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群雄传-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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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她们每到一个城邑便在城外留下这个印记,洛君逸虽然发现她这样一路都留有印记,但是他心中暗暗替她感到欣慰,因为她还没有完全放弃,尽管这机率低的不能再低,但是他相信,事在人为,尽人事听天命便是。
又半月后,二人终于进了昆川境,这也是她留下的最后一道印记,当她看到昆川境这城扁时,她的心沉沉地落了下去,那感觉深不见底却又无从说起。
洛君逸却明显的神采飞扬了起来,他催促林依依快马加鞭往洛宁王府赶去。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又走过一片宁静的街区,在不远处隐隐有一丛依山而建的建筑,与青山碧水融为一体,洛君逸指着不远处那片建筑,兴高采烈地对她说:“林小姐,此处便是家兄府邸,昆川洛宁王府,小姐请在此稍候,我这便去通知家兄。”
看着洛君逸的神情,林依依知道这便是他魂牵梦萦的家了,他为什么会离家出走这谜题不得而知,眼前这洛宁王府里住着些什么人,她也无从知道,她只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前路虽未可知,但是总算是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想到此处,她释然地笑了。
不多时,洛君逸带着府内一名风姿绝世的女子从大宅中步出,那女人约摸三十六七岁,但是风姿绝佳,身着青色素锦云袍,头戴金镶玉簪子,双目如杏,正向她这边望来,洛君逸热情地为她们作介绍:“林小姐,这位是我家嫂,洛氏刘翠瑶,嫂嫂,这是我在中原认识的朋友林依依,她家中变故无人投奔,我便将她带到府上叨扰哥哥嫂嫂了。”
刘翠瑶面如春风地看着林依依,笑着说:“依依姑娘,既然来了就快快请进府吧,我看着这姑娘甚是投缘,这府上女子不多,看来我从此便有了伴了!”说着便拉着她进了府,洛君逸吩咐下人将行李马匹安置下便也进了内堂。
只见嫂嫂和林依依相谈甚欢,便打趣道:“看来嫂嫂与林小姐真是有缘啊,才半晌时间便聊得如此火热了,在下也可安心地功成身退了。”
刘翠瑶笑着对他说:“我这小叔从来不苟言笑,而且从未带过女子回府,依依姑娘,看来我这小叔对姑娘是情深意重啊!”
这一句似假非真的玩笑话,马上让堂上的二人红了脸,洛君逸这还是第一次见林依依脸红成这样,于是赶紧打圆场道:“嫂嫂误会了,林小姐乃是我旧日雇主之女,因家中变故才投奔了来,嫂嫂若是吓坏了她,明儿一早她便落跑了,我该如何向她故人交待呢?”
刘翠瑶见形势不妙,于是圆滑地转寰:“哦哦!我看我是老眼昏花了,这府里啊太久没来过客人了,小叔也许久未回府上,我是乐过头了,依依姑娘你可别介意啊!”
林依依也释然地笑起来:“夫人过虑了,其实这一路以来我与洛先生都以兄妹相称,也难怪夫人会这么想了。”
刘翠瑶笑着说:“可不是吗,今儿啊是你大哥不在府上,若是他在啊肯定也会这么想,依依姑娘,这一路风尘仆仆,到了府上又光顾着陪我说话了,赶紧去厢房洗漱休息吧,稍晚些时候我会命人备上盛宴相迎,待过几日洛将军回来再好好给你们洗洗尘,可好?”
林依依起身谢过洛夫人,接着被下人带到厢房整理洗漱了,晚膳时分,府中又来人请,到了厅堂上早已准备好了盛宴,林依依四下张望了一番,她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于是她的心里多了一份安稳,她心想,也许下半生便要在此度过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76。卷二、风起云涌 天外有天七三、泰熹王因郁成疾
话说自乔可蓝逝后,赫安虽然日理万机,但是总在夜阑人静一人独处的时候想起与可蓝的点点滴滴,自少时相识便一路相依,他始终不懂为何她能如此狠心说走便走了,丢下他一人与这空空的江山,每当他看到乔向华因痛失两子而日渐憔悴与疯魔的样子,他更不懂是什么在一夜之间便轻易地更改了一切本不该被更改的世界。乔素不知所踪,可蓝又撒手人寰,在他身边的唯有二弟还算是幸福,终日如此忧虑多思,赫安终于在一日的早朝上吐血昏厥了。这可吓坏了朝中文武百官,荆天意忙宣召上官峰等御医前来诊治,杨婉婷迅即拿出紫叶玉金丹喂赫安服下,众御医不敢有丝毫怠慢,多人汇诊后上官峰对荆天意说:“圣上怕是忧思过度,积郁成疾了,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必会使心身俱损啊。”
荆天意吃了一惊,他以为赫安渐渐地从可蓝的回忆中走了出来,可是没想到他人前人后掩饰的如此之好,这其中的辛苦和痛楚是他人无法体会的,他用情之深也是他人无法想像的,这可急坏了荆天意,他焦急地问上官峰:“上官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圣上乃是天之骄子,万万能不可有何损伤啊!”
上官峰的心情此时就如同在蒸笼内一样,毕竟乔可蓝的计划此时只有他一人知道,而面对赫安如此的境况,他该怎么做呢!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对荆天意说:“圣上乃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本就厚实,此病由心而生,需服用些清凉舒缓的药剂加以调理,再加上平日研习武功,假以时日会起色。”
“起色?圣上万金之驱怎可如此儿戏?如何才能根治此病?你们快快给我想个办法出来,不然的话我们大家谁都别想要颈上人头!”
众御医吓出一身冷汗,齐齐跪了一地,荆天意一见此情景更是怒火中烧,大吼一句:“都跪下来做什么!我要你们给圣上医病,没叫你们跪下给我添堵!”
上官峰赶忙说道:“回大人,圣上这是心病,要想根治,这,这,恐怕这天下间只有一人能治啊!”
荆天意愤怒地看着上官峰:“难不成你要我把可蓝的尸体从棺材里拉起来?简直是混帐!上官大人,我一直敬你是老臣,但是此事关乎圣上生死,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去,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惹我恼火。”
众人被吓的不敢再吭声,杨婉婷这是第一次见荆天意发这么大的火,她深知荆天意与赫安二人向来交好,但眼下这情景决不是发火就可以解决的,于是她上前劝住了荆天意,而后又对上官峰等人说道:“上官大人,众位御医,眼下的确应该想个万全的办法使圣上尽快恢复,圣上乃是天之骄子,眼下这一难还要靠众人之力度过难关,众位且去后堂汇诊下方子吧。”
众御医退下,她走到荆天意身边,为他倒一杯清茶,缓缓地说:“天意,切莫动气,此时万万不可失了人心,大哥他会好起来的,曾经那么多艰难险境都挺了过来,这一次一定也会的!”
荆天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惆怅地说:“婉婷,大哥的性情我非常了解,他是个铮铮铁汉,怎么会把自己逼到积郁成疾的份上呢?以往那些磨难是因为他心中有希望,他知道有个人会和他一起走下去,可是这次呢?他心里的那个希望没有了,破灭了,你明白吗?”
“我懂,我真的懂,可是现在你我都无力回天不是吗?我们能怎么样?可蓝她已经不在了,我们要把身边的人都逼疯吗?即使是那样,可蓝也不会再活过来的,不是吗?”这一席话深深地击中了荆天意那颗为大哥和可蓝痛到麻木的心,他也一直本能地抵抗着这个事实,此时的他,呆住了,傻傻地盯着杨婉婷,无言以对。
正在此时,凝重的空气中传来灵动悦耳的声音:“荆大哥,让我照顾圣上好吗?”二人被这声音吸引了,定睛一看,来者正是孙修远之女,落缨。
二人都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间出现,荆天意问她:“落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要照顾圣上?为什么?”
落缨微微一笑,娓娓道来:“自少时与圣上和灵风公主一见,落缨便心系圣上,灵风公主于我父母有再造之恩,所以落缨不敢靠近圣上,直到后来偶然有机会与圣上倾谈,落缨便知我心所付绝不可转,即使圣上心中只有灵风公主,落缨无所求,只求能留在圣上身边照顾起居,此生便无悔无憾。恳请荆大人夫妇二人成全小女子的心愿。”
这一席话把荆天意夫妻二人说的云里雾里,想不到落缨这小女子竟然有如此倔强的坚持,这坚持悄无声息却如此沉重,重得让人无法推开,但是始终赫安今时今日的身份已不同往日,此事还是谨慎些为好,于是杨婉婷对落缨说:“落缨妹妹,你的身事我也听我夫君提起过些许,只是今日你所恳求之事并非一般小事,若妹妹真心希望留下来照顾圣上,我二人也不便横加阻挠,不如我们想个折中的办法,妹妹可愿听我一言?”
“只要能留在圣上身边照顾起居,落缨愿意听从荆夫人安排。”
“如此甚好,落缨妹妹,不如由我和倩儿轮流和你照顾圣上这几日的起居,如何?”
落缨听后高兴地拜谢荆天意夫妻二人:“落缨感激荆大人和夫人的恩德。”
杨婉婷安排洪倩儿和落缨依照御医的方子亲自煎药,荆天意则守在赫安身边,她自己则去上官峰府上了。
赫安服下紫叶玉金丹之后渐渐苏醒了,他看到身边是焦急难耐的荆天意,便微微的笑了笑,荆天意见他醒来还有心思笑,便对他说:“大哥,你这是要吓死我们啊!还有心思笑啊!我们可都要急死吓死了!”
“二弟,切莫忧虑,大哥无碍。我只是在笑,为什么每次受伤醒来身边总是你呢?而且每次你都是这种全世界都欠了你的表情,所以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好好!您还有心思取笑我,看来是真没事儿,不过大哥,我可得多嘴和您说一句,您这是吐血昏厥,众御医汇诊之后说您是积郁成疾,长此以往小命不保了,您说您打算怎么治您自己吧!”
赫安又笑了起来,打趣地说:“看你说的,我又不是弱女子,何来积郁成疾,那些个御医啊不温不火的,尽会吓人,大哥自幼习武,哪有这么弱不禁风,怕是近日朝务繁重累着了,二弟且莫危言耸听,我这王位可是可蓝用命换来的,我没那么容易倒下的,没那么容易……”赫安说着说着,眼里便噙满了泪,那表情渐渐变得深沉,荆天意知道他们都一直以来默默抵抗的那个事实,此时正吞噬着赫安的身体和心灵,他没有语言再去劝说了,因为他的心也和赫安一样痛,他不懂是什么力量让乔可蓝放下一切独自离去,他的脑海中一直在抵抗,多日以来他用练兵麻痹自己,可是谁能劝解这无法解开的心结呢?
正在此时,落缨端着药进来了,赫安看到她在这儿,很是意外,他忙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强撑着坐起来,惊讶地问:“落缨?你怎么会在这儿?”
落缨将药放在桌上,温婉地说:“我求荆大人和夫人让我留下来照顾圣上,我想亲眼看到圣上圣体安康。”
“落缨,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这饮食起居都有人照顾的,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大碍,你不用这么辛苦的。快快回去吧,孙大人怕是要等急了。”
“不,圣上,落缨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既然留下便绝不会离开,圣上若执意要让落缨走,落缨便长跪于大殿外直到圣上肯让我留下为止。”
“落缨,你怎么如此任性,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并无大碍啊,若你再不听话我可传孙大人亲自来领你回去了,听到了吗?”赫安有些脸红地看了看荆天意,荆天意在一边一声不吭,只是掩嘴坏笑。
落缨见赫安又要动气,生怕再气坏了他,于是她对赫安说:“圣上要臣女走,臣女自然会走,只是臣女决不食言,定会长跪于殿外,直到圣上肯让我留下为止。臣女告退。”落缨没有一丝的怨气,只是柔柔地说了这些话,而后翩翩而去。荆天意示意洪倩儿跟着落缨,直到她安全回府。
赫安看着荆天意,脸还是红着,没有说话。倒是荆天意忍不住大笑了:“哈哈!大哥您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怎么?落缨妹妹配不上您?”
“去!休要胡说,别人不明就理也就罢了,你也跟前瞎起哄!这事儿根本没人知道,你别在这儿乱起哄啊!”
“哎哟!没人知道?看来我是错过好戏咯,大哥,你们有什么事儿啊?快说给我听听。”
赫安被荆天意软磨硬泡地讲出了那晚差点把落缨误认为可蓝的事,荆天意听后大笑:“哎!大哥啊!我们现在不是兄弟了!”
赫安瞪大眼睛问:“何出此言?”
“刚才我还为你愁的发了大火在外面训那些御医,我啊生怕你这光棍汉积郁成疾闹出什么大事儿来,谁知道您早有艳遇了,看我这闲心操的,真是太多余了,对吧?”
“好你个荆天意啊!敢和孤王开这种玩笑!看我不几剑收拾了你!”说着便要下床开打了。荆天意起身一跃便逃开了,顽皮地说:“圣上饶命!小的不敢了,小的这条贱命不值得您老人家动手啊!”
荆天意和赫安比划着闹打了一会儿,赫安觉得有些虚脱了,服了药便休息了,荆天意也在偏房睡下了。此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可是洪倩儿却遇到了头疼的事儿。
话说她跟随落缨出了大殿,落缨竟真的跪在了大殿外,洪倩儿怎么拉她劝她都不行,她要去禀告荆天意却被落缨拦了下来,落缨拿着一把匕首,举在自己喉前对她说:“倩儿姑娘若今日要去向圣上回话便带着落缨的首级回去,若非如此,就由了落缨去,今日切莫打扰圣上,否则落缨万死难辞其咎,请倩儿姑娘成全落缨吧!”
洪倩儿这下可是遇上难对付的主儿了,平日里自己的那些刁蛮任性在这位落缨姑娘面前真是毫无用处,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可把她弄的头大了。她焦躁地对落缨说:“落缨姑娘啊!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啊!圣上今日不留你,明日我们再去求荆夫人便是了,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你说你一个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在这儿跪上一夜,这身体怎么受的了啊!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才行啊!我可困着呢,咱们明儿一早便去求荆夫人,如何?”
落缨坚定地说:“若对圣上都言而无信,那落缨有何脸面再去求荆夫人,落缨绝不连累别人,倩儿姑娘,请你回去吧,今晚我便在这里守着他,守着圣上,这样我才心安,姑娘放心,落缨自幼便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跪上一晚更不是什么难事,我只求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