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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逃跑的艾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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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异于JK的素颜,不知为何,她让我想起了牛奶。
柔白,浓香。
“扣子,你怎么也在这?”得,看来他们似乎都认识,也难怪,就那么一条街,就那么几个人,除了往来的客人,那的常住人口也还算是固定。
“你们怎么都在这?”伟哥似乎是刚刚清醒过来,迷茫的看着我们三个,脸上还有睡觉时压出来的印记。
“阿嚏!”伟哥打了个惊天的喷嚏,我和JK相视一笑。
昨晚,我,JK,都忘记给伟哥盖被子了。
我们四个一边吃包子一边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相互把对方不知道的细节一说,整件事也就拼的八九不离十了。
可这拼图始终缺一块,就是伟哥那块。他始终不肯说他跟谁喝了酒。问及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他只是说:喝醉了,没印象。
似乎人喝醉了不管做什么事都是有理由的,事后一句“喝醉了,没印象”就可以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儿时的记忆是苍灰色的,那时爸爸总是喝酒,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喝的酩酊大醉,回到家里对着妈妈拳脚相加,等到第二天醒来,他依旧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可以无条件满足女儿任何需求;依旧是一个温柔的丈夫,可以对妈妈关怀备至。
自那时起我对酒便是憎恨的,认为它是一张撕不碎的面具,只要带上它,便可以随意的舞动你的四肢,开合你的双唇,即便动作多么难看,话语多么污秽,一句“喝醉了”便可以获得大赦。
醉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当我的生理和心理都成长到可以接受酒精的洗礼,我喝下了我的胃所能装载的极限。
我开始头晕,开始走不稳脚下的路,胃里如翻江倒海。
可我依旧清醒。
我恨这种清醒,这种清醒让我明白,那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借口。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伟哥点了支烟,烟与酒的味道纠缠在一起在这个窄小的房间内扩散开来。
“找个住的地方,找份能赚钱的工作。”
“正当工作。”JK补了一句,我能感觉的出来,她想脱离原来的生活。
伟哥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和扣子对了个眼神,扣子点了下头,两人似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要不你们俩跟我们合住吧。”伟哥认真的看着我,不像是开玩笑。
“这合适麽?”我有些放心不下JK,怕她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没事的,房租咱四个人平摊,能省点就省点你还放心不下我们不成?”扣子笑着看着我们。
 JK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担心,看着我点了点头,毕竟她对伟哥和扣子的了解要比我多。
我表示不反对,既然JK答应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是有私心的,既然伟哥认识志达,也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
我不想放弃和他一丝一毫的联系,包括他认识的人,包括见到他的那条街,包括从那条街带走的JK。
退房前老板娘来检查了房间,确认了一下没少什么东西,也很遗憾没多什么东西。
离开房间时已近晌午,虽已入秋,可我还是不敢在太阳下睁开眼睛,也许潜意识里的我是喜欢阴天的,那种阴霾就像是催化剂一样,可以把每一个疯狂的想法最大化。
而今,晴天依旧是晴天,阴天依旧是阴天,我依旧是我,依旧是那个喜欢迎着风奔跑的艾米。
我义无反顾的拉着JK的手跑下去,却从未想过下一站的名字。
“我说志达的妹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艾米。”
“艾米?好名字。”
 
  玖。无处不在的石榴
伟哥的家离得并不远,出了胡同转个弯就是。到了门口,伟哥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未果,紧接着猛的一拍头。
“擦!我想起来昨晚我为什么没回家了,妈的钥匙丢了。”
我很不明白伟哥的逻辑,他是先发现钥匙不见了,还是先发现自己走丢了,总之这刚好是个借口。
扣子绕到门前,把钥匙插进去晃了半天才把门打开,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奇怪的香味扑了出来。
“我说扣子,你们俩大男人品味可真够特别的,这什么味道?”这种香透着一种魅惑,像是一只野性未驯的豹子,可这味道又有一丝熟悉,我竟想不起是在哪里闻到过。
“别问我,我也纳闷呢。”看扣子的表情比起我还惊讶。
“我认得这个味道”。伟哥愣了一下,推开门冲了进去,整个人如脱绳的野狗一样甚是激动。
“石榴!石榴!”应该是伟哥梦中所唤的那个人。
伟哥在屋子里发疯一样的找着,最后找到的却只有失望。伟哥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失望的跌坐在沙发上,他垂下头,两只手撑着额,似乎是又觉得这种动作太过女气,于是向后捋了一下头发,尽管头发的长度还不足以填满他的指缝。
“伟哥,石榴回来过?”
“她他妈怎么就忍心又走了,既然走了,还回来干什么。”伟哥的神情让我深刻的感受到他的绝望。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绝望,有时也是一种强大的伪装,披着绝望外衣的伟哥此时此刻格外的有气场。
扣子对我们使了个眼色,我和JK跟着他去了别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被子没叠,保留在被人掀开的那个状态,水泥地面上扔着三只纹样不同的袜子。
“这是伟哥的房间,回头让你们住我那间。”
“那你呢?”JK似乎对房间的事很敏感。
“哎呦喂我的大小姐,扣子我住客厅,跟你们两个住我还嫌挤呢。”扣子白了JK一眼。我回瞪给扣子一眼,示意他有点正型。
“扣子,你见过石榴麽?”
“没见过真人,就在照片里见过。”
“一定是个美人。”我猜测道。男人通常只记得三种女人,刨开亲妈不说,通常是自己得不到的,或是对自己有所亏欠的,还有一种就是美人。当美人和前两种状况发生重叠时就更加的难以忘怀。按着伟哥的崩溃程度来看,我觉得这个石榴应该是伟哥想得到却得不到的,而且还对他有所亏欠的美人。
“你还别说,这石榴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女,我觉得她当初看上伟哥绝对是个意外。如果当时我扣子在场,那就没伟哥什么事了。”扣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我见过石榴。”JK轻飘飘的吐出着五个字,说完在包里摸出一个圆形的挂坠,我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嵌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两个女孩笑的很灿烂,一个是JK,另一个应该就是石榴。虽然照片很小,可石榴的美足以冲出这个框活脱的展现在人们面前。
石榴对于JK来说应该是重要的,在我看来,只有重要的人的相片才值得随身的带着。
JK说,石榴原来和她一样,都是在林琳手底下干活的,一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就走了,石榴走的事林琳没有追究,也不准人问,只说是有人给了一大笔钱包了她。
“这件事上我不相信林子姐说的,石榴她走之前很奇怪。”JK似乎在回忆什么,微微的蹙着眉,很是好看。
“扣子,伟哥跟你提过石榴走的理由麽?”JK认真的看着扣子。
“没有,我也是半年前才来的,只是听伟哥讲过有这么一个人,伟哥这人特傻,为了等石榴就在街口卖石榴,说是石榴最爱吃石榴,要是石榴回来了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扣子,你说这石榴要是愿意吃榴莲伟哥是不是也要卖榴莲?”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是那样我就不会认识伟哥了。”
“为什么?”
“他要是卖榴莲,我打死也不在他附近卖盘。”
 
  拾。一场游戏一场梦
“两位大小姐,我先领你们看看房间吧。”伟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佯装着平静,瞬间戴上了我刚遇见他时他戴的那张面具。
面具这东西,有的人一辈子都戴不上,也有的人一辈子都摘不下来。
扣子的房间相较于伟哥的要整洁的多,最起码被子是叠好的。
我第一次对扣子产生了一些好感,虽然这些好感完全来自于他房间里的书。
扣子房间的一角放着一个书架,书架不大,但摆满了书,各种各样的书。
“扣子,这些你都看过?”绝对是出于好奇,而非无礼的怀疑。
“大多都看过,有的是新买的,还没看。”扣子说完笑了笑,接着说:“现在电子书太多了,我还是觉得实体的书拿在手里踏实。”
“我倒是觉得应该在伟哥的房间里也放这么一柜子书。”JK忽然间来了这么一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其缘由。
“因为就算不看,长时间泡在书堆里也能洗去点人渣味儿。”JK笑了,笑的很开心,还夹杂着一些小女生的羞涩。我当真不明白她埋汰伟哥有什么好羞涩的,只是看到伟哥的脸一阵红一震白,扣子也捂着嘴憋不住乐。伟哥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无奈的笑了,我突然又觉得眼前的伟哥跟在天桥下的那个无赖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JK,你就这么跑出来能行麽?当初石榴可是,哎。”伟哥的思维回路似乎是正常了,开始关心起JK的事,JK和石榴的交情应该相当不错,自然和伟哥的交情也不会差了。
“没事的,跟林子姐打过招呼了。”JK瞪着天真的大眼睛。JK不化妆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的可爱,非要说像谁,她长的还真有点像日本的一个女优苍井空。
“真的逃得出来麽?”逃?伟哥也用了这个字眼,为什么要用逃,我不明白。
“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艾米,你们俩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伟哥思量了一下,掏出根烟,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应该是找火机。
“擦,火机也没了。”后来听扣子说,伟哥一直很宝贝那个火机,那个火机上有他和石榴的合照,镀上去的,是他过生日时石榴送给他的礼物。
“明天我和JK先试着找找工作,只要肯干,不愁挣不着钱。”
事实证明我把挣钱的事情看的太简单了,此时此刻我和JK正坐在市中心的马路边上啃煎饼果子,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瞬间充满了迷茫感。
“JK,你会唱歌麽?”
“会啊,歌厅里的客人都很喜欢点我唱歌。”
“唱给我听听行不,我有点压抑。”飞驰的车掀起一阵尘土,呛得我险些把肺咳出来。
“艾米,你不是压抑,你是噎着了,我给你买瓶水去。”
“别买了,我咽下去了,我真有点压抑。”真的压抑,说不出的压抑。
“好吧,你想听什么?”
“一场游戏一场梦。”
哦~为什么道别离,又说什么在一起,如今虽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说什么此情永不愈,说什么我爱你。
如今依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我还是我自己。
 
  拾壹。突袭的爱情
我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果子的时候JK已经唱完了,说实话,JK唱的真的很好听,像刚刚的煎饼果子一样让我意犹未尽。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伸手去拉JK,JK依旧呆呆的坐在那里,一脸的痛苦和纠结。
“JK,别想了,都过去了。”我以为她是想起以前的事了,试图给她毫无意义的安慰。
确实是毫无意义的安慰。
人们似乎习惯了去施予别人这样的安慰,例如摔倒了会有人过来问你:没事吧?
每当这时我都想说:废话,你摔一试试?
不幸的是我从小平衡感就特差,经常摔,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直到我发现这种话听起来其实也没那么可悲。
直到身边再没有能对我讲这种话的人。
时至于此,我执拗地躺在地上,却是在等一句废话的拯救。
JK抬起头看着我,她伸出一只手遮挡阳光,我猜我逆光的身影肯定格外的伟岸,以至于她盯着我看了好久,我挪动了几步,想替她挡下所有的阳光。
“艾米,坐下。”态度很坚决,我甚至听出了一丝强硬。
“艾米坐下!”JK拉过愣在原地的我,待我硬生生的坐下后又帮我把裙摆往腿下塞了塞。
我清楚的看见碎花的裙摆被血殷红了一片。
JK脱下外套,小心的围在我的腰间,看了半天又皱了下眉。
“艾米,怎么办,挡不住。”越是要遮挡,越是觉得裙摆处红得刺眼。
接下来的事情证明,喜欢突然来袭的不只是大姨妈,还有爱情。
我只觉得身体忽然离开了冰凉的地面,紧接着稳稳的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我没有想逃,只是直愣愣的盯着这个陌生男人的脸。
“你是谁?”我能看到他黑边眼镜下扇动的睫毛。
“不想被看到就老实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棉格子的围巾包裹着他的声带。
JK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后面默默的跟着,从她闪躲的眼神能看出,她对男人始终还是胆怯的。
大约两分钟后,我被稳稳地放在一辆摩托车的后座。
他扔给我一个头盔,自己戴了防风镜。
“住哪?我送你。”男人利落的跨上摩托车,“你戴两个眼镜真奇怪。”他的眼镜腿被防风镜死死的压在脸上,耳边被挤出一个深深的凹槽。
“要不你把头盔还我。”
“。。。。。。”
“说,住哪?”
“我还是把头盔还你吧。”我回头看了看JK,她好像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再说两个人挤一个后座着实有点难度。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挨打。
小时候的我有点微胖,脸圆圆的,看着特别喜庆。
可再喜庆的脸一巴掌打下去也会哭得很丧气。
那时爸妈带我回乡下串门,二叔骑摩托载着我和堂弟去田里摘西瓜,我和堂弟两个人挤在后座,我死死的抱着二叔的腰,堂弟绕过我死死的扯着二叔的皮带。
我问他为什么不抱着我。
他说:男女授受不亲。
我忽然很惭愧,我在他那个年龄的时候还不懂得怎样区分公狗母狗,而他已经懂得了男女授受不亲这个旷世真理。
哦对了,那一年我十二岁,他八岁。
去的时候一路安好,二叔在田里干活,我和堂弟在一旁摔土炮。玩累了二叔就摘西瓜给我们吃,我曾一度认为男人的胃是整个身体最神奇的器官,我眼睁睁的看着二叔吃下一整个西瓜,之后二叔站在地头望了会儿风景,期间我竟然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山流水。
虽然那里的山并不高,而我再站到地头的时候也没有再听到水声。
回家的路上我依旧死死的抱着二叔,堂弟依旧死死地抓着皮带。
到家后我们发现堂弟不见了。
“你弟上车了么?”盯着空荡荡的后座二叔发起了愣。
“上了,绝对上了。”我斩钉截铁的回答,他上车的时候扯了我的辫子,现在头皮还生疼。
“那人呢?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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