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凝光-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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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缇口气认真:“我没房子。”
邓副总见她表情严肃,想了一下,说:“我留意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一间。”
结果第三天下午房子就找出来了。是刚刚被外派的记者空下来的,杂物很多,大多都是些没用的。
江缇花了两个小时把房间清理干净,晚上就拉着莫海伦去看家具。
莫海伦先是说“坐火箭也没你这么快啊!”然后又开导她:“情侣之间床头吵架床位和,你摆出这么大阵仗,可怎么收尾啊?”
江缇睨了她一眼:“我加班加得勤,住公寓方便。”
莫海伦不信她,往真皮沙发上一靠:“女人最厉害的就是口是心非。”
江缇正想驳回两句,蒋婉司却打了电话来,说是想把一周后的贴身拍摄提前到明天。
莫海伦一听这时间,立马感慨:“看来你今年最后一天得献给蒋四小姐了。”
献就献吧,不是有首歌唱得好,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只要日子快乐,管它年月几何。
蒋婉司约在工作的地方,她学金融财务,但先前辞去了PWC的工作之后并没有在民信本部,而是打理起了旗下的出版社。媒体宣传策划都在自家人的手上倒也让人安心。
拍摄期间江缇见茶几上放了本小说初稿,便拿起来看,封面草草写了几个大字《烟花会》,落款是成簌簌。
蒋婉司见她有兴致,便问:“你看过她的小说?”
江缇随手翻了几页,说:“之前有同事推荐过,但还没有时间看。”
蒋婉司笑:“她呀,是个不务正业的作家,先前是结婚,结了婚之后又怀小孩,这不,新作品拖了两年多才出来。”然后走近了告诉江缇:“她老公是甘劲文。”
江缇觉得这名字挺熟悉的,想了想,才记起连其白提过几次,说是甘之前的儿子。而这甘之前过不了几月可能又回杀回北京,到时京城的局势少不得会大变,眼下也是极热门的话题。
中午蒋婉司请吃饭,去的松鹤楼。
江缇不太习惯吃酸酸甜甜的东西,见蒋婉司点的都是此类,不由得皱了眉。
蒋婉司以为她是发觉了什么,便自己先坦白说:“最近很爱吃酸的东西。”
江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看了蒋婉司一眼。
蒋婉司笑了笑,又说:“把采访提前也是怕再过一阵子不方便。”
江缇终于明白这意思,但又觉得奇怪,若是蒋婉司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应该不会答应上节目才对。她先是恭喜了蒋婉司,然后才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两天才知道的。也是我糊涂,例假推迟了一周也没注意,吐了两次,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去医院做检查才知道是怀上了。原本没做这个打算,但想着既然来了,也是我和这孩子的缘分。”
江缇突地想起自己的例假也推迟了几天,她并不太注意这事,先前还喝了几次酒,但经蒋婉司这么一提,倒是给她敲了警钟。
第20章 醒不来(10)
覃焕给江缇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工作室看今天给蒋婉司拍的片子。
她没接电话,等过了一会儿才给他回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正在开会,问他有什么事。
覃焕很快发了短信过来,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她快速打了几个字,但又一一删去,最后回给他‘晚上部门聚餐。’
覃焕回了个‘好’字。
没过多久,莫海伦来找她,叫她一起去外边玩通宵。
她指了指正在播放的画面:“加班。”
莫海伦关了机器的电源:“这种小事还犯得着你亲自来干?手下养了那么一大帮人是干吗的?”
她又把电源打开:“这个事我还真不放心让别人干。况且人家后天就来录节目了,我不过是想明天休息一整天,所以才选在这个时候加班。”
莫海伦摆出一副懒得理她的神态:“算了算了,反正你倔,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我不管你了,我走了。”
她却叫住莫海伦。
莫海伦粲然一笑:“怎么?反悔了?还是决定跟我去玩?”
她微微一笑:“元旦快乐。”
江缇剪好片子已经差不多九点,她又看了两遍,确定没有什么纰漏之后,才离开房间回到办公室。
大家都走了,空间太大,透着一股冷清的感觉。
她把空调重新打开,吹了一会儿,室内果然温暖了一些。
其实下午回来的路上经过药店,她下车去买了验孕棒,她很想让自己安心,却迟迟不敢拿出来验证。
那天覃鸿程问她什么时候和覃焕生孩子,她答不上来,说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是夫妻,虽然相处的不是如胶似漆,但也算举案齐眉,孩子这个问题,避得了一时却不可能避一世。只不过和覃焕共有一个生命并不是件好想象的事情,她不愿意生了孩子却给不了孩子普通家庭那种父母能给予的温暖。她是单亲家庭长大,覃焕也算是,他们都太明白缺少关爱的那种失落与被遗弃的感觉。况且她没忌口,即便是怀上了,十有八九也不能要。
可她仍旧不敢去揭晓这个答案,只能一直坐着发愣。
也不知道陈白玖怎么没出去寻乐子,大晚上的还一脸疲倦的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见到她,亦是十分惊讶:“你不会又在加班吧?”
她点头,然后开始收拾凌乱的桌面。
他当她是完成了工作后的表示,便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咱找个地方倒数新年去。”
她没兴致:“我要回家休息了。”
他皱眉笑:“你拒绝人的方式太容易得罪人了,我真不知道你节目的赞助商都是怎么拉来的。”
她睨了他一眼:“反正是通过正当的渠道找来的。”
他见她不高兴了,便说:“我又没有贬你的意思。”
她不理他。
他却非要拿热脸贴上去:“走吧,就当陪下舅舅这个孤家寡人总行吧?”
她故意说:“陈总最近不是新招了人马么?犯得着当孤家寡人?”
他半是无奈,半是笑意:“你们在下面都把我传成什么样子了?我不过是引进人才而已。你这么关心,是嫉妒了?还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上?”
把柄说不上,但秦一月确实知道江缇和覃焕的关系,所以秦一月到台里的第二天,她就找机会和秦一月聊了会儿天,大概表明了自己的意思。秦一月是聪明人,况且把江缇的事说出去,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只不过奇怪的是,今天去采访蒋婉司,她无意提起秦一月跳槽的事情,蒋婉司说是蒋靖允和秦一月的关系并不像她看到的那么好。她想起那天蒋靖允请吃饭,秦一月的表现应该是挺在乎蒋靖允的,可蒋靖允的态度就不好说了。她有些替秦一月不值,但转而又想,秦一月也不见得就是看上了蒋靖允的人。
陈白玖见江缇半晌没回应,笑问:“你不会真有把柄在她手上吧?”
江缇已经收拾好东西,拿上手包,说:“你要真是闲得慌,就请我吃碗拉面。”
结果这一带的拉面馆不是关了门,就是整个店面都不翼而飞了。
陈白玖只好提议:“拉面吃不着,手工意大利面应该也不委屈你吧?”
他们改了方向,往南京西路走,车子停在恒隆边上的时候,她故意说:“你也没来上海多久,怎么感觉犄角旮旯的美食你都能找到?”
他把车停好,笑着告诉她:“留学的时候经常吃不饱,心里留下了阴影,所以现在不论到哪儿,都先把餐厅的位置摸准。”
她不相信,可又见他笑里带着一股认真劲儿,便没再驳他的话,只跟着他慢慢踱步至地下一层。
时间已经不早,餐厅的客人只剩稀稀疏疏的几个。
他点了两份面,又多加了个牛肉糜饼给她。
味道是真的好,可江缇胃口一般,而陈白玖却吃的呼啦哗啦响。
她咳嗽了两声,提醒他注意形象。
他没理,加快速度把面扒到嘴里,最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然后说:“趁着2012来之前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却见她晚上的面几乎没怎么动,牛肉糜饼还是完整的一块,皱了眉头问:“不喜欢吃?”
她干脆放了筷子,说:“饱了。”
他哪里肯信她的说词,加上她一路上的情绪都不高,便笑着问:“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了,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她没给他回应。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要不是你档案上确实叫江缇,我真怀疑十六年前往我头上敲了一棒子的那小姑娘是不是你。怎么一点那时的泼辣劲儿都没了?”
她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只说:“吃完了就走吧。”
他也不是强求人的性子,买了单,从餐厅出来,只在车上慢慢开导着说:“心事太重的姑娘容易老,为什么呢?因为她们整天就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其实就是庸人自扰。世上的事再大也就那么大,又不是天塌下来,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你一姑娘家,该笑的时候就笑,该哭的时候就哭,该发脾气的时候就千万别忍着,要被人欺负了,就来找我,我好歹也当了几天你舅舅,为你出气还是可以的。”
她突然反问他:“他们离婚之后,你就再没听说过我爸的事?”
他说:“就有次我姐特别生气的跟我说,你爸又找了个新媳妇儿,至此之后她就再没提过了。我想她其实也挺爱你爸的,所以后来才没回北京,大概是怕撞上你爸和他的新娇妻。”
她‘哦’了声。他又问:“对了,还没问过,你爸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好几年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应,只怕提起了她的伤心事,可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平静,不像是忆起伤心事的模样。他猜着她兴许只是把伤心埋在了深处,便不再打搅她。
广播里传来时间提示,再过一刻钟新年就要到来了。
江缇在经过肯德基的时候突地喊了停车。
陈白玖以为她没吃饱,便说他下去买。
她拦了他,说:“我去洗手间。”
第21章 一刻暧昧(1)
Chapter 3 一刻暧昧
在这一刻只有暧昧
那一瞬间遥远光辉
却让人无力反对
在这一刻只有暧昧
仓促的拥抱又放手
都是寂寞的原罪
江缇回到家的时候,覃焕正在看电视,是某卫视的跨年演唱会,已经到了尾声,主持人念出一长串需要感谢的名单。
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干脆问他:“都请了哪些明星。”
他轻轻皱了皱眉,有些断续的说:“吴奇隆。”
她蓦然想起他是在美国读了几年书,回国之后马不停蹄的进入到明和,这些年工作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闲去关心近年出道的明星姓甚名谁,说不出来也符合常理。
她点了头,脱了外套,去洗澡。放了一大缸热水,整个人泡在里边果然很温暖。
江缇给文景夏发了个短信,祝她新年快乐,文景夏很快回了张照片,是和她老公一起在天坛倒数,下边还附了句话,‘江缇,我有人了陪着倒数新年了,不拆散你们两口子了。”
她给文景夏回了个笑脸,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文景夏就是专门从北京飞过来和她倒数新年的。其实并不太有趣,是和覃焕一起吃饭,然后在无敌江景房傻愣愣看着眼花铺的漫天漫地。
事后文景夏偷偷跟她说。
“这节目安排的适合老年人。”
她倒没有太多想法,反而觉得往人山人海的地方挤实在是件累人的事情。
想来时间过得也挺快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么“嗖”的一下就过去了,没什么特别快乐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快乐的事情,大概人生也就是如此,吃喝拉撒睡,然后等着翻开新一年的牌子。
江缇正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突地感觉身体不对劲。她默默往浴缸里看了一眼,刚才在肯德基洗手间里已经被检测了的事实再一次以正大光明的方式向她宣告,她之前的怀疑完全被推翻了。
她只能承认这些天确实太累了,休息时间又不固定。
结果半夜醒来,在床身翻了几个身,仍然寻不到一个好的姿势来缓解绞痛。
覃焕也醒了,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没好意思告诉他实情,只说没事。
他有一会儿没动弹,她也不敢动,怕再打扰了他。
他却突然掀了自己的被子,下床,走出卧房。
她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太闹腾,所以到书房去睡。没想到隔了片刻,他又回来了,拿了热水袋塞到她被子里,说了两字“捂着。”
房间里很暗,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的语气,只觉得暖水袋的温度很快透过睡衣传递到她腹部,有些灼热。
她在他重新睡下的前一秒说了声谢谢。
他随意应了声,然后躺下,一整夜再没有动一下。
江缇睡得晚,第二天差不多到了十一点才醒来。
她冲了杯麦片填肚子,四处走动的时候看到覃焕一个人坐在花房里,她走进了去,才发现他正拿着一个小花洒给放物架上的小盆花洒水。
她知道他素来喜欢花草,却从未问及原因,见他此刻专心一意干起这不起眼的活儿,一时忍不住说:“你真的很喜欢它们。”
他没有回首看她,只微微停了停手上的活儿,说:“我妈以前在植物园工作。她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还说它们都是有生命的。”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些。结婚之前他们互相介绍了自己的简况,她说她妈去世之后,他爸娶了两个老婆,为了第二个老婆狠心把她送给了老外婆,她从出生到二十岁为止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直到过了二十岁,她开始走好运,可刚开始走好运,老外婆又去世了。他说他妈是他爸的小老婆,他九岁的时候,他妈不幸从楼上摔下来,然后他就成了没娘的孩子,他外公强烈要求把他接回西安,他爸自觉理亏,只能同意。后来长到十七岁,外公病死,再后来,他公费出国留学,直至二十四岁回国进入明和。
她原本觉得自己的命运挺曲折的,可听了他的简述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世上永远有比你惨的人,只不过是遇没遇到的问题罢了。
江缇想他这时说起他妈,是会再往下说点什么,却不料他把花洒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起身面对着她,说:“晚上有个朋友来家里吃饭。”
朋友?来家里吃饭?
江缇觉得挺奇怪。一来她和覃焕结婚三年,除了工作上的伙伴,她实在想不出谁能担得上‘朋友’这二字。二来他们从未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