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界-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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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变的是，她凝视眷念多年之人的眼神，永远那般深沉炽热
偶然撇到突兀默立在不远处的故人颜茗弦，夏允回眸一笑，微咧的嘴角露出里面赤红的牙龈，光耀迷离间仿佛透出一股不甚明朗的，恨意？
随着夏允冷然无温的视线回头，只见颜茗弦一脸淡然地伫立彼方，似乎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仲牧城阴厉清冽的眼眸微垂，复而若无其事地抬起，稍稍抿了抿线条柔和的唇角算是招呼，对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轻轻颔首作为回应
不知为何，意外瞧见仲牧城与夏允亲热攀谈的画面，居然激起了颜茗弦平静心湖的几圈波纹，要不是在商场上逢场作戏得多了，她还真不做不到勉强自己立刻将真实的情绪掩盖过去
她是因为乔诺希才认识夏允的，而且比乔诺希更早发现那个女孩对兔子静默不语的深爱
如今，这个曾经被她偷偷放在情敌位置的女子，居然会用和当年一样眷念痴缠的目光萦绕仲牧城不放，难免让颜茗弦心生怪异
这样灼热的视线，不是该放在她们共同深爱的乔诺希身上么？为什么夏允会用那样的眼神凝视仲牧城？只因为二人是兄妹关系而且相像？
仲牧城也没想到夏允会这么快回来，满心欢喜地与她续旧，甚至不顾自己仲氏总裁的尴尬身份，一口答应了和夏允拍亲密MV的邀约。
其实，他最大的私心还是在于能够多呆在颜茗弦身边，同时试探试探她对二人关系的反应
哪知道，面对他和夏允在MV中的无数亲密镜头，颜茗弦始终置若罔闻，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好像和他仲牧城本就素不相识
或许，她早就不怎么记得用全部生命在爱她的乔诺希了，更何况是只见过几次的夏允？他也真是太高估自己了，自作多情地以为她会记得和他相处过的每分每秒
仲成企业
“这次回来呆多久呢？”慵懒窝在柔软办公椅里在仲牧城随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放到嘴边，正准备点上
淡淡一笑“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我妨碍到你了嘛？”言语间轻慢踱步到他身边，伸出纤纤玉指悠然地夺下了他唇边烧得正旺的烟头
无可奈何地任她将自己才吸了两口的香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清亮的瞳眸浮出少见的暖意“没有，随你呆多久，夏夜也希望你多留些时日”
“那你呢？”语带幽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试探“我听小夜说，你和她。。。。。。。”自从得知仲牧城强迫颜茗弦就范的种种举动后，夏允心中的忧虑日益加深
“小允。。。”口气不受控制地转冷，与她对视的视线也微微闪躲起来“不要谈论这个好么？”
细长俊逸的眉梢低垂，一抹轻浅的自嘲涌上粉润颊腮“诺希。。。。”
“够了！不要再叫那个名字！”一听到曾经带给他无尽屈辱与伤痕的姓名，哪怕是再无坚不摧的心脏也会被撕扯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对不起。。。牧城。。。。”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乔诺希’三个字依旧是他不可触犯的禁忌，即使是与他风雨同舟的夏允也不能私闯禁地
“我只是。。。怕。。。”诺软轻柔的娇音已然有了些许委屈“。。。你会受伤。。。。”一路相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所经历的痛苦，也没有人比她更心疼他千疮百孔的心灵
自知口气重了，仲牧城也隐隐有些后悔，只能略带安抚地覆上她白皙细嫩的手背，暂宽其心“。。小允。。。。。放心吧”上弯的浅色嘴角狠意毕现，鬼魅阴悚，看得夏允都忍不住轻轻蹙眉“。。。。要伤我？他们还没有那个实力，我是仲牧城”
姜家大宅
“妈妈，有什么事么？”突然被唤回老家的颜茗弦面色无常地端坐在大厅中央的纯进口沙发上，故作平静地浅抿了一口手边的咖啡
“哼，什么事？”对面的姜蓉阴冷一笑，二话不说直接将一叠厚厚的资料粗暴地甩在二人中间的透明茶几上
后背发凉地拿起那些文件仔细翻开来看，明媚澄澈的双眼即刻因惊诧微睁——里面全是她和乔诺希亲密无间的证据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居然养你这只白眼狼养了这么多年！”思及如今仍旧卧床不起的儿子，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挫骨扬灰“要不是为了你！佑堂怎么会被乔诺希那个变态打成这样！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颜茗弦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装腔作势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了，方才虽然被这叠如山铁证惊骇了一时半会儿，也立刻调整情绪恢复了平静，心中暗暗编织好了无数推搪装傻的借口，不想和姜蓉这么快撕破脸皮
哪知道一听闻姜蓉用‘变态’这样的字眼来辱骂乔诺希，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兔子因为自己而遭受的种种苦难，心头火起，压抑太久的抵触情感终于爆发“闭嘴！”俊秀冰冷的嘴角哼然而笑“你的佑堂才是个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你！”姜蓉气得浑身发抖，抬掌就要扇她
敏捷轻快地一偏头，直接反手打落姜蓉势要兴师问罪的胳膊，多年来深埋心中的怒意滚滚而下“我说错了么？！姜佑堂那个畜生！不得好死！”
虽然怒不可遏，姜蓉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然还是具备常人莫及的自控力
“哼。。。”涂抹着浓脂厚粉的老脸忽然朗然起笑，说不出的诡异“。。茗弦，你还是太嫩了。。。跟我斗？不够格呢”
星目微眯，直接与其对视，不见一丝惧色“什么意思？”
姜蓉怡然自得地倒背了手在身后，开始在屋里优哉游哉地转起小步子“。。呵呵。。我知道乔诺希没有死，现在和你在一起。。。”故作惊奇瞪大老眼，口吻戏谑“你说，我要是把她的行踪告诉警方，会怎么样呢？”摇头晃脑地啧啧发声，十足看戏的嘴脸“蓄意伤人的服刑时期还没过去，外加一条逃狱罪，再次审判下来，应该超过十年吧？”
“你！”即使是在长久尔虞我诈的生活里养成喜怒不现于色的颜茗弦一听到对乔诺希不利的消息，终究还是慌了“别乱来！要是诺希出了什么事，我跟你同归于尽！”
终于再次动摇了眼前女子的情绪，正中姜蓉下怀，脸上喜意愈浓“啧啧，你对你那个见不得光的小情人还真是挖心掏肺呢”一想起姜佑堂因为这两个女人终身瘫痪的事情，心头难免升腾怨气“你还是真是犯，贱！喜欢什么不好居然喜欢女人！”猛然察觉到对方宛如冰刀的眼神，不想再在此事上穷折腾的姜蓉还是就此打住了“算了，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因为我现在还有需要你的地方”
“姜蓉，你到底想怎么样？”
“颜茗弦，用仲氏企业换乔诺希，如何？”
“。。。。。。。。。。”
22：00PM
独自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清冷街道上四处游转的颜茗弦只觉得心乱如麻，繁杂凌乱的千万思绪，究竟应该从何梳理？
和姜蓉那边已经是彻底扯破脸皮了，彼此的敌对关系心照不宣，随时可能短兵交接
隐忍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料到今天的情形迟早都会出现，只是没想到，居然来得如此突然，几乎杀她个措手不及
她就说姜蓉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大度到放过诺希，原来是想借此要挟她窃取仲氏企业的内部交易资料，进而将仲氏一举击破
仲牧城，一想到这个带给她无尽复杂情感的男人，颜茗弦居然也犹疑不定起来
她明明就不爱他啊，他对自己的感情也不过是玩玩而已，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自己下不了手
纷扰间，静放在车窗前沿的触屏手机来回振动起来，心烦意乱之下也没注意是谁就直接掐通了
“喂？”灵动如水的娇音完全丧失了平日里刻意保持的得体腔调
“。。。茗弦？”低沉柔和的男子语调徐徐传来，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怎么了？不开心？”
刹那间，隐忍多年的酸涩之感因为对方的宠溺口吻猛然漫上心头，不觉眼眶一红，连声音都略带喑哑起来“。。。。。不。。没事”
那头陷入一阵沉默，良久，才重新温柔开口“。。。什么时候回来？”悠长眷恋的叹息轻灵拂过她越发柔软的心尖“我想你了，嗯？”
“今晚要多陪陪妈妈，可能会晚点儿”这样柔情似水的男人，怎么能不让她逐渐沉迷“你最近这么累，不用等我了。。。”可是她还是选择了欺骗，欺骗自己，也欺骗他
“。。。。。好吧。。。”太了解她倔强执拗的性子，所以不再勉强“有事就打电话过来，我一直开机”
“嗯。。。。”为了避免自己沦陷进这个男人的蚀骨温情，赶紧三言两语敷衍过去
爱情是不可以分割的，他再好，也不是乔诺希，不是她爱的人，不是她可以贪恋温柔的唯一
心绪烦乱的颜茗弦最后还是走走停停地将车开回了景江公寓，大小兔子共同蜗居的地方
希弦依旧如常，因为太害怕颜茗弦又会在她沉沉入睡之时悄然离去，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没有妈妈的怀抱如何也不肯入睡的坏习惯，宁愿趴在沙发上边做习题边等她，也不愿意独自一人爬回温暖的被窝，
至于神经大条的大兔子，早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客房的大床上睡得口水直流，不问春秋，哪里又会知道颜茗弦今日在姜家独自面对的那场暴风骤雨
轻轻地坐到床边，细细打量酣眠中还在眨巴嘴唇发出可爱声响的兔子，夹在着甜蜜与痛苦的回忆渐次涌起
“颜茗弦！你说谁兔子呢？！我哪里像兔子了？！”
“颜茗弦。。。不当第一名你会死嘛？！。。。。。失败对你来说就是这么不能接受的？！你不要命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听到没？”
“我们的约定还算数么？”
“我不管！你是我的女朋友了！我的！”
“茗弦，这是爸爸留给我的四叶草，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就当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咯”
“茗弦，你和顾末。。。那我们。。。。。。。。”
“没关系，我不饿，这个便当我会准时给他送过去的。。。。。。”
“他说你做的菜，很好吃。。。。。。。。。”
“要约会还是穿粉色那条裙子吧。。。。。顾末应该比较喜欢浅色。。。。。。。”
“。。。。。。。。。。”
“下周六是我们认识四周年纪念日，我会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清水池边等你，等原来的你，这是我最后一次的任性”
“是啊。。。我。。喜欢她。。。。。。。我是个。。。同性恋。。。。”
“原来。。。。同性恋是有罪的啊。。。。。。。。。我不知道呢。。。”
“。。。。。。。。”
冰凉的指尖轻柔迟缓地抚摸上她紧闭眼帘下的短翘睫毛，每一寸力道都是那般小心翼翼，害怕稍不留神就会弄醒她，更怕，弄痛她
动作轻缓地攀爬上床，慢慢地枕上她瘦弱单薄的肩头，爱意弥漫的视线却始终不愿意从她明净无暇的熟悉容颜上撤离
乔诺希睡得好熟，白皙细嫩的小脸粉润柔软，被窗外清冷的月色映衬得格外恬静，像个不慎落入凡间的纯洁天使，不带一粒世俗尘埃
因为她闭着眼，颜茗弦自然无法看到那双被单薄眼皮紧密遮盖了的漂亮眸子，可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双曾经无数次让她怦然心动的俊朗明眸，为了她们之间步履维艰的脆弱爱情，到底流了多少眼泪
乔诺希，如果你没有爱上颜茗弦，该有多好？
不会失去母亲，失去自由，失去原来那种简答幸福的生活，甚至，差点失去生命
是你用自己的幸运，抵消了一半本来就该由我亲自承受的灾难，如果不是你，也许我早就是姜佑堂的女人了，生下他的孩子，然后唯唯诺诺地相夫教子，转眼便是苍白空洞的一生。
可是你真的好傻啊，那时的我已经守不住我们的约定也要不起你了，你却宁愿违背自己的心愿也要呆在我的身边，保护我的幸福，最后却害得自己一无所有，你说，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笨的人吗？
呵，我和顾末的演技都不错啊，那么多亲密无间的场景，难道还不足以让你认清颜茗弦是个怎样的女人？
明明那么痛苦，却始终倔强地不肯离开，不肯接受被抛弃的事实，不肯相信，我和你的过去，不是爱情
当我亲手摔碎了你的全部真心，为什么到了还要勉强自己微笑，为什么要放低自己到那种地步，为什么连眼泪都不敢让我看见
为什么，还要爱着我？
我不配
我真的不配
不管是夏允还是戴逸，她们都可以给你更好的幸福，不会像我一样让你永远窝在黑暗无光的角落里低声抽泣
是我，害得那个曾经骄傲独立的你，碎得一败涂地
你应该恨我的啊，恨我玩弄了你的感情，恨我害死了你的妈妈，恨我毁了你的人生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要你就这样忘了我，忘了我们十指交扣的五年，忘了你曾经说过
你爱我，永远
诺希，快点想起来，好不好？
我是颜茗弦
是你这只兔子最爱，或者也是最恨的，金吉拉
、情敌
乔诺希迷迷糊糊地醒来之时，颜茗弦正乖巧温顺地侧躺在她单薄微凉的瘦弱臂弯里，细长妩媚的眼角还悬挂着昨夜成串滑落的晶莹泪珠，让人心生疼痛
她，哭了？为什么？这个女人不是一向都很凌厉强势的么？
虽然心底仍在不停地腹诽，这么多年来早已冷却的心房还是不可抑止地感受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
白皙的指尖轻轻靠近她泪渍未干的挺翘睫毛，小心谨慎地沾下了一滴宝贵珍珠放到眼前赏玩
清晨柔和温暖的阳光悄无声息地照射进来，映在那粒圆润剔透的纯净珍珠上时，流光溢彩，照亮了她同样纯净的眼睛
这一刻，她发自心底地羡慕乔诺希，可以拥有一个愿意为她流下真心眼泪的人，这是作为影子的她，永远不可能得到的
正仔细打量着怀中女子精致容颜的乔诺希突然感觉到肚子附近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动，疑惑地低头查看
抱着超大兔宝宝的希弦跃然入眼，冷冰冰的眼神一下子就将她刺激醒了“厄。。。小希。。。。。你好啊？”皮笑肉不笑果然是很困难的
颜茗弦昨晚心力交瘁，本来只是打算在乔诺希的怀里休息一下的，哪知道受到太多繁杂回忆的侵袭后，居然不慎沉沉睡去了
希弦见妈妈长久都没出来带自己进主卧睡觉，一个不高兴也跟着进了乔诺希的房间，然后很吃醋地发现妈妈居然睡在别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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