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能有几多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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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路过的女服务生,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忙跑过来扶她。她这个样子怎么进去质问对方。只能任人扶着离开。她走到楼梯口,谢过热情的女孩儿,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坐车离开了酒店。
出租车上,眼泪肆无忌惮的流着,司机闻着她的酒气,不停的从镜子里看她。她的眼前晃动着叶朗搭在女子肩头的手,还有他们那么亲密的举止,说过什么话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任谁冷眼看去,都能猜出他们的关系。
她不想回家。很多年来,她都不愿去想,不愿去看的情节再次发生了。她感到来自内心深深的恐惧和孤独绝望。她怀疑过,可那终究只是怀疑。如今,现实真相就摆在眼前,无可抵赖的时候,她竟害怕这真实。她希望自己永远不知道真相才好。起码,她还可以伪装幸福的生活下去。
她还希望自己今天就不曾来过这酒店,如果不是这么凑巧。明天,依然是明亮的美好的。现在,被自己亲手打碎了、摧毁了。她慌乱无助,她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对,区天宇。只有他才能帮助自己。
他接了电话,听到的是她的哭泣。他命令她在最近的地方下车,他会马上赶过来。
下了车,在一簇花丛里,她忍不住呕吐。不是因为喝的太多,而是哭的过于悲痛。
她吐完,靠在一棵树上喘息。泪水模糊了视线。偶尔路过的行人,好奇的看着她。她不在乎了,她就是想宣泄,就是想让泪水清洗所有的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有力的手臂把她抱了起来,她被轻轻的放在车的后排上,她蜷缩着,抽泣着,她已经停止不下来。
他的心揪得很痛很痛。他开着车,不时放慢车速,回头看一下还在哭泣的她。他的牙紧紧的咬合,咬的牙根生疼。他有想揍人的欲望。
他把她带到一个房间,把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拂开挡在脸上的发丝,她的脸上泪痕纵横,牙齿不住的打着哆嗦,一声一声的抽泣着。他必须要让她停下来。他捧起她的脸叫着“伊偌,看着我,相信我,没有人会伤害你。我保证。”
她闭着眼,流着泪,不能回应。
他躺在她的身边,把她的头紧紧贴在自己胸膛上,搂着她冰冷的肢体。他柔声的说着:“好了,好了,不哭了。”她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等着他的呵护和宠爱。
她终于停止了抽泣。睁开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当看清楚他那张因她而倍感心痛的脸,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脸颊贴在一切,她的泪濡湿了他的脸。她呼吸着他身上散发的男人味道。她抱着他就好象抱着跟救命稻草,不肯放手。
他听凭她搂着,他感到身体某个部位的疼痛。他转动了一下身子,这样可以缓解那刚蔓延上来的痛楚。他们贴的如此之近,他闭上眼睛,真希望她不是因为绝望才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宁愿不要这样肌肤相亲,只要她快乐,他甚至可以远远的走开。
她艰难的讲述了今晚的那一幕,说的时候,依然止不住的流泪。
他很痛,眉头紧锁。这个混蛋,怎么可以这样!但他不能说,这只会加重她内心的沉重。
他拉开她的手,从她身边撤出身,坐起来。然后,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他要让她听清楚他的每个字:“听我说。我知道你的感受。我能了解你的心有多痛。但事情也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糟糕。你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我相信他是爱你的。你不能用看到的支离片段代表全部的真相。即使事情同我们想的一样又如何,你不应该因为一个人而放弃整个世界。”他说的时候,也痛恨着自己,本应该唾弃的人,还要为他去遮掩、伪饰。
她哭累了。因为剧烈的哭泣而缺氧,她似大病后的苍白憔悴。她摇着头不肯原谅和接受。
“不,我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他的手抚过她的脸,看着她凋谢的如同雨后的百合,手不禁微微的颤抖。他紧闭着嘴唇,两颊的肌肉在收紧,眼睛里有心痛也有愤怒。
许是心力交瘁的缘故,她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她梦见自己在不明的深谷里,幽暗的看不见光亮,忽然,光亮伴着一个恍惚的影子,出现又转瞬躲藏起来,她害怕了,她喊着,叫着……忽然,又似乎来到一个空旷的草地,她隐约看见有人,却怎么也走不过去,直到他们的声音消失在遥远的地方,她累了,她准备坐下,却猛然下坠,下坠……。
她从恐惧中睁开了眼,头还是很疼,稍稍移动就牵筋动骨的眩晕。白炽灯刺目的明亮,她赶紧闭上眼睛,回想起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她从所有的记忆里只能看见他和一个女人的狂笑和得意。她忍不住的悲戚,想起身,可是全身的筋骨都离弃了自己,她支撑不住只能放弃了努力。
“喝点水吧!”一个声音唤醒了她不清醒的意识。手,是那个纤长却不乏力度的男人的手。她顺着手臂看到他的人,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他的眼睛里有了血丝,微笑着把温热的水,送到她的唇边。水喝下去,她仍懵懂着渴睡。残存的一丝意识里有着强烈的愿望,快点睡吧!也许,明天一切都会证明,你不过是在做一场虚惊的梦。
看着她侧卧的睡姿,他踏实而笃定。只有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他才可以有如此的安心。从初次的相识,他就能感受到她的忧郁和对未来的恐惧。她象捧着珠宝过闹市的人,防备着不知从何时何处伸出的手。她的怀疑,是受到惊吓后的仓皇,她要用绵薄的力量保护自己。
她,此刻就在那儿,睡的同样小心翼翼。她偶尔微簇眉头,偶尔似梦中哭泣。睡眠也摆脱不了的梦魇,让她无处可逃。散落的乌黑长发,衬托着她苍白的脸,睫毛伸卷,象蝴蝶的羽翼,红润的双唇,半闭半阖。可以这样放肆的欣赏,让区天宇感到了满足。又是一丝很快有了明显的痛感,从身体的中心部位反馈到大脑。他起身在屋里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用水吞下,他才重新走到床边,再次把目光投向睡梦中的女子。
温顺如绵羊的你,怎么会知道,心痛已不再是你一个人的。此刻,有个人珍爱你的心,如天上的日月,无论你走到哪里,他就照到哪里。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放弃,除了……。他默默的在心里对她诉说着他的牵挂和深厚的爱怜。
第9章 第九章
伊偌闻到诱人的粥香,肚内早已饥肠辘辘。热粥确实是她目前最想吃的食物,何况还有一碟诱人的泡菜一同摆在眼前。她感激的冲他微笑,只是脸上皱巴巴的,笑的一定很难看。
她拿起勺,大口大口的吃着,胃肠的不适感逐渐消失。她很快吃完了粥,他接过空碗,准备再去盛一碗,她忙摇头表示不想吃了。然后,她发现对这场景似曾相识。哦!想起来了,是幼年的时候,每次发烧,母亲都会把饭菜端到床头,她则心里美滋滋的享受着病人的特权。居然找到了母亲的感觉,但又与母亲的关爱有着很多的不同。
他一个男人,会这样的对她,使她感动的几乎忘记了为什么会来这儿的缘由。他们面对面的看着,她的精神状态似乎恢复了些;他好似有些疲倦。这是在他们各自心里的感觉。
“我该上班了。”她记挂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不舒服,就不去了。你的身体比工作重要。”他劝阻着。
“哦!还有…。。”她逐渐恢复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大脑,她不可避免的要掀开昨夜的伤口。当伤口露出来的时候,疼痛也露出了利爪。她的伤在白日里掩盖住了恐惧,怒气和怨气刹那间积聚力量,她要去找他,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
她更猛然发现,这一夜的不归,叶朗竟不闻不问。她如何不难过?如何不气恼?如何不怨恨?
看她咬牙切齿的恨意,他知道已阻拦不住她的离去。他沉吟着思索可能会发生的意外说:“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记住,别做傻事。”
她点头。他送她回家。
家里,是明亮、洁净的。一如往常。
床上没有睡过的痕迹,还是昨天伊偌走出家门时的样子。他和那个女人,她肯定的想到了答案。昨夜,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叶朗和那女人搂抱着睡在一起。她想起那个女人看叶朗的眼神和淫荡的笑容,心里就恶心。伊偌的洁癖,不仅仅是表现在打扫卫生,对干净整洁环境的要求上,还有对男女之间情爱的唯一性。她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亲吻后,再来吻自己。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那神秘的电话吗?还是从他有夜晚不归的记录之后?所有的疑问只有叶朗最清楚。
她拨通了电话,电话里是叶朗热情的声音,对心情糟糕的伊偌来说,装的越好,恨越深。
“怎么啦,老婆,昨天怎么样?玩得开心吗?哦!我昨天加班太晚了,就在办公室里凑合了一夜,忘了告诉你,你不会生气吧!”
“你演得真好啊!叶朗,我告诉你,给你十分钟时间,你马上回家。”她第一次这样凶狠的命令他。
“到底怎么啦!我还有事,晚上不行吗?”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必须!现在!马上!”伊偌近乎于喊叫的声音,让叶朗明白了事态的严重。他答应马上回来,伊偌虚脱般的坐在沙发上喘息。
果然,叶朗几乎在伊偌规定的时间内到达了。他很不高兴的开门进屋,催促她:“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有事要忙呢!”大概是从没受到过这样待遇,让他愤怒。
伊偌本以为自己会抓住他大喊大叫,可面对他的时候,反而不急不躁格外的冷静。
“你说吧,昨天你真的是加班吗?我看见你和一个女人玩的很开心啊!这就是你的工作吗?”她冷冰冰的质问。陌生感让伊偌不能不冷漠。曾经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三年多的人,她太熟悉对方的一切,如今却好象变得陌生了。他究竟是怎么的人?伊偌也给不出答案。
“我当然是在加班了,你凭什么怀疑我?我这么辛苦,你还要怀疑,你不觉得过分了吗?”他仍然坚持自己的说法。
“那好,我告诉你,昨天我们就在你去的那家吃饭。我本人亲眼目睹你所谓的加班。和一个女人,她还亲手夹菜喂你吃,你还要我说下去吗?”她一字一顿的吐字清晰。
他有点意外,表情错愕。他很快就用愤怒掩饰内心的恐慌:“你,你真是不可理喻。实话告诉你,那是我的一个大客户。她约了我很多次,我都没去。可总不去,谁还和我做生意呢?就是吃一顿饭的事,能怎么样?你以前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我变了。我看是你变了。客户有那么亲密的吗?你摸着她的脸,我记得她叫你亲爱的,是不是每个客户都是她的亲爱的?”她回忆起那场景里的一些细节。
“不管怎么说,信不信由你。我跟她什么事也没有,你喜欢胡思乱想,我也没办法。”说完,他转身摔门走了。
看他如此愤怒,不由得伊偌半信半疑。
夜里,她等到他睡沉的时候,打开了他的手机,里面居然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从来电信息到短信全部是空白的。她不能不怀疑,他是否做贼心虚,可以肯定的是,他删掉了她想知道的内容。叶朗不会有耐心把不需要的信息一个个挑出来删掉,他删除了所有的内容,而这样让伊偌的怀疑得到了部分的印证。
她不能入睡,在寂静的夜里,身边的人可以毫无芥蒂的安睡如常,他真的可以如此安心吗?为什么她却不能,不能保持一份波澜不惊的心境呢!
下午,她发了一条短信给区天宇,不想说太多,心绪烦乱,只有两个字“没事”。他也只有两个字“保重”。
她今夜难眠,来到桌前,打开灯,拿出纸笔,信笔写下:
(一)
泪滴滴,声切切,辗转梧桐伴秋夜,风萧萧,叶影重,叠映高台掩花容,一柱香,三杯酒,难解新愁更苦。一曲新词,尤有珠痕湿透,此良宵怎自生悲愁?怨、怨、怨,只怨明珠坠尘沙!
(二)
幽幽夜、慢褪花红柳绿,都化作清冷一片,便有万般愁绪,涌上心头。纵是千种柔情,只换得郎心似铁。难消恩、爱、情、愁,乱如麻,伤心处,泪洒两行,忍把“情”字抛下,换一付钢筋铁骨,免生悲愁,更苦。
没有词牌和规章,只有她无处可寄的情怀片片。
从那天起,芥蒂横亘在两个人中间,他们都知道原因,却没有人先去捅破。照常的生活、工作,只是味道象是馊了的饭菜,闻起来有一丝酸腐,吃下去伤害的绝对不只是胃,那么简单了。
每周惯例去拜访叶朗的父母,雷打不动的进行着。他们在那会儿,表现是很有默契,亲热的说话,不时开个玩笑,烘托出的温馨场面同他们回家后的平淡形成强烈的对比。
算了,伊偌也想过,让所有的事情都过去吧!她不愿意看着两个人在这煎熬里度日如年,不如就让自己放下,选择忘记。她这样打算着,也开始努力去做,可现实偏偏就不让她称心如意。
第10章 (更多好盡在本 。。)
晚上,伊偌下班回家,顺路买了菜。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天色已晚,路灯亮了起来。她一手拎着装着蔬菜的袋子,一手从提包里掏出了单元防盗门的钥匙。开门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矮个子男人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她警觉的回头看了一眼,快速开门,关上。从大门的缝隙里,看见他没有动,还在那儿站着,可能是等什么人吧,她想。
到了家,她打开了客厅和厨房的灯,把菜从袋子里拿出来,准备择菜的时候。门铃响了,这个时候会是谁呢?她快步走到对讲机前按下语音键,问:“谁呀!”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我想找你谈谈你老公的事。”
“我老公。你有事找他谈好了,工作上的事我不参与,现在他没在家,有事去单位吧。”她答复着准备挂掉。
“不是工作的事,是你老公和我老婆的事。”男人又说。
伊偌明白了,该来的是挡不住的:“你上来吧!”
男人进了屋,伊偌发现他就是在楼下遇见的小个子男人。
他个子确实不高,跟伊偌站在一起,几乎差不多的高度。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