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我为妖-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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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苦桃仙?”被他一吓,巫云真差点忘了正事。
“正是在下。忘了介绍,在下姓苦名桃,原是昆山脚下的一棵小草,后来修炼成仙。不才当了这篇桃林的领主,是为地仙。年方二百,家中唯我一子,不曾,娶妻。”说到娶妻,苦桃还颇为得意地使了一个眼色过来。
巫云真打了个寒颤,不由将面前桃树更抱紧了些:“我只是来问你关于孔雀女和白发男的事。”
“哎?这等机密,你怎么知道?”苦桃仙先是一惊,随即喃喃自语,如同唱戏一般,“莫非是我近日梦游,一见着美女就情不自禁说出这惊天秘密来?哎呀呀,都怪小美女实在长的国色天香,与在下乃是天设的一对,地造的一双……”边唱边舞,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巫云真恨不得当即离这桃林远远的。然而,忍了忍,终究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件事来龙去脉,听说,你知道。”
“来龙?去脉?这如何使得!”苦桃顿了顿,歪眉一皱,突然跳开一步,故作姿态道,“何谓来龙,何谓去脉?从哪里来,缘何处去?这本就是一桩无头公案,若说它大,可直达天庭。若说它小,不过是一个技不如人的故事……”
巫云真听得云里雾里,再忍无可忍,一跃而上,怒前:“你到底说是不说?”
“不是不说,是不可说。小美女有所不知,我当这地仙时日尚浅,不敢言及天庭。”苦桃仙一脸苦闷,随即突然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我曾发誓,此事只可对内人说,除非是我的结发妻子,否则,谁也休想知道。”
“放屁!”巫云真终于大怒,撩起袖子就冲上前去。
“哎,君子动手不动口!啊,动口不动手!”纵苦桃仙如何惨叫,巫云真是决计不心软的。
NND!这都什么世道!区区一个看林的也敢在她乌鸦祖宗头上动土,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大约一刻钟以后,暴力终于撬开了苦桃仙的嘴。巫云真眼看着挨过打的苦桃仙,竟突然觉得他顺眼了些,那歪鼻子歪眼经她一打,反而比之前端正耐看了。
“小美女,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苦桃仙哭丧着脸道,“事情,事情要追溯到两百年前,这片桃林原是当年掌管蟠桃园的飘柔大仙经过昆山时栽下的。”
“说重点。”巫云真毫不留情地挥下手中的桃树枝。
“哎哟,别打了,我正要说。”苦桃仙此刻心情怎苦闷两字了得,本只想调戏调戏良家妇女,谁知倒引来一个母夜叉。偏偏这夜叉长得如此美貌,着实叫他恨也恨不起来。
“那飘柔大仙因迷恋大神雷丘,久尝爱情苦果,一日尾随雷丘大神到麒麟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遂丢下一枚蟠桃核,赌咒说让这一片桃林见证她苦涩的爱情……”
“你方才说谁?”巫云真心内一颤,难道说,她听到的真是那两个字?
“哎呀该死!我怎么一顺嘴说出了这个秘密来。对不住,我重说,重说。那青衣女本是鸟界女王,唤作孔雀,最是年轻貌美的。。。”苦桃仙一脸懊恼,怎么一不留神竟把这最深远的故事倒出来了。
“不,我要听前面一句!”
“啊?万万使不得!那是另外一个秘密,我不能说的!”
“不说?”巫云真一挑眉,凶神恶煞地扬了树枝。
“我,我。。。哎,也罢了,想我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今天全都便宜了小美女,也不算冤。想当年,你定然不知道我们桃界祖宗桃飘柔是王母娘娘面前的第一大红人,蟠桃大会的头号司仪。。。”
“谁要听这些!我问你刚刚说她追的是谁!”
“莫非,你说的是雷丘大神?”
“对,你认识他?”
“我区区一个小仙,怎么敢认识那样的大神。只不过他在天界相当风光,声名如雷贯耳罢了。”
“他现在在哪?常来这里么?”巫云真心跳一阵加块。雷丘,真的是雷丘。。。
从小,这个名字就只曾在她的梦里出现。母亲不常提到他,似乎他的存在于她并不是一种幸福。而年幼的巫云真只能每每凭借乌来山上那幅彩色风景画来想象父亲是如何的伟岸。
现在,难道自己竟有机会见到他?
“两百年来再也没来过。”苦桃仙望着巫云真复杂的神情,更为懊恼。果然,世间的女人都是一样,一样地喜欢美色!
眼看这小美女也八成是雷丘的粉丝,自己那最后一点希望算是破灭了。哎,长得特别又何尝是他的过错。。。
“你说他去麒麟岩。。。”巫云真突然灵光一闪,难不成,师兄认识雷丘?也不对,师兄不是一直跟在师父身边的吗,而且那时候师兄貌似还只是条狗。。。
“雷丘大神素来行迹飘忽,你要见他,还不如去蹲守南天门。说不定遇上他姐夫刘封,还能引荐引荐。但是万一不走运遇上他姐电慈波,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电慈波?这名字好生耳熟。巫云真猛地想起,难不成,电慈波,刘莲的母亲,就是自己的亲姑姑?那这么说来,几面之缘的刘莲竟然就是自己的亲表姐。。。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我劝你,还是放弃雷丘大神的好。虽说他帅是帅,但他花心远近闻名。小美人你还年轻,犯不得牺牲自己的色相。还不如跟了我,至少我感情专一,对老婆更是百依百顺。。。”
“啊呸!”巫云真甩也不甩他,决计不再忍下去,“快把孔雀的故事如数告诉我,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一边恶狠狠恐吓他,一边心内翻江倒海,滋味不可言说。
难不成,父亲多年来从未来看自己和母亲,正是因为他是一个花心之人,早已把母亲和自己抛到脑后?
。。。。。。
一个时辰后,苦桃仙总算战战兢兢说完了青衣女的故事。
原来,这青衣女倚歆本是鸟界的女王,和同是鸟界的已有修炼千年的樊旭有段命定姻缘。两人情投意合,感情甚笃,谁料成婚后不久,樊旭突然与天界李天王发生冲突,大打出手。遂被李天王打死,成了不容于三界之内的一缕游魂。
那倚歆眼见夫君被害,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怎奈身为女王,必得肩负起宗族重任。不得已,草草了结了与天庭的纷争,却时刻想着要将夫君复活。奔波数月,都不得法。后来也不知听信了哪个道士的话,听闻这昆山脚下有命中注定的救命恩人来访。于是借了秘术每日化作游魂,从昆山外飞入。待那秘术的副作用发作,却又不得不恢复成鸟身人面。过程之痛苦,常人不可想象。
及至今日,仍在等待救命之人出现。虽日日必遭痛苦,她也心甘情愿。只为求丈夫一线生机。
“那青衣女也是个胆大之人,为延续樊旭游魂之命,不惜触犯天条,盗用张宅死人身躯。以后万一救活她夫君,她也是没命活的了。”
“胡说!凡事总有例外,她情感动天,说不定能网开一面。。。”对于命运,巫云真是不信的。如果说有谁能主宰一个人的人生,那么也只有他自己而已。说什么天命难违,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只是回想起来,她这一路遇到的女子竟没有一个是幸福的,青绿,浅浅,刘莲,倚歆,以至于自己的母亲。。。就连自己,不也被非别抛开了么?
“小美女你实在天真,谁不知道如今当权的是李天王一家。以李天王的脾性,岂会姑息仇人之妻,怕是一并打死了还不解恨。啧啧,这女人也真够傻,放着好好的女王不当,偏要与天庭对抗。。。”
巫云真气极,正欲再暴打他一顿。不料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叫喊:“神婆!不好了!出大事了!”
“啊?”一扭头,苦桃仙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白白便宜了他。
“有,有个道士来了,说你是妖!我相信神婆!你,神婆,你可一定要证明清白啊!”
NANI?!
何人如此大胆!
巫云真跟着老碳头,一路回到了镇中。及至看到一大群人正围在前方不远处,方才想起来此行似乎有什么不妥。
是了,老碳头刚刚似乎说这边有个道士在指认自己是妖怪,这确实令人可气。然而事实上呢,自己的确也系妖怪。那么,此去可不就是自投罗网?
真是犯了傻了!
“老,老伯!”眼看着拐个弯就到目的地了,巫云真连忙打退堂鼓,当下捂着肚子退后道,“我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老伯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神婆你没事吧?”老碳头一脸关心,“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巫云真忙摇头道:“不妨事。我只不过要去。。。”指了指后方的茅房,直到看到老碳头心领神会地走了,巫云真才转头狂奔。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不料刚跑出十步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妖怪!哪里跑!”
糟糕!巫云真连忙加快逃走的步伐,跑着跑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牵着自己,怎么也跑不快。一狠心,索性回转头去。
一回头,只见一个黑衣黑袜的人正手提一根黑线,悠然自在地站在那里,而线的另一端,显然正绑在自己腰上。
“妖孽,看你往哪里跑!”道士见巫云真回头,一本正经大喝了一声,随即摸了摸胡子,突然邪邪一笑。
巫云真一愣,瞬间已被他绳子一收,卷了过去。
“谁,谁是妖孽!你放尊重点!”巫云真一见那两撇小胡子就浑身不自在,不由怒火中烧。本来么,任谁被这么绑着也开心不起来,更何况是这么个跟自己穿的一模一样的中年男人。
“大胆妖孽,还敢狡辩!你不是妖孽为何要冒充我?从实招来!”小胡子眉毛一挑,索性将巫云真半拎在手中。周遭人群一阵惊呼,立刻像炸开了的马烽窝,交头接耳起来。唯有那老碳头知恩,忙不迭叫嚷道:“造孽啊!道士快放了神婆!”
“神婆?老大爷你可看清楚,若真有半分神力,她怎会如此不堪一击?你们这些无知的村民都看看清楚,眼前这个冒充神婆的妖精究竟是什么东西!”小胡子道士冷笑几声,满脸的鄙夷。随即又向四周张望一番,似是向众人邀功一般。
这下,巫云真直接火大了。
自己和这人真真头一遭见,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凭什么如此羞辱自己?莫名其妙!若此刻她还咽得下这口气,也就不是堂堂乌来山少主人巫云真了!
此时,巫云真尚被半拎在道士手中,趁道士尚得意之际,只见她突然纵身一跳,借了绳子之力做了一个漂亮后翻,拼力往道士方向袭去。
那道士反应甚快,胡子一抖,连忙松了绳子,口中直骂:“啐!果真是个妖孽!”
巫云真趁机拔了头上之钗划断绳子。一个回身,蓄势已向道士方向摆好架势,杏眼圆瞪道:“开口闭口你骂谁妖孽!死道士!本姑娘可不是吃素的!”
“啐!今天我就收了你这妖孽!”道士大吼一声,突然从袖中掏出一物,阳光之下闪闪发光。
“此乃照妖镜,妖孽还不现形!”说着,道士已然将圆镜高举至头顶。巫云真一愣,只觉那镜子把光反照在自己身上,一时有些扎眼。
说实话,她倒不怕道士照出她原型来。这么多年巫云真一直是乌鸦堆里的异类,若这照妖镜真能照出她的原型来,她也乐得做一只名副其实的乌鸦妖。说不定还能飞起来呢。
是以,在被光热炙烤的同时巫云真居然还报了那么一点点小兴奋和小期待。
转眼,一炷香过去了。。。
两柱香过去了。。。
三炷香。。。
不多时,日已沉西。围观的村民们早已走的走散的散,唯有黑衣道士依旧执着地将照妖镜举过头顶高。而巫云真虽然哈欠连连,却仍舍命陪君子地待在原地,时而坐下,时而走几步,总之没有离开过固定区域。
她真的好想看看自己真身究竟如何。
又过不久,天色全然暗了下来。小胡子道士不知做了几千次思想斗争,良久,终究放下了法器,宣布暂时休战。巫云真眼见什么都没发生,自然失望地拍拍屁股走人了。
“妖孽,你究竟是什么妖——”道士的声音有些颤抖。着实,他长途跋涉一路赶到昆山脚下来,并不是为了对这么一个冒充自己的人举镜。殊不知,那镜子虽是件上好法器,却也需要道士自己施展法术,否则便与普通镜子无异。整整一下午日光下施法,此刻的他已是精疲力竭了。
我是什么妖?巫云真顿了顿,却没有回头。脱口便道:“干吗要告诉你?”
“我——我乃是堂堂一名道士——除妖乃是我的分内之事。”道士声音更抖了,这么说,她真的是妖?如何镜子照了一下午也没照出来。莫非,难道,是等级非常高的妖不成?
“没劲。”巫云真打了个哈欠道,“你除你的妖,关我什么事。若你能照的出我原型来,尽管来除。现下本姑娘饿得很,不奉陪了。”
“站住!”小胡子连忙追上前拦道,“大胆妖孽,虽然你道行高深,但本道士绝不会就此放弃。本道士的职责是替天行道,拯救苍生,断不会容你祸害一方百姓,你休想在这里胡作非为。。。”
话未说完,那巫云真早已消失在黑幕中。小胡子掳了掳胡子,皱眉反思。自己走遍大江南北,
替天下百姓除了无数的妖魔鬼怪,如今却居然沦落到被区区一个妖孽看不起,是何缘故?是了,必是道行相当高深之妖,才敢如此蔑视自己。
如此,更要好好想办法对付她了。小胡子兀自点了点头,突然感到肚子饥饿,于是往前走去,想要找户人家借宿。
突然间,腰上的除妖铃铛郎郎大响起来,小胡子浑身一颤,怎么,又有妖孽?
来不及停歇,已往妖气袭来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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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巫云真百无聊赖地回到老碳头家吃饭,听老碳头絮絮叨叨说了一桌子相信她的话,终于等到晚饭结束,忙称要巡视镇子逃也似的跑出来了。
今日云层很厚,天上看不见一丝光,连带着整个镇子的氛围也颇有些神秘和凝重。
巫云真觉得身上有些闷闷,想是白天陪那道士站久了,累得很。一路过去尽量避着人,怕被村民们指指点点。心想终归镇子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