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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情深如许-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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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远点点头:“就是不知道有什么讲究?”
叶静致道:“自订了亲,嫁妆就早早在准备了,到时回去也就再添几样家具摆设……”
说了半日,顾宁远记起青璧也发嫁在即,和叶静致商量道:“青璧是我们院子里出去的,他父母又是家里的老人,我们是不是也该添个妆?”想了想又道:“我那些首饰都没什么用,不如多拿些给她吧!”
叶静致笑:“青璧本是家生子,许他外嫁已经是恩典,况且添妆虽是美事也不能逾越了,先看看他家准备多少抬嫁妆吧,咱们至多十添一,多了也不妥。至于添什么,你尽可看着办,无比喜庆吉利才好。”顾宁远点头表示记下了,心里开始琢磨着是不是找个时间研究一下此地的风俗,省得不小心犯了什么忌讳。
叶静致见顾宁远一脸沉思的样子,心中十分安定。
不是不知道青璧心有所属,她仍选择假装不知。只凭着他照顾自己这些年的情分,叶静致也希望她能找个普通、安康的人家嫁了,平平静静过他的小日子。
那日他忍着泪问她:“小姐,李想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她沉默,此去经年,不知她何时回来也不知再回来会是怎样的光景,她只能沉默。
她知道他不是极端的性格,和李想的感情也不至于到生死相随的地步,她愿意相信他会过得很好,有一个能疼他的妻主,一双活泼的儿女,然后直到老去,都是安宁的。
也许是她自欺欺人,但她做了所有能为他做的,只除了李想。
一剑风华,绝世倾城。
再美也只是江湖传说,对青璧这样的男子,这种故事只应该在他所看的话本戏文里。
风满楼,沾染过太多的腥风血雨,她没有让他避开刀光剑影的把握,李想也没有,所以她一直不愿意回应他。作为女子,她们的希望不过是为所在意的男子营造一个安定的生活。
——还好,我不是李想,他也不是青璧,还好。
叶静致伸手抓住顾宁远放在膝上的手,他惊讶地抬头,她也没说话,将他落在耳边的鬓发抚到耳后,又凑过去亲了亲他光洁的额:“马上就到了,你也别想了,老皱着眉不好看。”
顾宁远不大喜欢这种哄孩子似的的亲吻,却很享受这样安心的宁静。
“要不要下去走走?”
“……你也下去吗?”略微迟疑的声音。
“放心,我心里有数,再过一个弯儿就能看见庄子了,一直闷在车厢里也没意思。”
“好啊!”止不住的欢喜。
——若是二十二年的病弱能换来余生的平安喜乐,也不算吃亏。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没有及时更新……
多谢诸位的火眼金睛!o(∩_∩)o


、〇二〇

南庄坐落在方寸山下陈田村旁,原就是叶家购下的别庄,因着前代家主叶慧桥极爱此处夏日景色,专门派人修葺,楼台建筑仿的都是水国东漓的凉亭曲廊,在南地也算极精巧别致的。只是后代家主少有叶慧桥这样风雅的,这庄子也就渐渐少了往日的旖旎风光。
叶家老少卿幼时陪姚老君上山进香时常宿于此处,极是喜欢这处院子,陪嫁的时候便添上了这个远远离着晋苏不方便照顾的庄子。只是叶家老少卿离去的早,这庄子就这样半荒废了下来,直到此时叶静致夫妻的到来。
庄上的人原本就是叶家的,对于叶家的嫡出小姐仍带着恭谨。南庄原本的管家叶昌英捧着南庄仆从的名册走到了叶静致跟前,叶静致略翻了翻,并上自己带来的人,不算大的庄子上下一下子有了一百六七十号人,满满当当挤了一院子。
叶静致点了几个管事的娘子见了见,问了几句庄上的情况,只一个管人事的回答不清庄子上原有的人口和在册的佃户,叫叶静致多看了一眼,吓得那管事一身的冷汗。
等与众人见了礼,发了见面的银钱,叶静致就揉揉眉打发了众人。顾宁远是内院君卿,和外院的侍从使女照了个面退到内院就继续开始工作,着手安排内院人手。
顾宁远年纪小,骨架又纤细,站在上首,比归叔小了一圈,和白瓷白釉看着倒有些仿佛了,只是到底大了两三岁,身量要挺拔些。今日内穿一件绣着团花暗纹的月白袍子,外面罩着一件紫色的轻衣,头上绾了个单髻,仅用一枚白玉流云纹的簪子簪了,为了不显得太单调,髻上饰了一条淡紫的发带,倒也是清爽大方。
顾宁远只和叶宛碧一道在吴氏跟前学了大半个月的后院经营之道,因为叶宛碧一直小心翼翼不愿与自己争锋的小夫郎模样,让顾宁远更不好意思在吴氏面前多说什么,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招这个多愁善感的六少卿想东想西的,他又好强,只能默默看着,在心里琢磨,现在好容易有了块实验田,他也挺高兴。
原本叶静致的并才得了确诊,吴氏为求小心是不大可能愿意放两人出府的,叶静致给萧中正写了一封信,隔了几日就有萧中正来信告诉叶龄修最好找个僻静凉爽的地方让叶静致养病,叶龄修自然转手把这件事放到吴氏手上,吴氏愁了半天,宋肖然很“凑巧”地在场,提出可以把自己名下的南庄送出来“借”表姐养病,吴氏盛情难却就去问了叶静致,还不停暗示家里也能避暑,宜兰院也是极僻静的,叶静致沉默了一会儿道:“南庄本是叶家的产业,仆从也都出自叶家,倒是正好叫三郎学一学如何管家。”
吴氏不说话了,叶宛碧和他生父一样,都是小心谨慎的性子,虽是自小养在他身边却也没有因此而过于亲近,懂事以后就每每都恭恭敬敬唤他“主君”,过几个月他就要出嫁,吴氏为了不显得过于偏袒自己女婿,兼之叶宛碧即将出嫁,需做些样子给他未来的妻家做脸,明面上就更加照拂叶宛碧一些,但顾宁远的情况他心里也有数,虽然是个聪明好学的底子却比叶宛碧更差。
这么一想,吴氏就觉得有点对不住顾宁远了,觉得找个小庄子给顾宁远练练手也好,实践出真知嘛!
叶龄修大方地从荣禧院调了白瓷白釉两个顶了青璧的位置,吴氏心里不放心,加上多少有点补偿的意思,把手下得力的夫郎归叔调给小夫妻做帮手。
临行前,顾宁远被吴氏抓到荣华院开小灶突击了三天,吴氏原就宽和,这三日更是慈爱,拉着顾宁远叮嘱这个叮嘱那个,末了叹着气歉意地对顾宁远道:“父亲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这几日你也受委屈了。”
顾宁远就这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茫然地笑了笑,吴氏见他眼中没有怨怼,心里放了心。顾宁远大病那几日他隐约听闻是因为他受了下人的讽刺,叶静致后来也说希望他整理一下内院,把嘴碎的人打发了,吴氏心里就担心顾宁远会因为这件事心里有怨气,现在见他这番模样,并没有记恨上自己,近日和女儿也是琴瑟和鸣,比初时要亲密许多,也就放了心。
这么一想,吴氏对着顾宁远就更亲切了,顾宁远原本不大自在,后来听叶静致说了句:“你可唤他父亲呢!”顾宁远也就别别扭扭释然了。
原本连副手也算不上的顾宁远现在已经是南庄内院的最高领导了,检验突击成果的时候也来了,有小侍端了椅子放在上首,顾宁远也没坐,拿着叶昌英呈上来的花名册,叫了原本的管事夫郎问话。管事夫郎们大多已经上了年纪,又都是叶家的家生子,见到主宅的主子心里激动,什么也没说先给顾宁远扣上了许多大帽子。顾宁远有些吃不消,只略略问了几句就过去了。
接着就是各处的浆洗上人、针线上人等等,只是十几年没来住了,不少人都得了允许,在庄子外的村子里安家落户,少再做什么了,这次叶静致要来才全家总动员,准备了些针线,顾宁远从宜兰院也带足了人,便叫赏了些铜钱,仍打发他们回家去。
因着叶静致身体向来不好,身边需细致的人照看,原本庄上的人久不曾伺候,手脚比不上原本惯熟的麻利,顾宁远在主院仍只用宜兰院带来的,只又从庄上的仆从里里挑了几个伶俐的做粗使夫郎和内院行走的使女。
外院有一部分原本宜兰院带来的,也有刚收的家生子,顾宁远嘱咐了自带的十几人平日只需轮班看好主院即可,外面还是暂时交托给了原本的主事打理。
等把这件事弄顺遂,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顾宁远对田园第一餐充满了期待,庄上的人对于久违的主子表示了极大的热情,晚餐摆了满满一桌。
春天采的山菇干货和当年的小鸡仔一起炖煮,无需多少调味便香气四溢,盐腌的春笋拿水沥了,切成条丝状淋上几滴麻油便脆爽可口,当季的荷叶饭,平日里难得一吃的野兔肉,加上几道两人平日爱吃的菜肴,具是色香味俱全的。
顾宁远才赶了一下午的路,原本没有什么胃口,看着这满桌山珍也不由食指大动,归叔在旁布菜,笑着介绍:“小姐,少君,这是叶昌英、叶昌芳等人孝敬的。”叶静致点点头:“有心了,让她们今日也早些去歇息吧,这些日子也累到他们了。”
顾宁远和叶静致并没有在餐桌上说话的习惯,一顿饭虽吃得没什么声音却因着满桌美食而显得十分愉快。饭毕,看着显然比平时吃得干净的餐盘,感受到肚腹处传来的饱胀感,顾宁远脸红了,向来只吃七分饱的他第一次有饱胀的感觉,肚子上腰带处勒紧的感觉让他不自在地转了转身体,视线下滑甚至能看到宽大衣服下微微凸起的的腹部曲线,这下子他就更不好意思了。
叶静致吃得甚是愉快,便让归叔叫了负责今晚膳食的掌厨师傅来给赏,让两人有些吃惊的是掌厨师傅是个年轻的夫郎,中等个子,长相普通却讨喜,过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个一两岁大的小子。
归叔介绍道这是叶昌芳的大女婿小田氏,陈田村本村人,顾宁远看着孩子滴溜溜的大眼,不由想起了不过相处了半月的家人,那个粉妆玉琢有双相似眼睛的顾家六丫头,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离开了近四个月,自己和叶静致也做了四个月的夫妻了。
小田氏自小长在瓦田村,此次妻母妻父又切切叮嘱了许久,心里自然紧张,见少君在自家小子身上停了许久的目光,小田氏有些紧张了,舔了舔干燥的唇,赔罪道:“少君莫要怪罪,这孩子粘我粘得紧,实在放不下。”
顾宁远没想到自己稍稍的走神叫人误会了,忙道:“只是想到家里的小妹妹,并不是怪罪你带他进来了。”又问:“今天这农家菜是你烧的?”小田氏点了点头,顾宁远道:“辛苦你了,味道不错。”小田氏有些惶恐,只讷讷道:“少君喜欢就好。”
叶家的仆从都是训练有素的,极少有小田氏这样面对主子不安地佝偻着背的,顾宁远只说了几句,心里就很不舒服起来,他并没有盛气凌人的意思,小田氏的表现却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不过在小田氏怀里的小团子显然还不知道眼前的男女是自己要成为主子的人,也不害怕,好奇地看着他们,顾宁远见小团子冲着他乐,心里也柔软起来,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小团子的脸,道:“孩子很可爱。”
在拥有的记忆里,顾宁远没有和孩子深入相处的经历,但是他似乎对这样粉嫩的孩子没有什么抵抗力,也不敢揉捏,只拿之尖轻轻碰了碰小团子圆嘟嘟的小脸,小田氏见少君确实没有怪罪的意思,一下子放松了不少,笑道:“这小子平时皮得很,现在是玩累了才这么乖的。”
小团子对于父亲的评价似乎有些不满,扭了扭身体,小田氏不由自主轻喝了一声:“莫动!”
小团子瘪了瘪嘴,泪眼汪汪了,瞪了瞪自家爹爹又看看站在一边闻上去香喷喷的哥哥,伸手就要顾宁远抱,顾宁远有些吃惊,小田氏则很尴尬,伸手想打下孩子的手,却看见少君已经将孩子抱了过去。
顾宁远不会抱孩子,最后只能两只手搂住孩子的腰背,整个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身体后仰防着孩子滑下去,小团子则像只小乌龟一样,四肢伸展着,大约是因为没有在父亲身上舒服,小团子蹬了蹬脚,想往上爬,顾宁远更手忙脚乱了,小田氏想把孩子接过来,小团子一边嚷着“爹爹坏”一边在顾宁远身上爬树。
小田氏急得满头大汗欲哭无泪,这可是叶家主家的少君,自家这个小魔王真是……
顾宁远刚吃了饭,这胖团子的搡挤让他有些吃不消,他下意识地转身向叶静致求救。
叶静致看着狼狈的顾宁远有些惊惶地抱着孩子,心情却格外好,只是自家君卿现在这番模样,旁人又都作壁上观,她也坐不下去了,过去接过哭闹着的小团子,拍了拍小东西的背,小家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终于安静下来了。
小田氏诚惶诚恐地接过了孩子,眼睛也红了,却不敢像孩子一样随性地哭,惴惴等待着小姐的审判。叶静致顺手理了理顾宁远的头发,道:“不会抱孩子还逞什么强?”
顾宁远张张嘴:“他要我抱。”小团子刚刚红着眼睛要自己抱的时候,顾宁远心里软了一下,也没想就伸手捞了过来,只是孩子重了一些,让他有点吃力,加上抱得不得法,小团子又一直不安分就忙活不过来了。
叶静致戏谑地看了一眼顾宁远一眼,转身对小田氏道:“孩子天性活泼,我和少君都很喜欢他。”说着示意白釉拿了个精致的荷包塞到小团子衣兜里:“这是给孩子买糖吃的。”
小田氏忙躬身谢恩,小团子也笑得一脸欢喜:“糖!糖!”
打发走了小田氏,夫妻俩转移阵地到了书房,顾宁远拿着花名册和叶静致打商量:“庄中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咱们也不缺人手,不如赏些银钱打发他们回家养老吧?”
“若是都打发走了,偌大的庄子恐怕照顾不过来。”
顾宁远早有规划:“这些人大多已经在此安家,我们在此处也不常住,不如再去村里雇些人手,为保安心,大可找他们的子女辈的。”
叶静致笑着夸奖:“你考虑得已是周全。”顾宁远心里才小得意一下,叶静致又道:“只是庄户人家哪里懂得如何伺候,做些粗使活计还可,况且他们虽是叶家家生子的儿女,却已不是叶家的仆从,也不一定甘心放下身段。”
顾宁远皱了眉,他只是觉得来庄子里打工是份不错的职业,夏天农活不重,这份外快不算麻烦薪酬又高,只是他忘记了,或者说他并没有意识到奴仆的标签并不是人人都想贴上的,再联想到小田氏刚才惊惶的模样,顾宁远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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