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男女-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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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咯噔,可称为心惊肉跳,下意识要反驳,可是却出了一身虚汗,“你到底听什么人说的?”
老妈顿了顿,只道:“柳翘白,我只问一句,你还怕不怕丢人?你还能不能用点好的心思?”
我胸口起伏,脸色不知变成什么样了,苏恒似乎隐忍地低声问:“你怎么了?”
我脚底麻了一下,担心他的声音传进被听到。我几乎脑后发凉地转脸看了看他。
抱着电话我压低声音:“你无缘无故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我哪儿没用好的心思了?”
想不到老妈她居然开始沉默了,把我晾了有一分钟,就让我听着她的呼吸去感受不安。然后来一句:“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啪,挂了。
冷暴力,又是我遭遇过的冷暴力。
她以为这样能给我更重的惩罚,事实上在家里和她一起住的时候,我的确也饱受摧残。
可是我现在很想摔手机。
我觉得摔了也不可惜,如果能让我发泄一下,让这个古董淘汰去吧。
苏恒面沉如水,盯着我久久不做声。
我脑袋被一波一波怒火冲击着,刚改善的关系又崩了,每次都是这样,吵翻特别容易。都能用极其尖酸的语言冲着对方,温情全部都消失了。
苏恒缓慢地握住我僵硬的双肩:“刚才、是谁?”
我受惊一样看着他,其实不是看着他,我还想着刚才老妈说的话。
老妈说话实在很难听,在她盛怒的时候,我敢说我出门在外遇见所有人都没有她的功底。可是也只有她这么骂我能忍受,毕竟是亲妈。
她居然说出什么“有钱男朋友”,这样的离谱,可是偏偏是振振有词,她刚才就是在‘质问’我!
苏恒盯着我,我不能不回答他,可一看到他盯着我那眼神,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你母亲?”高人就是高人,你以为你不说人家就不知道,还不照样一语中的。
我把手机放下,扭头去饮水机上倒水。一回头苏恒静悄悄站在我面前,大白天没把我吓死。
好吧现在也不是白天了,我瞄一眼窗外,已经擦黑。
苏恒用那双独有韵味的眼睛盯了我很久,冒出一句:“伯母说了什么?”
我反应半天才反应过来,伯母,多么斯文的叫法。这个词我回味了半天才跟我们那儿的阿姨称呼等同。
我沉默了会儿,苏恒一抬手,又把我手臂给抓住了。
出于一种莫名的心里,我火速回答:“就是骂了我一顿。”
他眼里动了动,声音放轻了些:“为什么骂你?”
“没什么,在家她也经常这样,很正常。”我耷拉下眼皮,脚尖移动想从他面前挪开。
苏恒皱了一下眉,早说他这样的男人极少皱眉,好涵养好气度,皱了眉就表明真的很不好。奇怪我一直不觉得我跟苏恒这是个谈恋爱,或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谈恋爱,在他面前我似乎总是不能放开自己,做不了最真实的自我,可是他的一举一动却又好像刻在我心上,我在意且对此熟悉的很。
手腕被大力拉住,切切实实的抓紧,我脚步卡住犹如被定身一样,因为确实第一次感受到苏恒这样的蛮力,而震惊。
他在我耳后发出暗吼:“小白!”
“你站住。”他说。
说实话我真不相信苏恒耳力能那么好,我电话捂那么死紧他还能一字不漏听见,他现在爆发让我很迷茫。
我只要不正面对上他眼睛就还能撑得住,我侧了侧身,很欠的问道:“我又让你怒了?”
其实我本来想说是不是又让他受不了了,临时换了个问法,问出来才发现效果不一样。
他薄唇微启,扣着我的力气越发的紧,我察觉不对想逃,他冷冷然问出了一句:“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心凉了一半,不,加上刚才那个电话,我想该是全凉了。
苏恒等了我半天等我开口,他的目光更是一直笼罩着我,直到一分钟又一分钟过去,我才看见他紧抿的唇又一勾,似乎无奈至极:“翘白,我说句实话,你一直在躲,我也一直在努力顺着你。我想你可能还不懂,还需要时间,我这么长日子也警告自己不要给你压力。但最近,发生了这些事,你越来越不肯说话,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或是,一直也没有头……”
很多事情不是你躲就能不去面对的,可是我总是做不到,得过且过,我第一个老板和爹妈最终受够了我,也是因为我改不掉这点。
现在被苏恒当面指出来,我觉得比以前加起来的伤口都要猛烈。
被他说的,我眼圈抑制不住一红。
苏恒道:“你连看我也不敢看么,从认识到现在,我对你所做的,我不信你感觉不到。你,你让我如何?”
我发现鼻子酸的,让我嘴巴再弯曲一些说话,都不行。可幸还能抬头,重新看进他眼里。
所以我不敢,苏恒的眼里没有责备什么的,预想可能有愤怒也没有,就是那种仿佛苍凉,无奈的情绪浮在他脸上,比任何怒火都厉害,更觉万箭穿心。
苏恒低叹:“你是不相信我爱你,还是怎么的……”
我实在忍不住涌上的酸涩,眉心皱的紧紧的,那种感觉就是想对苏恒说话,但苦于无法说出重点,最后就演变成没法说。
我干了一件最不愿意的事,流眼泪。
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导致我说不出话一个劲掉眼泪,心里是一个劲鄙视唾弃自己。我想跟苏恒好好解释,我也不想这样,可思想跟身体行动有时候缺心眼的不能同步。
这大概是我第一回掉眼泪,被自己逼的。谁也不怨。
苏恒的面部表情也僵化了一下,手迅速就罩上了我半边脸:“哭什么。”
至少他不再追问了,而是忙不迭擦我的脸。
这时候连张面巾纸都拿不出来了,只会用手一下一下划拉,我就觉得我的脸和他的手掌摩擦,火烫火烫。
其实内心同样在问,把话说清楚有这么难么,我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我心里想的,和实际做的会有那么大差别。比如我想这么做,可是却做不出。
听见门钥匙响起的声音。沈红玉拎着方便袋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就愣住了,大概她没想到她好心好意留给我们私人空间,我却被一个电话浪费了。还成了这般形容。
我哭不下去就盯着苏恒瞧,我觉得我说不出话来,至少也能用眼神传达点什么。
比如,我真的挺在乎他。
苏恒伸手伸了几次,最后才含蓄地搂着我半边腰,把我架到沙发边上。“唉,……别哭了。”他说着把视线移向了一边。
他一说我更难受,都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
沈红玉默默地进门把方便袋放在桌上,香味都从里面飘出来,她买了熟食。她看了看我,迟疑着道:“要不,苏师兄,今天就让翘白先休息吧?”
苏恒没言语,但他垂眸看了我一会儿,转过头望向沈红玉,却微微点了下头。
53 忍无可忍
从那天起,沈红玉闭门谢客,表面看我和她都需要时间来平静。
我难过的喉咙眼都卡住了,却仰望着天花板茫然。我自己都讨厌自己了,不要说别人了。苏恒会不会也终于有一天厌倦,我当不起他这么好的待我。
而当我靠在沙发上,冷静了许久之后,才稍微能渐渐回味出,家里的娘亲骤然得知我和苏恒之间的一切,我才想起告密的会是谁。
谁会知道一切,谁会这么无耻,谁又会这么无聊。
说真的我始终觉得从来到洛城后,不,应该说很久以前我跟他就没什么交集了,可不过是我以为而已,许多事在别人眼里就得换个样子。
我憋着一股气,手都发抖。跟公司告假三天,不管外面如何天翻地覆。
沈红玉和我待在家中,闲着时躺在沙发上发呆,发呆过后偶尔上上网。似乎一切平常。我并不知道她捣腾些什么。
可是其实还是有一件大事,就是沈红玉和明辉掰了。
曾经好的跟一个人的亲密感情,猛然间很彻底的掰了个干净。
导火索,是报纸头条,某天突然爆出了明公子和沈红玉,说他们正在交往。
还刊登出了沈红玉和明辉的一张合照,这件事无疑又成了热门,明公子看来真是越来越风光,他如今的境遇,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当我看到的时候,我也是真有点不淡定了。而当沈红玉看到报纸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
记得几日前早上,我翻开她买回来的报纸,还很讶异说道:“明公子又上报纸了?”
沈红玉眼皮都没耷拉一眼,没做声。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和明辉已经演变成这样了。
直觉告诉我,这姑娘是受刺激了,她的所作所为很有点爆发的迹象。
无论如何我跟她在一个屋檐下相依为命,彼此心事重重,却能互相慰藉。
其实我不理解明辉的用意,沈红玉的手机并没有关机,曾经有一天,我看见她手机连日响了十几遍不止,她都置之不理。
而我看那上面显示,全是未接电话明辉。沈红玉这样的冷处理,显然是收到了效果。
我忍住了压制的燥怒没去找宋哲生去算账,我如今跟沈红玉同病相怜,最重要一点,你不主动去招惹,却被别人屡次三番陷害的情况。
第一枚重磅炸弹是,沈红玉向媒体宣称,她与明辉毫无关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沈红玉的另一面,御姐变成绕指柔,她还出去接受记者采访,她说,如果再不站出来,她觉得对不起她爸爸对她的疼爱。
而关于她和明辉的那些事儿,她则全盘否定了。
否定和明辉的交往,也否定和沈先生不和。
原来沈红玉也可以这样。
采访完她的神情还是疲惫的,好像从状态中还没出来,她抬头看了看我,对我说,她发现人有时候就得装孙子,装无辜,不能永远都那么强势。
沈大小姐低调出境,一点无奈一点委屈的形象立刻让报纸掀起一阵狂轰滥炸。
近日让媒体竞相追逐的,不再是明公子一枝独秀,而是沈大小姐和明氏公子的相爱相杀。
说真的我才感受到沈红玉的手腕和魄力,出身商业家庭的大小姐果然是不一般的。
我看着她,我想沈大小姐终归还是和我不一样,因为她真的有实力有背景,可以轻而易举扭转乾坤。所需要的,不过是她的狠心和勇气。
最后,明公子找上门来了。
对于沈红玉的声明,明辉表现了出人意料的低调,他一直没有跟沈红玉正面对上,这也是我不理解这人的另一个原因。
可是今天他大驾光临登门也是事实。
今天,刚好是我请的那三天假最后一天。
沈红玉则很干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明辉一身雅气,身材笔挺,很像儒雅贵公子的走进来。外表无懈可击的男人。
“红玉,我希望你能听我说。”
沈红玉抱着双臂,女人的魄力取决于面对男人时的勇气,她几乎是用一种散漫的态度看着明辉。
看得出就算是明公子也有些招架不住了,他很轻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有些事我做错了,但那只是开始,红玉,我对你是认真。”
奈何就在一间屋,他说的再小声我也能听到。
吃干抹尽之后,这个时候才来演深情无悔,生活果然不是电视剧,电视上看到这种情节,我一定会笑场,现在看到,却觉得讽刺。
沈红玉冷嗤一笑:“说的好像我跟你有什么一样。明先生,希望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叫人听见,我一个女孩子,还要脸不要。”
明大公子终于变脸。
我不太待见这个人,无言地拿出包,正好顺势出门,上班去了。估计在家里,人家明公子心里还觉得我碍事,给他个机会,让他知道他的失败不在于别人,完全是他自己的错。
我跟沈红玉说不准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她穷途末路,我如履薄冰。她不堪其扰,我也未必能够走运。我俩连被困扰的时间都那么吻合。
在单位中我也不得自由,埋头恨不能把自己当空气。可是有人很活跃,我发现何小双整个下午到处串门子,找人唠嗑。
艾咪咪一如既往讨厌她,可是今次却表现的不明显。
她偷偷跟我说:“何小双要辞职了。”
能有人不谈论我,我就高兴了,当然配合地勾头跟她八卦:“不会吧,什么时候?”
艾咪咪道:“今天就走了!你还不知道。人家要另谋高就呢……她那男朋友,嗯。”
我忽略了后半句,只诧异:“辞职不是要提前三个月?之前没听她说啊。”
艾咪咪挑眉,趁着外面喧闹小声说:“人家哪里还在乎这些,我先前就说她呆不住吧,果然,被男朋友伸出橄榄枝接走了。”
“一人那啥啥,周围的都跟着升天了。”
我没做声。
说着说着何小双串门子串到了我们这间办公室,人一旦决定走,就没什么顾忌,所以小双姑娘一进来,就发出一阵清脆笑音,这次艾咪咪也很给面子,起来寒暄:“小何来啦。”
哎,我进公司几个月,都没见过她用小何这个称呼。
人嘛,真不得假不得。
何小双就坐下来唠嗑了,可她第一句话却是冲着我:“柳翘白,听说你休假,你什么时候来上班的?”
语气充满热情和惊奇,虽然热情没听出多少,那个惊奇多少还是装的。
我道:“刚来。”
何小双忽然笑得花枝乱颤,无法形容她那种笑,只能用这个词。她说:“豪门女友,人家都这么说你,你还挺好命的。”
有时候所谓的不爽情绪,就是在一句话之中掀起的。
艾咪咪打趣说:“小双你不也是么,找到个好男友。”
何小双这次笑得很含蓄,似乎表示默认,可是过一会,她又把火引到我身上:“怎么能跟柳翘白比较,她男人都是高水准级别的,我们一到跟前,都是平凡人啊……”
带着调笑语气说出的话,让我有掀桌的冲动。我沉默以对。
艾咪咪笑了:“当然比不了寰宇集团的三公子。”
何小双就着话头,仿佛随意地对我说:“哎,不过柳翘白,你们家世悬殊这么大,也不好哦,以后恐怕不太容易走到一起。这种事太多了。”
艾咪咪听出不对味,也笑骂:“会不会说话,你。”
何小双陪着她笑,笑一会儿就开口:“我也是说事实嘛。”
我抬起头,淡淡看着她,道:“自然、……谁也比不了何小双你幸福。”
何小双摆着手,脸扭过去:“哪里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