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兰鸦片的诱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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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我能上班吗?要不然就休息了吧。我打电话给严芳,严芳却猴急地说:“不行,老板马上就回来了 。还有好几个环节没打通呢,今天咱们得去规划局。”
“老板不是要走很久吗?”
“谁知道呢,说想回来等项目开工。”
我虚着声音说:“不行,真的发烧了,去不了。”
“发烧啊,那你先养病吧,打个针儿,明儿就来吧,别到时候老板说我工作不到位。”
我答应着,挂了电话。
转眼到了中午,不知道谁家正在做午饭,炒菜的味道随着窗子飘了进来,我又是一阵恶心,想着妈妈也快 回来了,不由心灰意冷。躲得了一时,又如何躲得过一世!我必须出去,还是到我的宿舍住几天吧。我换了衣 服,下了楼。
已是六月天气,正午的阳光炽烈如火。漂亮的女孩子们早就把缤纷的裙子招摇在人们的视线之中。知了一 声声地叫着,叶子已经长成,一片片的,翠绿如璧。阳光从油光光的叶子上反射回来,照得我的眼睛睁不开。 我打了一辆车。
手机响了,还是严芳。
“小秦,怎么样,好点没有?”
“好点了。”我答。可是我几乎又要呕吐了,因为平时感觉不到的汽油的味道此时显得那么浓烈,让我几 乎晕过去。一身身的冷汗,层出不穷。
“好点了?那你下午过来吧,有几个急事儿呢。时间不长,咱们得开个会。”
我怒不可遏,什么世道,哪里有这样逼人的:“严芳!你太过分了,没有听说过不许请病假的,现在老板 又不给我发工资,我不去了!”说完,我挂了电话,关了手机。
我想我此刻的脸色一定特别难看,司机对我说:“小姐,不舒服啊。”
我没有力气和他罗索,“哼”了一声算是做答。
在走往宿舍的路上,一切都那么熟悉。去年大约这个时候,我来到了这个公司。那时,什么都是新的。那 时候我可以把自己弄得漂漂亮亮的,还整天傻乐呵。虽然老板容易发脾气,但是那个时候他从来都不大声对我 说话的。那时候,邵楚阳也在,他会在那棵树下等我下班,然后双双对对地找个小饭店去吃饭。对了,这个饺 子店我们在情人节的时候去过,还是那个老板,没有换。若什么时候邵楚阳能够回来,我和他再去一次,我的 心情会一定不同。
宿舍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人。自从楚阳走了以后,我几乎没有去过,桌子上的土是不是已经堆了一层?还有 ,那个傻瓜竟然还惦记着用桌子,呵呵,真是书呆子。可是,可是现在,如果他在多好,如果这个宝宝是他的 多好,他该像医院我见到的那些男人一样陪我去做检查的吧?他该把我一直背上楼去的吧?他会不会很温柔地 亲我,亲我和宝宝?宝宝出生以后,他会给他讲很多很多故事的吧。他会的,一定会。想着想着,我忽然觉得 ,我是如此眷恋着楚阳,原来,只有他的肩膀,才能承受我的情感之重。
邵楚阳究竟是否可以承担我的重量,这大概还不能这么快做出决定,毕竟,他走了快半年了,除了打过两个急 匆匆的电话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消息,比如寄封信什么的。当然,电话中,他反复说,要把我接过去,让我 再忍一段时间。现在,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他的邀请函也该到了吧。如果可以到,我便马上打掉这个孩子 ,一走了之。
我忽然又想起“月射寒江”的话,“为什么不给孩子争取一个生存的机会呢”。生存,它如何才能生存? 无论如何,安邦是不能接受这个孩子的,除非,除非这个孩子能够名正言顺……可是,我从来不想以此来威胁 他,好像我只是用怀孕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但是“月射寒江”说,孩子是没有错误的,错误的是 我们,我们都应该对此负责……或者,去试一试?
“司机,麻烦你掉头,去市委。”
依然是庄严的大院,巍峨的办公楼。门口,有几个警卫雄赳赳地站岗,这么热的天也决不玩忽职守。当警 卫员问清楚我找谁以后,我请求他把我放进去,可是,他坚决只允许我打个电话。我说,我找过他很多次,每 次你们也没有问这么仔细啊。他说,那可能是你坐车来的,只要有本院的通行证,就可以随便进。我说,我既 然来过很多次,你就该记得我了吧。他说,那可不行,我们要对领导的安全负责。
我无计可施。我想,今天无论如何也施展不了美人计了,自己满脸菜色,谁看了都会皱眉。也罢,打电话 就打电话,打电话给袁秘书,反正安邦的袁秘书不该为难我,说不定会让我进去呢。
袁秘书接了电话,依然油滑得很,我几乎能想象他讲电话的时候黑色眼珠在怎样地转动。
“袁秘书,我是秦姗,安书记在吗?”
“小秦啊,书记没有在。”
“他去哪里了?我有点事情。”
“那可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打他手机的。”
“总是不通,我找他有急事。”
“那过几天联系嘛。”
“不行,真的是急事。袁秘书,你看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他?”
“联系的方法小秦比我都多,怎么现在又问我呀?呵呵……”
“袁秘书,别开玩笑了,没有急事我不会这么追问。咱们几次合作了,谁又不是不知道谁……”他一定明 白我话里对他设下的危机。是啊,哪次送礼,不是连他也计算在内的?他果然沉默了。几秒钟后,他说:“我 倒是有他家的电话,你可以试试,不过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在这世事的沉浮中,我终于又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手里攥着安邦家里的电话,我坐在“绿野仙踪”里静静地等待夜晚的来临,晚上他总是要回家的,如果手 机和办公室的电话都找不到他,这也许就是唯一的希望。手心的汗冒出来,又冷却,渐渐浸湿了袁秘书给我的 号码,它显得有点模糊了。
面前的那杯绿茶,已经泡得没有颜色,张惠妹的《我可以抱你吗》也已经听得厌倦,我低头看着还没有隆 起的腹部,一阵阵的凄凉。它会是一个男孩吗?会长得同安邦一样强壮吗?还是一个女孩?有着传统温婉的秉 性?也许,这个世界根本容不得它的存在,它不过就是一团模糊的血肉而已,是一团不被承认的生命,没有价 值,也没有机会同其他的生命一样健康成长。是的,我已经知道,它一定会被那冰冷的仪器抽得剥离我的身体 ,最终扔到一个最肮脏的地方……
天渐渐阴了起来,灰色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已是黄昏独自愁,我又怎么能够承受这即将来临的风雨?杯 里的水已经冷了,我的手没有了取暖的地方,又一次没有了着落……
“外面下着雨,犹如我心血在滴,爱你那么久,其实算算不容易。就要分东西,明天不再有关系,留在家 里的衣服,有空再来拿回去。不去想爱都结了果,心不在留不留都是痛。我可以抱你吗爱人,让我在你肩膀哭 泣,如果明天我们就要分离,让我痛快地哭出声音;我可以抱你吗宝贝,让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你也不得已 ,我会笑笑的离去……”
偏偏,张惠妹的歌声如此缠绵悱恻,我宁愿听她的《站在高岗上》,听她的《姐妹》,听那些让我振奋的 旋律,而不是这样如泣如诉的哀怨之音。我转头看了看外面,稀疏的雨点已经开始敲击地面。下班的人流明显 比平时快出许多。
“也许,安邦也该到家了吧”,我想,展开已经揉得发毛的纸,仿佛看见了他曾经深蹙的眉头。还是给他 打个电话吧,也许他知道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会考虑和他的老婆离婚……至少,至少会对我回心转意吧,只 要他还能够同以前那样对我,一切都还有希望……
电话终于通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该是他的老婆。我小心地问:“请问,安书记在吗?”那边没有直接 回答我的问话,却反问我是谁。我沉默了一下,说:“我是XXX集团的。”那边马上问:“你是秦姗吧。”我一 惊,佩服她的记忆力,只吃过那么一次饭,有过简短的交谈,她竟然记得我。
在她的问话得到证实以后,她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变化,没有热情,也听不出来冷漠,只是很客气地说:“ 他一般十一点半之前不会回来。”我的心冷了,难道,我要等到午夜时分?我又接着问:“他不是出差了吗? 请问他回来没有?”那边先是沉默,然后道:“回来两天了,不过他这两天很忙……”
我不知道是气还是急,眼泪一下子涌满了眼眶。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安邦的手机,电话响了几声之后, 就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我知道,他还是不肯接我的电话。我该怎么办?他回来了,他知道我怀孕了,却故意 躲避我,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那些曾经的甜蜜哪里去了?那些曾经的绝代芳华和入微的体贴,难道都是梦幻 ?也许,我可以和他的老婆谈谈,也许他老婆知道我已经怀孕,会体谅我。女人,也许比男人善良一点。我想 着,再次拨通了安邦家里的电话。
“还是我。”我道。
“知道,电话显示的号码没有变。”她说。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沉默。
“只要给我十几分钟,我想和你谈谈。”我恳求着。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吗?”
我感觉到一阵的眩晕,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该如何开口呢?“我……”
“秦姗,我那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气质不错,你应该生活得很幸福,很多事情应该知道如何处理,因为 你很聪明。”她说。
“可是,这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现在只想和你谈谈,就一会儿。”
“好吧,”她的语气终于放缓和了一点,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绿野仙踪。”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有名咖啡馆,出租车的司机都知道。”
“好,我就过去。”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该是楚楚可怜地赢得她的同情还是该心平气和地去和她谈判?算了,很多 事情根本不像人们预料地那样发展,顺其自然吧。
我安静地等她到来,竟然没有丝毫的紧张,仿佛等待一个熟悉的朋友。窗外月色溶溶,满地的碎银,大地像落 了雪般白。偶尔有什么东西,扑棱棱地飞过窗子,只一个影儿,一晃就不见了,让你不得不分辨一下,究竟它 是存在过,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她来了,着一套月白色的长袖套装,和我酒红色的长裙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样的夏夜,她还穿长袖的 衣服,与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然而,又恰恰是这样的一种格格不入,让她显得卓尔不群。我替她要了一杯 加了两倍奶的红茶——安邦以前对我提过,她最喜欢喝这个。当然,今天不是为了取悦于她,而是想让她知道 ,关于她,其实我并不陌生。
当服务生把饮品端来的时候,她微微笑了一下,说:“你和安邦关系不错啊。”说完轻轻抿了一口, 算是冲淡我们之间由于沉默泛起的尴尬。
“对不起,也许这么晚请你来有点唐突。”我说。
“还好是你,如果是她,我根本不会理会。”她微笑着说。她没有涂唇膏,唇色苍白。于是,她显得 更加羸弱。
她?她指的“她”是谁?我心里不禁起了疑惑。
“她是?”我装作无意地问。
“她是他的下属宾馆的部门经理。前一阵子天天打电话来家里闹,逼着我和安邦离婚。我已经同意了 ,现在不肯离婚的是他。”她的面色沉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心里一抖,怎么会这样!难道还另有其人?
“其实,安书记一定舍不得你。有一天晚上,你给他打电话,我听他叫你宝贝呢。我看得出来,他的 脸上满是在乎,很温暖的表情。”
她却笑了:“我很少给他打电话,晚上更不打。他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我根本不过问……结婚 这么多年,他一直只叫我的名字。”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道,那些“宝贝”都是叫给那个女人的?我感到心被撕碎了。我宁愿那些甜 蜜的话是说给他的老婆的,若是如此,他还有令我尊重的地方,可是,现在……他究竟在多少女人之间周旋着 ?
我把玻璃杯端在唇边,感觉里面茶的余香。我用齿轻轻咬着杯壁,恨不得咬下一块来嚼碎。若真的如 此,事情仿佛明朗多了。他的躲闪,他的推辞,他的冷漠。什么,都顺理成章。
“你一定很想知道那个女人的情况吧?”她问。
她靠在椅子背上,眼睛盯着前上方的一副草编壁画,壁画里是几个古代美女,只有背影,身材妖娆。 她显得很放松,脸上微微有了些笑意:“她是他们下属宾馆的销售部经理,姓刘。因为他们接触得很频繁,外 面传了些风言风语,只是安邦一直说,他们只是工作关系。刘经理很泼辣,以前我们也算熟悉,因为常常到那 里吃饭。她和他已经有两年了吧,开始半真半假的,我也伤心过,后来,那个女人为他已经离婚了……最近刘 经理闹起来了,不过只是在我家闹,她也怕影响了安邦的声誉……可能安邦也不会让她太过分……后来,我对 他说,要不就离婚吧,反正儿子由我带。可是,他不同意离。我觉得,这事情得让他自己做决定,所以我也不 逼他,也不管他,他该知道怎么办……
“但是这个女人不讲道理得很,她总是给我打电话。我反复对她说,这个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你和安邦去谈, 你们去解决,如果安邦要离婚,我签字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