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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峥嵘岁月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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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光眼前于是就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鼻子,红红的,很难看,他猛地虚空打了一拳。
肖寒问道:“干什么啊?”
王伟光说:“我打那只酒糟鼻子。”
肖寒咯咯地笑了起来,说:“王伟光,你真好。”
王伟光问:“你走了以后会想我吗?”
肖寒说:“会的,你是我的恩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给我洗过脚,你是第一个。”
王伟光鼓足了勇气说:“我想一辈子给你洗脚。”
肖寒听了这话,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的脸色娇艳如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一会没有说话。
“你不高兴了?我不该这样想。”王伟光担心的说。
“我高兴……”肖寒颤声说,“我家庭成分不好,怕影响你进步。”
王伟光说:“我不怕,我只怕你嫌我是农村的。”
肖寒说:“我现在不也是农村的吗?我是下决心要扎根农村一辈子了。”
王伟光看看四处无人,突然握住了肖寒的一只手。肖寒的小手软软的,暖暖的,王伟光握在手心里觉得十分美妙。他感到心脏在急速地跳动着,全身有一种暖洋洋的舒爽感,脑袋晕涨涨的,像是要飞翔,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到的感觉。
肖寒的手被他握住的一瞬间,感到全身软绵绵的,就想依偎在王伟光的怀里。她轻声说:“你要记得给我写信。要是我收不到你的信,会焦急的。”
王伟光说:“会的,我一天给你写一封。”
肖寒点点都头说:“嗯,我等着。”
两人来到火车道旁,远远地听到了火车的汽笛声。王伟光知道分别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十分不舍,肖寒一双眼睛里也流露出依恋的神情。
王伟光突然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崭新的塑料皮本子,递给肖寒,说:“留个纪念。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这个本子。”
肖寒翻开本子,见第一页写着一段话:肖寒,我的战友:暴风雨冲不淡我们的革命友谊,桃树林里留下了我们珍贵的回忆。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寂寞,请你记住我想你!
你的革命战友:光肖寒由衷地说:“你写的真好!”她把本子合起来,牢牢地抱在胸口。
火车远远地驶过来了。
肖寒说:“我也没有礼物赠给你。”
王伟光难为情地说:“我想向你讨一件礼物,又怕你不高兴。”
“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只要我有的……就给你。”肖寒信誓旦旦,“可是,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啊。”
王伟光鼓起勇气说:“你把你的手帕给我吧。”
肖寒说:“可是这块手帕我用好几天了,已经脏了。”
王伟光说:“我喜欢啊,因为上面有你的味道。我想你的时候,可以闻一下,就像你在我身边。”
肖寒掏出那块折成一小方的花手绢放在王伟光手里。
火车已经来到眼前,并且缓缓停了下来,王伟光急忙将肖寒送上火车。肖寒上了火车之后立刻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王伟光挥手。这时候火车已经缓缓开动了,王伟光一边跟着火车往前跑,一边大声喊:“当心那只鼻子。”
肖寒也挥着手大声喊:“你放心!我不会理那只鼻子的!”
火车渐行渐远,夕阳将王伟光孤独的身影长长地拖在道轨上。

  第六章 初遇夏小雨(上)
1、方凌回来都半个月了,却不见马笑笑来找他。起初几天他还挺想念她的,但过了些日子,马笑笑的影子也就渐渐在他的心里淡了下来。
那天中午大家聚在村头等侯生产队长派活,就见副支书曲岩从村里晃悠晃悠走了出来,一脸踌躇得志的样子。三天前马玉树支书终于病倒了,人们把他送进县医院。医院检查了一番,得出结论,说马玉树患了肺癌,已经是晚期了。医生悄悄告诉家属说准备后事吧,只怕病人没几天了。
马玉树是个好人,干了这么多年村支书,没少为乡亲们操心。如今他这样了,大家都挺伤心的。但也有一个人例外,这人就是副支书曲岩。曲岩给马玉树打了十几年下手,一直没有出头的机会。如今马玉树不行了,他觉得自己出头的日子就要来到了。
副支书曲岩带领三十几个妇女到花生地里除草,方凌是其中唯一的男劳力。方凌有意见,问道:“怎么把我弄到妇女队伍来了?我可是男劳力呀。”
曲岩笑眯眯地说:“不光你一个人,我也是男劳力呀。”
方凌说:“你也算劳力?你分配完活后就走了,漫山遍野到处转转,名义上是检查庄稼长势,实际上是偷闲躲懒。”
方凌故意这么说,就想惹曲岩生气。如果曲岩批评他或者呵斥他,方凌就会和他辩论起来。方凌最喜欢和自己讨厌的人辩论,凭他的口才总能把对方辩得哑口无言,落荒而逃。但曲岩就是不生气,还是那么笑眯眯的,也不还口。
方凌再次挑衅,问道:“副支书,我说的对不对呀?”
曲岩乐呵呵地说:“批评的是,批评的是。”
方凌见自己的矛头都刺在棉花垛上,就觉索然无味,心中暗暗佩服曲岩的忍耐力。
曲岩让大家每人负责一拢花生,叮嘱大家细心干,速度快慢不要紧,但一定要把草除净。
由于前天刚刚下过雨,地里头黏湿,所以大家正式劳动之前都把鞋子袜子脱在地头上,赤着脚下地。三十多双女人的脚赤裸裸展现在方凌眼前,他就多看了几眼。因为队伍太长,有的看不到,方凌就在地头溜达了几步。这些脚大部分都很粗糙,方凌看了一遍后有些失望。
正想结束自己的赏脚工作,花带露突然笑嘻嘻地说:“这位城市小哥,怎么不看脸不看腰,只看我们的脚呀?脚有那么好看吗?”
花带露是村保管马宾的老婆。
马宾四十一岁,花带露三十六岁,比马宾年轻五岁。马宾的个头只有一米六多一点,花带露的个头将近一米八。马宾瘦里吧唧,花带露人高马大、丰满肥壮。马宾显得老相,四十才出头的他一脸皱纹,有个外号叫“小老人”。花带露肌肤雪白,眉目俊俏,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透着风骚。更加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行为又不怎么端正,招风引蝶的,人们背后都叫她花大姐。别人都是汉子打老婆,而他们是典型的妇女大翻身,老婆打汉子。
传说花带露相好的有好几个,马宾就是不敢管。有一次马宾对老婆的作风问题稍微‘规劝”了几句,结果惹的花带露大为光火。她横眉竖眼先是骂,到后来伸胳膊露腿就想开打。马宾也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一看不好撒腿就跑,结果刚刚跑到街门口就被花带露捉住了,一撕头发把丈夫的头夹在裤裆里,脱下一只鞋就在丈夫的屁股上猛抽。这时候正好一个拉乡买熟肉的小伙子看见了,停下来劝道:“这位大嫂,那有这样打孩子的?”
花带露也出够气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丈夫放开了。买熟肉的小伙子看到从这个女人裤裆里钻出来的居然是个三四十岁的大男人,“扑哧”一声笑了。花带露瞪了小伙子一眼,说:“有什么好笑?没见到老婆打汉子吗?”
小伙子摇了摇头说:“没有,今天是第一次看见。”
花带露风骚出名,胡搅蛮缠出名。方凌来到桃花谷日子不多,但是花带露的大名早已经如雷贯耳了。
方凌想狡辩,但是牛丽却向他连连使眼色。方凌立刻想起昨天牛丽曾经跟他说过的话。牛丽说乡下的妇女一个人的时候羞涩腼腆,两个人的时候会说能道,三个人的时候疯说疯道,一群人的时候粗话连篇。
方凌当时的情景就象是一只羊误入狼群,本来就危机四伏,偏偏他又不自重,溜溜达达欣赏群狼爪子,倒霉也就注定了。虽然他极力忍耐,尽量不要展示自己雄辩家的风采,但是祸根已经埋下了。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就七嘴八舌问方凌。有的问:“小方,你看我们这些人谁的脚好看?”
有的说:“小方,不如这样吧,等干完了活,到小河边你给我们挨个儿洗脚,我们好好叫你看看。”
有的问:“大兄弟,你喜欢看乡村女人的脚呢还是喜欢看城市女人的脚呢?”
一连串的问题铺天盖地砸向方凌,方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牛丽见方凌的处境尴尬,为了保护同伴就挺身而出。她本身也是女人,而且跟这些人都混熟了,所以说话就多少有点份量。
她大声说:“你们一个劲奚落人家也没有意思,不如说点别的吧。”
2、大家想想也是,于是就有一个大嫂开始首先转移了话题,她说:“哎,你们知道吗?孙家庄有个媳妇十来年没怀孕,去年突然怀孕了。你猜怎么着,等到临产那天,孩子没生,竟生出十几个小老鼠来……”
此言一出,大家就议论开了,方凌见话题终于转移了,松了口气。心想刚才那个女人大半是造谣,人怎么可以生出老鼠来呢?如果是平时,方凌早就反唇相讥了。但是今天他没有,还暗暗感谢这个转移了话题的大嫂。
有个一脸麻子,外号叫麻嫂的女人说:“听说还有人生下一堆蝌蚪呢。要我说,女人生这些脏东西,都是平时不正经惹的祸。做女人,最要紧的是正经。”
花带露觉得麻嫂的话好像是讥讽她,就有点挂不住了,说:“我不相信人能生出蝌蚪来,是不是你自己生过?我看脸上有麻子的人就比较容易生蝌蚪,因为蝌蚪本来就像麻子!”
麻嫂瞪了一眼花带露,说:“脸上有麻子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只要自己男人不嫌就行了。不像有的人,一天到头抹得油光光的就为了勾引野汉子。我说的对吧?曲岩支书?”
曲岩说:“我知道你说的对不对?我也不是野汉子!”
花带露气急败坏,一挽袖子就扑了过去,薅住麻嫂的头发,就把人家麻嫂的头夹在裤裆里了。她两只蒲扇一样大的手掌击打着麻嫂的屁股,麻嫂尖叫起来。众人立刻上前劝阻,好不容易才把麻嫂的头从花带露两腿之间拉了出来,花生苗被踩得一片狼藉。
曲岩说:“好了好了,大家干活的时候说说笑话我不反对,练摔跤可不行。谁再犯,扣她工分。”
花带露依然余怒未消,叉着腰喊道:“毛主席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曲岩嘘……的一声,压低了声音说:“还不好好干活?公社干部来了!”
大家回身往地头一看,果然见一个个头高佻,身穿草绿色军服的姑娘沿着地拢往这里走来。曲岩笑嘻嘻地迎了过去,同那姑娘握手。
这个姑娘就是马笑笑。
曲岩说:“马站长,欢迎来指导工作呀。”
马笑笑说:“曲支书带起娘子军来了?”
曲岩说:“娘子军可不好带,这不刚刚就干了一架。”
马笑笑说:“那真是辛苦你了。”
曲岩说:“没什么,村里的工作就是这样,琐碎。对了,马书记还好吧?”
马笑笑说:“好呀,就是每天都很忙,谢谢曲支书惦记。”
曲岩说:“我们都知道马书记的脾气,工作起来不要命。”
“他就这样了,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不知道疲倦。”马笑笑话题一转,“对了,我找知青方凌有些事情。”
曲岩说:“好好好,”扭头喊道:“小方,马站长找你……”

  第六章 初遇夏小雨(下)
3、方凌早就看见马笑笑了,但马笑笑正跟曲岩寒暄,他也不好过去。直到曲岩叫他了,这才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向马笑笑走去。马笑笑看见方凌,脸上红晕滚滚,双目频送秋波,完全失去了一个公社干部应有的矜持。她向方凌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地头走去。方凌会意,也跟着往地头走。来到地头,马笑笑悄声说:“你骑上自行车,驮我。”
方凌就过去推起车子,问道:“到那里去?”
马笑笑娇媚的一笑,说:“天涯海角,随便你。”
方凌说:“那还不如我们随便走走,自行车就放在这里吧。”
马笑笑说:“你说放在这里,那就放在这里。”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去,都没有说话。一直到翻过一道梁,地里劳动的人群再也看不到了,马笑笑才说:“那天回来后我爸爸打了我一巴掌。”
方凌说:“你爸爸为什么打你呀?”
马笑笑嗔道:“明知故问。”稍倾又说,“回来后他就追问我失踪一夜的原因。我不敢据实回答,他急了,所以就开打了。”
方凌说:“那你据实回答不就行了?”
马笑笑说:“据实回答更不行了,说不定要打我两巴掌呢。你想,我一个姑娘家,冒冒失失的就跟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几百里地出去了,而且还在外面过了夜,他不是更要生气吗?”
方凌说:“所以这些日子你就不敢来找我了?”
马笑笑说:“才不呢。我要是想来,我爸爸怎么能知道?他一天到头工作多得很,能看住我?”
方凌说:“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马笑笑说:“还说呢,他为了惩罚我,第二天就派我出去学习了。”
“学习好呀,”方凌说,“可以提高业务水平。”
“提高什么业务水平呀?”马笑笑抱怨道,“他派我出去学习农村厕所改造。这下好,往后较长一段时间里,我就要带领一帮泥瓦工成天同厕所打交道了。哼,都怪你!”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不知不觉就来到大青山脚下。脚下的路弯弯曲曲伸展着,前面不远就是一个高坡。方凌和马笑笑忽然看见从坡顶上钻出两只牛角来,接着就露出一个牛头,很快整只牛就出现在坡顶。转眼间一只、两只、三只……牛越来越多,一会儿工夫,一群牛就挡住了方凌和马笑笑的去路。牛群后面跟着一位身材纤细、红衣绿裤、长辫及臀的姑娘,让方凌眼前一亮。那姑娘手握长鞭,默默地看着方凌和马笑笑。
那些牛不但挡住了方凌和马笑笑的去路,而且态度蛮横,牛气十足,丝毫也没有让路的意思。
方凌和马笑笑既没有胆量从密密麻麻的牛群之间穿过去,也不可能躲到沟里去,因为路两边的沟又陡又深。牛群停住了,方凌和马笑笑也前进不得,双方僵持在那里。
方凌拉了马笑笑一下说:“我们退回去吧,让这些牛先过去。”
马笑笑说:“哪有人给牛让路的道理啊?”于是隔着牛群向那个姑娘喊道:“喂,你叫牛让开,我们要过去。”
那姑娘扬起牛鞭虚空挥动了几下。说也奇怪,牛们立刻往路两边挤了挤,牛群中间出现了一条通道。马笑笑和方凌小心翼翼地从那条通道挤过去,来到那个姑娘面前。近距离看了姑娘一眼,方凌的心中强烈地震撼了。
这姑娘白嫩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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