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相惜-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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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摇摇头说:“只觉得傻。这么多年,我是故意不理你的。没想到你还是不放弃。”
我在娘身后叹了一口气,娘果然是这么想的,我以前猜对了。
梁先生苦笑,慢慢说道:“我忍不住,以前每天晚上也骂自己,但是一看到你,又傻了起来。后来干脆不管了,任自己心去吧。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元宵灯节中,机灵猜谜的姑娘,只是这也像当夜的灯火一样,对我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梦。你不曾注意过我。可是我还是愿意。我悔恨,如果我再好一些,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吟诗作对,笑看人间……”这些话,只怕他藏了好多年,如今见到我娘,一股脑儿说出来,之后,他满足地松了一口气,只等我娘回答。
我娘低下头一笑,也是极为苦涩。她说道:“如果我告诉你,当年我们本有意拉你玩,只是他们二人又说你读圣贤书的,只怕我们这些纨绔子弟误了你。这才作罢。没想到,你羡慕我们,我们也羡慕着你。”
原来是这样!梁先生喜极而泣,嘴角笑着也微微抖着,他闭上眼睛说:“原来是这样……原来你还是有注意我的……若是没有戴公子,我还是有机会的……”
他的声音细了下去,最后闭上了嘴,留下一丝安逸的笑意在脸上。
梁先生真的去了。
我忍不住哭了起来,娘也捂着嘴哭了起来,最后竟趴在梁先生的尸体上叫道:“傻瓜!傻瓜……”
、第十八回
(十八)
梁先生的丧礼是书童置办的,他也算是梁先生的半个儿子,一个人哭倒在灵前。映月却没有我想象得悲伤,我以为她比我难过,然而整个丧礼,她都没有流多少眼泪。丧礼过后,我同娘道了别,便同映月坐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见映月一言不发,我担心地问:“映月,你若是伤心,就哭出来,别憋着,你这样,我也难受。”
映月愣了一下,居然微微笑了,让我诧异。她平淡地说道:“我并不是特别伤心。相反,我还觉得替梁先生感到高兴,他临终前可以见到最爱的人,而且还没有遗憾。”她顿了一下,又幽幽道,“小姐应该知道,我是被杜家从人贩子手中买回来的,那时候,我根本不相信你们会对一个奴婢真心好。是我三生有幸,能够遇到小姐,还有梁先生。第一次见到梁先生,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干净的人。他并没有因为我是丫鬟,而故意看轻我。梁先生,是除了小姐以外,对映月最重要的人。”
我心有感触,映月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也有隐藏的心事。她和梁先生之间,发生了我不知道的故事。他们表面看似父女,但映月对他的感情,恐怕已经不是父女这么简单了。我轻轻地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我怀里。没过一会儿,我怀中的那个少女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我知道,她还是难过的,无论是为了什么。
回到将军府,映月的心情平复了下来。我开始担心起其他的事情,慕容少秋能容忍我呆在外头这么多天,不知道他心情如何?
没在正堂见到慕容少秋,我直接回了我的院子。居然连何氏都没有出现,奇怪了。我让映月回了房,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意外的是,我的房门敞开着,我进去时,便看见慕容少秋坐着酌酒,锦儿坐在他的大腿上,帮他添酒。
我心底窜起了一股无名火。然而,这里有错的是我,我努力地深吸一口气,将那火压了下去,盈盈笑道:“将军,锦儿姐姐……”突然觉得自己太假,连忙闭了嘴。戴佳儿,你在做什么呢?嫉妒吗?
慕容少秋只是瞥了我一眼,便不再看我。倒是锦儿侧眼看着,娇声说道:“哟,这不是佳儿妹妹吗?怎么就回来了,我还想多伺候将军几天呢。”
“在哪儿伺候?”我脱口问道,自觉自己的火已经从语气中透了出来。
锦儿挑眉,单个手指绕着圈道:“妹妹不是看到了吗?当然是在这里了。”
所以他们在我的房间里,做了很多事情?我差点对她翻了白眼,又觉得不值,于是对慕容少秋俯身道:“佳儿请将军原谅。”
慕容少秋终于半眯着眼睛,将目光移到了我身上。他轻轻推开锦儿,问道:“你有什么错呢?想走出去就出去,根本就不用问过我。”
我触动到他的眼神,微微受伤的感觉,我低下头,有点不想看他。只是,无论我做错什么,他总不应该带别的女人在我的房间里。一想到他们可能在我房间里做的事情,我心里就一股气。
慕容少秋见我不说话,他遣开了锦儿和其他下人。门被关上。我站着不动,只等着他有其他的动作。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抬起了我的下巴,我又不得不被迫直视他。感觉到他的头越靠越近,我急忙推开他。只是他的手环在我的腰上,使我不得不贴着他的胸膛,只好将头偏过。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低声对我说道,“你原本就是我同杜家交换的妾室,不该伺候我吗?”
我抬头瞪着他,曾经的梦境,居然实现了。只不过,我的心居然刺痛得让我意外。“将军是这么想的吗?”一个字一个字的,我问道。
他没有回答我,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我的双唇被湿热堵上,充满男性味道的气息灌进了我的鼻梁,我脑中开始感到窒息。一路挣扎,还是逃不过他的桎梏,不知不觉,居然滚到了床上。在他的手解开我的扣子时,我感觉到他的双手轻微的颤抖。然后我的脑中一片空白,甜腻与紧张混合……
一切都结束了,我全身上下的酸痛。突然觉得委屈,戴佳儿,你真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人。这么容易屈服,这么容易被现实打败,一无是处,做什么都错!
身边的慕容少秋也醒了过来,他还没有穿衣服,滚烫肌肤触碰到我,我羞红了脸,连忙背过身,一颗泪居然从眼角滑落。心底冷笑,原来我是一个懦弱的人,为什么以前不肯承认呢?
他的手抚摸上我的脸颊,将我的泪拭干,只引出了我更多的泪。
“你怎么那么爱哭?”他轻声问,就在我耳边,气息弄得我痒痒的,他的双唇轻轻点着我的耳郭,又说道,“对不起,昨天是我太生气了。只是,你能不能也表现一下,你也在乎我?”
我怔住,他的意思是说,他在乎我?
身后的他抱住我,我听到他的心跳声有力地向我传来。只听他继续说道:“我在乎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好好爱护你。所以我才让何氏和锦儿尽量不打扰你,你不明白吗?佳儿,我得说多明白,你才懂我?”
突然增进的亲密让我不知所措,然而也无法掩盖我心中的惊喜。我突然明白,也许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也在意他,在意他的所有消息,在意他的一言一行,在意他眼神中所蕴含的任何意义。只是,我不想承认,只是因为他曾经伤害过娘,伤害过我们杜家。
无论如何,我此刻正被幸福包围。我犹豫着握住他的手,慢慢说道:“我听过一个传说,神制造了男人之后,用男人的肋骨又制造他的女人。神将男人和女人放逐人间,于是男人,只要找到了自己专属的肋骨,才可以获得真正的幸福。”
“所以,你认为你是我的专属?”他笑着问道,狡黠的语气。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不了解你。”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就像是我看不懂的一本书,看似有趣,引起我无穷好奇,又时刻冒出我不懂的语句。我低头,看见他胳膊上一道红色的伤疤,长长的,从上面延伸到关节。我指着那伤疤又说,“就如同这伤疤吧,我不了解它的过去,它却突然呈现在我的面前。”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许久,我知道,我的问题引起了他对过去的回忆,或许是伤心的,或许是痛苦的。他叹了口气,开始说道:“有些事情,我原本不愿意让你了解的。你了解的,不过只是你见到的。我怕我说太多,你反而离我而去。”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条伤疤,是当年练武留下的,姑姑的生母为了能让我变得更强,将我关进了一间黑屋子里,让我和两条饿狼相斗。”
我惊得张开嘴,问道:“那时候你几岁?”伤口那么明显,当时的伤应该是很重的。
他笑道:“十四岁,厉害吧。十五岁那年,我就去参了军,今天我慕容少秋能到这个位置,除了努力,还因为我姑姑。我姑姑比我大些,实则是我姐姐,哪天我让你们……”
说到兴奋处,他突然闭口。我好奇地问:“让我们见面吗?怎么不说了?”
他没有说下去,话题到此结束。我则是因为太累,在一阵沉默之后,便忍不住沉沉睡去。
天亮之后,我醒来时,身边的人又不在了。他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离开。
映月没有我想象中的失落,像往常一样帮我梳洗。仿佛最近的几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将军府的一切也照常进行。唯一不同的是,我从昨天回来,就没有见过张嬷嬷。我问了映月,她说她也不知道。没过一会儿,尚明过来,说以后不用去奉茶了。
我听完,愣了一下,不用奉茶也好,懒得问为什么。尚明传完话要走,我叫住了他问:“尚明,你可知张嬷嬷怎么了?”算起来,张嬷嬷也是我的亲人,我很担心她是否有事。
尚明简短地回答:“慕容贵妃前几天来这里,让张嬷嬷回宫了一趟。”
张嬷嬷和慕容贵妃?我诧异,见尚明神色无意,只好又问:“你可知是为了什么?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尚明摇摇头,说道:“有些事情,夫人可自己去询问将军。”
我点头让他走了。
以前张嬷嬷就对慕容少秋赞赏有加,而且又十分了解戴杜几家的恩怨。老刘只说过张嬷嬷是戴家的故人,却不曾提起张嬷嬷的曾经。我这几年也只知道她曾在宫中任职,后来自请出宫。突然记起,在她出宫之后到遇见我,这段时间,我竟不曾问她。她一个宫中的人,就算和戴家再熟悉,怎么会对几家恩怨那么了解呢?
这几年任凭我怎么打听,都无法得知那个大仇人是谁。可他暗中玩弄杜家于鼓掌之间,既是高位之人,会高到什么程度?慕容少秋究竟和娘说了什么话?一股恐惧感在我心中缓缓升起。
、第十九回
(十九)山前风雨欲来袭
自那晚之后,慕容少秋又像消失了一样。尚明还留在府中,有时他过来问候我,我便问起了慕容少秋的情况。尚明不肯明说,暗示我是朝廷上的事情。我对那些不感兴趣,也不想多问了。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他的脸来,我常常笑着想,我也是在乎他的,他不知道吗?
五天之后,慕容少秋回府。
那日我正坐在榻上看书,听到院子里的声音,知道他回来了。脚欲奔出,但立刻顿住。我知道,何氏一定会最出门的。我何必凑这个热闹。将脚缩了回来,我苦笑,什么时候我成了那种女人了。
映月见我这样,奇怪地问:“小姐,为什么不去迎接将军呢?”
我坐回去,摇头道:“只怕成了自己的笑话。”
映月笑道:“小姐总是这样,比别人想得多。”
不过是矛盾罢了。我心里叹息,求而不得,只是因为想随着心走的时候,发现根本没那个条件。
慕容少秋没有到我的房中来。因为他是公事归来,何氏主张给他弄了一桌接风的宴席。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穿好衣服去了正房。每次进到这里,总会想起几个月前我第一次来将军府的情形,让我实在不舒服。
慕容少秋和何氏坐在正席上,她依然是识大体的大房,而锦儿依旧眉目春风坐在慕容少秋的左侧。我故意坐离了他们一个位置,心里觉得这样的情景十分滑稽。
慕容少秋看了我一眼,便开始说道:“今晚大家准备一下,贵妃娘娘会临幸将军府。”
我诧异地看着他。何氏和锦儿则一脸欣喜,让我奇怪的是,我转头看何氏时,她竟然一脸的得意。也不知道贵妃娘娘来这儿能给她带来什么。前几天的事情慕容少秋没有再问起,何氏有时在院子里看见我也只是一脸的恶毒和无奈。罢了,我也不想想了。
因为听到了好消息,何氏和锦儿的话比平时多了起来。我淡淡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终于明白这何氏高兴的原因。也是,她嫁给慕容少秋也是因为朝廷上的原因。慕容贵妃一定不会亏待她的。锦儿的身份让我好奇,也没听说她是谁许配给慕容少秋的,那是慕容少秋娶她的?心里突然一阵堵,我慢慢放下碗筷,站起来对慕容少秋俯身道:“请将军容佳儿回房准备。”
何氏原本高兴的脸沉了下来,但她尽量压住了火气,近似温和地说道:“佳儿妹妹,将军府是个知礼数的地儿,怎么说,我们没有离席,你作为三夫人怎么先离开呢?”她故意将“三夫人”这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心里冷笑,淡淡地将目光移向慕容少秋。他倒是一脸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略带无奈地说道:“让尚明带你准备吧,我姑姑的脾性你不太了解,有什么问题就问尚明吧。”
我点了一下头,和我的丫鬟出了正房的门。尚明站在门口,他大约已经听了里头的话,便随着我跟了过来。离了正房远了之后,我停下,转身问道:“尚明,张嬷嬷今晚会回府吗?”
尚明恭敬地回道:“这个属下不太清楚。不过夫人,属下有些话想对您一个人说。”
我愣了一下,尚明是个话少的人,这样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了。我让其他人下去,只留下他。他见丫鬟走远之后,才说道:“夫人,尚明觉得,夫人对将军的做法有些不妥。”
我又愣了一下,这个尚明还真是直接。我不接话,只等他说下去。
他见我不说,继续说:“将军极为照顾夫人,尚明希望夫人也对将军赋予真心。”
这尚明对慕容少秋还真是诚心,连这些话都敢说。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话我懂,那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对他好?”
尚明看了我一眼,又低头说道:“恕属下直言,将军对夫人比对其他二位夫人来的真心。尚明没见过将军对女子如此。希望夫人能放下对大夫人和二夫人的看法。今晚贵妃娘娘来府,也希望夫人能做到让将军不担心。”
我奇怪地问:“贵妃娘娘?你说说,我该做才好?”
“无论贵妃娘娘说什么,都希望夫人加以认同。”他的头更低了。
我不禁一笑,问道:“尚明,这些话都是慕容少秋教你的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