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千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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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见师父师叔已经入座,便朝蔺庆和丁子容行个佛礼,随坐于妙因身侧。
蔺庆曾听冉若仪在去华严寺前,说过妙日师太是个极为固执的人,今日见这山庄的弟子满腹无奈的离去,想来妙日师太的执拗是较为出名的。不禁微微一笑,也未有出言。
丁子容看看几人,视线落在了一小尼姑的脸上,乍乍舌,又忍俊不禁的一笑,了一本是一本正紧,但必竟年幼也偷偷抿笑。只听的琴瑟唢呐之声渐渐停了下来,一声浑厚的声音从最里的堂内传来:“庄主到!”
第三十章 庄多贵客人多故人
众人都随着声音回头望去,虽然相隔甚远,却见从那千寿图后的园子里走出,须眉乌黑天庭饱满的长脸中年男子,着天朱金寿纱外套,大红金蟒长袍,威仪自成,但见他满面春风的朝主桌走去。
丁子容翘首道:“这封庄主好生年轻,若不说是五十大寿,还以为是四十寿宴呢。方才我们见到的封茗朝倒真与他有几分相象。”
妙日师太道:“既是父子,相象也是寻常。”
丁子容闻言道:“哦?原来他是封庄主的独子,难怪有一身的傲气。”妙因师太哼哼两声没有答声。
却听那立于封其行身旁的总管,浑厚的声音叫道:“请东溟岛明日明岛主入坐!”众人眼前一亮,也是从那千寿图后的园子里走出,长须美髯的明日,一身玉带云靴,令人见之忘俗,丁子容轻叹道:“想来那明月是天下第一美人也非虚传,她有如此样貌的兄长,美貌倒已经可见一斑了。”
那总管高声道:“明岛主贺礼……东海血珊瑚一株,夜明珠一颗!”话音落下,从门外出现四人齐力扛进一只约半人宽一人高的箱子,费力的抬至千寿图前,放下时发出沉闷的声音,缓缓打开,众人都禁不住一声赞叹,但见血色通明的完整珊瑚足有一人高,可见已是稀世珍宝,顶上稳稳的托着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珠子,发出柔柔的光亮,却是映的那千寿图前栩栩如生,封庄主呵呵笑道:“多谢明弟如此厚礼,坐!”说罢二人齐坐。
那总管高声又道:“请嵩山少林寺惠汤大师,入坐!”
蔺庆大喜的望去,却未见从那千寿图后的园子里走出人来,倒是从迎风园入口走来中等身材的僧人,年纪比那明岛主还轻些,朝众人行了个佛礼,经由蔺庆等人身边,或许是太近了,他并未看见径直望里走去,但见他身侧的少林弟子双手捧上一薄薄木盒,惠汤大师道:“方丈在贫僧临行前,嘱托贫僧将此佛经赠给封庄主。”
丁子容早已瞧见蔺庆喜逢亲人似的神情,轻轻戏谑道:“你这师叔师伯可是小气啊,封大庄主可少赚不少。”
妙日师太冷冷道:“出家人自然送出家人的珍物。”丁子容闻言道了声是,想是华严寺的贺礼也是佛经之类的了,他是见识过妙日师太的火暴脾气,便不再顽劣。再回头,惠汤大师已经入座,又见总管道:“请江南经纶派柳掌门入座!”
见从那千寿图后的园子里走出,年约六十上下,一身青布衣衫,头冠经纶的清瘦男人,发须微白,神情和蔼。丁子容有些不是很熟悉此派,又刚刚得罪了妙日,想讨她欢喜,便轻声道:“师太,这封庄主的贵客怎的一下从内厅出,一下从园子外进来呢?”
妙日师太倒不记恨,道:“这是封其行一贯的做为,那从里面出来的都是他的世交好友,便是平日里关系也密切,方才定是在叙旧罢。”
丁子容哦了一声道:“这经纶派倒是甚少听闻啊?”
妙日师太哼哼道:“经纶派是个书香门第,但不考举,也不在江湖过分张扬。你若听过一个人,便知道经纶派的能耐。”
丁子容道:“谁?”
妙日师太道:“金燕子,听说此人已经流窜到京城了?”
丁子容诧异道:“金燕子?他是经纶派的人?此人的轻身功夫卓越,曾被非卿擒过一次,又跑了。”
妙日师太道:“他只是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柳中飞在给各大门派绝谊书里,连这个弟子的功夫都懒的废,对此徒不屑一顾。经纶派最厉害的不是轻身功夫,而是‘春秋赋’。”
丁子容还欲再问,见妙日师太的目光看向蔺庆身后,转头看去,身边走过两名浅灰衣色深蓝袖襟的年轻人,手中齐捧一尺见长的匣子,二人却甚是眼熟,恍然想起道:“这是不咸派的弟子。”
妙日师太却神色复杂,有些无奈。丁子容想起,了一小尼姑说的误伤,怕触动妙因师太便又不再开口,望向主桌,见又多了两个深灰金襟袍子的老者,衣饰相同,定是同门,但见其中须发兼白的老者指着不咸派弟子的匣子,开口道:“老夫今日将我不咸派的千年人参作为封庄主的寿礼,还望笑纳。”
封其行激动道:“华真人,此礼亦是过于贵重,让小弟如何受得起。”
一边的花白须髯老者,轻拍封其行的手背笑道:“凌风山庄与不咸派多年的交情岂有受得起受不起之说?封庄主就不要见外了!”
封其行笑道:“如此,倒是小弟失言了。多谢华真人和陈兄的厚礼。罢罢罢,那再有请江南锦绣山庄的主人入座罢!”众宾客闻言倒都有意外,毕竟江南锦绣山庄灭门之灾早已无人不知。但很快的便恍然大悟,果见着银红纹绫裙子窈窕娉婷的丽人,翩然从从那千寿图后的园子里走出,身边伴着干净俊朗的冉扬。
第三十一章 寒暄之顾不速之客
冉若仪微福身道:“侄女若仪见过各位世伯。”
封其行笑道:“来,快快入坐。”冉若仪和冉扬二人也在主桌坐下,各门派的年轻弟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二人几眼,实则从未有后辈坐凌风山庄主桌的,连少庄主封茗朝,也是与同门师兄弟坐在下首。但若是论起来,对江南锦绣山庄来说冉若仪坐这个位置,的确是应当。
那总管随后又拿起折子一一将所有宾客的贺礼读了一遍,速度快了许多,但也足足花了半个时辰,在这中间宴席的菜式也一一上来,总管读毕,低首对封其行道:“老爷,各门各派的宾客们该来的都来了。”
封其行点头,站起身笑着环视庭园,却似有些诧异的看到中间的三个空位,总管见状上前一步对封其行耳语后,又退后站立。封其行将视线往迎风园门口的桌位看来,蔺庆心知那封其行是在看华严寺的宾客,原来还不知道妙日师太的换位之事,看来这位封庄主还是个细心之人。
却见封其行又将视线停在自己和身侧的丁子容身上,不一会儿,封其行扬起笑脸对着在坐的人道:“众位都是武林中的翘首,如东溟岛明岛主,嵩山少林寺的惠汤大师,不咸派的华前辈和陈掌门,经纶派的柳掌门,庐山华严寺的妙日师太,以及渭河一方的黑蛟门,齐州的风云教,秦南一脉的四位峒主,还有,封某虽不能一一感激,但各位远道而来这份情义,封某定是感念在心。今日前来祝寿,还望各位一定要尽兴,如有招待不周,还请海涵。”众人都笑道客气客气。
寿宴在众人的祝贺声和敬酒声中酣尽,酒过三循,气氛已是非常火热,一人拍拍蔺庆肩膀道:“蔺兄弟,你们都在这里呢?我方才和门人坐在那前面,找了好几遍,现在才找到你们。来,我们敬杯酒。”
蔺庆转身站起,道:“卢兄,小弟从未喝过酒,而且,看来卢兄已经喝了不少了,不如我们以茶代酒……”
卢刀疤推开他的茶杯,仰起被酒劲蕴红的刀疤脸不满道:“蔺兄弟,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我刀疤子在客栈时见过你可是个爽快人,怎么拿个酒杯就扭捏起来了呢!”
丁子容心知卢刀疤这是喝多酒的人,惯有的牛脾气,见蔺庆有些不知所措,身边又坐着个怪脾气的尼姑,偷偷看了看妙日师太,却见她无动于衷,倒有些意外,按理这师太不是很有路见不平之能么?短短相处的时间里,就发现她可以为了不相识的人被误伤?为了相识的人位置就发脾气,也不顾主人家的规矩?就为了自己同蔺庆方才戏谑的话不满?心道,‘那日在客栈,这刀疤子定是知道妙日是个怪脾气的人,才跑的那么快,现下乘着酒兴也无视这个师太了,而妙日师太就算真有什么不满,也不能在寿宴上不满人喝酒啊?所以也就装做看不见。’
丁子容正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道理,却听得一个声音在身后呵呵笑道:“方才老夫在猜想两位公子中,哪位是‘御剑公子’,如此看来,这位喝不得酒的必然是蔺少侠了。”
丁子容回头见封其行手中端杯,封茗朝提着酒壶在他身侧,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笑立着,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旁边座位上的人也多数将焦点集在他身上。心想,原来方才没注意,他们已经一圈酒敬下来,看到了非卿尴尬的喝不得,想来是来解围的?便站起身就着话题道:“封庄主如何便知,不能喝酒的不会是他人呢?”
封其行闻言看向丁子容,笑道:“公子说的也有些道理,但老夫有两点足以肯定无误。其一,蔺少侠小时在少林寺长大,出家人不沾酒肉;就算后来学会了喝酒,那还有一点,‘御剑公子’的名头,据说当今皇上封蔺少侠为朝廷的西内统领,可以带剑入皇宫,皇上赏赐他江湖奇人“鬼匠”在世时所打造的宝剑。”说罢把视线看向蔺庆已经解下放在身侧,那金色龙纹,银色浮云,黑砂剑鞘的乾坤剑。
丁子容点头道:“庄主果然是滴水不漏,晚辈佩服。”封其行笑着摆摆手,身侧封茗朝却是有些得意的看着丁子容。
蔺庆心道这凌风山庄原来早已将自己了解了一遍,想必在提起让自己赴宴时便已经有调查过了,或者早在冉若仪住进府里时便有调查?那他们对冉家遗孤倒是很尽心。蔺庆见身旁临近的那些位置的人,听到封其行对自己的言论后,都有些讶异的私语起来,想必朝廷的人来赴江湖人寿宴确实很少,便道:“蔺庆以茶代酒祝封庄主福寿绵长。”封其行点头道好,便一起一仰而尽。卢刀疤在一侧喃喃道:“那我们也同样敬一杯,茶就茶吧!”众人呵呵笑。蔺庆又陪他喝了杯茶,见封其行欲回主桌,便道:“庄主,晚辈要去拜见一下师叔,与你同去可否?”
封其行连连点头,行至主桌,惠汤大师扶住欲跪拜的蔺庆,缓缓道:“在外不必多礼,两年不见,师叔方才进来都已经快认不出觉尘了,历练了不少啊,倒没想到在此相见。”
蔺庆记得自己在少林寺习武时,这位达摩堂的师叔是最为严厉的,此时听得他温和数倍的声音,觉得眼眶温热:“弟子不孝,一直不曾回去探望师叔师伯,不知众位师叔师伯可好?”
惠汤大师道:“你常年在外,你师父有时在信中提到你,连他也大都见你不着,可想你是真的忙,多加照顾自己,师叔师伯在寺中一向都很好。今日是赴封庄主的寿宴,待散席后我们再叙。”
蔺庆点头应是,心道还是师叔周全,自己情急之下竟在主桌处呆了这许久,便回了原位。人刚入座,却听的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似远似近,众人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人,见不是园中的女客所发,心下都知这是以内力催出的笑声,微微一惊,暗猜是谁人在这时刻出现。
但见封其行站起身,天朱金寿纱微扬,道:“何人驾临凌风山庄?”
第三十二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偌大的园里的众人都会神的倾听,却又不见了笑声,封其行再次运劲道:“既来了山庄,还请现身罢?”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道:“封庄主既知有贵客到,为何不远迎呢?看来还是得让我亲自来了。”众人都心道,何人敢在凌风山庄如此张狂,却又不见人现身。
稍顷,一顶绿色小轿自园墙外飞进来,众人都暗自心惊,小轿落定才看清是由四名黑色劲装大汉抬着进来,蔺庆和丁子容相视一眼,竟是在客栈行步如飞的四人?又见墙外飞进青草绿对襟长衫的女子,女子容貌普通,约莫二三十岁年纪,步下轻盈的走到小轿前。
封其行神色不变,道:“几位来此,莫不是为了祝寿而来?”
轿中人娇声道:“封庄主若觉得我是祝寿而来,那便是祝寿而来。”
封茗朝拳头紧握,隐隐有些欲动,与他同桌的师兄弟也都心下暗坐准备,但见封其行稳如泰山,也只是看着,封其行呵呵笑道:“不知尊驾何人?请出来相见!那老夫就再备上一桌?”
轿中人娇声轻笑却没出声,那轿前的女子冷声道:“好没诚意的封庄主!我家小姐屈尊来此祝寿,便是这番待客之道么?”
轿中人道:“青青,既然封庄主如此盛情,出来相见又如何?”众人听她此言,都不觉紧紧看向轿帘,见一只素白纤手撩向帘侧。
“不咸派的畜生,快快滚出来!”远处沙哑震聋的之音怒声响起,却似又在园外。那素白纤手的又放了回去,却听她咯咯娇笑,道:“封庄主,你的寿宴果真有意思。”
封其行神色微变:“不咸派的畜生,快快滚出来!”那声音又传来,却似近了很多,‘啪’的一声,不咸派花白须髯的陈掌门大怒道:“谁人在那辱骂!欺人太甚!”
封其行神色复杂的安抚他道:“陈兄……”
“封庄主,今日就算落个对不住你的名声,我不咸派也不能在天下人面前让人辱骂!”陈掌门摆手道。
封其行正色道:“那是自然!敢在凌风山庄闹这等事,也是小弟之过!”
陈掌门点点头,朝园外沉声道:“何方人物?鬼鬼祟祟,有本事出来相会!”
话音未落,只见园墙上飞尘轻扬,黑影略晃,一个人影侧立在迎风园口,园口背光,但见那人身形高大,‘噌’的一声他手中的兵器直插入土,蔺庆坐的离他甚近,惊讶于他的兵器长于一般刀剑,刀鞘竟是锈迹斑斑。那人发鬓微白散乱,看不清脸,了一小尼姑惊道:“师父,他怎么来了?”蔺庆回头随着了一小尼姑看向妙日师太,但见师太直直的盯着那老者,也不搭话。
丁子容道:“难道就是他伤了师太么?”见都无人搭话,又看向老者。
却是封其行道:“多年未见,莫兄别来无恙罢?”
众人兼哗然,陈掌门语有怒气道:“此人竟是封庄主的熟人么?哼哼。”
封其行却呵呵两声道:“陈兄,难道忘了‘龙吟斩愁剑’么?”
闻言,所有人都讶异至极,妙日师太喃道:“莫斩愁?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