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岁月情-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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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王伟光仔细打量着马书记脸上的表情,“是叫方凌。”
马书记笑吟吟地问道:“这个小伙子怎么样?”
王伟光心想,看马书记脸上的表情,肯定知道马笑笑和方凌的事情了,而且并不反对。他说:“那个小伙子文化高,人聪明,也肯学习。最近村里成立了一个农业科技小组,我让他当了组长。”
马书记说:“最近我听笑笑含含糊糊地告诉我,说她正和那个小子处朋友。咱做家长的不能干预这种事情,但是不干预不等于不把关。你给我好好留意一下,有什么事情不许瞒我。”
王伟光说:“是是是。”又说:“马书记明天你可要早早过去,还有许多事情呢。”
马书记说:“我去了可是嘉宾,怎么还敢给我分配事情?”
王伟光说:“可是这件事情还真得劳您大驾。家里已经把对联纸裁好了,墨笔墨汁都备齐了,只等着你去大笔一挥呢。”
马书记说:“桃花谷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我这手字就不要到你们村现眼了吧?”
王伟光说:“马书记,你就不要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吴马坡一只笔呀。还有,别忘了你要亲自讲讲话。”
马书记说:“那就讲讲,当干部这么多年,最不打怵的事情就是讲话。”
第十六章 婚礼之前(下)
3、王伟光回到桃花谷天就黑了。他先去看了看戏台,见已经搭好了,上去走了走,还比较满意。下了台子,直接就去保管马宾家。大夏天里鱼肉不好保存,所以明天待客的鱼、肉、菜什么的要明天早晨起早到小杨集采购。虽然这件事情昨天已经安排好了,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他还要再去找马宾落实一下。
马宾没在家,院子里搁了张小饭桌,小饭桌两端分别坐着花带露和王有财。桌上一盘炒花生米,还有一盘炒鸡蛋,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花带露和王有财醉眼迷蒙,推杯换盏喝的正在兴头上。王伟光一进去,两人都停了下来。王伟光笑着说:“楞什么楞啊,是不是搅了两位的酒兴了?”
花带露连忙把王伟光拉到自己身边,还学着潘金莲的样子说:“兄弟,我这里有半杯残酒,你替嫂子喝了吧。”
王伟光可不是武松,不管三七二十一,接过酒来咕咚一声就喝掉了。
这一举动让王有财嫉火中烧,也举起自己的酒杯,阴阳怪气地说:“兄弟,我这里也有半杯残酒,你替大哥喝了吧。”
王伟光本来就讨厌王有财,这小子勾搭大哥的老婆,他早就想教训他一下了。今天王有财先跳出来挑衅,王伟光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酒杯,一杯酒全部泼到王有财脸上去了。
王有财忽地站了起来,吼道:“你王伟光什么东西,不就是当个破支书吗?”一边吼着,一边伸胳膊挽袖子就要开打。
花带露见状不好,连忙安抚王伟光:“大兄弟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不值当生气上火的。”
王有财见自己的姘妇参加了劝架,气焰更加嚣张了,一边蹦着,一边叫着,往前直冲。王伟光确实不想多惹事端,如果和他动了手,在脸上弄出点伤来,的确不方便。想到这一层,就借着花带露劝架的机会往外走去。
王有财是这样一种人,你越是想忍让他,他越是嚣张,见王伟光往外走,还以为怕了他了,于是跟在腚后追赶,一边追赶一边骂骂咧咧。
知青屋里,方凌、牛丽和肖寒他们正在吃饭,忽听骂声连天越来越近,就一齐跑出去看。
方凌用手电一照,发现是王有财追着王伟光叫骂。方凌问道:“王支书,怎么回事?”
还没等王伟光回答,王有财已经过来了,见到方凌他愣了一愣,说:“王伟光,他妈的这是咱们姓王的私事,别人不许插手。”
王伟光不想在肖寒面前丢份,说:“王有财,刚才我忍让你,是考虑到我明天要办喜事,不希望多生事端。你不要认为我怕了你了。”
王有财叫道:“什么喜事!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水灵灵的城里姑娘,很得意是不是?我看你是仗着支书的权利欺男霸女。我把你好有一比。”
这时候周围已经有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有人问道:“比从何来?”
王有财说:“癞蛤蟆长了翅膀,想吃天鹅肉!”
王伟光那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头脑一热,也不管明天是什么日子了,抡起拳头就夯在王有财面门上,王有财的鼻子立刻冒出血来。还没等他清醒过来,王伟光又迅速地撩了一腿,王有财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王有财被王伟光一拳一脚打蒙了,躺在地上好久没有爬起来。
王伟光愤怒地说:“今天我一不做、二不休,痛痛快快踹死你算了。”
王有财一听不好,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溜烟跑了。
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看了,渐渐散去。方凌和牛丽把王伟光拉到知青屋,一个劲地劝解着,肖寒则坐在一旁默然不语。
突然肖寒在王伟光胳膊上发现了几处伤痕,扯了扯王伟光的衣襟,把他到自己身边,说:“这里伤着了。”
王伟光刚才进来的时候,见肖寒一声不响,心想是不是自己粗野的行为让肖寒不高兴了?现在见肖寒这样关心自己,心里的担忧顿时消解。他说:“没有事,被王有财挠破了点皮。”
肖寒一手托住了王伟光的胳膊,另一手用药棉蘸着碘酒轻轻地往他伤口上涂抹,神情非常专著。体会着未婚妻的柔情,王伟光郁结在心头的那团火气也烟消云散……
王伟光走了,方凌一句天一句地没边没际扯了一会闲话也回自己房间睡了。牛丽和肖寒每人打了一盆清水,脱掉外衣在屋里洗头。忽然他们听到窗外“咔嚓”响了一声。尽管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清晰。
肖寒偏着脸看着牛丽,用蚊呐一样的声音说:“牛丽姐,我听到外面有动静。”
牛丽压低声音说:“我也听到了,会不会又是那个偷我们内衣的小贼?”
肖寒说:“对呀,我想起来了,下午晒在外面的衣服忘了收进来呢。那么会是谁啊?能捉住他就好了。”
牛丽说:“我估计这小子不但偷东西,说不定还在偷看。”说到这里提高声音说:“肖寒,你明天就要结婚了,今晚上干脆洗个澡吧。”
肖寒说:“好。”
牛丽说:“等一下,这些水太凉,洗头可以,洗澡怕感冒了。我把这些水倒了,到厨房换一盆温水过来,你先把衣服脱了吧。”
肖寒说:“唔。”
牛丽说:“我去弄水,你等着啊。”
牛丽开门的时候悄悄把顶门棍操在手里。门一打开,她立刻就扑向窗下,果不其然,窗子下面蜷伏着一个身影。
牛丽大喝一声:“你是谁?”一棍子捋了过去。
那人挨了一闷棍,“哎呀”一声倒在地上。随后跟出来的肖寒急忙用手电照他的脸,却发现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方凌在屋里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牛丽说:“这小子在窗外偷窥。”
方凌说:“谁这么色胆包天!”说罢就过去揪住了他的耳朵往屋里拉,那个半大的孩子并没有抗拒,一声不响的就被拉进屋里。
4、这个半大的孩子浓眉大眼,长相还挺可爱。他上身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褂子,下身穿的是一条灰色裤子。褂子和裤子都打着补丁,脚上的鞋子露着脚趾头,看来家景不是太好。牛丽见他裤腰那里鼓鼓囊囊的,问道:“你里面藏了什么?”
半大的孩子说:“什么也没藏,里面是我的肚子。”
方凌笑道:“你的肚子有这么大?”
半大的孩子说:“对啊,就是这么大。”
方凌说:“这么大的肚子不正常了,是不是水肿病啊?我给你看看。”说着就往半大孩子的腰间去摸。
半大孩子立刻弯下腰说:“我没有病,不用你们看。”
牛丽踢了他一脚说:“你父亲是谁?”
半大孩子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就因为你在我们窗下偷看,所以我们问你什么,你都要老老实实回答。顽抗到底,死路一条。”牛丽口气强硬起来。
“我没有在你们窗户下偷看。你说我偷看,谁当证明?”半大孩子嚷道。
方凌心想是谁家的孩子这样嘴硬?不如吓唬他一下:“你要是不说,也好,干脆把你送到大队部,让四虎兄弟们问你。”
半大孩子一挺身说:“谁问我我也说没有偷看,毛主席问我我也说没有偷看。”没想到他一挺身子,从衣服里突然掉出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来。肖寒弯下腰一看,都是她晒在外面的内衣。
方凌得意地笑了,说:“哈哈,这下你还说什么?走吧,到大队部去,先关你一夜,明天把这些东西挂在你的脖子上,先在村里游街,游完了后再到你念书的学校里转一圈。”
半大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嘴一裂“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牛丽踢了他一脚说:“哭什么哭?再哭把人都招来,让大家都看看你偷女孩子的内衣,是不是这样挺光荣啊?”
牛丽这一说还挺管用,半大孩子果然不敢哭了。牛丽说:“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话,我就放了你,还给你保密。”
半大孩子抬起头来问道:“说话算话?”
牛丽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半大孩子说:“我叫王克,今年十五岁。”
牛丽又问道:“那你爸爸叫什么啊?”
王克说:“我爸爸叫王有财。”
三人仔细看看,果然这孩子眉目之间和王有财有些象。牛丽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学好啊?你说实话,前几天夜里你是不是也来偷我们东西了?”
王克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牛丽、方凌和肖寒到一边悄悄商量怎么处理这个孩子。依牛丽和方凌的意思要把他交给四虎们处理,肖寒却说:“算了吧,他还是个孩子呢,这些东西又不置几个钱。再说,这要传出去了,我们也有点难为情。”
方凌和牛丽都觉得肖寒说得有道理。
牛丽走到王克面前,瞪了他一眼说:“今天我们就不追究了,如果你再来偷我们的东西,那就不客气了,你走吧。”
王克马上站起来,一溜烟跑了。
第十七章 独特的婚礼(上)
1、公社宣传队在文化站长马笑笑的率领下,举着红旗浩浩荡荡开赴桃花谷。
副支书曲岩乐呵呵地接待了他们,并把他们引到会议室里暂做休息。不一会儿两个社员挑着豆浆、咸菜、面饼过来送饭了。
吃过饭之后,马笑笑集合宣传队队员,开始训话:“同志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对于农村的阵地,社会主义如果不去占领,资本主义就必然会去占领。’我们在公社党委的部署下,今天来到桃花谷大队为广大的贫下中农、党员干部进行汇报演出,这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政治任务。希望我们用饱满的革命热情,对工作精益求精的革命责任心,圆满地完成任务!大家有没有信心?”
全体队员整齐划一的高呼:“保证完成任务!”
副支书曲岩带头鼓掌,围观的乡亲们也开始鼓掌。
马笑笑领着宣传队员呼喊口号:“向桃花谷的贫下中农学习!”
“向桃花谷的贫下中农致敬!”
曲岩也带领桃花谷的人喊口号:“向宣传队学习!”
“向宣传队致敬!”
喊完口号后,马笑笑就带着队伍直奔村东杨树林。
平时非常寂静的杨树林今天分外热闹,早有许多村民搬来高座矮凳在台下坐好了。
台子背面和侧面围上彩色的屏布,在微风中招展。台子下面第一排是一长溜排椅,长椅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保温瓶和茶壶茶杯,那是给领导和嘉宾准备的坐位。一排麦克风竖在台前,几只只高音喇叭挂在与舞台相对的大树上。村会计王照平在舞台侧面的一张桌子上调试直流扩音器,当他那“喂喂喂”的声音从高音喇叭里传出来的时候,小孩子们一阵欢呼。让小孩子们情绪更加高涨的是远远传过来的合唱声,听起来好像唱的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小孩子们循着歌声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见一杆红旗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往这里走来。
在小孩们的欢呼声中,宣传队上台了。演员们在后台准备,乐队在侧台就座,不一会响起调试乐器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只听“咚咚咚”三声鼓点,紧接着锣鼓钹镲一齐响将起来。这有个讲究,演出前敲锣打鼓谓之“叫台”。还没有出来的人听见锣鼓声心里就起空了,有的人连饭也顾不得吃完,急急忙忙就往外赶。
王伟光昨天晚上失眠了,满脑子全是肖寒的影子……鸡都叫了,还是两眼铮亮。他干脆不睡了,爬起来洗了把脸,开开街门,把婚礼的事情想了一遍,生怕漏掉什么。
天不知不觉就亮了,陆陆续续帮忙操办婚礼的人都来了。又过了一会儿,马书记和秘书小张各自骑着一辆破自行车驾到。
王伟光恭恭敬敬地把马书记迎进屋里,赶忙让座。但是马书记执意不坐,要先去问候一下王伟光的母亲。王伟光十分感动,正要领着马书记去见他母亲,王妈自己进来了。马书记拉着王妈的手家长里短的聊了一会,显得特没有官架子。
前来帮忙的乡亲们陆陆续续来到了王伟光家,马书记在人们的赞叹声中龙飞凤舞地写好了对联喜贴,墨迹未干人们就拿去在王伟光家里到处贴。
锣鼓点敲起来的时候,宾客们纷纷到了,大家都带着各种礼品。王妈接待着宾客,说着一些客气的话,也接受着宾客的祝福,屋子里洋溢着一片喜庆的气氛。
就在王伟光准备领着大家到小树林舞台前就座的时候,王有财突然一瘸一拐地进来了,冲马书记一跪,大声喊道:“青天大老爷啊,您给草民做主啊!”
王伟光万万没料到王有财会突然来这一手,顿时头都大了,呆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一屋宾客也都被眼前的事情弄蒙了,一齐看着马书记。
马书记沉着脸说:“我不是青天大老爷,我是人民的勤务员。”
王友财改口道:“勤务员啊,您给草民做主啊!”
马书记问道:“怎么了?起来说。”
王有财哭着说:“你不答应给我做主,草民就不起来。”
马书记隐隐觉得这个家伙是个刺儿头,做领导这么多年了,这样的人遇到过不少。他对王有财说:“现在是新社会了,我既然不是青天大老爷,你也不是草民。起来,有事说事。”偷空向身边的小张耳语了几句,小张连忙出去了。
王有财还不起来,头往地上磕,磕的咚咚响。马书记还是那句话,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