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岁月情-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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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寒含糊不清地说:“伟光……我不愿意……不愿意……”往下的声音就越来越低,王伟光已经听不清了。
尽管听不清肖寒的话,但是王伟光已经一清二楚了。昨天夜里肖寒对王伟光提出的事情都没有怎么抵触,当时王伟光还为此有些妒意,现在才知道其实在肖寒的内心深处还是抗拒的。只不过以她的个性,却不会拒绝丈夫的意志。
王伟光想到这里眼泪就流下来了,心里想:肖寒啊肖寒,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的,你不要这样吓我!
肖寒的衣服已经在王妈的帮助下穿好了,王伟光拔腿就跑了出去。经过知青屋的时候他敲了敲方凌的窗户,方凌在里面问道:“谁啊?”
王伟光说:“肖寒病了,你快去叫马宾先把拖拉机发动起来。”
方凌在屋里连声说:“好好好,我马上就去。”
王伟光紧接着就跑到赤脚医生家,那赤脚医生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随着王伟光到了他家。看了一下肖寒,给她试了试体温,说:“王支书,肖寒烧得很重,看样子像高烧引发了急性肺炎,要马上送医院,不然很危险的。”
方凌、牛丽和马宾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马宾说:“昨晚上你把拖拉机停在大队院里忘了放水,把水箱冻裂了。”
方凌说:“不如这样吧,我们赶快扎个简易担架,抬着肖寒去医院。”
王伟光说:“好,你们马上动手扎担架,我到大队办公室打个电话向马书记求援。”说着就跑到大队办公室。他摇了几下电话,总机接了,马上转到公社。公社秘书小张接的电话,王伟光让他去找马书记,小张有点为难地说:“你看现在天这么早,马书记还没有起床呢。”
王伟光说:“老弟,我家里有人命关天的大事需要向马书记求救,你帮帮忙好不好?”
小张一听事情紧急,撂下电话就去叫马书记了,王伟光在电话这边能听到他往外跑的脚步声。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只听马书记在那边喊道:“伟光,有什么事这样夸张,还人命关天?”
王伟光说:“肖寒病了,现在都昏迷了!”
只听马书记在那边也是一声惊呼,问:“是不是借车?”
王伟光说:“就是。”
马书记说:“司机小董昨晚上回家了,他家离这里有二十多里地。”、王伟光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公社就一辆吉普车,一个司机。司机回家了,车就没人开,看来是指望不上了。王伟光说:“马书记那就这样吧,我们用担架往公社卫生院送。”
马书记问:“你们的拖拉机呢?”
王伟光说:“出故障了,一时还修不好。”
马书记说:“你们快往公社卫生院送,我在这里给县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让他们直接开到公社卫生院。”
王伟光从大队部跑回家时,人们已经把简易担架扎好了。大家把肖寒抬到担架上,又在她身上盖了两床被子。王伟光和马宾抬前头,方凌和牛丽抬后头,风风火火地往村外跑去。他们刚刚抬出去有两三里地,只见公社那辆吉普车沿着冰雪覆盖的道路摇摇晃晃迎面过来了。吉普车在他们面前一停,马书记急匆匆下了车。王伟光气喘吁吁地问道:“马书记,不是司机回家了吗?谁开的车?”
马书记说:“我啊,我开车技术不行,只能慢慢开,但是慢慢开也比你们两条腿快啊,赶快把肖寒弄到车上。”
大家七手八脚把肖寒弄到驾驶室里,让她躺在后面的坐位上。王伟光蹲在坐位下照顾肖寒。马书记说:“牛丽,你也上来,到了医院照顾一下肖寒,女同志方便一些,其余人先回去吧。”
等牛丽在副驾驶位坐好后,马书记一踩油门一挂档车子就开始摇摇晃晃往前行驶。看得出马书记的驾驶技术很一般,开车的时候两眼死死地盯着前方,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会儿工夫车子就穿过了那条横亘的公路,过了公路再有三四里地就到公社驻地了。就在这时候,车子突然熄火了。马书记脸上冒着汗捣鼓了有几分钟,没有效果。他一挥手说:“妈的,这什么破车。咱们不指望它了,赶快把肖寒背到医院,我先来。”
王伟光说:“马书记,还是我背吧。”
马书记说:“这好几里地你一个人背不得累趴下?咱俩轮着背,等我力气用完了你接着背,一口气就背到卫生院了。”
王伟光一想也是,于是他和牛丽把肖寒发到马书记背上,再在肖寒身上披了一床被子。马书记背起来就小跑,王伟光和牛丽在后面护着。背出大约有一里多地,马书记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王伟光说:“马书记,我来吧。”
马书记说:“我再背一段路,然后你一鼓作气背到卫生院。”
王伟光说:“马书记,真是太谢谢你了。”
马书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没用的屁话。”嘴里教训着王伟光,没留神一脚踩中了一块石头,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马书记摔倒的时候本能的去保护肖寒,所以肖寒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而他却结结实实摔了一下。
王伟光连忙把肖寒抱在怀里,问道:“马书记,你怎么样?”
马书记紧皱着眉头,双手抱住左小腿,显得十分痛苦。好久他才试探着站了起来,费力地往前走了几步,又蹲下了。王伟光问道:“马书记,有没有事啊?”
马书记张口就骂:“**的长着个猪脑袋啊?我有事也好,没事也好,不过就是摔了一下,要不了命。你背上背的是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时间就是生命,你知道还是不知道。快给我走!”
王伟光对牛丽说:“牛丽,你搀着马书记。”
马书记怒道:“**的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是不是有意耽误时间,你小子安的什么心?牛丽在后面扶着肖寒,你们快走。”
王伟光低声说:“马书记保重。”背着肖寒拔腿就跑。牛丽一边在后面扶着肖寒,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马书记,够哥们。”
王伟光和牛丽把肖寒送到卫生所,医生们立刻进行了诊断,一边给她输液一边说:“病人病情很重,我们这里条件不行,马上送县医院吧,我给你叫救护车。”刚要摇电话,突然外面传来救护车警笛的声音。
救护车在卫生院门口停下了。车上下来两个医生,王伟光和那个要摇电话的医生迎了出去。救护车下来的医生说:“我们接到你们公社办公室的电话,说让我们到卫生院接一个重病号。”
王伟光对那个医生说:“这是马书记替我叫的救护车。”
那医生说:“真及时。”
肖寒被医生们抬到救护车上,王伟光和牛丽临上车的时候对卫生院的那个医生说:“马书记还在路上,他摔伤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救护车拉着警笛快速的往县城的方向驶去,车里的肖寒依然昏迷不醒。王伟光问一个正在给肖寒做诊断的医生:“大夫,我妻子怎么样?要不要紧?”
医生说:“现在不好说。”
王伟光听到医生这样说,心中越发焦急。牛丽忽然握住了他一只手,说:“王支书,不要怕,肖寒肯定不会有事。”
王伟光问道:“为什么?”
牛丽说:“我有预感。”停了一下又说:“你、肖寒、方凌、我,我们之间这样够哥们,肖寒舍不得撇下我们的……”说到这里,突然哽咽起来。
医生说:“你看你这个同志,那有象你这样劝人的?——这种病来势汹汹,只要治疗及时,痊愈也很快。你们在这里哭哭啼啼,反而容易给病人心理上造成一定的暗示。”
王伟光心想,肖寒现在都昏迷不醒了,难道还能接受心理暗示?
第三十八章 邂逅知音(上)
1、当天下午两点多钟,肖寒就苏醒过来了。
仿佛做了一个十分悠长的梦,梦中的自己在云层中飘啊飘啊飘……当她飘累了的时候,这个梦就醒了。一觉醒来,她首先看到了王伟光关心备至的目光,这让她的心情立刻安定下来。她微微地笑了一下,说:“怎么啦?我?”
“你醒了!”
肖寒听到两个人异口同声发出来的问候。仔细一看,头顶上方吊着一只点滴瓶子,一根输液管垂了下来,直达她的一只胳膊。她很奇怪,心想我怎么住院了?
王伟光和牛丽都凑近了她,问道:“肖寒,你觉得怎样?”
肖寒说:“我觉得就是没有力气。”
牛丽说:“天哪,你都昏迷半天了,可吓死我了。”
王伟光也说:“肖寒,你可不兴这样吓人的。”
牛丽用嗔怪的口吻说:“还不都怪你,你要是关心她,她怎么会生这么重的病?”
王伟光说:“对对对,都怪我,昨天下午,天那么冷,我就不应该拉着她到县城来。”
牛丽说:“原来你们昨天下午到县城了?这么冷的天,到县城干什么啊?怎么不约上我?”
王伟光支支吾吾地说:“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就是,就是来玩玩。”
牛丽正想细细追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王伟光和牛丽扭头一看,来人居然是马书记。
不过马书记是在秘书小张的搀扶下,艰难地走进来的。
王伟光和牛丽连忙同马书记打招呼,肖寒也知道马书记来了,只不过她平躺着看不到马书记。马书记问道:“怎么样了?”
王伟光说:“醒过来了。”
马书记用一种带着抱怨和质疑的口吻问道:“好好的怎么忽然间病成这样?”
王伟光说:“都怪我,昨天下午我到县城办事,肖寒要跟着,我就带着她一起来了,可能是一路上受了风寒,昨天晚上她回去后曾经打过喷嚏,当时我没有在意。半夜的时候她还喊过冷,我也没有在意。谁知道今天早晨一下子就那样了,唉,都怪我。”王伟光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责。
马书记说:“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一边说一边向病床走去。
马书记走到病床前,他的目光正好与肖寒的目光碰撞在一起。肖寒可以看出,马书记的目光里满是关切。肖寒则有些羞涩,轻声说:“马书记,谢谢你来看我。”
马书记说:“我也是到医院来检查一下的。”
王伟光对肖寒说了马书记为了他把腿摔坏的经过,肖寒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柔情。
马书记说:“我没事,医生说只是拉伤了肌肉,并没有伤着骨头,很快就可以痊愈。你到是要好好把病养好。”
肖寒说:“我会的,谢谢你惦记着。”
2、夏小雨今天向师傅请了假,和方凌约好了到初中去看考试卷。这半年多来,夏小雨在方凌的帮助下已经把初中二年级的课本都读完了。为了检验夏小雨的学习成绩,前几天方凌提了一个建议,说让夏小雨利用学生年末考试的机会去实地试一试。夏小雨说:“那敢情好,只是人家学校会同意吗?”
方凌说:“事在人为,我到学校去给你问问。”
方凌前天直接到中学去找校长。
校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听了方凌的陈述,搓着脸颊好一会都没有反应。
方凌心想你是不是牙疼啊?行不行的,给个痛快话。那校长沉默了许久,终于说话了:“你这同志,刚才你的要求我都考虑了,不过嘛,你的那个那个女朋友,既然桃花谷的贫下中农不允许她继续读初中,那就说明她不应该读初中。既然……既然她不应该读初中,那么那么她就应该安心参加劳动,不应该自学什么初中课程。既然她不应该自学初中课程,那么那么她就不应该参加初中课程的考试。既然她不应该参加考试,那么那么……啊。”
方凌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干瘦脸庞,心里思忖着自己要是一拳头砸过去,应该用多大的力度才能既把他砸晕又不把他砸死。
那校长见方凌漠然不语,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脸庞,神情很不友好,心里有些发毛。于是他换了一种和善的口吻说:“这位小同志,这个这个这个,啊,让校外人员进来参加考试,学校没有先例,这个这个这个,啊,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这个这个这个,民主集中你懂吧?我们要开学校领导会议研究,要请示公社文教组,文教组要请示公社党委,公社党委要和教育局沟通,啊,这个这个这个,啊……”
方凌说:“校长,你们哪天考试啊?”
校长说:“明天。”
方凌问道:“那象你这样请示一圈后,需要几天?”
校长揉着脸颊说:“这个这个这个,最快也得一个星期吧,啊。”
方凌怒道:“那你刚才的话还不等于放屁!”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校长看着方凌的背影尖声叫道:“你这小同志怎么那个那个那个这样,简直是中了**孔老二的流毒,啊。”
方凌心想,妈的我还真没中孔老二的流毒,我要是中了孔老二的流毒,要骂你也要骂的文雅一些。
走出校门,他又开始后悔起来,心想都怪自己不冷静,骂了校长一声放屁,等于把这条路给屁堵死了。想到小雨满心希望等待自己带给她好消息呢,可是自己却把事情办的这样糟糕。一边想着,不觉就走到了公社机关大院门口。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马笑笑,心想这件事情要是她肯出头帮忙,那肯定没有问题。可要去求她,少不得要受到她一番刁钻古怪的作弄。
他在公社门口徘徊了许久,一直在考虑到底去还是不去,最后把心一恒,自己对自己说:“为了心爱的小雨,受马笑笑点屈辱又算什么?”
马笑笑见方凌来了,喜出望外,笑嘻嘻地说:“你怎么主动到这里来了?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方凌说:“没有,我今天是专程来看看你。”说到这里,见自己的照片还被马笑笑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桌子上,而且那象框一尘不染,心里就有些愧疚。
“你有这样好心?”马笑笑斜睨着方凌,“肯定有什么事情来求我,说不准还是为了夏小雨的事情。”
方凌心想这个女人真厉害,能看透男人的心,其实这也是方凌最害怕她的地方。方凌说:“在你面前,我心里怎样想的你都知道,所以我也就不瞒你了。”就把今天的遭遇告诉了马笑笑。
马笑笑听了后就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倏地一下又板起脸来,说:“方凌,你欺人太甚。夏小雨是什么?是我的情敌,你竟然敢让我帮她的忙?哈哈,我不陷害她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听说今年你们连夏小雨都吸收进宣传队了?告诉你们吧,今年公社汇演比赛你们桃花谷将是最后一名。”
方凌说:“笑笑,咱们不都已经和解了嘛,你怎么还生气呢?”
马笑笑说:“和解归和解,生气是生气。”
方凌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