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千年-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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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勒嘿嘿一笑道:“方才你所言甚为有理,不知少侠可否帮老夫一个忙?”
蔺庆见他有所顾忌,便道:“铁叔但说无妨。”
铁勒举右手拂拂后颈道:“如蔺少侠所说,这莫斩愁如此大闹寿宴,庄主心存仁义,本想请他回庄,事后对不咸派有个交代,却不幸遇上了幽阴谷的人,发生此等惨剧。庄主方才知晓此事后,嘱咐门下弟子一定要好生安葬他……不过,铁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蔺庆心中有所明了,故装不知,道:“不知铁叔何意?蔺庆既然路遇此事,请说来便是!”
铁勒喜道:“今日若是由凌风山庄替代为安葬,他日江湖中人定然会疑心凌风山庄为了私欲而逼死莫斩愁,心怀叵测之人会以为‘龙吟剑’也在凌风山庄,只怕会引起血雨腥风……你看令表妹的一时失手,只怕庄主的一番仁慈,反而会惹祸上身,若是由蔺少侠的名义来安葬,少侠是朝廷中断然无人敢质疑,而且有铁某为你作证,不知少侠以为如何?”
蔺庆心道,想来这是封庄主的意思,难怪妙日师太说他心思缜密,他又牵扯冉若仪,就是怕自己会拒绝。便道:“铁叔所言不无道理,想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晚辈敬重庄主仁义,那便按你所言吧!蔺庆过几日便回京,皇上若知晓江湖中有如此侠义的门派,定然欣慰不已!”
铁勒微微不自然,见蔺庆没有另外的意思,随即嘿嘿一笑道:“少侠回京前,铁某为你践行,能认识你这样的少年英才,铁某实在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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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卿,你去何处了?”蔺庆趁夜回到客栈,刚轻声推门,丁子容在面前出现,心中确是一惊:“你怎的还没睡?”
丁子容神色紧张道:“我睡着了,谁给你开门?你可知,我从昨夜开始到现在只打了个盹?你这样失踪了,陛下不就要了我等的性命?”
蔺庆听他此言,微微摇头道:“你轻声些,莫要吵醒别人。”忽然警觉道:“你白天时出去找我了?”
丁子容当然的点头,蔺庆急道:“你不会去凌风山庄寻我了吧?”
丁子容更是当然的点头,蔺庆情急抓住他的胸襟前衫,又松开一愣,丁子容奇怪道:“你怎么和师太一样怪兮兮的?我还不能去找你了?”
蔺庆看他道:“师太?”
丁子容坐下,给自己和蔺庆各倒了一杯水,道:“是啊!天亮时我见你一夜未归,便欲去凌风山庄,出门遇见妙日师太,师太见我要去找你,便对我说,去了凌风山庄只管找冉小姐,不要说去找你,结果我冉小姐也没找着,你也没找着。”
蔺庆忙道:“那你没和别人说我整夜未归?”
丁子容瞪他一眼,点头道:“师太说找不着便回来等着,所以我连祖因和罗清他们两人都没说。”
蔺庆心下一阵宽慰,丁子容又道:“你这整日整夜到底去做什么了?”蔺庆看看他道:“你别问了,此事不要再提了。”
丁子容气愤道:“那你下次再失踪,我怎么着?”蔺庆叹气道:“下次我失踪前告知丁大少爷可以么?”
丁子容狠捶他一拳道:“看你也一脸疲惫,快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蔺庆点点头道:“子容,你明日帮我去镇上买一把筝。”
丁子容倒头欲睡道:“你今日难道跟踪哪家姑娘去了?”
蔺庆笑道:“你说哪里去了?”
丁子容迷迷糊糊道:“那不是要买筝定情么?”蔺庆一阵讶异踢他一脚躺下。
妙日师太端坐在榻,闭目凝神道:“贫尼心中所知所想的,是为人纯善者,事事对错,不需要太过拘泥,施主,人之行善,但求无愧于心,便可立于天地之间。”
蔺庆端立于卧榻一侧,闻言后,只见妙日师太径自修行,不再出言,微微俯身道:“多谢师太,晚辈告辞。”
行过客栈行廊,见丁子容扛着细细长长的黑色琴袋箭步上来。两人同进房内,丁子容呼道:“拿去,乐坊掌柜说这是把最为轻巧的秦筝,全部让工匠按你的意思修改的。”
蔺庆笑着称谢,取出筝架端详,翻转琴身,丁子容面上一丝古怪道:“谁会喜欢用这样古怪的秦筝呢?非得在底下加了一块板?不知非卿中意了哪家姑娘?”蔺庆只是掸掸筝底的木板,笑而不言。恰闻有人叩响房门,丁子容转身开了房门,对房外人道:“祖因,罗青?你们怎的来了?”
第四十八章 故施技艺只为遗愿
蔺庆闻言将秦筝收拾好,忙道:“快进来吧!”丁子容有些不解,祖因不待答话,罗青便道:“大人,果然如你所说,那祠庙周边不断的有人在转悠,但庙后的小树林却没什么人。”
蔺庆微微点头道:“可知是哪些门派的人?你们是如何进小树林的?”
祖因摇头道:“凌风山庄的弟子倒不多,反而别派的弟子倒是较多。属下听从大人吩咐,不敢惊动他们,所以从西边绕去的,并不经过祠庙。”
丁子容不解道:“非卿,你何时让他们出去过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蔺庆沉凝道:“我回来再与你说吧,趁现在为时尚早,我要出去一趟。”
罗青祖因忙道:“我等随您同去!”蔺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止住欲开口的丁子容道:“若有人来找,你说我昨夜受寒,绝不能说我出去了!”丁子容不明所以的,亦有些郁闷,点头应是。
蔺庆头戴纱笠跟着罗青祖因掣马前行,他本是初与江湖中人打交道,一路上也未曾遇到相熟之人,到的祠庙附近时缓了下来,二人回头看他,蔺庆又问道:“小树林里果真没人么?”
祖因回道:“大人,方才确是无人,不过我等这一来一回约莫也有一个时辰了,怕是有些难说了。”
蔺庆思虑片刻道:“你二人将袍子脱下来,相互调换一下。”罗青祖因面面相觑,蔺庆示意他们上前细说一番,两人不禁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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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庆背负秦筝孤身驰马入林,细细辨认,耳听四周声响,只听声声虫鸣,不禁心道,‘莫前辈,晚辈昨日今日之所为,均是为了偿您遗愿,还望您在天之灵护佑。’不及多想,下马步行,往前走过几步,耳中竟听得林外传来的人声,似是有人争吵打斗之声,还有劝架怒骂之音。蔺庆加快脚步,目光尽数在每株树身与树底间寻找,终于脸上一丝欣喜,几步奔向眼前粗壮的弯脖子树,双手拨开草丛,树底下露出一圈草环。
蔺庆拔出乾坤剑,几下挖掘,将背上的秦筝取下,手掌在筝角上一一震过,取下底板,迅速将地下沾满土屑的龙吟古剑稍一擦拭,衡量着长度放入筝底,只觉得‘龙吟剑’寒意顿减,竟是不多不少刚刚够长,蔺庆轻抚‘龙吟剑’竟忽觉心中一阵暖意。底板扣上,再以掌力一一将钉子按回原位。顿时整把筝看不出改变,却是重了一倍不止,蔺庆将它放回黑布袋,绑负于背上,疾步奔向马匹,纵身上马,顺手捋过一片树叶,往林外而去。
到得与罗青祖因分手的地方,将树叶置于唇际,运丹田之气吹奏,吹起一声尖厉哨声,**骏马也随着哨声微微踏动四蹄,蔺庆只是一声吹奏后,便掣马往客栈而去。
面色黑灰,身材矮小的黑老三怒瞪暗棕衣衫男子道:“二弟,还不将他们拉开!磨磨蹭蹭的,你真不想活了么?”暗棕衣衫男子闻言忙上前拉住祖因,祖因发疯似的踢打他叫嚣道:“我揍死那小子,他把我的新袍子撕成啥样了!”
众人已经拉住身上凌乱的罗青都劝道:“两位壮士,莫再伤了和气!”
罗青忙道:“你们不知啊!明日我二人便要回京城了,这小子早前拿了我的衣裳一直未曾还过,我这一回京城是要随我家大人进宫的,你们说我能寒酸着去么?”
众人一听是祖因不对,虽说是小事,为平息罗青的怒气,忙指责他不该,祖因微一语塞辩道:“可原先,我也有一件衣服被他扯破过!那是我新婚娘子亲手做的,我若这么回去,如何交代?女人可小气的紧!”
众人见二人都是大男人,竟然为了一两件衣服拉拉扯扯,实在心中好笑,以为这些京城人士,做个小官都如此小家子气,一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随着吵闹声不止,庙后空地已经是里三圈外三圈,不知从哪里来的聚拢了不少人,忽听喝声道:“不管你们的衣裳如何渊源,请你们不要在此地闹事,我黑老三今日不许有人在此扰事!”
祖因罗青相觑一眼,祖因道:“我家大人因病在身,我二人不好打搅他,便找了这么个偏僻的地儿私下解决,如何?这也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么?”
黑老三在寿宴上便有留意过蔺庆,在两人争吵声中也有些明了他们是朝廷中人,对于封庄主对蔺庆的态度,他猜测不透,因而语中只是驱逐之意,道:“黑某虽不曾见过两位,但对于蔺少侠却是有见过的,也不希望伤了和气,还请两位移个地儿。今日黑某还有要事在身,此地恐多有不便。”说罢对暗棕衣衫男子道:“二弟,还不请两位壮士离开?”
黑老三此言语一出,不只是暗棕衣衫男子,合围的人群里又涌出十余人朝罗青,祖因围拢有些强行驱逐之意,罗青与祖因心中大是着急,都是眉头紧皱,黑老三蔑笑道:“黑某事情办好后,送上一箱子绫罗锦缎又有何难?”他说话间,罗青,祖因二人留意到叶哨之音遥遥响过,心中大宽。
待黑老三话落,罗青状似难为情道:“这位黑门主,所言极是,我二人年轻气盛,此番所为,伤了多年兄弟情义,确是不值得,也忒的让人笑话。”旁人一听忙附和称好。黑老三又看向祖因,祖因忙道:“是啊!不过是件衣物,回家让内人再缝制一件,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错,此番作为实在汗颜。”
黑老三见二人和解,不禁心下大是得意:“那二位请吧!今日之事黑某也不会说出去,免得掉了二位的面子。当然,我黑鲛门在此之事,请二位爷不要和人宣扬!”说到最后,隐隐有些威胁之意。
罗青和祖因见他眼中精光闪动,忙作揖称是。
第四十九章 情谊突兀无所是从
蔺庆从客栈后门径直朝客房奔去,心中很是紧张,一直左右察看,确定无人发现,推门入内,却见丁子容背对房门,听得房门响声也是头也未回,蔺庆以为自己的声音极轻,他又大意,因而没回身。
蔺庆心知,丁子容虽说是自己所率领的下属,但几年来两人如兄如友,因此一路上,也是在想是否要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自己这几日的举动心中尚自挣扎,深知一旦涉足江湖恩怨,若不及早抽身,只怕有杀身之祸,是以不想牵连无辜,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又害了他们,心中有些忐忑,故将背上的秦筝小心的解下,放在门后。
蔺庆见丁子容一动不动,唤了他一声,行至他面前坐下,微微笑着看他,丁子容有些慌张的举袖拭面,蔺庆有些奇怪,原本做好准备接受他的追问,却见他愈加慌张的模样,他慌忙间袖中落下一纸,蔺庆欲拾起,丁子容已经拿回去了,蔺庆看着他的面色道:“子容,发生何事?”
丁子容轻咳一声,目光在蔺庆身上停询半刻,清了清嗓音道:“没什么!”
蔺庆见他故装神态,也不问罗青祖因二人的去向,完全不像平时模样,更是不解,只道:“你若有难事,尽可告知我,你我不是外人。”
丁子容低头,又摇了摇头,眼中微微湿润,只是不语。蔺庆见他平时嬉皮,素喜打趣之人,现下一副伤心模样,忙道:“怎么了?”
丁子容深吸口气,神色冷淡道:“非卿,我要在三个月后成亲了。”
蔺庆一愣,道:“成亲?你?”
丁子容面色不变继续道:“三月后,我要和想容成亲,先行和你通禀一声,我等你回来就为此事,我要回京城……”
蔺庆一把拉住他道:“你在说什么!”见丁子容回身看自己,蔺庆叹口气道:“想容姑娘是你堂妹?”
丁子容眼神一黯道:“是啊!我原先也觉得很荒唐!”说罢,将袖中的纸张递与蔺庆,蔺庆接过看到是丁桥所写的一封信,喃道:“今日有人将你叔父的信送到了?”
见丁子容不言不语,便细细看到,眉头也随着信中之语微皱,看罢,又舒展眉宇,询问道:“子容,按你叔父所说,假若你堂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想容姑娘又属意你,问你是否愿意和她成亲?只是问问你的心意,你若是不愿意,大可向丁大人明说,我想丁大人是个明理之人,断不会为难你!”
丁子容面露伤痛道:“非卿,你也知道我心中把想容当妹妹,我叔父岂会不知?他既然写此信便是不想为难我。他从小辛苦抚养我成人,我一天孝道未尽,还总是与他顶嘴,惹他生气……他却处处为我着想……”他面上一滴泪珠,蔺庆一阵吃惊,忙道:“子容,究竟发生何事?”
丁子容一阵呜咽,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给蔺庆,蔺庆接过,看了落款道:“这是?想容姑娘写给你的?”蔺庆见他示意看下去,便也看了起来,只见信中细细吐露了对丁子容的爱慕之意,蔺庆略过下一张,一看第二张笔触完全不同,想来不是同一时期所写,但只看一眼,便是大惊道:“丁大人……怎么死的?”
丁子容看着蔺庆,摇头又道:“我回去便要查清叔父是被何人下的毒手!你看完了么?我三个月内报了叔父大仇,便要迎娶想容……可以向你告假么?”
蔺庆急道:“可她是你妹妹!”
丁子容闻言凄迷的脸上不可捉摸道:“你是否以为想容对我吐露爱慕,就都不敢看了么?你若将信细看了就知道,想容的确是叔父的亲生女儿……可我,不是他的侄子,我只是他二十年前捡来的孤儿……”他哽咽着,幽幽的看着蔺庆惊异又不知所措的神色,轻道:“曾经,我以为我和你都是孤儿,但我比你庆幸的,还有一个亲叔父在,尽管你有皇上的器重,秦将军的爱护,可是我总觉得你更令人怜惜,非卿你没有一个有血缘的亲人在……”他微闭双目,复又神情一松,似笑似真道:“非卿,你若是女子,我或许就娶了你。”
蔺庆见他神情怪异,叹道:“怎的说起胡话来了?你是为了丁大人,决定迎娶想容姑娘?”
丁子容收回停在蔺庆脸上的视线,转头道:“叔父临终前嘱咐,先看他的信,若是不愿意便不能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