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我为妖-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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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妖啊,谁能保证蟠桃入了她的口还是甜的?
“师兄,蟠桃大会是不是吃完桃子就散了?”见师兄的蟠桃也纹丝不动,巫云真更坚定了敌不动我不动的决心。
“照理还有一个献宝仪式。”麒云看了台上一眼,果真见雷丘已站起身朝玉帝方向去了。玉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在厅内逡巡。王母娘娘一见雷丘上前,连忙梳理了一下头发。最是那桃飘柔一见雷丘,真真是爱恨交加,咬了咬唇,终归别过身去,不再看他。
“臣——雷丘,有礼献上!”雷丘来到玉帝面前,先是恭恭敬敬拜下,随即又托了锦盒过头,恭恭敬敬上承。
众神顿时议论开去,雷家人果然重礼守法,比那些个眼睛飞到天上去的神仙不知好多少倍。
“哦,什么礼,快拿来我瞧瞧。”王母娘娘迫不及待。桃飘柔只好硬着头皮去取。原本雷丘已一揖到底,此时见桃飘柔来取,当下抬头微微一笑道,“辛苦妹妹了。”
那桃飘柔一愣,回去之际已迎来了第二春,从前受的什么委屈啊伤痛啊,一下子全部烟消云散了。雷儿,果然还是雷儿啊,他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这一边,王母已兴高采烈打开了锦盒。众神只听她“啊”了一声,便慌忙掩上锦盒道,“雷爱卿送的这件礼,很好很好。”
众神唏嘘,恰巧那玉帝回过神来,取过宝物一看,面上一变,也是慌忙掩上了锦盒道,“果真很好。”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议论起来。雷丘到底送了什么礼,莫非将成为本年度十大秘密之首?李天王按捺不住了,就算要行贿,也不必光天化日之下吊人胃口。只见他大踏步上前,一脸正气道,
“让本天王看看。”
“天王,不必劳烦你了……”
“天王不必劳心,收礼一事本帝尚能自理。”
李天王何尝是听话的主,更何况玉帝王母二人在他眼里的地位早已如同青菜白菜一般。说话间,他已抢过锦盒来一把打开。
才一见那盒中之物,他的脸色已发白,遂丢盒大怒道:“岂有此理!你竟敢送此等拙劣之物唬骗玉帝王母,玉帝天威何存!”
雷丘见惯了李天王暴怒,早已见怪不怪,微微一笑道:“只要玉帝王母喜欢,不就是最好的礼物。”
“是啊是啊,我很喜欢……”
“雷爱卿的礼物正合我心意。”
李天王怒视玉帝王母一眼,一把摊开锦盒道:“众仙家来看看,雷氏小儿竟敢送如此下等之物给玉帝王母,简直胆大包天!”
李天王大儿子金吒瞬时飞到父亲身边,一脸忿忿:“目无法纪!”
二儿子木吒不甘示弱也飞到大哥身边,怒不可遏:“肆无忌惮!”
小儿子哪吒马不停蹄地赶到二哥身边,一脸迷惑:“爹,大哥,二哥,这不是一面镜子么?”
这不上台面的东西!
李天王当下推开小儿子,举起盒中那面凹凸有致的宝镜,慷慨激昂道:“这不单是一面镜子,更折射着雷家高傲自满不可一世的作风!这代表着雷家上下心里全然没有天家的存在!是他们企图犯上作乱的铁证!”
众神当下齐齐扭头鄙夷,这不说的正是你自己么?心下又不得不佩服李天王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就这一口污蔑,那是人家草稿都没打就随随便便说的!
“总而言之,雷家谋逆之罪确凿!玉帝,还不下令把他们抄家贬斥!依我看,全部贬入畜生道,以儆效尤!”李天王迫不及待敲桌子定案。
一旁玉帝王母实在无处容身,不想看雷家被冤,又不得不屈服李天王的淫威,弱弱道:“天王,不过是区区一面镜子,若是你不喜欢,退给他就是,何必大动干戈呢。”
李天王怒目横视道:“雷家送一面镜子给天家,难道不是小瞧了天家连镜子都买不起?难道不是在蔑视天家的尊严?难道不该拖出去贬斥么!本王这一切都是为了天家着想!”
“这……”被他一说,死的都成活了的。玉帝王母同时摊手扭头,再一次确定,和李天王争辩,还不如直接给他们一刀来得痛快。
“且慢。”雷丘方才一直笑看李天王滔滔不绝,此刻似乎准备妥当,清清嗓子道:“臣虽不才,但既名为献宝,又怎敢献天家已有之物,愚弄众仙家。刚刚那面镜子,并非寻常镜子。”
“胡说八道!本天王还会错认不成!”李天王死死盯着恭敬作揖的雷丘,目光交战异常激烈。
“不如让臣展示一二。”雷丘微微一笑,霎时笑得春风习习阳光和暖。王母立马发话:“让他试试也无妨。”
于是那桃飘柔取过镜子,款款送下阶梯,临回头娇羞一笑道:“雷儿加油。”
雷丘自信一笑,突然间,只见他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镜面砸去。
“乓”的一声,宝镜应声而碎。
众神皆惊了,敢当着李天王的面破坏证据,这雷丘也算名垂青史的头一条好汉了。
“大胆!”果然,李天王立马发了飙,“雷家先是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后又毁灭罪证罪无可恕。理当受金极刑,灰飞烟灭于六界!”
雷丘扬眉一笑,悠悠然轻点那镜面道:“玉帝王母请看,这是就是传说中的‘五十知天命’宝镜,臣专程从西界取来的。”
说着,那镜面竟已奇迹般复合了。
“本天王从未听过此等妖物!”李天王拂袖,一脸杀气腾腾,“若你敢戏弄本天王,本天王定治你一条死罪。”
“岂敢,岂敢。”雷丘挑了挑眉,将那面宝镜展示给众神,笑道,“在座仙家,可有听闻过西界这‘五十知天命’宝镜的?赶紧给雷某做个证明才好。”
众神皆屏息瞧着,一见李天王脸色,连忙扭过头去,哪里还敢出声。
雷丘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你口中的西界,莫不是那个西方尽头的虚妄之境?”突然间,神群中走出了一个白眉长者。
玉帝王母一见他,立时惊地从宝座上起身道:“不知老师在此,还望恕我等怠慢之罪。”说着
就要从阶梯上下来行礼。
白眉长者悠悠摆手:“玉帝王母不必多礼。如今君臣有别,老夫受不起。”
遂不顾座上天家脸上一派怏怏,转身打量雷丘:“老夫虚度了数万年光阴,也才曾有幸前往西界一遭,这位小儿郎,你又是如何得知西界之名的?”
“回先生,小子也不过因缘际会下有幸误闯过西界虚妄之境,恰与魏风师父投缘,才得赠此件瑰宝。小子不敢私占此物,因而想趁此良辰吉日献给天庭。”雷丘说着,深深对白眉长者行了礼。又朝向玉帝作揖道:“此件宝镜,名曰‘五十知天命’,取半百之年,天命尽知之意,乃是来自西界的一件法宝。五行不侵,永不破碎,此外,它还能照出人心中所想。请诸位品鉴。”
“魏风既将它赠你,必是信你。你当善用啊。”白眉长者哈哈一笑,拍了拍雷丘的肩,一晃身,走了。
“老师……”王母喃喃着,与玉帝对视一眼,携手同回宝座坐稳。
“哈!哈!真是笑话,你随便编造一个出身,这破镜子就成了宝物了?你当本天王瞎了不成!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天威!”此时金吒恰送上一柄金枪,李天王顺手取过,突然疾步上前,举起金枪便往镜面正当中刺去。
“乓”,镜面顿时如开出了千万朵棱角花,好不绚烂。
众仙家皆知金吒的无敌金枪威力无穷,管它什么五行不侵,料定是什么宝镜都不相干的了。正欲惋惜,谁知那满镜碎片眨眼间就已复合黏连,光洁如新。
“天王,就算你不信我,也该信自己亲眼所见。”雷丘微微一笑,抚了抚镜上花纹道:“此物如假包换是出于西界。天王不信,大可去查。”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狗屁西界!你当我三岁小儿,随便找个人一唱一和就想把老子唬住了!”李天王一火大就脏话连篇,天下皆知。
众仙家听了,照例别过头去忍住嫌恶。啧啧,谁让人家是天王级别,就算骂完你祖宗十八代,你也绝无还口之余力。倘若一个不小心被逮住了表情,还极有可能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何苦来。
“天王此言差矣。”一直缩在旁边当乌龟的玉帝突然咳了两声,哆哆嗦嗦道,“方才那长者乃是我与王母的授业恩师。我俩绝不会认错。倘若雷丘真能连我恩师也能劝来哄骗天王,那怕是我这玉帝让给他当都绰绰有余。”
“微臣惶恐。”雷丘连忙跪地拜下,一叩到地。
“依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不知天王意下如何?”玉帝命雷丘起身,又仔细观察一番李天王脸色。这老贼素日来阴晴不定,这会功夫,谁知他又在想什么阴招。
“不行!”若是承认这东西是件宝贝,岂不就等于说自己错了?李氏颜面何存!
李天王威风凛凛,正气十足道:“什么狗屁西界,肯定是妖魔之界!依本天王看,此件妖物需立刻销毁,雷家之人全部贬斥下凡!来啊——”
饶是李天王咄咄逼人到这番境地,雷丘依旧只不慌不忙道:“天王若不信,何不自己亲自验证一番。此宝镜能照出人心中所想。天王一试便知准不准。”说罢将镜子递过去。
李天王冷嗤一声,一把夺过镜子,看也未看便道:“不准!”
耐不住好奇,却终归往那镜子瞧了两眼。刹时间,只见镜中已变出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雕梁画栋皆由黄金铸成,闪闪发光。大门由内打开,里面赫然铺着一条黄金大道,渐渐通往正中央的金座。而殿上另挂着一块匾,上书金灿灿八个大字,“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父亲!父亲!”眼见李天王笑得合不拢嘴,金吒三兄弟连忙大声疾呼。
那李天王早已看得入迷,忽听得身旁有人急唤,当下微微一滞,抬头见三个儿子正围在自己身侧,又慌忙去掩镜面。谁知低头一看,那镜子上只照出了自己与儿子们的人形,什么金殿金匾金毯,统统都已不见。
“天王,镜中世界可还精彩?”雷丘媚笑。
“果……果真是妖物!”李天王唯恐方才失态丢脸,当下恼羞成怒,拼力把宝镜往地上一丢。
雷丘飞身截过镜子,道:“方才李天王的表现大家都已看到,可见我所言非虚。玉帝王母,您二位意下如何?”
“很好很好。”见玉帝王母心慌点头,众仙家突然间了然了。难不成,方才也是因见了心中所想,这二位才慌慌张张掩上锦盒?
“秉玉帝王母,臣雷丘,还有一事相秉。”
“雷爱卿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天庭素知我雷家有一儿一女,然而经我多年查访,终于寻回了雷家的第三子,我的亲生妹妹。”
“好说好说。什么?!”这一下,玉帝惊得毫无形象可言了。
李天王才方吃了瘪,心中正不快,谁知这雷丘如此得意忘形,竟自己送上把柄来,于是当下重振雄风,威风八面道:“好啊!雷家果然干了违背天条之事。玉帝王母,还不快快降罪于雷氏一家!”
“这……坦白从宽么……”
“玉帝难道想袒护雷家不成?”李天王素来得理不饶人。更何况只要铲除雷家,天界从此就是他一人独大。有此良机,岂不得偿心愿?
“天王且慢。如果我没记错,天王那法令是颁发于两百年前,可是?”
“两百一十八年又一天。”提起自己《天庭计生计划》,李天王愈发盛气凌人。
“好啊,偏我这妹妹,不多不少,今年正好两百一十八岁,算起来,刚好出生在法令颁布的前一天。”
“哼,空口白话,混淆圣听!本王要再治你一个欺瞒之罪!”
“李天王,敢问一句,若我能证明舍妹确实生于法令前一天,是否就和令郎一样,算不得超生人口?”
“哼。”提起李天王家的三太子哪吒,那可算得是李家永远的伤疤。虽则他如今早已改过从善娶妻生子,然而雷丘今天专程寻他由头,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如果能证明法令颁发前便出生,李天王自当会依法令办事,雷爱卿放心,天王绝不会追究雷家的责任。”紧要关头,最忐忑的要数玉帝,若失去了雷家庇护,他恐怕连摆设都当不上了。
“玉帝圣明。众位仙家,这‘五十知天命’宝镜,不但能看出人心中所想,还能准确说出一个人的出身。只消滴一滴血上去,便知生辰样貌经历,平素所作所为也都能一一列举。”
“这么神奇!不愧为宝物!”太白金星赞道。
“太白金星要不要先来试试?”
“不……不必了。你说灵,那一定是灵的。”话音刚落,最前列的仙家齐刷刷退了一大步。
“那——在座有没有想试一试的?”
死一般寂静。
众神皆心怀叵测,脑子残了才喜欢把自己的“丰功伟业”公布于众,以后还混不混了?
“好,禀告玉帝,舍妹如今正在这大殿之内,只消让她滴血一验,就能证明她并非超生儿。”雷丘向四周逡巡一番,终于定了身形,朗声道:“巫云真。”
“巫云真巫云真巫云真”,大殿里顿时响起了回声。这名字的所有者原本正聚精会神看着好戏,突然之间,她发现正在上演的好戏不知为何似乎和自己沾上了一点干系。
“师……兄?”巫云真扭头看了麒云一眼,“你叫我?”
麒云抽了抽嘴角:“没。”是人都听得出是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男人开的口吧。
“巫云真,好妹妹,别怕,快出来。”雷丘满含深情地望着巫云真。这一刻,他已经计划了多久?不,应该说,是他们全家计划多了久。除却目前为止还不太清楚自己确实生过一个小女儿的雷公电母一对,尚未出面的电磁波已与他谋划了整整十八年。
此刻箭已上弦。终于到了他履行承诺的时刻了。
“妹妹,来。”雷丘渐渐走向了看台,准确的说,走向了巫云真。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雷家的一员。你会有爹娘疼,有哥哥姐姐疼,你不再是漂泊在外的一个人。过去,我们没有尽到爱护的义务,但是从今以后,我们会加倍补偿你。我们是一家人,永远的一家人。”
最后,雷丘站到了巫云真面前。
巫云真愣愣盯着自己向往十八年的“父亲”,不知所措。
父亲?哥哥?
她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不知该如何反应。她任由雷丘割破她的手指将血滴在镜子上,随后听见镜子清晰地说:“巫云真。两百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