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十指流沙-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啊?”我怔了好一会儿。“不应该是下个星期吗?”
“怎么?日期提前了米迦勒没和你说?”拉斐尔又开始笑,“也对,他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
把我的头发放下,他把我身上的衣服整理一遍,然后将我拉到镜子前。“好看吗?”
我想要笑他,但是当我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影像,却也移不开目光了。
一身纤尘不染的洁白礼服,前襟用繁复的飞边点缀,水钻轻洒,衣角镶着丝滑而耀眼的银色滚边,纯白长靴上印着古老的鸢尾花暗纹,在清晨太阳的辉光下熠熠夺目。
轻柔的蕾丝领口托起白皙的精致面容,细媚眉眼,琥珀双眸。黑发在脑后用一根纤细的麻花辫绾起,然后柔顺地垂在背上,宛若泛着暗金华光的轻绸。
“不要自恋了玛斯罗尔。”拉斐尔笑着拽起我,“是时候出发了。”
第三天宅邸的门口停着一辆由两匹飞马拉着的马车。纯白车身上镌刻着浮雕,金漆描绘,无限华美。
我就这样不知所措地被拉斐尔从温暖的被窝里拉到耶路撒冷。
“啊,到了。”不知过了多久,拉斐尔兴奋地喊了一声。
马车的门被人打开。我左脚先迈,然后是右脚。
这一个明媚的清晨,耶路撒冷宅邸的花园里,堆满了洁白的玫瑰。
如白云落世,素裹银装。
整座庭院都充满了清绮馥郁的玫瑰香,成了花的海洋。
我惊异地停下脚步,被成千上万朵白玫瑰筑成的门庭所震撼,呆立在华丽的马车前,失去语言。
他从远处的花园门前走过来,白衣胜雪,笑语嫣然。番红色的长发像黄昏的云霞铺展。
他站在白玫瑰的怀抱里,浅浅的笑靥比玫瑰更加绚丽。
这一瞬,便是亿万斯年。
“小
玛斯罗尔,来。”米加轻柔地拉起我的手一起向前走去。“你说过你最喜欢白玫瑰和雪柳的。雪柳只能生长在魔界,这里没有办法种植,但白玫瑰还是可以满足的。”
他晶亮的眸子里一片水蓝璀璨。
“别傻啦,走吧,我们以后可以天天在一起看。”水杏似的眼弯成弦月。
米加牵着我踏进大门,一阵玫瑰的清香顿时将我们包裹。加百列穿着一身冰蓝的纱裙,将一束花递到我手里。
“这样弄得我像一个小女孩儿。”我侧过头看他。
“谁让你非要嫁给我了。”
“你......我......”
他呵呵地笑起来,声音年轻而明澈,仿佛清晨花叶上的露水。
梅丹佐挥了挥手,一面泛着水红色光泽的镜子出现在我们斜前方。“玛斯罗尔,你不是爱照镜子嘛——你今天真的,呃,很帅。”他笑着,脸却忽然皱成一团。“啊嗷!”
原来是一旁的拉斐尔掐了他一把。“人家来之前已经照过了,他帅不帅也是米迦勒的事,用你管!”
我不禁莞尔,然后再次向镜子里望去。
米加和我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对面。
他与我的手,还是十指相扣。
俊秀的眉眼分明带了几分战场上历练来的英气,可原本细致的双颊却忽然泛起一层绯红。
“小玛斯罗尔,你的确很漂亮。”他站在我身边,比我高些,弯起的唇角如此神采飞扬。
颊上的红晕更重。“能不能——不要用那个词来形容我......”
“哪个词?”
“就是‘漂亮’啊。改成‘英俊’好不好?”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不好。还是‘漂亮’更贴切。”
大天使拉结尔负责为我们宣读誓词。他站在洒满花瓣的小路另一端的祭台前,向我们招了招手。
日光最为绚丽明媚的上午九点。婚礼的时间到了。
人们让出了那条路。米加冲我笑笑,晃了晃牵着的手,和我一起并肩向前走去。
我知道,从此以后,我生命里的阴影将会被圣光驱散。
会有一个番红头发的天使,用他的黄金六翼,为我遮挡风雨。
因此不再有寒冷,不再有黑暗。不再有黑色斗篷的帽沿将面容小心遮掩。
只剩下天国日光的温暖。
还有钻石指环内侧,用名字许下的誓言。
“他们都走了,玛斯罗尔。”米加关上门,走进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长出一口气,往柔软的大床上一
仰,闭上眼睛,顿觉全身放松。
“呵呵,快起来,玛斯罗尔。”他拽住我的手臂,“别这么没形象。”
“我已经保持淑女形象一整天了……就让我男子汉一回吧。”
米加继续笑,也倒在我旁边,然后侧过身来盯着我看。“你今天真漂亮。”他喃喃着。
“这是第五遍了,米加。”我懒懒地回答他,“一开始说这话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呢,可是你竟然在一天之内说了五遍。”
“所以你现在麻木了?”
“嗯,麻木了。”
半晌没有回音,我正觉得诧异想要坐起来看看他怎么回事,翻身的瞬间却被一股力量重新压倒。
“米加,你——唔……”香软的双唇忽然吻住了我,舌尖探入唇齿,滑进口腔,与我的舌忘情相缠。
这个世界,仿佛都在一瞬间变得柔软。
他捧起我的头,我伸手慢慢勾住他的脖颈。他缓缓压到我身上,把我紧紧地嵌入怀抱。
温存而缱绻,让人兀自沉沦。
直到气息变得紊乱,他才轻轻松开,留下蜻蜓点水般的最后一吻。
烛火晃动着。窗外夜色已深沉。
他只是贴我很近,静静地端详。一双蓝瞳闪烁着光芒。
时光安静地流逝,漫过烛火的热度。他忽然探身在我额头上轻吻,然后退回来,盯着我的眼睛温柔地浅笑。同时,他抬起另一只手拈住了白色礼服最上面的一只衣扣。
秀气的指尖灵动,华丽的银扣一颗颗解开。
脱下礼服外套,他又来解我的。我慌乱地按住他的手,睁大眼睛望着他。
他只是微笑。带了几分顽皮,几分温存,几分宠溺。
“小玛斯罗尔,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要听话喔。”他拍拍我的脑袋,然后转过身去熄了紫罗兰色的香烛。
烛火渐灭。夜色透过琉璃窗,月光也淡淡地投进房间,流连了满地的水色,静谧轻灵。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的呼吸。
繁琐的华服被缓缓退去,我只是拥住他,不再阻止。
他的指尖在我全身的肌肤上轻轻划过,双唇在颈间和锁骨上留下绯红的浅痕。
在缠绵的拥吻中,他忽然推进我的身体,带来一阵剧烈的胀痛。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呻吟,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肩窝。
“弄痛你了么?”米加紧张地问。
我说不出话,只是伏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他又慢及快,从小心翼翼到恣意征伐,不断地一次又一次深入触碰我最为柔
软的部分。“别担心,很快就会好了。”
温和的语声已带着愈加急促的喘息。
汗水让全身湿透,及腰的长发打成了绺。“你怎么知道……很快就会好?难道你,以前……经历过么?”
“不,没有。”他把我拥得更紧一些。“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轻笑,随即却忍不住呻吟出声。像是有一簇火星在身体深处燃起,随着海浪的冲涌而愈加旺盛,最终燃成熊熊烈焰。
而我就在他温存的怀抱里,与他一同涅磐。
一下强似一下的酥软与痛楚,一声急似一声的轻哼与喘息,在深沉的夜色中交织成一片爱神的低诵。
有白玫瑰的清香,混合了汗水的味道一同飘过鼻尖。
这一夜的战栗与痴狂,随着他的体温一起,深深镌刻在我的每一寸肌骨上。
作者有话要说:~~结婚不是结束,结婚只是开始~~
、光耀王子尤尼尔
【雪裳梅】
我们的婚礼震动了天魔两界,很多人——无论天使还是恶魔,都向我们献上了祝福。也有些人说我们有违伦理因为我们是孪生兄弟,不过这些我们都不在乎。
赞赏与贬低,祝福与咒骂,一切都可以一笑而过。
每天晚上能够在米加温暖的怀抱里入睡,每天早晨能够第一眼看到他精致如月的面庞,我已经心满意足,不再奢求其他。
转眼已又是十年。
这两天我一直觉得疲乏不堪,昨天甚至一觉睡了一整天,晨祷都没有去。我很害怕,怕自己得了什么奇怪的病,怕自己要死了。
虽然说天使有着永恒的生命,但我不知道是否天使会死于非命。
连续几天的半睡半醒,要把我折磨疯了。
我不能再和米加一起出门,只好每天早晨或是晚上一个人蜷在被窝里等待。有几次我睡醒的时候他已经在我旁边,但更多时候我会比他晚上回家的时间早半个小时左右醒来。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第七天的黄昏。天鹅绒窗帘挡住了阳光,只有丝丝缕缕从缝隙中钻进来,照得满屋光影迷乱。
我忽然听到光耀殿走廊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米加。
“玛斯罗尔。”他跪在床边拥住我,“今天感觉还好吗?”
我摇头。
他看着我别扭的样子只是笑,不做其他反应。
米加今天似乎很高兴,好像一点也不因为我的病担心,看他的表情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而且很有可能是让我丢人的事情。
我不悦地皱起眉瞪他。
“Darling,”米加的手抚在我的脸上,“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了。”
“为什么?”
他故作神秘,把双唇凑在我耳边,梦呓似地轻轻地说道,“我们有孩子了。”
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惊讶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不要这么看着我,宝贝。”又是招牌式的温柔微笑,“你放心吧,过两天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可是……”我越过他的肩膀,目光投向他身后妆台上的镜子。我看到我自己的模样仍旧与当初的地狱守护神没什么区别,依然是俊秀的眉眼、挺拔的鼻梁。
我自认为我的样貌一点也不女性化。
可是,我就这么有孩子了?
等这个孩子出生之后应该叫我什么呢?爸爸还是妈妈?
米加干脆换了衣服躺到我旁边,他把我搂在怀里,声音愈加温存。“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要害怕,亲爱的。这很正常。你想想当初是
父亲和父神生了我们,梅丹佐和拉斐尔的菲利叶现在不也都长那么高了吗?”
“可是我听拉斐尔说那是个很痛苦的过程。”我在他的拥抱里缩了缩,“七十三年的时间,我想了很多关于我们的事,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这个……”
他低低地笑着,然后吻了吻我的额头,说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让我丢掉一切担忧。
“有我在。”
我们的尤尼尔很快就要出生了,可是我至今没有弄明白天使生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在我身体里的只是个灵体,因为在外表上看不出来。
也幸好是这样,我想。不然的话我该有多么难为情。
米加一如既往地待我极好,简直就是溺爱。每天早上参加晨祷的时候他都会拉着我找天使少的角落,说是怕被碰到;白天我们本应各司其职的工作他也替我完成了许多,让我好好休息。但其实我们都知道我和尤尼尔没有这么脆弱。
“我们是天使啊,米加,有神力的。你这也太过头了。”我说。
“别这么嘻嘻哈哈的。”他帮我把礼服外套的扣子和银链都系好,“反正我不想让你有一丁点闪失。”
“你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这样。”
米加闻言就抬手在我脑袋上弹了一下。
“呀!”
“你还吃他的醋?再怎样不都是为了你好?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气。”
我笑起来,对面镜子里那双嵌着茶色瞳孔的眼睛弯成了娥眉月。
走到门口才发现今天的日光这么刺目。我被晃得双眼发花,一时间看不清东西,只好扶住一边的柱子停留在台阶上。
“怎么了?”米加已经下到光耀殿大门的台阶最底下,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等一会儿。阳光晃到眼睛了。”
“阳光晃眼睛?”米加诧异地问,恍惚中他似乎还仰头看了看天。“今天是阴天啊。”
“怎么可能,你骗我。”眼睛还是没有适应,我皱起眉头。
“真的,我没有骗你,今天真的是阴天。”他疑惑地辩解着,愣了一会儿,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的视觉终于好些了,迷迷糊糊地看到他浑身一震,然后惊慌失措地回身向我跑过来。
几乎是同时,我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视觉恢复,胸口却突然钝痛了一下。我来不及反应,喉咙里已是一股咸腥。
米加扶住我的时候,我胸中一闷,一口鲜血就从嘴里吐出来,沿着嘴角往下淌。还带着体温的血液滴在他
的白衣服上,像极了盛开在雪地里的猩红的冬梅。
“玛斯罗尔!”我听到米加喊却没有力气回答,只是倒在他怀里。
是尤尼尔。我们的尤尼尔。
我能感觉到他,他在我的身体里迅速成长,逐渐伸开的双翼一寸一寸刺穿我的内脏。
身体从内部撕裂的剧烈疼痛让我意识模糊,只感到周围一片迷乱。鲜血不停地从喉咙里涌出来,从左侧嘴角溢出,在我的脸颊上划过一道醒目的线,然后流到枕头上把白色的布料和羽绒尽数染红。
我半闭着眼,迷蒙之中找不到镜子,不知道此时自己的样子有多么狼狈。
“玛斯罗尔……对不起……对不起……”米加把我的手攥在他自己的手心里,灼热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我的手臂上。
“米加……别这样。”我尽全力想要说话,因为我看不了他这么伤心。“我可是,上过战场的……魔剑都伤不了我呢……所以——”
“别说了。”他哽咽着,“如果有下次,我绝对不能再让你受这种苦了。我一定要替你。”
米加又想了一会儿,把手覆在我的额头上。“我不知道这个管不管用,可是……我想尽力让你感觉好一些。”
我听见米加吟诵咒语的声音。舒适的凉意从额头浸入体内,我知道这是治愈魔法。
我们都以为魔法能够有所帮助,但疼痛却也随着魔法的释放而变得更加清晰,痛苦与舒适成正比。
“米加,不要……”
“什么?”他没有反应过来。
治愈魔法仍然在不断注入身体,撕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此时的我对于他的迟钝感到很恼怒,不由自主地就发了脾气。
“把手拿开!”我喊道。
米加吓得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疑惑地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力气再理他。我的尤尼尔似乎很快就要冲破躯体的阻隔。
血肉撕碎的响动和鲜血流淌的汩汩声在耳边响起,我再次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再度苏醒是在凌晨,黎明时期灰蓝的天光从窗户投进来,静静地笼罩在我们身上。
米加躺在我旁边正睡着,他臂弯里的小天使却睁着海蓝色的大眼睛自顾自地摆弄手指。
尤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