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岁月情-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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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丽说:“肖寒,王伟光真的很爱你的,只怕你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给你摘的。”
肖寒说:“我随便一说,没想到他会当真。”
牛丽说:“我悄悄跟着他,看他到哪里给你网鱼。”
肖寒说:“我也去。”
牛丽说:“你就不要去了,你不是情绪不好吗?”
肖寒一边穿鞋一边说:“我要去,情绪不好又不是生病,再说我现在情绪已经好了。”
两人悄悄出了门,见王伟光已经走出那么远了,肖寒和牛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王伟光径直往马宾家里走去,马宾家还没有关门,王伟光推开门就进去了。
花带露已经躺下了,马宾还在下面洗衣服。王伟光一进门,花带露就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一下子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两只丰满的Ru房几乎撑裂了那件水红色的贴身小内衣。她说:“大兄弟,你好久不来了。”
王伟光说:“嫂子,这不是一直以来工作忙吗?”
花带露一撇嘴说:“什么工作忙啊?身边有肖寒那么俊俏的媳妇陪着,哪顾得到嫂子家里坐坐啊?”说到这里,冲马宾一瞪眼说:“行了,明天洗吧,你到厢房睡觉去吧,我和兄弟好好说说话。”
王伟光忙说:“大哥不要走,你去把璇网找来。”
马宾答应一声就出去了,花带露趁机拉住了王伟光的手说:“大兄弟,找璇网干什么?是不是想换换口味?今晚上陪嫂子说说话怎么样?嫂子早就看上你了。”
王伟光心想,这个骚娘们,居然敢打我的注意,嘴里说:“嫂子,算了吧,我拿马宾当亲哥哥,你就是我亲嫂子……”
正说着,马宾提着网就进来了,问道:“兄弟,这个时候了你要网干什么啊?”
王伟光说:“今天晚上突然想吃鱼了,拿网到河里碰碰运气。”
马宾说:“春天水少,河里没什么鱼。这个季节要想网到鱼,除非到大队水库,一网下去,拉上来就够你吃的。”
王伟光说:“那不是偷盗集体财物吗?那里的鱼都是大队养的,要是被大虎他们看见了,肯定麻烦。”
马宾说:“你忘了大虎不在家吗?他在医院陪冯小妮呢。除了大虎,其余的几只虎还是好通融的,这点面子他们不会不给你的。”
王伟光说:“好,那我就到大队水库里弄一网看看。”
马宾说:“兄弟,好几年没见你拎网了,还行吗?”
王伟光说:“没有问题。”从马宾手里接过鱼网,回头向花带露告辞。在花带露幽怨的目光注视下,王伟光离开了马宾家,径直往大队水库走去,也没有觉察身后还跟着肖寒和牛丽。
来到水库边,撒下网,一网拉上来,果然网到有四条鲤鱼,个个都有一斤左右沉。正得意呢,忽然两道手电光柱把他照住了,只听二虎喊道:“谁?干什么的?”
王伟光心说不好,到底还是被这帮老虎发现了,你们认真负责是好事,可也不能无处不在啊。见二虎、三虎来到眼前,王伟光讪讪一笑说:“你们俩警惕性挺高啊,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们?”
二虎得意地说:“要是动不动让小偷发现我们,那算什么?”
三虎说:“没想到王支书带头偷盗集体财务,这怎么说?”
王伟光说:“我来弄几条鱼是迫不得已,至于怎么迫不得已,那就不告诉你们了。这样吧,我认罚,我交罚金。”说着从兜里摸出五元钱,交给二虎。
二虎说:“我没权收罚金,你还是交给会计吧。”
王伟光说:“你们替我交吧,免得到时候说我没交,等召开干部会的时候,我做个检查。”
二虎这才把钱接了过来,王伟光把鱼放到一个网兜里,提着就要走,却被三虎拉住了:“王支书,按照规定,这赃物还有作案工具,都要没收。”
王伟光恼了,喝道:“我罚款都交了,还没收什么?快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光盯着我干什么?王有财偷盗杀人案刚刚破获,小心阶级敌人破坏。”
二虎、三虎这才走了,牛丽和肖寒也连忙往家里走去。等她们回到家后不长时间,王伟光哼着样板戏回来了,肖寒故意问道:“肯定没捞着鱼吧?”
王伟光说:“我这么有本事会空手而归吗?”说着,一抖鱼网,几条活蹦乱跳的鲤鱼掉在地上。
“呀,这么大的鲤鱼啊!”牛丽装摸作样地惊叫起来,故意问道,“在什么地方网的?不会是到大队水库里偷盗的吧?”
王伟光说:“我还能干那样的事情吗?我是到小河里网的。”
肖寒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出来。
牛丽说:“是花五元钱买的吧。”
王伟光不好意思地说:“原来你们都看到了。”
这天夜里三个人吃的是清炖鲤鱼,还喝了些酒。王伟光把饭桌收拾下去后,又把锅碗刷干净,等他上炕一看,见肖寒和牛丽依着被子已经睡了。他不好意思叫醒牛丽再赶她走,便找了一床被给她们盖在身上,自己也躺在他们身旁对付了一夜。
第五十五章 刑场
1、春去春又来,转眼之间一年又过去了。这年夏天到来的时候,肖寒的父亲来到了桃花谷。桃花谷大队的罐头加工厂建起来了,王伟光派牛丽跟肖寒的父亲学徒。
罐头厂建起来之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试生产,很快就生产出合格的山楂和苹果罐头。肖寒的父亲在桃花谷住了三个月,看到女儿和女婿恩恩爱爱,非常欣慰。肖寒的父亲回去后,牛丽就成了桃花谷罐头厂的厂长兼技术员。
初秋季节,王有财被执行枪决,刑场就设在桃花谷村北的乱葬岗里。
那天围观者人山人海,王有财五花大绑被法院的汽车拉到桃花谷。公判会是在桃花谷村东那片杨树林中召开的,王有财被武警从车上拖下的时候,两条腿都不怎么会动。
会议开始后,先有主持人带领大家高呼口号,然后县里的领导发言,再有马书记讲话,最后才宣判对王有才执行死刑。当念到“故意杀人犯王有财”时,两个武警扯着他的头发让他扬起脸来,只见王有财脸色苍白,也不知道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只见他哈哈大笑一声,接着声嘶力竭地喊道:“我对不起毛主席,我对不起共产党,打倒王有财!老子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主持会议的一听王有财胡言乱语,赶忙领着大家高呼口号,这才平息了局面。警察在王有财后背插上一支亡命,上面写着:枪决故意杀人犯王有财!王有财三个字上还画着一个大大的×号。
宣判会结束了,武警把王有财再次拖上大卡车,前有警车开道,后有警车保护,车队呼啸着往桃花谷村北驶去,人群浩浩荡荡地跟在车队后面看热闹。
警车来到桃花谷村北的乱葬岗里停了下来,已经有许多武警在周围布好了警戒线,围观的人只能远远地观看。他们都是第一次看枪毙人的场面,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刺激,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恐慌。
王有财双腿一直颤抖,屎尿撒了一裤筒,好在警察事先将他的两个裤腿捆扎起来了,现在到不至于出丑。他意识到这个乱葬岗将是他生命中最后一站了,他的生命将以秒来计算了。这时候的他,比任何时候都留恋生命,但是很无奈,自己无比留恋的生命马上就要不可抗拒地被人剥夺了。
他抬头看了看苍天,苍天上几朵白云缥缥缈缈,显得安逸优美,并没有因为他的生命将逝而昏天黑地。他期待这时候天上忽然刮来一场龙卷风,让龙卷风带走他,把他带到天涯海角。他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其实这些人都是他的乡亲,但是这时候他已经顾不得去分辨谁是谁了。他的一双眼睛在人群中努力寻觅着,他在寻觅他的儿子王克和他的老婆春花。
他的努力是徒劳的,王克和春花虽然也过来了,但是被公安人员控制着,不许他们靠近。他一低头看到有一只蛤蟆正在草丛中蹦达,心中突然无比羡慕起那只蛤蟆来了,因为那只蛤蟆是自由的,起码现在没有受到死亡的威胁。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旁的两个武警把他往车下拉。他知道就要开始了,说:“你们打准一点。”那两个武警并不说话,把他拖到一个刚刚挖好的土坑前面。那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浅坑,长长的,坑前面有一个土包。
这时候过来两个戴口罩和墨光眼镜的武警,他们一过来,那两个一路上一直押解他的武警立刻离开了。王有财忽然在这两个武警身上感受到一股杀气,心想原来送我上路的是这两个小子。正想着,腿弯被人踢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但他心想,妈的,都要死了,我为什么还要听你们摆布?我为什么要跪着?于是就坐在地上。
两个武警拉起他来,又踢他的腿弯,他又一次跪倒,但他再次坐了起来。一个武警说:“你顽固什么?我们是为你好。你坐着子弹进去后会把你的面部打得稀烂,跪着就不同了,子弹从后面进去经过嘴里出来,面部基本上是完整的。”
这句话还挺管用的,王有财连忙主动跪了下来,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武警说:“你还能活一会,总得领导过来喊个一、二、三,喊到三的时候我们才开枪。”
王有财心想,妈的,活一会赚一会,就去看眼前的小草。小草在秋风的吹动下微微颤抖,他心里很羡慕这些小草,因为他知道连这些小草也要比他活的久一些。一边看着小草,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去瞄那个喊一、二、三的领导过来了没有。他心想那个领导最好晚一点过来,只要他不过来,我还可以活着……正想着,突然听到脑后轰的一声响,知道自己完了,最后的一个念头是:妈的,骗我,根本没有人喊一、二、三……
围观的人见王有财脑后突然冒了一股青烟,又听到“啪”的一声,只见王有财身躯往前一扑倒在地上,双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有人说:“完了完了……”
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从车上下来围住了王有财的尸首,不一会儿,工作人员都撤了,武警们也上了警车。警车呼啸着开走了,逐渐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只撇下王有财的尸首躺在那里。有几个胆大的人过去看了下,只见王有财的脑袋都被打没了,满地的脑浆和鲜血。不一会王克和春花就挤了过来,抚着王有财的尸首嚎啕。大家有些索然无味地往回走,心想原来生命这样娇嫩,说没就没了,心里有些恐惧,有些说不出来的怪怪的感觉……
2、此后的许多日子里,王有财都是人们议论的焦点。有人说王有财还算是好样的,他虽然犯了人命案子,但那个孙大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王有财临死的时候还能喊出‘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话来,不孬。换了一般人,早就吓面了。随着冬天的到来,大家渐渐也就把王有财忘记了。桃花谷的乡亲们又恢复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生活。
又到了年底了,桃花谷村的宣传队再次开始活动了。这天,肖寒正在大队办公室里排练节目,突然觉得恶心。她忍耐了一会,最后终于忍不住了,跑出去呕吐起来。牛丽见了,赶忙问她怎么了?肖寒说:“就是觉得想吐,但又吐不出来,难受。”
牛丽领她来到大队卫生室,说了下症状,赤脚医生看了看肖寒的脸色,问道:“你上一次例假什么时候回去的?”
肖寒的脸一下子红了,牛丽心想,这个医生不正经,怎么问这种事情?肖寒回忆了一下,说:“我也忘了,好像是该来没来了。”
医生说:“我给你号号脉。”医生把了好久脉,就是不说话。牛丽心想这个死老头子是不是借机沾肖寒的便宜啊?问道:“看出什么病来了吗?”
医生说:“我初步诊断的结论是,肖寒没有病。”
牛丽说:“这就怪了,没有病会恶心呕吐?”
医生卖弄道:“脉象为滑脉,下指有如滑珠滚动,再加上好久没来例假了,这就说明她应该是怀孕了。”
“啊?”肖寒惊喜地问道,“我怀孕了?”
牛丽也很高兴:“你敢肯定?”
医生说:“敢保个七七八八,建议你们还是到大医院确定一下。”
两个女子兴高采烈地出去了,牛丽说:“快去告诉王伟光。”
王伟光正在办公室里与王照平等人闲聊,肖寒站在门口笑咪咪羞答答地向他招手,示意他出来。王照平说:“你们看看肖寒,还象小姑娘谈恋爱一样。”
王伟光笑着说:“我们每天都谈恋爱。”出去后,肖寒赶忙拉着他的衣袖往外走。一直走到大院门口,看到牛丽站在那里,也是笑眯眯的。王伟光奇怪地问道:“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样神秘?拣着元宝了?”
牛丽说:“比拣着元宝更好呢。”
王伟光问:“拣着金条了?”
牛丽嗔道:“你这人满脑子元宝金条,典型的拜金主义,俗。”
肖寒说:“我想到县医院检查一下,我可能……可能怀孕了。”
“啊!什么?你再说一遍?”王伟光双手扳住了肖寒的肩膀,非常惊讶。
肖寒说:“我可能怀孕了,赤脚医生说的。”
王伟光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疼,疼就说明不是做梦。他说:“这么说我就要当爹了?天啊,这样就太完美了!”
肖寒说:“你先不要高兴,赤脚医生就说我什么滑,什么珠滚动之类的,毕竟让人不放心。咱们到县医院确诊一下,说不定空喜欢一场呢。”
王伟光说:“对对对,好好好,你们回家收拾一下,我马上发动拖拉机。”
肖寒和牛丽先回到家里,王伟光很快就把拖拉机开到门口等候。肖寒和牛丽锁上门上了拖拉机,王伟光慢慢开着上了路。肖寒见王伟光开得很慢,问道:“怎么这么慢呢?”
王伟光说:“你已经是有身孕的人了,经不得颠簸,所以要仔细一些。”
肖寒抿着嘴笑了,想到那年冬天王伟光也用拖拉机拉着自己到医院去,检查一下究竟为什么不怀孕,那时侯两人的心情是很沮丧的。又想到辛亏没和马书记做出“借种”那样荒唐的事情来,假如真怀了马书记的孩子,王伟光一生都会有心理障碍的。也许他嘴上不说,但心里会说,脸上装着高兴,但心里会疼。想到这里,又暗暗祈求上天祈求毛主席,希望这次怀孕是真的,千万不要让自己空欢喜一场。”
他们到了县城后天就晌了,三人先去了一家饭店,王伟光说:“今天咱们开开荤,叫上两个菜庆贺一下。肖寒,你和牛丽点菜。”
牛丽说:“咱们应该让肖寒点菜。”
肖寒点了一个辣子鸡块,一个辣炒大肠。当菜端上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