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1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二百一十四章:内情
唯有两日不见,第三日,皇帝便来瞧如玥了。如素是一身随意的常服,温存亲昵的笑容,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寻不出一点痕迹。只是腰间的玉佩新换了几丝细流苏,新红新红的,有些惹眼,不免让人脑中浮现出一滩滩殷红的斑斑血水。
“皇上。”如玥有些生分的福了身,且未及皇帝的厚掌伸过来,就着芩儿的手站了起来。“臣妾刚备下了八珍花糕酥,让人奉来给您尝尝吧!”
案上,是如玥还未绘完的丹青。那柳叶似的弯眉,高挑的鼻梁,樱红的朱唇都不及一双水亮的眼眸来的含情脉脉。如玥笔下的玉淑,竟然绘的这样活灵活现,仿佛那抹倩影,就这样站在眼前,让人很想将她拥住才好。
皇帝的手,伸了出去,却在触及那画面的时候猛然抽了回来:“朕与你夫妻这么久,竟不知你的丹青如此了得,连宫里的画师也不能媲美。倒是朕太不留心于你了。”
如玥破天荒的没有闹别扭,也没有替玉淑姐姐求情,只是轻柔的垂下眼睑,让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遮住双眼悠悠流淌的青光,那是伤心欲绝的痛楚啊。
“朕一直以为,玉妃不愿与朕亲昵,是因着你与绵忻的缘故。却从来不知,她早在入宫之前,已心有所属。”皇帝像是自说自话,淡漠、哀伤却丝毫没有心痛。“从她宫里搜出来的,不光是她避孕避宠的罪证,还有早些年,她与心上人所书的信笺,一字一句犹如钢针穿透心肺一样,令朕沮丧而怨恨。”
如玥不由的颤抖起来,这会是真的么!玉淑姐姐竟然还留着昔年的信笺!
其实如玥自己早就知道姐姐的心根本不在皇上那里,可没想到,玉淑姐姐竟然会痴缠至此。不必说自然是罗兰将那些“罪证”搁在了显眼的地方,姐姐不肯成孕的迹象可以大肆伪造,偏是这些信笺戳中了皇上最痛的地方。难怪皇上会这样生气……
“常永贵。”皇帝低低的唤了一声。
“嗻!”常永贵躬着身子进来,双手捧着那些信笺,以及一本杂记奉于如玥面前。
“朕知你与她交好,必然要为她求情。可朕……无法将一个心中根本无朕之人,安葬于妃子陵园,紧紧近近的与朕相伴。或许,她更希望远远的离开朕的身侧吧!若不是为了顾及她母家的颜面,或者朕会将她贬为庶人,允准安葬自家坟头。”
“皇上……”如玥原以为皇帝只是震怒,却不曾想过,他竟然还有为着玉淑姐姐思量之心。忽然觉得紫禁城太可悲了,圈住的不仅仅是女子红颜枯竭的一生,连同帝王之心,家族之耀也尽数困在其中。没人,能找到出口,即便是死,也亦然。
“如玥,别哭……”皇帝的手略微有些凉,抚去泪水的时候,不由让人有些心疼。“朕在想,若非选秀令她入宫,或许她早已子女绕膝了。终究是朕负了她,这些她最珍视的东西,还是由你好好替她收着吧!”
“多谢皇上。”如玥哽咽,几度忍不住呜咽之声。她很想知道,玉淑姐姐若是在天有灵,会不会感激皇上这最后的恩遇。心里稍微好过了些,起码姐姐不用为家族担忧了,皇上肯就此打住,此事总算是圆满的结束了。
只是仇恨却没有休止的一天,如玥深深埋藏在心里的怨恨,犹如一颗萌芽的种子,吸足了养分,静默无声的成长,茁壮,越发深的扎根。
皇帝轻轻抚摸着如玥颤抖的肩头,神色黯淡:“后宫如今也算得清平了些,朕不预备再选新秀入宫。其实有你在,于愿足矣。”
如玥心里暖融融的,微微点头点头,却并不满意:“皇上膝下唯有三位阿哥,比之先帝爷少之又少。若是专宠如玥一人,只怕皇上您会遭言官诟病,臣妾可不愿意担上这样的罪名。”
“什么时候,你总是都在为朕着想。”皇帝轻轻拍了拍如玥的背:“朕于你有栾儿,有了笑薇,如今只待你再为朕添上一个阿哥,便算是圆满了。旁人如何诟病,朕也少不了一块肉不是么?由着他们去说,没的令朕涂天烦扰。”
如玥嗤嗤的笑着,总觉得此情此景恍如梦中。若是玉淑姐姐没有身故,她会觉得自己很幸福,而眼下这一切,正是她盼望了许久才得来的。可惜……这一切太沉重了。她如何能把自己的幸福与满足,建立在玉淑姐姐香消玉殒的悲痛之上?
她真的做不到!
这么想着,如玥不免打定了主意,重重劝道:“臣妾知道,为着柳绵绵的事儿,让皇上牵累了丽贵人。可姐姐铸下的错,要妹妹代为承受,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且说,宫嫔之中,丽贵人也算得最年轻貌美的,想来身子也是硬朗的,陪着皇上出巡,臣妾最为安心。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倘若冷宫里的那一位,才是真正的柳絮絮,那么如玥此举,便是要成全了柳绵绵的阴毒心思。不为别的,只求能让她背后的人显露出来,私心总觉得,这个人一定不会是皇后这么简单。
另一层深意,唯有这个柳绵绵不在眼前了,后宫里的安宁才会长久一些。如玥也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收拾收拾媚贵人!毕竟她也一样想要玉妃失宠,虽然并不如直接要了玉妃的性命那么恶毒,可此人不除,让如玥如何能安心啊。
“也好。”皇帝微微点头,从容道:“丽贵人从前虽然骄纵,可经历了这些事,也成长了不少。但看她对姐姐的情谊,就让朕很是欣慰。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也着实配的起你的赏识。”皇帝轻哂,刮了如玥小巧的鼻尖。
如玥笑着躲开了,玩味道:“皇上,臣妾如今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哪里还有从前的样子,您还这样取笑,不怕没的让人看见了笑话。”
“在朕的脑海里,在朕心里,你永远是明艳绝伦的美人,倾国倾城,是朕的一轮明月。”皇帝鲜少说这样露骨而且直白的话,却有说的如此自然发自内心,着实让羞赧难当。
“皇上……”如玥别过脸去,含笑却不免悲伤。心里总是沉甸甸的,让她如何能真正的开怀呢?
“嗯哼。”女子轻咳了一声,倒像是刻意为了避嫌。
皇帝与如玥几乎是同时转过了头去,见庄妃牵着笑薇的手,不知何时立在了门外。“皇上万福金安,如贵妃万福。”
“皇阿玛吉祥,额娘……”笑薇向皇上行礼的时候,还是规规矩矩,有模有样的,可见了如玥,便欢腾的没有一点礼数,扑扑腾腾的就跑了过来。
皇上倒是拦的很快,一把就将笑薇抱了起来:“朕也有许久没有抱过笑薇了,瞧瞧你怎么这样沉了,皇阿玛都抱不动了。”
笑薇在皇帝手中,笑声忽然就止住了。
庄妃与如玥均是一愣,并不晓得为何会如此。“笑薇怎么了,母亲不是说过,你可是咱们大清的固伦公主呢,不能没有规矩,知不知道?”庄妃怕皇上尴尬,不免柔柔的说着话。
笑薇点了点头,却是晶莹的泪珠子在眼里闪烁攒动:“皇阿玛,你是不是不喜欢四哥的玉娘娘?是不是不喜欢四哥了?”
“笑薇。”如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微笑道:“你四哥是皇上的阿哥,皇上有多疼爱笑薇,就有多疼他呀。”
“额娘,母亲说大人是不能说谎的。”笑薇一本正经的样子,可圈可点:“若是皇阿玛真的喜欢四哥,为何不去看他?四哥在母亲那里,眼睛都哭肿了?”
皇帝微微叹息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如何解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怪玉妃“教坏”了绵忻,只觉得借着这个由头发落了玉妃,以贵人的位分安葬,也算是给皇后留了颜面的。如玥幽幽的笑着,心里很不是滋味:“笑薇乖,等会儿额娘去看你四哥好不好?”
“嗯。”笑薇点了点头,便急着从皇帝的怀里挣脱开。庄妃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总觉得孩子才是最真实的,也唯有他们从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刻意的伪装自己的心。
第二百一十五章:暗涌
“起——驾!”常永贵嘹亮的嗓音惊动了半个紫禁城。皇帝的御辇在前锋营,护君营以及御前侍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皇宫。
随行的马车,有一辆是淡粉色轿帘,帘上绣着锦云万里的图案,看起来很是扎眼。没错,柳绵绵就坐在车上,透过事儿迎风曳曳的车帘眺望她所能看见的景色,一会儿的功夫,就再也看不见宫里绵延的红墙了。
柳绵绵忽然觉得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她从未想过,此生还能活着离开紫禁城。
而她生的同时,却有人要死!柳绵绵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起如贵妃的话,皇上离开紫禁城的那一日,便是冷宫里的那位--柳絮絮忌日。
“嘶……”柳绵绵狠狠抽了一口凉气,心想这乍暖还寒的初春,还真是叫人心凉啊。不过也好,没有了柳絮絮,再没人能揭穿她的身份了不是。“翠竹。”
翠竹听得丽贵人在唤自己,紧忙快跑了两步,跟上马车:“贵人,有什么吩咐啊?”
“早晨让你给翠枝准备的汤点都办妥了么?”柳绵绵不想留下这个不忠不贞的女子跟在身边碍手碍脚,想着趁自己随皇上出巡,斩草除根。
忍住心底的恐慌,翠竹郑重的点了头:“贵人放心吧,姑姑身子弱些,奴婢给她加了足足的料,吃了一准儿奏效。”
柳绵绵微微笑着,没有再说下去了,只是随手撩下了车辇的帘子,晃晃悠悠的继续闭目养神。
如玥目送了皇帝离去,心里一股凉意涌上来,忽然有些不安了。
芩儿目光敏锐,发觉如玥的情绪稍微有变,想宽慰几句。只是话还没说,又见安嫔转过身去,无声的垂泪,自己拭了拭又将那帕子随风扔在了地上。
这举动似乎是不舍得皇上,却又说不出的奇怪。
试探性的拾起帕子,芩儿故意装作没有察觉,轻轻抖了抖,复又还给了安嫔:“娘娘您的帕子掉了。”
皇后仿佛还怔怔的,听了这一句才回身睨了一眼。
安嫔略微有些尴尬,垂下头自语一般:“臣妾失仪了。只是未想过初春的风,依然寒冷刺骨,吹的人发怵。”
“不舒服就回宫去歇着吧。”皇后嫌恶,冷着脸道:“总归平日里,皇上也从不踏足你的咸福宫,也未必能觉出什么不同来。”
庄妃只觉得耳朵嗡嗡的略痛,烦不胜烦:“与其站在这儿吹风,倒不如回宫歇着才好。娘娘手上的伤,是不是好利索了?臣妾只知道四阿哥梦魇的毛病还不见起色呢!”
皇后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没有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多谢庄妃提醒。”
媚贵人听着热闹,却也觉得疲倦不堪:“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只觉得倦怠难安,有些站不稳了。鲁御医叮嘱臣妾多休息,若无其他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如贵妃也怀着孩子,月份还稍大些,亦不见如此疲劳。怎么媚贵人似吃不消似的?”庄妃鄙夷,轻摇慢晃的往前了两步:“还是你自己多在意些好,少出宫门,若是有个什么不得劲儿的,惊着旁人就不好了。”
“多谢庄妃娘娘教诲。”媚贵人妩媚一笑,露出娇嗔的得意:“到底是庄妃娘娘抚育了固伦公主,又照拂着四阿哥,什么该在意,您是门儿清着呢!臣妾告退!”
显然是媚贵人讥讽庄妃没生养过,才这般得意。
若是平常,庄妃早一巴掌抽上去了,可她看见如玥眼底敛的很深的锋芒,知道媚贵人故意声张,便悻悻的闭口,旋身由另一个方向而去。
荷欢小心的问了一句:“皇后娘娘,咱们去看看四阿哥么?”
皇后犹如专注的绣花却被针扎破了手指一样,疼得倒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我的心,几时离开过四阿哥呢!可是纵然如此又能怎么样?他不愿意认本宫这个皇额娘,又有什么办法?难道我们的母子缘分真的这么浅么?都怪玉妃……”
最后这一句被如玥听进耳中,很是不乐意:“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皇后娘娘与其有空埋怨旁人,还是想想您这个当皇额娘的对自己的阿哥做过什么吧!想想从您身上掉下来的肉,何以要这么冷待您!万万不要是作茧自缚才好呢!”
“如贵妃!”皇后咬紧贝齿,却见安嫔神思不属的点了点头,更是怨气郁结于胸口:“一个两个的,是存心要把本宫气死才满意么?安嫔,你随本宫回储秀宫。”
安嫔一个哆嗦,慌乱的向如贵妃福了身,紧随着皇后就匆匆而去,那脚步竟凌乱不堪,像是心事满怀的样子。
芩儿扶了如玥上软骄,沛双便卷风二来,贴近如玥身前才说道:“启祥宫死了个姑姑,是昔日跟着丽贵人的翠枝。奴婢让人看了,毒死的,说是用罢早膳就倒在自己房里了,发现的时候身子还是暖的呢。”
“哼!”如玥凛然调眉,早已见怪不怪:“以柳绵绵的心性,必然是要出手的。你找准时机,避人耳目,将尸首抬去冷宫,让柳絮絮好好看看她姐姐的狠辣。待她看清楚仔细了,再把翠枝的脸剐花,大模大样的抬出来。”
沛双不是很明白小姐的用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甚为有理:“奴婢明白了,请小姐安心。”让人以为死的是冷宫里的柳氏,兴许能留下柳絮絮的命。而柳絮絮只要活着,她就有希望变回真正的丽贵人不是么!
芩儿钦佩如贵妃的冷静与机智,不觉露出笑意:“每一步,似都在娘娘的掌控之中呢,奴婢真是钦佩不已。”
如玥连连叹息,轻轻揉了揉额头:“谋算人心是宫嫔们深谙的本事,本宫不过是做的久了,熟能生巧了。何况,这也算不的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争夺战而已。”
“那安嫔……”芩儿总觉得她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准是哪里不对。只是凭如贵妃的慧眼,不可能察觉不出。
“安嫔常年失宠,想来骨子里已经浸透了寂寞清冷,也尝尽了苦涩落寞。”如玥嗤鼻,好半晌才继续说道:“可她非但没有习惯这一切,反而皇上一走,使她特别的伤心,失落。理由或许只有一个!”
“娘娘您是怀疑她才是与柳绵绵联手的人?”芩儿认真的想了想,也觉得很有可能。
“百足之虫!这么看来,必然是她与柳绵绵联手,先挤出柳絮絮去,不让她随圣驾出巡。再借玉妃撼动本宫的地位与恩宠。可惜啊,安嫔自以为聪明,终究还是被柳绵绵抢占的绝佳的机会。她怎么能不失望的落泪呢,许这就是她最后亲近皇上的机会呢!”如玥心里很恨自己,从前许是太过于宽厚仁慈,才一次一次的放过这些作祟的小人。到头来非但没有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