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丫还牙-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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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他没有说话,又说:“你先忙吧,我再考虑一下,打听一下。”
我挂掉电话一抬头,发现同事们都在看着我,他们,应该都听到了吧。而且,苏睿说过我的手机漏音很严重。完了。
果然。
“小兮,你男朋友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小程,你这也太速度了吧,都发展到见家长了。”
“小兮,光棍节不是还一块吃饭来着吗?这么快你就脱单了啊。”
“小兮,你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他着急起来都那么温柔。”
“小兮,你有了男朋友可不能忘了我们啊,你可要多多帮助我们这些困难户。”
“怪不得看你最近红光满面心情舒畅的呢。”
我没想告诉他们,关系还没好到那份上。所以面对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只能“呵呵”了。
但是私下还是要咨询一下前辈的。本来想晚上请“四大才子”吃饭的,可是一想人家都有家有室的,“家室”肯定会有规章制度规定说除工作以外晚上不能在外逗留之类的规定。所以我只能一个一个的问,在上班时间以工作的名义做我的私事。
我带了吴工最喜欢的零食去找他,说明来意后,他二话没说就把他的经历告诉我,然后我就泪奔了。他说他当时去带的酒和保健品,本来女方的父母还挺高兴的,可他刚一说话就被人打了出来,说他结结巴巴的不像样子。我其实不是因为他的经历泪奔,而是我花了钱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我的零食啊。
巩工喜欢人家的阿谀奉承,我一口一个巩经理地叫着,还端茶倒水的,这对他很受用。他说他当时给他丈母娘买了冬虫夏草,很贵,可是后来听他媳妇说丈母娘吃这东西就好像吃中药似的,很受罪,可是这么贵又不舍得送人,所以买这个是相当的失败。巩工的虽然没有给我什么建议,但是好歹给我个借鉴,这个东西不能买。
于工因为邢伟那事一直觉得有愧于我,所以对我有求必应。他说男方第一次去女方家里要多带点,尤其要有烟酒,女方去男方家就不用那么隆重了。不抽烟不喝酒的话那买点茶。
周工这人话少,但是最仗义,所以根本不用威胁利诱动用人情什么的。他没说他的经历,但是很有用。他说这个事情应该根据当地的风俗,不管是按男方的风俗还是按女方的风俗,最好还是问问父母。
于是我又打电话问我妈,我妈说随便带点意思意思就行,不用当个事儿忧心。
所以我问了这么多人,相当于做了无用功,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我俩手里。
我看着苏睿坐立不安的样子,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们就随便买点,如果我爸妈不乐意,我就说是我逼着你买的,你拗不过我,只好服从命令。”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程小兮……”
我仰头看着他,等着他感动的表扬我。
他说:“这次是真该洗头发了。”
我:“……”
最终还是我拿的主意,一盒茶叶,一盒海参,苏睿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还没进小区我就发现我家楼下乌央央一群人,我心想可能是谁家娶媳妇呢,一会儿一定要去凑个热闹。
我们俩下车的时候这群人蜂拥而上将我们围住,我俩都被吓住了。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伴随着一声“让一让”,人群自动闪开一条路,然后女王驾到。
真是我亲妈,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吗?
看得出来我妈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她笑意盈盈地说:“小兮,怎么这么没礼貌,这些阿姨你都不认识了?”
我刚刚哪有闲心还看看是谁啊?我妈这一说,我定睛一看,嚯,她一整个秧歌队都来了,还有小区里平时说得上话的邻居都过来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阿姨们好。”
然后我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老方,你家小兮越长越漂亮了啊。”
“是啊,男朋友也长得这么干净,用他们年轻人的话说啊,就是帅。”
“本来还以为老方多多少少有夸大的成分在,现在这一瞧啊,一点都不夸张。”
“小伙子是个医生啊?在哪个医院啊?真是年轻有为啊。可以走后门吗?”
我没有办法,只好陪着笑脸。苏睿也是,他的耳根通红通红的,果然还是害羞。我偷偷给我妈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见好就收。我妈果然懂我,立即给我们解围,“老伙计们,你们可别再夸了,再夸我们家小兮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啊。那个,今天也不太方便,改天来喝茶啊。”
阿姨们也心领神会地客套了几句,“依依不舍”地走了。
苏睿在后座拿东西,我拽了拽我妈说:“这是不是你雇来的群众演员?”
我妈一副傲娇的表情,说:“还用雇吗?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东家长李家短的,看到别人过得好,虽然笑脸相迎,其实内心羡慕嫉妒得很。你看这些人,她们一个个的,来凑着热闹,说着恭喜,可是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都是心里想着看别人笑话。你信不信,她们现在肯定特别嫉妒我,你这次可真是给我长脸了。”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我妈在那自说自话口沫横飞,就这样跟随着她上了楼。进门前我看了一眼苏睿,他仿佛明白我的意思,给了我一个没关系的眼神。我们俩都笑了笑,谁都没有说什么。
之前苏睿还担忧地问我,我爸妈会不会不喜欢他,或者不同意我们交往之类的。我开玩笑说我妈现在的感觉就是,如果有个施主能把我这个妖孽收了,她就谢天谢地了。现在看来我错了,我妈应该是觉得有个俊俏的施主把我收了她会觉得很有面子。我果然是用来给我妈长脸的。
我爸正在厨房忙活,见到苏睿来,很高兴,放下手里的活就过来聊天。
我其实还是挺开心的,开心我爸妈喜欢着我的喜欢,开心他们对我的决定都给予支持。
当我还沉浸在感动之中的时候,不知怎么,还没聊几句呢,话题突然硬生生的给转了。
我爸说:“小苏啊,我听你阿姨说你还写了个《领养保证书》?”
苏睿的脸一下子红了,在他在想怎么措辞的时候,我抢先一步说:“爸,那个,我们闹着玩的,现在年轻人闹着玩的招儿多了去了,你可别当真啊。”
我爸悠闲地喝了口茶,我觉得这一口茶的工夫过得太慢了。
我看了看紧张的苏睿,又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我妈,最后我决定使出杀手锏。我挪了挪,坐到我爸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爸~”
我爸刮了刮我的鼻子,苦笑地说了声“傻丫头”。
这一刮,把我刮的酸酸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每次回家都要跟他贫上几句,已经好久没听他这么亲昵地喊我“傻丫头”了。
他看了看我,对苏睿说:“你不用紧张,做得好,我们早就想遗弃她了,可是没有了合适的人来领养,我们不放心那。”
我爸没有在煽情,可是我已经泪流满面。
苏睿十分郑重的说:“请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兮的。”
我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许久,他说:“陪我下盘棋吧。小兮,去厨房给你妈打下手去。”
我心里暗暗好笑,我爸还真是会装,平时都是他做饭,我妈享受劳动成果的。
我在厨房悄悄地问我妈真的喜欢苏睿吗,是不是因为带出去比较有面子才喜欢的。
我妈笑了笑说:“是,也不是。小兮,妈就你一个宝贝女儿,怎么会拿你的幸福开玩笑呢。你长这么大,妈从来没在你的口中听过你说喜欢谁。小苏能得到你的喜欢也是他的福气。”
我一抬眼,泪水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下来。这真的是我的亲妈,打击归打击,内心深处还是满满的深沉的爱。
我隐约听到我爸开始发问了,“小苏,哪人啊?”
这一定是我妈教的,一整套查户口的程序。不过我又不能过去干涉,因为如果他们问我的话我肯定答不出来,我从来没有问过苏睿家里的情况,因为潜意思里他的背后就是黄老。我瞪了我妈一眼,侧耳仔细听着。
苏睿说:“我是西安人,大学就是在这边上的,所以毕业后就留了下来。家里我是独子,父母都是老师,或许他们没有我的陪伴也不会觉得空虚。”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惆怅,最后的话应该是他安慰自己的吧。我在想幸好是我爸在查户口,如果是我妈的话一定还会问问苏睿他父母是小学老师、中学老师还是大学老师的。
在一起这些日子,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家里的情况,他也没有讲,现在看来是我太不懂他,太不关心他内心的感受了。亲情这种东西,距离近的情况下是一种习以为常,但是离家久了就会生长出那些在黑夜里生根发芽的念想,不与外人道。
“嗞啦”一声,我妈把菜放进锅里,我猛地回过神来,才惊觉已摘了满地的菜叶子。
我爸没有再问,我真是替他捏了把汗,我们走后我妈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相亲
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从年头过到了年尾。好像是在看一本书,开始时是索然无味,可是越往后翻越觉得韵味悠长,看到最后才惊觉原来这么快就结束了,有点意犹未尽。我的这一年就是这样,本来浑浑噩噩的,然后出了车祸,遇到了苏睿,然后日子就好像飞逝一样,还来不及回味,就要翻开新的一页。
医院照顾到苏睿离家远,让他提前休假,于是我们也提前别离了。
他走的那天不是周末,我因为接受了领导交代的瞎忙的任务所以没能请假去送他。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只是对我笑着说没关系,我的心顿时就暖了,安定了下来。我没有经历过这种别离,而且他这么乖这么的善解人意,所以我也没有做出什么生离死别的举动,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反正他过不了几天还是会回来的。可是他给我发短信说要关机上飞机的时候,我心里突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坐立不安,不知所措。就像是缺乏营养的长发需要随时蘸水梳理一下才能抚平毛躁,我只有不停地深呼吸来抚平内心的躁动不安。
我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看到到了飞机降落的点立马给他打电话,结果提示说关机。可能是晚点了吧。我过了十分钟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我不停地说服自己,不停地打着电话,可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为了避免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给漏掉,我还挂了一个陌生号码。直到离预计降落时间过去了半小时,苏睿的电话才打过来,我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了,想哭,想笑。电话刚响,我便迫不及待地颤抖着接起。其实按我的性格我应该接起电话就破口大骂,可是现在我就想听到他的声音,确定他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他说:“程小兮,我到家了。”他说的那样的温文尔雅从容不迫,说得我的心马上安定了下来。
我鼻子酸酸的,眼睛涩涩的,喉咙有点紧。我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等到我的声音,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吸了吸鼻子,仗着是在洗手间,毫无顾忌地把我的情绪吼了出来,“苏睿你要死啊,都过了半小时了才想起跟我报平安,你倒是平安了,我不平安啊,你是成心的还是成心的?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啊,你干脆不用给我打电话了呗,爱哪玩哪玩儿去,别在这跟我整些吓唬人的,本姑娘不吃这一套。”我说着,声音里渐渐有了哭腔,我看着厕所门上的纹理渐渐模糊。
苏睿一直等到我说完,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慌乱地打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下飞机刚开机就发现手机没电了,我有试图用别人的手机给你打啊,可是被挂了。”
我愣住了,本能性地反驳道:“我那是怕接不到你的电话啊。你不要以为这样解释了就没事了,我命令你马上去买个移动电源。”
我仿佛听到苏睿在那头轻笑了一声,他说:“遵命。”
我这人就这样,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到他说话气焰马上就没了,我冲他撒娇说:“你是不是在笑?是嘲笑还是讥笑?你旁边又没人你笑给谁看啊?你回去肯定要同学聚会什么的,不许笑听到没有,你只能冲我一个人笑。”
他沉默了几秒,说:“好。”
我又叮嘱了一句:“别忘了我们约定好的,每天视频呀。”
他又“嗯”了一声。
“那你忙去吧,就不浪费你话费了。我怕我再不出去他们会以为我掉厕所了,一群人进来捞我不太好。”我又婆妈了几句。
他笑了笑说:“程小兮,我这次笑是冲着你笑的,我希望这些话你也只对我说,我怕你对着别人说的时候别人会打你。”
“你有没有文化啊,‘掉厕所’是多么文雅的一个词啊,我又没说‘茅坑’。难道是‘捞’用得不恰当?”前面是反驳,后面倒好像有些自言自语了。
他好像很无语,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上班吧,我们晚上再探讨这么高深的学术问题。”
我刚出洗手间,就看见巩工在对面男厕门口悠闲地抽着烟,他的神情仿佛一个在思考深奥问题的哲人。我们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习惯了,我看了他一眼就准备出去,还没到门口就被他叫住,“小兮。”
有什么话不能去茶水间说,在厕所您老人家打什么招呼啊。我转过头冲他虚假地笑了笑,说:“嗨,好巧,你也来上厕所啊。”
他吐了一圈烟,说:“不巧,我是代表‘四大才子’来关心你的。”
“呵呵。”我干干地笑了笑,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优雅地对他又笑了笑,“我有什么好关心的呀?一切都好。”
“哦?是吗?”他熄了烟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是啊,巩哥。”‘四大才子’里也只有他能让我称一声“哥”,别人我可以叫老周老于老吴,可是我不能叫他老巩啊,所以叫哥也是没有办法的是事情,其实我喜欢的是冯巩。
“那我们看你之前失魂落魄的,在厕所待了24分36秒。”说着还像模像样地看了看手表,“你是魂丢了是吧?然后在厕所找了半个小时又找到了。”
我气结,这群家伙还真是以损我为乐,一天不损就嘴痒。可是要是就这么接受了还是我程兮嘛,“哪有的事儿?我是找你有点事儿,发现你不在,还以为你丢了呢,所以过来找找。瞧,还真让我给找着了。”
巩工呵呵地笑了一声,说了句“那就好”,然后就出了洗手间,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晚上老邹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