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岁月情-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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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人齐声喊:“好!”
牛丽说:“让新娘代替他好不好?”
4、众人顿时兴趣高涨,用十分热烈的掌声代替了回答。肖寒在掌声中走上台来,脸色绯红,羞涩万分,问道:“那我表演什么节目好呢?”
大家齐声说:“什么都好。”
肖寒想了想,问道:“那我唱京剧《红灯记》中李铁梅的选段好不好?”
大家说:“当然好了。”
肖寒怯生生地问道:“乐队的同志们,你们可不可以给伴奏一下?”
乐队拉京胡的中年人说:“很高兴为你伴奏,今天上午我们正好要演《红灯记》呢,请问您要唱哪一段?”
肖寒说:“试唱一下《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中年人拉了一小节快门,并且望了望肖寒,那意思是征求肖寒调门的高低是否合适。见肖寒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中年男子示意乐队作好准备。
肖寒向台前走了走,并且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显得礼貌而得体。只见她突然一仰头,长辫一甩,一扫脸上的娇羞表情,一双温柔的目光顷刻间如寒星一样直视前方,红红的嘴唇咬的紧紧的,与刚才判若两人。这一亮相,便把人们震了一下。接着肖寒从嘴里吐出一句铿锵有力的台词:“奶奶,你——听——我——说!”唱道: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
虽说是,虽说是亲眷又不相认,可他比亲眷还要亲。
爹爹和奶奶,齐声盼亲人,这里的奥妙我也能猜出几分。
…………
肖寒一开口,就让全场的观众惊异不止。那身段、表情、眼神、动作,活脱脱就是电影上见到过的清秀伶俐的李铁梅。更加上她唱起来字正腔圆、清悠婉丽、细腻流畅、那脆生生的嗓音在整个树林中回荡。
拉京胡的中年人一边伴奏,一边赞许地点头。后台上扮演李铁梅的那个小姑娘叫苦不迭,心想这个新娘比我唱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被她事先这么一唱,今天我的戏就难演了。
一曲唱罢,众人都忘了鼓掌,只是大声喝彩,好久才平息下来。方凌暗暗地冲肖寒耸了耸大拇指,肖寒不好意思地一笑。方凌走到麦克风前大声说:“各位领导,各位乡亲,刚才一曲好不好?”
大家齐声喊道:“好!”
问:“妙不妙?”
答:“妙!”
“再来一曲要不要?”
“要!”
方凌说:“肖寒同志,听到群众的呼声了吗?希望你再表演一段。”
肖寒说:“我已经表演过了啊。”
方凌说:“刚才你是替王支书表演的,现在应该替自己表演了。”
肖寒推辞不掉,心里考虑该表演点什么。一扭头看见乐队中一个小伙子抱着一台手风琴,就低声对方凌说:“我想演奏手风琴。”
方凌惊讶地问道:“怎么,你会拉手风琴?应该比王支书拉的好一点吧?”
肖寒微笑着说:“好一点点。”
方凌就把手风琴给肖寒借了过来,对着话筒大声宣布:“下一个节目,手风琴独奏!”
第十八章 午夜缠绵(上)
1、肖寒接过手风琴走到台前,再一次向大家鞠躬,轻声说:“刚才吴经理一曲《我们都是神枪手》,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我给大家用手风琴试着演奏几曲,就以这首革命歌曲开头,希望领导和乡亲们多提宝贵意见。”
说罢她打开紫红色手风琴上闪亮的钮扣,轻轻的脆响在林中飘散。肖寒抱着手风琴略一思考,便开始演奏。随着手风琴的开合,一串节奏明快的音符从肖寒的指尖中流淌出来。她那长长的睫毛轻轻地忽闪着,一对酒涡伴着节拍在脸颊上跳跃,两根长辫优雅地随着节拍轻晃……曲子从《我们都是神枪手》很自然地过渡到《北京有个金太阳》,再由《北京有个金太阳》过渡到《翻身道情》,最后在《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的婉转旋律中结束。
在肖寒手风琴演奏的过程中,全场非常安静,大家都陶醉在这优美的旋律里。桃花谷的乡亲们震惊了,心想王伟光哪辈子修来的福,娶了这么一个天人般的姑娘。马书记看着台上的肖寒,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想自己都革命老同志了,怎么面对美女居然会产生这样龌龊的私心杂念呢?方凌心想肖寒居然深藏不露,连我这个高手都瞒过去了。王伟光更是惊讶,肖寒唱《红灯记》选段的时候,他就张大了嘴巴,一直到肖寒手风琴演奏结束,那嘴巴都没有合上。
当最后一缕音符在树林间袅袅散去之后,人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表达了对肖寒的赞许。肖寒在人们的掌声中下台,吴经理和马书记都跟肖寒握手,并说了一些表彰的话。肖寒觉得马书记跟她握手的时候,用力有些过大。当她落座之后,王伟光在她耳边悄悄说:“你这样多才多艺,之前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呢?”受到丈夫的夸奖,肖寒心里很高兴,羞涩地笑了笑。
台上响过一阵锣鼓之后,开始演出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红灯记》。正式开演了,方凌这个主持人也没有事情了。马笑笑在后台忙活着,不断给演员们发号施令,没有机会过来同方凌说话,方凌也不过去,但是方凌能够感受到马笑笑的眼睛象一对探照灯一样监视着他。方凌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逃出马笑笑的监视,拔腿就往村外跑去。
夏小雨坐在皂角树下,耳闻村里锣鼓振天,心早就起空了。
今天是星期日,孩子们都不上学,生产队也破格放假一天,全村老少都在村东杨树林中看节目。
夏小雨不敢确定全村放假一天是不是包括自己,一早就到生产队长家里询问。生产队长说你不能放假,你放假了,生产队的牛吃什么?夏小雨想想也是,吃过早饭,就赶着牛来到了大青山下。
耳听村里传来的喧闹声,夏小雨有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她翻开初中数学看了几行,一点也看不进去。她从衣兜里掏出给方凌绣好的鞋垫轻轻地抚摸着,心想,方凌今天还会来看我吗?说不定现在正跟马笑笑在一起呢。方凌哥哥跟马笑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那样温柔地抱着她?……
夏小雨突然觉得方凌哥哥正往这里跑来,扭头遥望,路上空空并无人影。她自嘲地笑了笑,心想,唉,原来是幻觉啊。
夏小雨想起昨天方凌在她耳边背了一句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夏小雨当时说:“是啊,只要方凌哥哥对我好过,我对方凌哥哥好过,那就行了。我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但是我不在乎。”
方凌摇了摇头说:“我在乎!小雨,我是真心爱你的。”说着又在小雨耳边念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小雨立刻把方凌念的这四句诗背了一遍,说:“方凌哥哥,这段诗真好,我第一次听这么好的诗,这属于大毒草吧?”
方凌惊喜地问道:“小雨,我就念这么一遍,你就背过来了?”
小雨说:“是啊,这首诗又不长。”
方凌又念了两首很生僻的诗词,念完之后,夏小雨马上背了一遍,一字不差。
方凌激动地抱住了夏小雨,说:“小雨,你好聪明。你这样聪明不读书的确可惜了。我支持你自学初中的课程,以后遇到机会就可以再次走进学校大门了。”
夏小雨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哪有这样的机会啊?唉,我相信命。”
方凌说:“小雨,你不是那么悲观吧?如果你那么悲观,为什么还要读初中课本?”
夏小雨说:“读初中的课本,就是好奇。”
方凌说:“其实在你的潜意识里,还有继续求学的愿望。”……
突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夏小雨的沉思。夏小雨倏地站了起来,发现通往村子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距离这里还很远,但是夏小雨已经认出那就是方凌。她展开双臂,小燕子一样迎着方凌跑去。
当她偎依在方凌怀抱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方凌把她抱到树下的荫凉地里,问道:“为什么哭?”
夏小雨说:“刚才我好孤单……”
方凌说:“我也担心你会孤单。全村人都在那里看节目,只有你还在野地里放牛。我来替你放牛,你回去节目吧。”
夏小雨说:“谢谢方凌哥哥。”从方凌怀里挣脱出来,拔腿就往村里跑。可是只跑出十几步,又回来了。
方凌问道:“怎么了?”
夏小雨说:“我不去了,节目再好也不如和你呆在一起好。”说着,就并肩坐在方凌身边。
方凌见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上衣,上衣领子上的泡泡纱柔和地护卫着她那嫩白的颈项,方凌忍不住去嗅闻她颈间的幽香,夏小雨笑了,说:“好痒。”
方凌说:“让我再抱抱你吧。”
夏小雨说:“大白天的,要是被人家看见了……”
方凌说:“我愿意让所有的人都看到我抱着你。”
夏小雨问道:“要是让马笑笑看到呢?”
2、方凌立刻觉得不那么理直气壮了……夏小雨见方凌迟迟没有回答,不想让他为难,连忙转移了话题:“方凌哥哥,我给你把鞋垫绣起来了。”
马笑笑的影子立刻从方凌脑海里消失了,他惊喜地问:“这么快啊?”
夏小雨说:“熬夜啊。这几天妈妈都骂我,嫌我多用煤油呢。”
方凌说:“以后咱们到城市里生活,再也不用忍受煤油灯的烟熏火燎了。”
夏小雨一双黑黝黝的美目眺望着远方,用神往的口吻说:“到城市生活……那该多么享福啊。”少顷又摇了摇头说:“我哪有这样的福气啊。”说着就从衣兜里掏出给方凌绣的鞋垫。鞋垫是卷在手帕里的,夏小雨把它们展开,然后交给方凌。
那双鞋垫用浅粉色的布料作底,上面栩栩如生地绣了牡丹花和蝴蝶。但是蝴蝶只有一只,孤零零地站在牡丹花上。方凌说:“小雨,你绣的太好看了!美中不足的是怎么只有一只蝴蝶啊?没有伙伴,那该多孤独?”
夏小雨微笑着说:“另一只在我脚下飞翔呢。”
“在你脚下?”方凌茫然不解。
夏小雨说:“我绣了两双鞋垫,一双给你,另一双在我脚下穿着呢。”
方凌顿时兴趣盎然,说:“小雨,我看看你的那双。”
夏小雨双脚往前一伸,羞答答地说:“喏,看吧。”
方凌赶忙小心翼翼的给她把鞋脱了下来,往鞋里一看,果然夏小雨的鞋垫和自己的一摸一样。
夏小雨问道:“方凌哥哥,你看看咱俩的鞋垫有什么不一样?”
方凌说:“除了大小不一样以外,其余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夏小雨抿嘴一笑说:“其实你仔细看,还有不一样的地方。”
方凌仔细看看,也没有发现区别,就说:“我可看不出来。”
夏小雨说:“那我提示你一下,你看看两只蝴蝶有什么区别?”
经夏小雨一提示,方凌马上从两只蝴蝶上找到了区别。原来夏小雨鞋垫上的那只蝴蝶大部分是用灰色和蓝色的丝线绣的,而方凌鞋垫里的那只蝴蝶,则大部分是用粉红色和嫩绿色的丝线绣的。因此看起来夏小雨鞋垫上的那只蝴蝶色彩比较暗淡,而方凌鞋垫上的那只蝴蝶色彩却很鲜艳。
方凌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样啊?”
夏小雨说:“我鞋垫上的那只蝴蝶是你,你鞋垫上的那只蝴蝶是我。我是女蝴蝶,长的花溜溜的,你是男蝴蝶,长的灰秃秃的。”
方凌说:“其实小雨错了,大自然中的许多生物,往往都是男的比女的好看。”
夏小雨一撇嘴表示不相信。
方凌说:“我问你,公鸡好看还是母鸡好看?”
夏小雨说:“当然公鸡好看了……啊,奇怪啊,为什么啊?”双手支在下巴上,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陷入沉思。
方凌说:“好了,不要去想为什么了,大自然许多事情奥妙无穷,你想不透的。不过我现在到有一个不明白的问题,能告诉我吗?”
夏小雨说:“问啊。”
“为什么我的鞋垫上绣的是你,你的鞋垫上绣的是我?”
夏小雨羞答答地说:“我想让方凌哥哥每天都踩着我,我也每天都踩着方凌哥哥。”
方凌说:“好,我愿意让小雨踩在脚下,小雨的脚那么小巧美丽,我喜欢。不过我得先闻闻小雨的鞋子里面是不是很香,我在里面是不是很享受。”说着就捧起夏小雨的一只鞋来,突然觉得耳朵一紧,被人揪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地说:“好啊,你个下流东西,原来在这里赞美人家的脚美,还闻人家的鞋啊,挺香的,是不是?”
方凌心想:马笑笑什么时候来了,怎么我和小雨都没有发现呢?
马笑笑揪着方凌的耳朵就把他提了起来,方凌陪着笑脸问道:“笑笑,你怎么来了?”
马笑笑板着脸说:“是啊,我不该来对不对?”
方凌说:“腿长在你身上,你说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可没有权利管你哪。”
马笑笑说:“我想让你管啊,可你现在还有心思管我吗?刚才干什么呀?捧着人家女孩的鞋又闻又亲的,那里面有蜜吗?”
方凌说:“我哪有又闻又亲啊?我在欣赏夏小雨鞋垫上的图案。”
马笑笑怒道:“你一贯油嘴滑舌能狡辩,我问你,凭什么把人家女孩的鞋脱下来,又凭什么捧着人家女孩的鞋闻?你们是什么关系?”
方凌沉默。
马笑笑说:“方凌,我知道你对我从来就没有认真过。但我警告你,我马笑笑不是路边的野花,你愿意采就采,你不愿意采就丢。”
方凌说:“好了,不要在这里吼了,有什么话,回去说。”说着就拉马笑笑走。
马笑笑一拽身子挣脱开方凌,突然发现了方凌手里的鞋垫,一把夺过来,展开看了看,瞪着方凌问道:“这是什么?”
方凌说:“这你还不认得,鞋垫嘛。”
“我知道这是鞋垫,但这鞋垫是哪里来的啊?不会告诉我是从商店里买的吧?”马笑笑看了片刻,冷冷笑道,“绣的还挺好看啊,怎么只有一只蝴蝶,另一只呢?”
夏小雨拿起鞋子就要往脚上穿,马笑笑看出蹊跷,一把将夏小雨手里的鞋夺了过来,捏着鼻孔凑近了观察。她把鞋扔掉,气愤地说:“怪不得,原来另一只蝴蝶在这里。小妖精,真会络笼人心呢。”转身对方凌说:“你走吧,回村里去吧。”
方凌说:“要走就一起走。”
马笑笑说:“我还要问她一些话,这是公社干部的正常工作,不干你的事。”
方凌说:“你工作就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