦万分,永无安宁之日……。”
岳家宇磨切着牙齿,面孔扭曲,其余人人也怒形于色,一筹莫展。
岳家宇向柳梦丝望去,只见她热血上冲,面色泛紫,但面孔上却隐隐泛出一丝微笑,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更使岳家宇痛心。
岳家宇肃然道:
“梦丝,你不必厌世轻生,在场之人,十九都有一段伤心往事!就以小兄来说,身世比你还惨,但我仍要坚强活下去……”
蒙面女人道:
“不错!俗语说:不如意事常八九!世上绝无尽如人意之事,你年轻轻的,又何必奢言轻生……”
岳家宇目蕴泪芒,抱拳作个罗稠揖,道:
“各位前辈,晚辈拟予交换,不知各位是否同意?”
程九臬慨然道:
“若以这小姐一命换取左贼狗命,实是于心不忍!程某同意交换!”
“五湖渔隐”道:
“在下同意!”
司马龙肃然道:
“若有不同意的,也请表示……”
只闻万世芳恚声道:
“以万某之见,左贼在世一天,同道必受禁毒残害,生灵涂炭,有失吾道除恶务善本意!柳姑娘既有宁为玉碎不为瓦解之善意和仁心,正是求仁得仁的大慈大悲精神,各位是否再考虑一下……”
雷士亮暴吼道:
“x你娘!姓万的,风凉话那个也会说!在你看来,一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