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醉流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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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和小孩一样，我去打点水来给你擦手。”说完，蕾娜拿着盆起身走了出去。
我撕了些手纸，擦干了手。
找了好久，从包包里翻出了手机。刚打开它，就看到铺天盖地的短信飞来。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蕾娜那晚发来的。我扫了一眼，想按全部删除。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署名，显然这不是我手机里存储的号码。上面只写了一句：怡青，身体好点了吗？游。
看着那个“游”字，我的泪哗哗的流，泪水流下，滴落在炙热的心中，冷却着炙热的容颜，这是游发来的，他还在惦念着我的身体。我抱着他的围巾一直在哭，泪水顺着指缝无声的流着。这是幸福的泪水，是我们爱情的前奏。
我用颤抖的手给游回复了信息：我很好，勿念！仅五个字，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很多次，我很想和他多说些什么，可却哗啦啦删了很多。
曾经有一次，
看到他的信息，
非常欢喜，
忍不住回短信给他，
那样小心地措辞，
那样小心地为他的信息开心。
这样的时刻，
如梦，
如风……
后来，我在日记里欢喜的写下这些，那些尘封的心情，只能淹没在这里，终究无法暴露在阳光下，暗恋就是这样，终究是一个人的寂寞。很多人都和我说，我们不怕失望，不怕心痛，只是怕一个人时的寂寞。
我想起了王菲的那首《红豆》。
“直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每次听这首歌，这句话都让我心痛。我就在想，我会有那么一天吗？如果，我也选择留恋不放手？
回复给游后，我的心里就像踹了只小兔子，上上下下的乱窜，我盼着他的回复，那一刻，我深刻的知道，我完了。我被一个叫游的男生魂牵梦萦了。
蕾娜拿着打满水的盆走了进来，我小心的收好手机，洗了手。
“等打完点滴，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我问她。
“嗯，回家吃药就行了。”
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点一滴的流着，慢慢流入我的身体，我盼着它快些流尽。
回到家，蕾娜扶着我坐在沙发上。
“我出去买些好吃的，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笑了笑说：“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可以的。”
她过来抱了我一下。然后转身出了门。
游并没有回复给我。我看着手机像个傻子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整整一天，它都没有再次响起，我的心紧紧的疼，从未想过我会为了一个仅见过两次的人把自己逼到崩溃的边缘，游，你知道吗？有个女孩傻傻的等着你的回复，现在的你在做什么呢？
我浑身无力，软软的倒在了沙发上。
之后的很多天，依然没有游的回复，我想这段情，也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仅此而已。但那唯一的信息，我终究是没舍得删。
第一学期的考试马上就到了，我也开始了忙碌的备考。来北京已经快半年了，春节将至，好想念母亲。
十一月夜未眠
蕾娜和我来到北京后，见了很多以前的同学，席间，也遇到了她曾经深爱的那个男孩——柳辰飞。
蕾娜和柳辰飞是初中同学。那时候，柳辰飞可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学习好，篮球技术高，长得帅，家里还有钱。这些仿佛都成了小女生迷恋的对象，在他们学校你可以不认识校长，但一定没人不认识柳辰飞。
初中时候的蕾娜，还是一个小小的花蕾。闺中羞涩的让人怜惜。她总是一个人怯怯的呆在一个角落，写着诗歌。蕾娜的文字很美，像舞动的精灵，跳跃而飘逸。她14岁就能写下：人因为心里不快乐，才做出一些愤世之举，是一种补偿作用。这样的句子，在我后来觉得她是在形容她自己，蕾娜的很多想法都无人了解，她习惯性的把任何事都淹没于内心，但我知道她有多苦，有多疼。
蕾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柳辰飞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只觉得自己的目光每天都在找寻一个身影。如果他在，心里就安稳。要是柳辰飞今天没来，蕾娜的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魂不守舍的。纠结的望着窗外，他怎么没来呢？是不是病了？严不严重，要不要紧。诸多的假设都浮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就是爱情，总是傻傻的问自己一堆问题，而没有一丝的勇气找对方说明白。蕾娜甚至不知道柳辰飞注意过自己没有。
那年的春节，各班都要出节目。蕾娜想这该是一个让柳辰飞认识自己的机会了。她偷偷的看到柳辰飞报名演唱《白桦林》，蕾娜的钢琴弹得非常好。她大胆的报名钢琴独奏《爱的礼赞》。
排练的时候，大家都围着柳辰飞转。递水，拿毛巾的，还有嘘寒问暖送吃食的。蕾娜看着那些就觉得恶心。那些女生太轻浮了，她心里总是这样想着。但更多的是心痛。谁不希望自己是那个最关心柳辰飞的人。可自己却没法像那些女生一样，把自己的心事表露无遗。
柳辰飞的歌声非常动听，浑厚有力，一首《白桦林》引得全场女生尖叫。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蕾娜。
亲爱的柳辰飞，你为何那般的完美呢？可这样的你，如何注意到麻雀般的我？
蕾娜在日记中最长写的一句话就是：麻雀，不要哭。
柳辰飞的一切都感染着她。他的歌声，余音绕梁，排练了几天，蕾娜就沉醉了几天。当然，她的钢琴也是弹得如梦如幻的。但一曲终了，没有任何的掌声，所有的人，都还围绕在柳辰飞的身边。蕾娜没有觉得失落，她只希望自己的琴声能让柳辰飞听到，仅仅而已。
十一月的夜晚，冰凉如水，蕾娜开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凉水冲着她的手，越疼她觉得自己越清醒。她知道自己早已中毒，中了爱情的毒，柳辰飞便是那解药，时间久了，得不到解药，自己必死无疑。
每晚她的脑海中都回旋着柳辰飞动听的歌声。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
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这是蕾娜最喜欢的歌词，如果今生我们也能这样，该有多好。多少个不眠之夜，只为怀念那迷人的歌声。柳辰飞每天穿了什么，做了什么，蕾娜每晚总会像过电影一样温习，想着这些她会偷偷地乐，心里无限甜蜜。
每个暗恋的孩子，都会为一些微小的细节心动、欢喜。暗恋对蕾娜来说，是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的战争，自己和自己较劲。而这些，也许柳辰飞一点都不知道。
在最后一周的排练时，那天单独留下了蕾娜和柳辰飞。当教导主任念到他俩的名字时，蕾娜幸福的想要跳舞，心里却惴惴不安，怕自己的羞怯让柳辰飞看到。
偌大的礼堂里，只剩下了他们俩和教导主任。那个让自己每晚思念的男生就站在了旁边，蕾娜反而不敢正视了。她怕了，怕自己的心事会让自己失态，也怕眼前的柳辰飞也许从未注意过自己。很多纠缠的心理让她站在旁边一直低着头。
“你为何总是那么沉默？”旁边的柳辰飞突然问。
蕾娜诧异的看了看他。在灯光的照射下，他好帅，就那样看着自己。
站在一旁的教导主任也走了过来。
“叶蕾娜同学，你会演奏《白桦树》吗？学校想让你给柳辰飞同学伴奏。这样效果会更好。”
她看了看一旁的柳辰飞正看着自己，微笑。
“你的钢琴弹得很不错，这是我和老师建议的，请你考虑。”
什么？他推荐的？也就是说柳辰飞一直关注着自己的琴声。一种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当时的蕾娜只是拼命的点头，她被一种幸福冲击的完全没有了还击之力。
“那就这么定了，离演出还有一周时间，你俩好好练习。我想你们这个节目肯定是最压轴的，学校很看好你们俩的表演，不要让我们失望啊。”教导主任说完就离开了，把场地留给了蕾娜和柳辰飞。
空气中仿佛掺杂着很多幸福的分子，它们欢快的活跃着。
“你会演奏那首歌吗？”
蕾娜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了钢琴边坐下，调试。
不久，一曲完整没有任何瑕疵的钢琴版《白桦林》响彻了礼堂。柳辰飞听的完全陶醉了。曲终，他激动的鼓掌。蕾娜很高兴，欣慰柳辰飞如此肯定自己的琴声，和他动听的歌声配合在一起，一定会有繁花似锦的效果。
她抬起头朝他笑，他微笑着点点头。给了自己一个OK的手势。
“我们配合一下吧，看看效果。”
他做了一个稍停的手势。蕾娜点了点头。
看他走下了台，从包包里掏出了两瓶午后红茶，又跑上台，递过来一瓶。
“好温暖啊！”有些出乎意料，他递来的那瓶水很暖和。一点不冷。
“这是刚买的，我还用毛巾包好。快喝吧。”
那是蕾娜喝过最甘甜的饮料，当然饮料本身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是柳辰飞给她的。还是那样的温暖，暖到了心底。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牌子，为了广告里面的赫本。”蕾娜看着手中的饮料，自语着。
柳辰飞显然很喜欢这个话题。走到了钢琴边。
“你也喜欢赫本？”
“嗯，她是人间的公主，我心中的天使。”说完，蕾娜演奏着Spitz的《空も飞べるはず》，空气中回荡着红茶的味道，仿佛回到了《罗马假日》的场景，赫本骑车脚踏车，欢快的歌唱。
“希望你能永远在我身边微笑。”柳辰飞轻轻的说。
这句话蕾娜并没有听到，她还沉浸在美妙的琴声中。如果当时她听到了，也不至让自己受伤到心痛。
盛大的晚会如期召开，全场最大的看点就是蕾娜和柳辰飞的钢琴伴唱《白桦林》，在场的每个人都难忘那个美丽的夜晚，难忘这个让人感动的节目。蕾娜在弹奏时，泪眼生花，除了感受歌词的悲伤，更多的是为柳辰飞落泪，这个时刻，她等了多久，在爆发的一刻，她还是控制不住，太过完美的东西，总是给人无力还击的美丽。
曲终，蕾娜走上前，柳辰飞很绅士的牵起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谢幕。此刻，如果能瞬间死去，也是心甘情愿的，能和爱的人在一起，仅此一次，足以。
下了台，蕾娜有些眩晕，险些摔倒。一旁的柳辰飞拉住了她。
“你没事吧？是不是舞台上太热，有些不舒服啊？”
蕾娜浑身颤抖着，这个突然的举动，让她没有想到，兴奋不已。
“没事，我太高兴了。今天的配合很成功，那首歌被你唱的销魂夺魄，你没看台下多少女生尖叫呢。”
“那你呢？你喜欢我刚唱的吗？”
柳辰飞突然的反问，蕾娜看着他，有些疑惑。
“很好，很棒啊。”
“你觉得好就行。快点换衣服吧。等下去台下很冷。”
蕾娜点点头，一股幸福再次袭来，招架不住，她中了招，一直在笑。
从那日后，蕾娜以为自己和柳辰飞之间会熟悉，但却得到了柳辰飞要转学的消息。
在蕾娜想不通的时候，柳辰飞找到了她。
“蕾娜，我家人要我去法国上学，我妈在那得公司出了点事儿。”
这对蕾娜绝对是个晴天霹雳，别人在如何传，都是流言，可柳辰飞亲口和她说了，这代表着告别吗？
“怎么那么突然？你，你还会回来吗？”
“短时间内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蕾娜心里非常失落，但他不想让柳辰飞看到，脸上还是浮现着笑。
“我走后，会想念你，你们大家的。”柳辰飞面对如此羞涩的蕾娜，也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心。
蕾娜还是哭了，那泪中，夹杂着一种离别的忧伤。
“我们也会想你的，真的好突然。我还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哪天的飞机？我给你带去。”
“月底28号的飞机，蕾娜，别哭。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柳辰飞的话很清淡，对于正处在伤心的蕾娜完全听不出里面的意思。
那日后。蕾娜跑遍了当地所有的礼品屋，却不知道给柳辰飞买些什么。心爱的人走了，心像被挖了一块，空空的，什么都弥补不了。
蕾娜想把自己的日志送给柳辰飞，即使这段情无果，也希望他能明白，曾几何时，有个小小的女孩，是那样的爱过他，念过他。
日历一页页的撕下，转眼就到了28号。
蕾娜把日记本装扮一新，她的手很巧，会做很多漂亮的折纸。用纸做了一个美丽的蝴蝶结粘在了本上，还找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来装。一切准备完毕，换好衣服，就出了门。
12月末已经下起了小雪，雪花飞飞扬扬的飘在空中。空气凝结起来，呼吸都觉得很难，坚硬的地面上堆起了白白的积雪，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是蕾娜最喜欢的，洁白的世界就和他要离开的事实一样让人怜惜。
蕾娜一心想着见到柳辰飞，她想告诉那个他深爱过的男孩，她怕自己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那种心理逼着她的脚步越走越快。一个转弯，一辆红色的车迎面而来，蕾娜被撞倒在地，好像有什么液体渗出，热热的，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攥着那个装日记本的盒子。然后眼前昏黑一片。那一瞬间感觉，心好空。
想到这些，看着手中曾被血染了的日记本。蕾娜的眼泪簌簌的落着。花悲为花泪，花泪为花碎。那曾经的往事，那本没有送出的日记，都是她心中最疼的回忆。
意料之外的相遇
在医院整整呆了半年，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再也没有了柳辰飞的消息。蕾娜很伤心，每天都翻看着那本日记。
亲爱的柳辰飞，你知道我为了见到你付出了多大的伤痛吗？虽然身体上的痛好的差不多了，但心里的伤永远无法抚平。你没见到我，会失望吗？你得到我出事的消息了吗？
由于之前晚会上和柳辰飞的精彩演出。全校的女生嫉妒的要死，蕾娜没有了朋友，看她的女生全部带着怒意，只为了柳辰飞。
蕾娜病好后，离开了北京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到青岛念了高中，在那里，她认识了我。我们的相识缘于网上。
青岛的天气很好，沿海城市给人清爽的感觉。十月的阳光洒在脸上是那样的温柔，蕾娜到这里只是为了逃避过去，忘记柳辰飞。用她自己的话说：不会再对任何人付出感情，包括女生。可是，除了你——怡青。
在她最灰色的那段时间里，医院的肃静和苍白让她有些不适，只好用电脑上网消遣时间，偶然遇到了一个网名叫“她比烟花寂寞”的女孩。这个网名吸引了蕾娜，我想这几个字正是她当时的处境吧。
蕾娜看了我的资料，青岛女孩，年龄相仿。虽然不知道是否真实，但这个名字，确实喜欢。我们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开始了网聊。
“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