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岁月情-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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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妈妈说了这些日子以来牛丽对她的照顾,王伟光很感激,守着妈妈当场给牛丽鞠了一个躬表示谢意,弄的牛丽怪不好意思的。
王伟光感谢完了牛丽,开始挨家挨户向乡亲们道谢,连王有财家也去了。
那天王有财被丁特派员带去之后,把他铐在办公室椅子上,一直到下午丁特派员才哼着语录歌来到办公室。
丁特派员拷问了他好几个小时,王有财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诬蔑社会主义的动机,丁特派员又追问他还有什么别的违法犯罪的行为没有?
王有财想了想就说自己还和花带露有通奸行为。
丁特派员立刻来了兴致,开始详细拷问他与花带露的通奸细节。王有财越说越能说,甚至还把自己的本领添油加醋大大的夸耀了一番。丁特派员越听越入迷,甚至有些羡慕王有财,一个劲提醒王有财详细、详细再详细些。王有财讲着讲着蓦然停住了,说:“领导,给根烟抽抽。”
丁特派员大眼一瞪喝道:“你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就好了,抽什么烟?”
王有财说:“我看见电影上犯人交代问题的时候领导都给烟抽的。”
丁特派员说:“你以为这是演电影啊?”
王有财说:“那我现在脑袋很乱,没有烟抽,再也想不起我和花带露之间的违法事情来了。”
丁特派员正听到兴头上,岂肯善罢甘休?他只好亲自从烟盒里摸出一根香烟,递到王有财嘴上,再给他点上火。王有财美美地抽了一口,又打开了话匣子。眼看讲到夕阳西下,还是意犹未尽。
这时候马书记从桃花谷回来了,来到丁特派员的办公室,狠狠把王有财训斥了一番,然后就让他走路。
王有财没料到马书记这样轻易就放过自己,心中意外惊喜。等丁特派员给他松开铐子后,一溜烟跑了。丁特派员问道:“马书记,就这样算了?”
马书记笑笑说:“其实这个家伙并不是有意攻击,也就是说话逻辑性不强,才让我捉住了把柄。让你把他带来,是怕他今天在婚礼上瞎搅和。”
王有财回到花带露那里,花带露也把他埋怨了好久,说他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还说你以为搞倒王伟光就那么容易啊?你还不了解,王伟光可是马书记跟前的红人。王有财对花带露的话表面上不敢反驳,心里却很不服气。心想你花带露简直把王伟光当成活神仙。等着吧,大男人能屈能伸,有朝一日逮着机会,我还是不会放过王伟光。
2、这天早晨开始降雨,秋雨绵绵,不紧不慢,大有无休无止的样子。劳累了许多日子的社员们终于有了喘息一下的机会了,有的在家里睡懒觉,有的到邻居家里拉呱闲聊。
牛丽一大早就敲方凌的房门,催方凌起来吃早饭。
方凌说:“我不吃了,今天我要好好睡个懒觉。”
牛丽说:“起来吧,今天下雨没事,咱们到肖寒家里打扑克去,加上王伟光正好四个人够手。要是去的晚了,说不定王伟光就出去了。”
方凌说:“好好,等我一会。”
方凌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和牛丽来到了王伟光家。王伟光一家三口正吃早饭,王妈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王伟光和肖寒都劝王妈多吃一点,但是王妈说已经吃饱了,独自到自己那屋歇着去了。近来王妈好像突然间老了十岁一样,人比以前瘦了,精神也非常憔悴。
肖寒盛了一碗饭,端到王妈那间,耐心劝王妈再吃一点,连哄带央求,最后王妈把儿媳妇端过去的那碗饭吃掉了。等肖寒端着空碗过来的时候,王伟光冲肖寒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小饭桌收拾下去之后,四个人盘腿坐在炕上玩扑克。王伟光跟肖寒打对门,但是肖寒玩扑克的技术不行,所以他们老是输。王伟光从来也不埋怨肖寒出牌臭,反而笑眯眯地又是进贡又是洗牌。四个人正玩的高兴,突然听到村里的高音喇叭开始播放歌曲。王伟光连忙停止打牌,开始聚精会神地听高音喇叭。这是一个规律,大队的高音喇叭在讲话之前,都要放一会儿歌曲。果然一曲过后,曲岩在高音喇叭里喊:“王支书请注意,有急事,马上到大队部来。”
王伟光一皱眉说:“有什么急事啊?”扔下扑克,开始穿鞋,“我先过去看一看。”
王伟光走了不大工夫就急匆匆地回来了,一进门就说:“发生大事情了,生产队里有两头耕牛今天早晨突然死亡了。”
特殊时期时期国家制定了非常严格的保护耕牛政策。耕牛从生到老到病到死,都要上报备案。如果谁私自屠宰耕牛,要受到非常严厉的处罚。桃花谷的耕牛一夜之间死掉两头,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王伟光找了一件蓑衣披在身上,冒雨赶到公社去汇报情况。
方凌、牛丽和肖寒也连忙从家里往饲养院赶去。
饲养院位于桃花谷村西,与饲养院毗邻的是大队的仓库和场院。当方凌他们赶到饲养院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两头死掉的耕牛就躺在饲养院门口,霏霏的秋雨淋的它们满身铮亮。
看着死去的耕牛,方凌第首先想到的就是夏小雨。他知道夏小雨作为生产队的放牛员,队里的耕牛死了,肯定要受到牵连。正担心呢,突然看到曲岩对着二虎的耳朵嘀咕了几句,二虎点了点头,就往村里跑去。方凌凭直觉怀疑二虎这次回去可能和夏小雨有关,于是他对牛丽和肖寒说:“我们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三人一起往回走的时候都没有说话,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心情都不太好。回到王伟光家后,牛丽和肖寒在那里摆弄电唱机,方凌则偷偷地溜了出去。方凌一出门拔腿就往夏小雨家跑,还没等跑过去,就远远看到夏小雨家胡同口聚集了许多人。等他快接近那条胡同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二虎的呵斥声和夏小雨嘤嘤的哭声。一听这声音,方凌的心顿时揪紧了。
他跑过去一看,眼前的景象令他又是吃惊又是心疼。
夏小雨被二虎和一个民兵别住胳膊押着往外走。只见夏小雨弯腰低头,面如土色,双唇哆嗦,泪如泉涌。夏小雨的父母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人欺凌,但又无可奈何。
方凌的怒火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踢了二虎一脚。二虎猝不及防被方凌踢在腰上,放开夏小雨,吼叫着扑了上来。
方凌见对方来势凶猛,知道不是对手,凭着自己的灵巧躲避着对方的进攻。躲避了几下,瞧准机会,飞起一脚踢向二虎的腿弯。二虎觉得腿弯一麻,一跤摔倒在地。
浑身泥土的二虎爬起来,红着眼睛哇哇叫着扑向方凌。方凌依然凭着自己的灵敏躲避着二虎的进攻。躲着躲着,突然出脚,二虎又一次跌倒在泥水中。
第十九章 飞来横祸(下)
3、看热闹的乡亲们开始叫好,还一个劲的大喊加油。二虎显然被方凌的袭击弄懵了,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不敢往上扑了。他粗声粗气地说:“是曲岩让我把夏小雨弄到大队办公室关起来的,说她破坏耕牛,等候公社来人处理。”
方凌问道:“那你这样粗暴地待她,也是曲岩告诉你的吗?”
还没等二虎回答,三虎闻声赶来了。他来了立刻就开始声援自己的二哥:“破坏耕牛就是反革命,对待反革命就应该严厉一些。毛主席都说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你想反对毛主席的伟大教导吗?你反对毛主席的伟大教导就是反对毛主席,谁反对毛主席我们就砸烂谁的狗头。”
方凌心想你这一套还不是跟我学的吗?真是班门弄斧。他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夏小雨破坏耕牛?拿证据来。”
三虎张口结舌回答不上来,二虎说:“她是放牛的,牛死了,他就得负责。”
方凌说:“毛主席教导我们,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牛死了与夏小雨是不是有关系,那得调查以后才能得出结论,凭什么乱扣帽子?”
二虎突然问道:“你是夏小雨什么人?为什么替他说话?”
方凌毫不犹豫地说:“我是夏小雨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能替他说话?”
三虎说:“方凌,你的屁股坐歪了,你的阶级立场到哪里去了?”
方凌说:“我屁股坐歪不坐歪的关你什么事?”
二虎无言以对,就及时转移了话题,他问道:“方凌,我执行村副支书曲岩的指示,让夏小雨大队部接受调查,你为什么暴力阻拦。”
方凌说:“就算让夏小雨到大队部接受调查,为什么要押着她?你们有什么权利那样待她?”
三虎说:“那依你说应该雇一抬大轿抬着她吗?”
正吵的不可开交,曲岩从饲养院回来了。他仍然是那么笑眯眯的,说:“好了,不要吵了。因为夏小雨是放牛员,牛是昨天傍晚从她手里交给饲养员的,可是晚上牛就死了。王支书已经到公社汇报去了,很快公社就会派人来调查,把夏小雨叫到大队部,也是为了配合公社干部下来调查。”
方凌说:“为什么要两个人别住胳膊象押解罪犯一样呢?这不是侮辱人格吗?”
曲岩笑着说:“这样确实有些不妥,不过夏小雨还是需要到大队部去一趟的。”
方凌说:“小雨,我跟你一块去。”于是就和夏小雨肩并肩往大队部走去,二虎、三虎他们以及一些看热闹的人们跟在后面。
到了大队部,方凌找了一根凳子让夏小雨坐。夏小雨摇摇头不坐,但是方凌硬是把她按在凳子上。
夏小雨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许多人围着她指指点点。她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心中又是害羞又是害怕,身体微微颤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看着夏小雨忐忑的样子,方凌心里十分难过,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来保护她。
接近中午时分,公社派出的调查组与王伟光一起来到了桃化谷。
让方凌没想到的是,调查组组长居然是马笑笑。调查组一共有三个人,除了马笑笑之外,还有公社兽医站纪站长、公安丁特派员。
调查组进了办公室,马笑笑先瞪了方凌一眼,那眼神里面全是幽怨。丁特派员则双手卡腰,有意把腰间挂着的手铐显耀了一下。
方凌悄悄走到王伟光身边问道:“怎么让她带队来调查?她是文化站长,跟这件事情根本不搭界。”
王伟光也悄悄说:“马书记在县里开会,我只好跟刘书记汇报情况。马笑笑当时正好在场,立刻请求来桃花谷。你说刘书记能不让他来吗?方凌,当心吧,这可是来者不善啊。”
方凌问:“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伟光说:“兽医站纪站长就会骟个公猪什么的,让他来鉴定死牛,能鉴定出个什么结果?到最后还不是按照马笑笑的要求随便出个什么鉴定报告了事?”
方凌更焦急了:“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伟光想了想说:“除非现在更上一级兽医部门派人来看看。”
一句话提醒了方凌。是啊,如果说在这件事情上能陷害夏小雨的话,无非就是认定她投毒或者用什么别的方法破坏耕牛。假如能有人确切地鉴定出耕牛是死于某种疾病,那么夏小雨不就解脱干系了吗?
现场聚了许多看热闹的老百姓,大家七嘴八舌,场面非常嘈杂。马笑笑皱了皱眉头,对纪站长说:“老纪啊,你抓紧时间去解剖一下耕牛,看看是不是有阶级敌人投毒啊?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啊,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纪站长答应一声就往外走,马笑笑挥了挥手对看热闹的人说:“你们都出去吧,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一些人出去了,但还有许多人拖拖拉拉不想出去。丁特派员见状从腰里解下手铐,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拍,把众人吓了一跳,都悄悄地退了出去,顷刻间屋里只剩下马笑笑、丁特派员、王伟光、夏小雨和方凌了。马笑笑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方凌,说:“你也出去。”
方凌心想你不赶我,我也要马上走了,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救夏小雨。他轻声对夏小雨说:“小雨,你不要怕,天塌下来我个高给你顶着。我先走了,你要坚强!”
夏小雨眼泪婆娑地看着方凌,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到方凌对夏小雨呵护备至,马笑笑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着夏小雨,很不得一口把她吞掉。方凌一步三回头出了大队部,见王伟光的自行车放在大队院里,骑上就走。
看看方凌走了,马笑笑喝道:“夏小雨,谁让你大模大样坐在那里的?”
夏小雨连忙站了起来。
马笑笑还不罢休,又喝道:“蹲在地上回话。”
夏小雨只好蹲在地上。
马笑笑问道:“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毒死集体的耕牛?”
夏小雨说:“我没有毒死集体的耕牛。”
“那你是怎么把耕牛弄死的?”马笑笑冷笑着。
“我没有……”夏小雨辩解道。
王伟光心想,夏小雨是她的情敌,马笑笑逮着这个机会,岂肯轻易放过她?现在兽医站纪站长的结论都没出来,马笑笑居然连表面文章都不做了。
马笑笑审问夏小雨的语气逐渐加重,丁特派员不时地敲下边鼓,拍桌子瞪眼睛,大声吼叫,恐吓夏小雨。夏小雨果然被吓的浑身发抖,但口里翻来覆去就是三个字:“我没有……”
马笑笑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好当众对夏小雨上手段,便跟丁特派员耳语了几句。丁特派员从腰里把手铐摸出来,眨眼间就把夏小雨的双手铐住了。一个无辜少女蓦然间被刑具加身,其羞辱和恐惧的心情难以言表。她无助地蜷缩着身体,泪如雨下。马笑笑转身对王伟光说:“王支书,我们要把夏小雨带到公社里审查。”
王伟光说:“这是你们工作组的权利,但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马笑笑问道。
王伟光说:“是不是等纪站长有了结论,这件事情确定了性质之后再说?”
马笑笑说:“也好。”
过了不一会儿,纪站长就回来了,马笑笑问道:“结论出来了吗?”
纪站长说:“牛胃里有一股难闻的气味,不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
王伟光心想这也能算结论吗?但是马笑笑听了这个所谓的结论却如获至宝,她说:“现在情况已经明朗了,就是一起毒杀耕牛的反革命事件。丁特派员,把夏小雨带走。”
丁特派员问道:“是不是直接就带到县公安局去?”
马笑笑说:“先带到公社。”
丁特派员踢了夏小雨一脚,喝道:“起来!”
夏小雨被丁特派员推搡着上了他那辆偏斗摩托,夏小雨的父母远远地看着女儿戴着手铐被人捉走,心如刀割,但是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马笑笑临走的时候对王伟光和曲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