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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苕之华-第20章

小说: 苕之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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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妹妹啊!”
四哥捂着我嘴道:“琪格尔,你待她如妹妹,她却不曾当你是姐姐。她一直在你的饮食里放麝香粉。我不能让她这样伤害你。”我狠命打着他的手,挣扎间,眼前发黑,身子顿时软倒。他忙扶住我,我一面喘着气,一面无力地推他。
他道:“你不愿看见我,我这就走。不过你好歹顾念一下自个的身子。”说着叫了吟香,吟宁进来服侍。自己站起盯着我,我闭目不动,他转身缓缓而去。
晕沉沉中似乎做了很多梦,碎裂成一片片,混乱错杂,就如这么多年的时光,彷似一瞬,却又痛苦而漫长。
春日时,丹秋坐在塌旁给我摇扇子,我靠在一旁随意翻书,偶尔几声清脆的笑语,回荡在屋中,融化了皇宫中难耐的寂寞寒冷。
我每一次生病都是你照顾,帕子一遍遍换下,药端到榻边。
在尔峥抛弃我时,是你一直在旁边安慰我。三十几年的感情,始终底不过冰冷宫廷中残忍。
丹秋,从此后,这皇宫中最后的一抹暖色消逝而去。
吟香摇醒我,拧了帕子给我擦脸,才发觉梦中早已泪流满面。
天刚亮,就吩咐吟香去叫丹珠来见我,吟香犹豫了下低头应是后退出。
不大会功夫,丹珠匆匆而进,脚步虚浮,面色苍白,眼眶乌黑,亲眼目睹整个过程,显然受刺激甚深。吟香吟宁虽也面孔浮肿,可毕竟和丹秋无什么感情,只是恐惧事情本身。
吟香守在一旁,我道:“下去!”她迟疑了下,向外行去。我让丹珠坐,丹珠肃容立于榻前,指了指帘外,我用口形无声说道:“我故意的。”丹珠恍然大悟,忙道:“奴婢不敢坐,格格有事就吩咐吧!”
我沉吟了会,强抑住心痛问:“丹秋当日…… 当日……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丹珠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转,脸上皮肤抖动,声音却平稳地回道:“表情很痛苦。”说着丹珠眼泪已经滚落,他立即用袖子抹去。
我捂着胸口问:“她临去可有说什么?”丹珠一面回头张望了下,从怀里迅速掏出一个布条塞到我靠着的软垫下,一面道:“一直微微愣着,没有说话。”
我用眼光问她,口中问道:“你可好?”丹珠做了从门缝塞进布条的动作,又做了个他推门突然发现布条的样子,一面回道:“奴婢一切安好。”
说完两人默默无语相对,丹珠道:“格格既然无事吩咐,奴婢这就告退了。”说着未等我答话,已匆匆出去。我有心叫住他,却又忍住。
手中捏着丹珠带来的布条,草草几行字,却字字如刀般扎在我心上,“丹秋心中有愧,在死前,有话要对格格说,秦月和念衣是丹秋的大姐二姐,一直以来为皇上办事,前几日大姐已被皇上充了军妓,大姐个性倔强,不堪受辱,在军营自尽。二姐如今也不得善终。还有一事,格格要小心年妃,她太狠毒,当年就是她把毒药交到皇上手里,并为皇上献策除去驸马。奴婢受年妃威胁,给格格下药,如若不从,今生都不能留在宫中不能看到他。奴婢只是想,格格对驸马情深依旧,不会从了皇上的,也就不能再怀有身孕。希望能有一日亲口向格格解释清楚一切,可如今再无机会,匆匆而就,无以明心迹,却又忽觉一切话皆多余,格格必能明白我的心。红尘中一痴傻人而已!丹秋不悔!无怨!只求一死来谢格格的恩情!”
我脑中似乎可以看到丹秋当日的急迫,躲在某个墙角,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咬破食指,匆匆写就,塞进丹珠屋中,没多久她就被人捉去。
你一味的痴情,却换来他对你的残忍。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年妃,好,年妃,你不是对皇上一往情深吗?那我就让你在往后的日子里生不如死,这个仇我一定得报。还有——四哥,害过少陵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一定。 
四哥自登基以来,一直很少翻后宫妃子的牌子。可十月份居然连翻了三天年妃的牌子。对年羹尧,更是厚待,在年羹尧管辖的区域内,大小文武官员一律听从年羹尧的意见来任用。甚至其它地域官员的任用,四哥也频频征求年羹尧的意见。对年羹尧及其家人关怀备至,年羹尧的手腕、臂膀有疾,四哥都再三垂询,赐赠药品。对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在京情况、身体状况,四哥也时常以手谕告知。外有大将军,内有宠妃,年氏一族在朝堂内权势鼎盛,就连十三哥都尽量回避和‘年党’的任何大小冲突。
我的转变,对四哥来说,是很欢喜的,很多时候的若即若离,让他更加的相信我已深深被他感动。
四哥翻年妃牌子的第一日,我就搬去以前我住的别院,看四哥没有任何反应,索性就在以前住过的屋中安顿下来。一住就是七天,我假意吃年妃的醋,自然有我自己的打算,算算时间,这几日他应该很快就会接我回去。
刚用过晚膳不久,朱儿匆匆而来,行礼道:“万岁爷命奴才接格格回去。”
我手捧茶未动,道:“我住在这里挺好的。”朱儿跪下求道:“格格就全当是可怜奴才,随奴才回去吧!”说着频频磕头。
我忙从椅上起来,侧身让开道:“你快起来吧!我随你回去就是。”他一面起身,一面喜道:“知道格格怜惜我们这些奴才。”
我率先出门。朱儿赶忙快跑几步,捡起地上灯笼,在前引路,到了我屋门口,低声道:“万岁爷在里面呢!”说着侧身让到一旁立着。
此对视了半晌,我眼眶发酸,忙撇过头。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揽我,我打开他的手,自顾走到榻旁坐下。
四哥走回榻旁挨着我坐下,“还说没有生气?”我侧头盯着山水屏风道:“年妃娘娘不是很得圣宠吗?” 四哥低声笑道:“原来你也是个醋坛子。”说着搂着我,头搭在我肩上,在耳边轻声说:“就算有气,这么多日也该消了吧?”
我挣了几下,未挣脱,想着丹秋写给我的布条‘当年就是她把毒药交到皇上手里……’,几丝怨气袭来,却只能暗暗压下。四哥看我任由他抱着,不言不动,问:“还生气吗?”
我道:“不生气才怪?看来年妃侍侯的很好。”
四哥默了会道:“事情已过去,就不提了。”我默默无语,身子却缓缓靠到了他怀里。他一笑俯头来吻我,我下意识地侧脸避开。他微一愣,直起身子,轻抚着我脸颊道:“朕现在不得不重用年庚尧,所以朕宠年氏只因她是年庚尧的妹妹而已。”
我慢慢推开四哥,直视他深情的眼眸,那里燃着爱恋与浓情。吻落下来的瞬间我心中一凛,伸手就要将他推开,却在看到重重薄纱外的红色身影后顿住。是她,那是伤心欲绝的表情。




、第四十四章

她的爱既然被他拒绝在心门之外,那就让我给她无法拒绝的痛。我缓下神情,软软依在四哥的身上,我的手诱惑着圈上了他的颈项。探身向前,吻在他的唇上,以避开他的凝视。
他的唇是这样的柔软,我在上面蜻蜓点水般的游走,他呆了一呆,立刻火热的回应,猛烈到几乎令我无法招架。得到了回应的吻变得更加的狂暴,最后,我们彼此的口腔里都流入了鲜血的滋味。
他像狂嚣的野兽终于不能再被任何人所控制,所有的一切都在□中模糊不在。慢慢的,他的手解开了我的扣子。
我们唇舌微微的分开,却依旧近在咫尺。
我大口的呼吸,只听到四哥温柔的在我耳边低语,修长的手指顺着已经解开的衣带优雅而爱怜的抚摸着我的肌肤,仔细的,一寸一寸的爱抚。
“琪格尔……”他不断痴痴地呼唤我,滚烫的皮肤灼热炙人。
“我在。”我暗中叹气,轻轻回应他,“我在这里,四哥。”
纠缠中,他突然立起身,挥手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拂到了地上,一手将我整个抱起平放在桌上,依旧是俯身狂吻。
四哥的舌尖从绯印着鲜血的的嘴唇里探出,轻触着我微开的嘴唇,带着挚热的狂气。“琪格尔,做我的人吧,从今以后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好。”目光凝视着纱帷外的身影,我扬唇而笑,笑得魅惑。
看到那身影在听到我的回答后一阵摇晃,我的笑变得更加快慰。
四哥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抬起我的下颌,我被迫把侧开的头转了过来,面前的男子有着一张清俊而又霸气的容颜,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个男子……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子,让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永远也回不来…… 那么让他尝尝得到后的失去,他是不是也会痛苦呢?
在一个深吻之后,四哥一把把我抱了起来,放在了龙床上。床上的罗帐上一串串的灿金流苏,因为突然承受的重量而摇曳舞动。
修长的手指在我白皙而柔细的肌肤上滑动,一点一点的品味柔和而纤细的触感,四哥轻轻弯□子,仔细的在极尽的距离看着面前的我。而我只是微微的侧过头,凝视着层层叠叠薄纱外的女人。
一轮明月照着窗,白银流淌了一地,烛火一盏一盏熄灭,红泪一滴一滴,映着重重红绡秀帏,浓朱淡红,混杂了馥郁的紫檀香气,幽幽地迷漫着,室内笼罩在一片暗色中。空气中,隐隐的呻吟,叫人无法能分辩得清,哪一声是乞怜,哪一音是婉转销魂。
我醒来时,窗外鸟儿啁啾,在一片初阳辉照之中,隔着淡烟流水般飘拂的轻罗绣帏,空气中沉郁的紫檀香气若即若离。
我一时不知身在何方,茫然的刚要起身,才稍稍抬了一下,□却一阵撕扯的酸痛,不由倒抽了口冷气,又倒了下去。
看着身上的斑斑红紫的痕迹,昨夜狂乱的记忆一丝丝慢慢牵扯了回来,身旁的锦被上已经人去楼空。
思索了半晌,我终于抑不住一声无奈的叹息逸泄而出。
昨夜的我在报复中,失去了理智,这样的错不知值不值得。
“来人。”
我卧在锦衾中,嗓音却沙哑得好似呻吟。隐隐的有个身影站在帐外,我没有细看只是低声吩咐着。
“怎么起来这么早,不好好休息。”温柔的声音想起,修长的手指掀开了帘帐。
我一惊之下,撑着缓缓的坐起身子,乌黑的发顺势,如水似缎的散落在身后。
“你怎么还没有走?”
“这么绝情。”四哥侧坐于软榻枕障旁,俯首凝视着我,手穿过在我的发间,轻轻抚摩: “琪格尔,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我看着他填满了那双款款深情的眼睛,一时竟无法言语。
“帮我唤人进来,我要沐浴更衣。”
许久,我垂下眼,不再去看四哥。轻轻的用锦被裹住身子,移动身子下了床,可是刚刚着地,那不适又酸痛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体重。瘫软在地上瞬间,一只强硬的手臂便将我凌空抱起,重新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床上去。
“我来帮你就好了。”
他双手捧着我有些微烫的脸颊,把一个吻烙在我的有些红肿的唇上,辗转轻触之后离开,柔和的眼睛温柔而深情的凝视着
“你这人,还不快去。”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我轻声得近似撒娇的出声,这样微嗔的语调却让四哥好心情的起了身。
“是;是,公主殿下。”
雍正元年五月二十三日
仁寿皇太后乌雅氏逝世,至死未接受四哥册封的太后封号也不愿见到我。甚至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刹那,对四哥‘额娘’的呼声依旧不理不睬。当她永远合上双眼后,四哥喝令所有人退下,独自一人在她床前直挺挺地跪了两个多时辰,脸色沉静,无怒无悲。
四哥上朝下朝神色清清淡淡,似乎他的悲痛早已过去。可夜深人静时,他批阅奏折间,会忽然怔怔发呆,面色沉沉,手紧握笔,青筋跳动。只有在不为人知的时候,他才稍稍允许悲痛瞬时的宣泄。
我心底深处对他的恨,无时无刻不在蔓延。看着他悲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清晨,十三哥立于屋内的窗畔。有些火热的阳光倾落在他的身上,窗上镂空细雕出喜鹊闹梅的图案,驳出的光影,或浓或淡,在他的脸上映出了阴影,显得他的儒秀的容颜是那么的不真实。
十三哥进屋后一直静默地看着我,我回避着他的眼光。半晌后他问:“你现在过的可好?”我点点头未语。他道:“你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他算怎么回事?”
我低头默默凝视着桌上饭菜,十三哥重重叹口气道:“我永远弄不明白你心里想些什么。你要我帮你离开,那么现在呢?你舍得吗?”
我苦笑道:“我从来就没得到过什么,又何来不舍。”十三哥替我碟子里夹了菜,“先吃饭吧!”我吃了一口,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又搁了筷子。
十三哥道:“我不知道你在打算什么,可是你若是伤害了四哥,我心里也会不好受的。琪格尔,如果你现在对四哥已经有了爱,那就不要离开了。其实,四哥对你……”
我蹙眉默了半晌道:“我对他没有爱,没有,从来都没有。”
他摇了摇我道:“那你为何还……”
话音未落,只听几声‘喀嚓’声后,清脆悦耳地珠子砸地声音,轻重不一,嘈嘈急雨, 切切私语。嘈嘈切切错杂,一粒粒,一串串纷纷而落。半晌后方寂静无声,只余一地翠珠。
四哥站在残破的珠帘旁,手中仍握着几截珠帘。刚才的欢快响声越发衬得此时死一般的压抑。四哥把手中的珠帘随手扔到地上,又是几声清越的声音,伴随着满地溜溜滚着的珠子。
“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冰得几乎凝结起来的声音响起,迷蒙间看到熟悉的人站在翡金屏风前,明黄的丝绸长袍似被金色的光芒镀燃上流动的璀璨光彩,那个面容清俊却不失霸气的男人,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我心头一惊,朝着他的脸看去,那双凛绝的黑瞳射出一道冷冻光线,让我的背脊一阵凉意。
“你们居然一同欺骗朕!!”几乎冻结了空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震得神殿的池水漾起微波。
四哥一双黑得仿佛是地狱一般的眼睛带着残酷的笑意掠过十三哥,落到我了我的身上,连带着的语气也带着愤怒。僵直在衣摆中的手猛地握紧。
十三哥定了定,刚要出口的话被四哥喝住:“滚!”
“臣弟……臣弟告退。”十三哥犹豫地踏出房门。




、第四十五章

“臣妹并未欺瞒过皇上吧!”我云淡风情地道,既然已经被他发现,就没有必要继续演戏了。
“你骗了朕的感情!”
“皇上,如果臣妹没有记错的话,臣妹可从未对皇上说‘爱’吧!又岂来欺骗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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