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高一筹-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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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昔晴只得强打起精神来,“妾身洗耳恭听。”
裴孤鸿吞吞吐吐地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复述了卫昔昭的话,恳切地看着卫昔晴:“我知道你会生气,可我去那种地方虽然由来已久,却也只是说说话喝喝酒,从来不敢放肆。你相信我,好么?”是担心她为他踏足青楼生气。
卫昔晴却道:“世子出入那种地方既然是由来已久,也不差那一次两次的。妾身没放在心上。”
裴孤鸿吃了一惊。他这是娶了个什么妻子?竟然对这种事都无动于衷。是认准了他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么?
“再说眼下。”卫昔晴才不会好心地开解他,继续道,“父亲有多疼爱大姐,世子应该是心知肚明。如今妾身被父亲眷顾,说到底,还是因为大姐的缘故。是以,求情的话,也只有请大姐去说,妾身去了就是自讨没趣。再者,父亲每日军务繁忙,妾身怎么好为了这种事情去烦他?”
“那……”裴孤鸿迟疑片刻,便有些生气了,“那你们姐妹两个,不是在来来回回地把我当球踢么?”
卫昔晴忍着笑,道:“大姐那样说,是为妾身着想,怕日后妾身得知事情后伤心。世子本就该先知会妾身再去找大姐求情,可不要错怪了旁人。”
这话也是有道理的。裴孤鸿此时得出的结论就是过日子太繁琐了,丁点事就弯弯绕绕,着实恼人。他哪里懂得这些事情?
卫昔晴又道:“其实世子跟在季将军身边有益无害,又何必要人去求情?”语声一顿,轻轻叹息,“季将军在柳城那段时日,如今谁人不知?他是从寻常兵卒一步步熬到指挥使的地位,之后才有了这一路荣华。世子与季将军那时相较,如今算是享福了。”
裴孤鸿险些就认为妻子这是在冷嘲热讽了,之后,却也不得不承认言之有理。而他与季青城的地位慢慢分出高下来,也就是在那件事之后。
“这些都是妾身心中所想,何去何从,只看世子。”
裴孤鸿沉思良久,也不得不点头认可,“果真就是你说的这个理,说到底,还是你们姐妹明白事理。”
卫昔晴反应淡淡:“世子谬赞了,妾身与大姐只是女子。女子想的自然就多一些。”
“也只是有些女子……”裴孤鸿看向卫昔晴,眼中现出疑惑,“男子该珍惜的,果然是你们这样的人么?”
“自然不是。”卫昔晴坦言道,“大姐也有过不平顺的时日,更曾被人轻视过,后来她才想的多了一些,长远了一些。而妾身也是一度过得惶恐不安,为求自保,遇事就只能比旁人想的多一些、远一些。而养尊处优的公主、郡主之类,自然不会如我们姐妹这般谨慎细致,因为得天独厚,不需这般辛苦。谁不想率性而为?谁不想纵情人生,可若是没有那个资格却还那样,就是不识时务了。”
她知道,裴孤鸿真正想说的,是卫昔晽那样单纯活泼的女子应该得到男子甚而亲人的看重珍惜。但是卫昔晽一度被卫昔昭、卫昔暋胨炊吨�
裴孤鸿听了这些话,生出怅然,“是注定,有些人红颜薄命。”
卫昔晴笑得有些冷,“大姐的生母的确是红颜薄命,美貌而又有心机手段,原是父亲的贤内助,却一早离开人世。而有些人,自己丧命也就罢了,还使得大姐痛失亲如姐妹的丫鬟,更要将孩子交给大姐抚养。那也叫红颜薄命?如今大姐若是没有皇子在身边,怎么会有眼下诸多是非?”
“你!”裴孤鸿不爱听这种话,有些气闷。
“原本就是这个理,世子不爱听妾身也要说。”卫昔晴在这件事情上,对卫昔晽真没什么同情、怀念,“宅门里的女子,连对错都分不清,世子觉得她又能落得什么下场?有福气倒是真的——世子到如今还在怜香惜玉。”
裴孤鸿迅速起身,定了卫昔晴片刻,转身就走。这小女人太恶毒了!这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么?她这些话,说难听一些,不就是他错爱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还害得旁人不得安宁的女子么?!太可气了!
“熄灯!”卫昔晴吩咐丫鬟的声音有些冷,之后躺下身去。再怎么不在乎,可夫君为别的女人动气,还是让她气闷。她说错了么?不觉得。反正这些话是迟早都会说的,能点醒那个傻瓜自然是好,不能的话,日后也落个耳根清净。
他如果想着和她一起怀念卫昔晽,可就是大错特错了。有些姐妹之间,也是没有情意可讲的。
她承认,有几年是不懂事,总是不喜欢卫昔暋闪赓獾难樱幌不段牢魰‘动她房里的东西。就是因此,才惹得卫昔晽不快,从而使得她对卫昔晽也是百般反感。
如果不是卫昔晽当初将对她的厌恶日日挂在脸上,她那次是不会帮二姨娘举证她和萧龙渄的事情的。
同样的事情,卫昔昭也不喜欢她欺负卫昔暋擅看沃皇俏竦厮邓担牢魰椌筒换幔永词钦抛毂兆焖邓∑⒉欢隆�
她就是不喜欢那个人,即便故去也不能惺惺作态。好人还是让别人去当吧,她不稀罕!
——
夜已深了。
整座季府安安静静。
一道人影匆匆走进正房,见院中没有值夜的人,径自走进厅堂,转入寝室,摸索着走向那两个红木立柜。
打开立柜,那人的手匆匆忙忙地翻找着什么东西。
拿起一件肚兜,用手指辨别意料,之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轻轻地将立柜门掩上。
转身之际,室内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随即,烛光摇曳起来。
那人惊慌之下,发出一声低呼。看到季青城,如同见到了鬼魅一般。
季青城目光幽深,“娘,这么晚了,您怎么会过来?”
“我……”太夫人的手握成了拳,似要把那件肚兜捏出水来一般。
季青城趋近她,从她手里夺过东西,语声透着冷漠,“这是昔昭的东西,您拿这个做什么?”
“我……”太夫人到此时,能说出的也只有这一个字。仍是觉得置身噩梦。下人不是说,他每日都留在书房么?这正房不是没人停留了么?
“被我亲眼撞见,您也不打算说么?”季青城安稳落座,脸色阴沉的可怕。
昔昭不在府中的每一夜,都是在书房歇下,却辗转不成眠,总会在夜深时回来正房。不见得能入睡,可心里是能好过一些的。等着她,心里会安稳一些。却不想,今日走进来的时候,竟撞见了这种事。
昔昭贴身的穿戴,如果被人窃取之后,能用来做什么?
害得他们夫妻不能朝夕相对,也许能忍一些时日。可若是想害得他的妻子被人诬蔑、失了名节,谁能忍?
“来人!”他沉声喝道。
片刻后,歇在后罩房的丫鬟、婆子慌慌张张跑进来,纷纷跪地请罪。夫人不在,她们自然会生出倦怠,值夜是连样子都懒得做了。
“你们看好夫人的东西,若是少了一件,严惩不贷!”季青城命令之后,又道,“此时开始清点,去找冯姨娘过来帮忙记录,如此,即便丢失,也有个说法。”语毕,意味深长地看向太夫人。
这条路就这样被堵死了。即便能再拿到卫昔昭的东西,也只是正房失窃,与卫昔昭扯不上关系。太夫人暗中懊恼之后,才意识到眼前的季青城的火气,这是必须要面对的。
“下去!”季青城吩咐着,视线仍旧深锁着太夫人。
太夫人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有了计较,待下人出去,道:“卫昔昭在公主府,一日也没安生过,行径如何放荡,想来你还不知晓吧?也是,谁又会在你面前说这种事?”说着冷冷一笑,“我自然是进不得她的门,心里替你生气,想替你做主,让她主动与你和离,这才有了这番打算。此时被你撞见也好,索性对你说明白了,如何应对,就是你的事了。”
季青城的笑意一点一点增多,“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不信?!”太夫人也笑了起来,“不信就去看看!看看是不是景王日日去她的公主府,看看是不是有蒙面男子不时歇在她那里!许府太夫人与我说起的时候,我也不信,觉得是有心人故意给季府抹黑。可是我命人去看过了,人家的一字一句皆是事实,我能怎么办?因着与你之前的不快,料定你不会相信,如今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不论如何,我是要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啊!”话到末尾,竟是痛心疾首的样子。
“您到底是怎么了?”季青城笑意点点消散,眼中逐渐现出痛楚,“昔昭有什么不好?您为何要这般陷害她?”
竟是真的无动于衷。太夫人的心落入了谷底。
“这些话,这件事,若被旁人知晓,成为笑柄的不是你,是整个季府。”季青城起身,转身举步,“已到这种地步,我已无话可说。日后孩儿不能在您膝下尽孝,还望您谅解。”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这是旁人都知晓的事,不信你自己去看……”
“好了!”季青城冷然回眸,眼中怒意燃烧,脸色有些苍白。
太夫人被吓得踉跄后退。
“我是您的孩子,不是您的仇人,您竟不知。”语声已是苍凉无力。
下人们请来了冯氏,在门外通禀。
季青城让人进来,对太夫人道:“让她们做事,您请回。”请字说的分外勉强。他已无法再对眼前人有半分恭敬了。
太夫人着实被吓到了,身形有些发抖,踉跄着步子回了自己房里。
季青城在之后,去了季允鹤房里,是道别。
这个他以往认为的家,如今给他的只有不解、愤怒,他已无法再停留。
事态已到了龌龊不堪的地步,却依然没人给他解惑,他能做的,还有什么?
所谓颜面、孝道,该是一家人以和为贵才能有的东西。到今时今日,不如分府而居,各自为安。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怒火中烧而伤害亲人。
带马离开季府,季青城去了卫昔昭那里。
心里越是对太夫人寒心生气,越是心疼她。
她是不是早就开始被母亲这样算计了?是不是已忍耐了太久?
自己竟然不知,竟然不曾察觉。
所谓善待,就是她不说自己就不能看到她的不易之处么?
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了,他绝不会再允许发生。
趋近公主府,季青城看到了一个人,熟人。
程绍扬。
论年纪,程绍扬年长季青城七岁,时年二十五岁。
在柳城时,他们相识,也不过点头之交。之后一起离开柳城赴西域,一起征战沙场,是卫玄默最为欣赏也是最为头疼的将领——作战骁悍,却总在建功后出过失。卫玄默就是想让他高官得坐都不能如愿,一度恨得牙根痒痒,与季青城提过这种话。
因为那时经常兵分两路,季青城了解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卫玄默是真的爱惜人才——在凯旋之后,因为许兆谦被贬职,卫玄默力保程绍扬做了兵部侍郎。
之于卫玄默,这在他生平亦属罕见。但是程绍扬一表人才,也的确是难得的将领,季青城自心底也是认可的。
而今日,他来这里做什么。
季青城带住马。
程绍扬已抱拳拱手,“见过将军。”
季青城抱拳回礼后问道:“侍郎为何在此地?”
程绍扬回道:“卫大将军吩咐过,要下官尽力保公主、皇子平安。”
这就说得过去了。季青城颌首别过,入府门,到了寝室。
寝室没有掌灯,床上的人却也不在,被褥一丝温度也无。
缓步走向里间,看到小书房的灯光。
桌案、案上的酒菜是多出来的,两个酒杯,两副碗筷。
灯下的人穿着桃红色绫衣绫裤,面色一如平日,眼中却有着迷蒙醉意。
与她对酌的人已经离开。
卫昔昭懒懒地笑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季青城走到她身侧,“来接你。”
“今日晚了,我也想多留几日。”卫昔昭拿起空掉的酒杯,“你喝不喝?”
语声柔软,始终带着笑意。微醺的她,很可爱。
停顿片刻,她才想起比较关键的那件事:“你要把我接到哪里去?是季府还是你的将军府。”
“是将军府。”
“是国公爷要你这么做的?”她此时不爱动脑筋了,只想听他给出答案,问得就多一些。
“也算是,也是我的意思。”
卫昔昭闻言却蹙眉,“如果这是你初衷,为何不在我回娘家的时候就这么做?你怎么到这种时候才想通的?”
“所以说是我错了。”季青城除了认错,还能做什么呢?
卫昔昭笑得没有心机,“那我就过几日再原谅你。”
季青城不置可否,目光不离她,拉过椅子坐下,随口问道:“这么晚了,是谁来陪你喝酒的?”
“不告诉你。”卫昔昭道,“我就从没管过你和谁来往。”
“说的是。”季青城承认这一点,“今日可尽兴了?要不要再来一杯?”说着去拿酒壶,视线错转间,这才看到了桌案另一侧上的一把扇子。是折扇,男子用的。竟觉得眼熟。目光因此一沉,便对此事认了真,“昔昭,到底是什么人,与你深夜对酌?”若是男子,这地方就不须说了,单她这身衣服,就已不妥。
卫昔昭抬起手来,手理了理披在背后的如缎长发,之后托腮,笑盈盈道:“你以为是谁?你又以为是男是女?”
季青城一面竭力思索折扇在何人手里见过,一面尽量温和地回道:“是我在问你话。”
“那你这意思,是觉得这个人是个男人了?”卫昔昭的话,有质问的意味,“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她知道应该给他个说法,消除他的疑虑,可今夜是真有了醉意,她管不住情绪和言语了。总是话先说出口,才会想妥不妥当。
季青城其实有些恼火了。但是她离开季府,就是因为他不细问原由、不查清原委而造成的。那种错误,一次已是太多。
想竭力握在手中、从来不曾想过放弃的,也只有她。
一字一句,都需斟酌后再说出口。
即便她能忍受,他已不能再因为自身原因使得她觉得委屈。
如今所有一切,不过是苦果自尝,他认。
思及此,他的手落在她背后长发,轻轻拂动,“我信你。只是想知道如今是谁在伴着你排遣光阴。”
“我不想告诉你。”卫昔昭扯扯嘴角,“再者,你已经不信我了,我就更不会告诉你。”
这样的话,倒是让他安心几分。她就是那样的性子,和他话多的时候,往往是因为底气不足。他语声就更柔和:“以后也什么事都不与我说了?”
“你也不是事事都告诉我的,例如你的公务,我就不知道谁与你走得近,谁对你心存歹念。”卫昔昭眨了眨眼,“你不能怪我的。”
“我怎么会怪你。日后我凡事都告诉你,你的事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