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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弈春秋-第14章

小说: 弈春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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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转过身去专心对付棋局,被杜靳鹏这么一搅和,她的心思有点乱了,当下也不落子,先定定神,把整个棋盘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过得有10分钟,才放下子去。那边杜靳鹏好说歹说,答应送一套李清照集才把林斐清给请了回来,两个人进门后看萧云正专心下棋,也不打扰她,找了个位置两人对练。
西子棋社位于西湖杨公堤上,斜对面就是鼎鼎大名的金庸茶馆。棋社不大,古典结构的两层楼建筑,楼上楼下也就五十张棋桌,门票10元,茶水费也是10元,楼上楼下都有柜台供应酒水零食,也多不贵,杭州的业余棋士爱好这里的风光,多喜到此下棋,一般周末总能坐个7、8成位置,生意算是不错。 
“小兄弟是第一次来?”看杜靳鹏两个的棋快下完了,一个半老头过来搭上了话。“是啊。”“看你棋不弱啊,能让这位姑娘两子的,这个棋社也不多了。”“哪里,哪里,让老伯您笑话了。”“一会请教一盘怎么样?咱们就玩小的,10块一局,助助兴。”
杜靳鹏是强业三的棋,在之江大学人文学院已是社长韩楷之外的第一号人物,让林斐清2个子纯是陪练性质,真要下,4个子林斐清都吃不消。这时候杜靳鹏听这半老头判断错误,心想:赢了钱请客,萧云该乐意吧。林斐清鬼机灵的,一看杜靳鹏神色就明白了,马上站起身来:“我输了,你们下。”说完也不看他们下,绕过桌坐到萧云身边去了。
“老李,还下呢,都输十几目了。”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手摇了扇子站到了萧云一桌边。
被叫作老李的中年人脸红了一下,从口袋里掏了10块钱放到桌上:“小姑娘人漂亮,棋也一样漂亮,小吴你来吧。”
小吴“啪”的一下合上扇子,很潇洒的侧身坐下,注目萧云:“在下吴哲,敢问姑娘芳名?”这种色狼见多了,萧云想,一边扒拉棋子一边淡淡的道:“萧云,你想怎么下。”吴哲倒没想到萧云这么痛快就把名字告诉了自己,怔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说道:“下棋赌博,唐突佳人……”话还没说完,一边林斐清已经咯咯笑开了:“唐突佳人?酸死了我。”萧云也笑了:“我们就是来下彩棋的,不是为了赢钱,是为了这样下棋才紧张,能长棋。” 吴哲倒没办法了,眨了眨眼,才道:“那好,一顿中饭钱,怎么样?我让你3子,我赢了你请客,你赢了我请你们。”
老套!萧云想,不过对手要让她3子却让她心动,也许真是个高手呢。林斐清一边又笑了:“想得美啊你,赢了才允许你请客,输了付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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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毛饮血,搏击长空,大鸟有自己的天空;呼朋引伴,喃喃软语,小鸟也有自己的天地。壮丽是一种美,秀丽也是一种美,二者并无高低之分,只看心之所向罢了。……人间的苦痛,我以为来自两处:天鹅蛋生在鸭子窝里,是一痛;癞蛤蟆想飞上天又是一痛。前者错在天,当由社会补救;后者错在己,当自我反省。人的幸福一半在法则,一半则在内心。生在鸭子窝里的天鹅蛋需要社会给他以天鹅的训练,以使它重上九天;而想飞天的癞蛤蟆当教导它认识自我,认识癞蛤蟆的幸福所在。”——摘自《死而平等》
方圆静静地抄录好上面这段文字,收拾收拾笔记,走出图书馆,到草坪上躺了下来,他忽然觉得很迷茫:我是什么呢?大鸟还是小鸟?天鹅还是癞蛤蟆?
小兰是幸福的,高中毕业后,她没有勉强自己上大学,而是跟妈妈在镇上开了个小吃店,安安静静的做了一只小鸟,每次回家总是看到她高兴的忙着,红扑扑的脸带着一双快乐的眼睛,从这里忙到那里,那里又忙到这里,一会不停,好象一只穿梭在人群中的云雀,到处都有她咯咯的笑声。有她在的地方,没有忧愁。方圆想着。何龙也是快乐的,初中毕业就追随舅舅去学开挖机的他,现在每月收入已经有好几千了,但重要的不是收入,而是他活得乐心,被太阳晒得黑油油的何龙每日里啤酒加花生,有空的时候就泡网吧,方圆想到这个朋友的时候几乎就闻到了一股豪气。
我呢?我的路到底在哪里?



二—4
更新时间2006831 3:30:00  字数:2575

 这是十月,西子楼下,初黄的草儿在秋风中摇曳着,湖里悠悠漂着些残败的荷叶,四处有一些老头老太站着坐着闲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飘着丝丝缕缕的桂花香,时间在这里走得慢悠悠的,连带着空间都似乎停滞了。
李春海就是在这一片静谧恬美中悠悠地踱进了西子棋社,年近40,略略有点发福的李春海现在是杭州晚报体育版的负责人,喜好围棋的他是这里的常客。进门之后,左右就有几个棋友招呼他下棋,李春海却不忙,跟几个认识的打过招呼后,他先到柜台要了杯茶,正要转过身去,柜台服务小姐忽然冲他神秘的笑笑,指了指左边角落。
侧面远远看去,吴哲架着二郎腿,侧着身子靠在桌上,左手折扇轻摇,姿态颇为轻松。但走到近处就发现他神色凝重,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头也不抬,连老朋友到了身边都一丝不觉。棋盘上,白占据了四角中的三个,实空领先,但中间一条大龙却是处于挣扎状态,四面黑棋皆厚,逃命无门,惟有就地做活。吴哲左右腾挪,费劲心思,使尽手段,却也只做出一个先手眼,第二个眼就是怎么都找不到,又是十几手后,已是彷徨无计。
李春海看了看对面托着腮帮思考的萧云,心下暗赞,心想难得如画美人却有如此棋艺。旁观者清,他看白子已是无可救药,而吴哲还在挣扎,便开口道:“西子楼中对弈西子,吴老弟好福气啊。”全神贯注于棋局的吴哲闻言一惊,抬头一看,连忙把二郎腿放下,让出位置来让李春海坐下。
对面萧云、林斐清也抬起头来,林斐清掩嘴笑道:“西子楼中邀西子,吴哲棋下却无辙。”李春海一怔,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个眉清目秀的姑娘。稍微漂亮一点的女孩都喜欢显示自己,但坐在萧云的身边,她的风采便如萤火之在日光下一般消失。一个聪明的女孩应该懂得避开朋友那夺目的光彩才对啊,李春海想着,但见林斐清坐在那里自自然然的咯咯笑着,似乎浑没在意他探测的目光,心下暗暗称奇,竖起大拇指赞道:“出口成章,厉害!”
吴哲在一边尴尬的笑笑,对李春海解释道:“说好了我赢就请她们吃饭,谁料这位萧云姑娘不肯赏脸啊。”边说边拿出10块钱放到桌上,“认输了,三子看来让不动。赌注不变,让二子再下如何?”
那边早留着意的杜靳鹏不干了,顾不得棋还没结束呢,冲着萧云就叫:“萧云,马上吃饭了啊。”萧云眉头一皱,对杜靳鹏的干涉不大满意,不过她还是对吴哲说道:“下午吧。”站起身来便要走。李春海看看吴哲满脸失望的样子,心下暗笑,便道:“姑娘留步,我这位兄弟早已名草有主,他不过想与佳人对酌,并无他意。”说着掏出名片递与林斐清,“吴老弟素喜在此品酒下棋,偶尔吟诗填词,附庸风雅之徒碰到才女若是就此放过,只怕回家都睡觉不着,呵呵。”
李春海这番话大出萧云两人意料之外,两个人看看名片,再看看吴哲,吴哲有点脸红,但见事有转机,也顾不得面子,自我解嘲道:“花痴,花痴一个,只赏不摘,夫人不怪。”说得萧云、林斐清都笑起来,萧云便道:“那好吧,不过我们是三个人,不是两个人。”说着转头指指杜靳鹏,杜靳鹏那边棋正好结束,收了钱就走将过来。李春海笑道:“美女外出,岂能没护花使者!这位兄弟就一起去喝几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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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3年8月在桂林举行的中国大学生围棋赛上,之江大学男女队在26支参赛队中分列第21、23名,用韩楷的话来说,比赛只能用“悲哀”来形容。悲哀之余,去年的第一台韩楷宣布他将不参加2574年在北京举行的比赛。
杜靳鹏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因为这样他就以校第五名的身份替补进入了校队四人名单,可以跟萧云一起去北京见见世面了。杜靳鹏最近对萧云的感情已经变得很奇怪:一方面,他对萧云越来越有依恋感,一天不见就失失落落的,忍不住就会往围棋社跑;另一方面,在萧云无数次的明示、暗示之后,他已经接受了以朋友而不是以追求者的姿态去跟她相处。他从没有获得过与萧云单独相处的机会,甚至他已经有点害怕出现这样的机会,林斐清或者曹黎的在场让他(而不是萧云)有种安全感。
“方圆,我有点怕她啊,你说怎么会这样?”在12月的一个两个男人都睡不着觉的夜晚,杜靳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你怕被她俘虏。”方圆想了想后这样回答。
“爱情就是要俘虏对方,然后也做对方的俘虏啊。”听了方圆这个答案,杜靳鹏有点失笑。
“这是你的理论,不是我的。”方圆好象对自己的想法很自信,“恋爱的双方应该是互相独立的,迷失自我去爱对方的人是愚蠢的。”
“怎么又给你扯到迷失自我上面去了?”
“你说的啊,你说你自己都感觉跟她不大配,你是勉强着改变自己在适应她,这不是迷失是什么?”方圆叫了起来,然后他下了结论,“但你内心又在抗拒这种迷失,所以你害怕跟她单独相处。”
而在另外一个寝室,进行着同样有趣的另外一个话题。
“313寝室还有一个人是谁啊,怎么我从来没看到过?”曹黎在晚上永远是个话痨。
“是他们班的大班长,好象姓熊,他家离学校不远,所以住家里的。”萧云回答道。 
“那个方圆很有意思啊,萧云,我觉得他看你的目光跟别的男生不大一样哩。”
“他看谁都那样,就好象是站在第三者角度审视对方一样。”林斐清接了过来说道。
“听杜靳鹏说,他是个孤儿,靠着奖学金跟家教费过日子的,也许他觉得自己被世界隔离吧。”萧云猜测道。
“我倒觉得他可能是历史书看多了,在用一种历史的眼光看生活,他把自己放到生活外面去了。”林斐清几乎每次去图书馆阅览室都会碰到方圆,对他读书之勤印象颇深,“就像作家在审视生活一样。”
“这个人学问是真好的。上次林丫头出的那对子班里没人能对工整,倒是让他给对上了。”萧云回忆了一下,才念给大家听,“林丫头出的是:清茶半盏,闲书一卷,对月思古今。他对的是:浊酒两壶,云子数枚,临风弈春秋。”她才念完,赵慕芹与林斐清便同时叫好。
“他还给我们围棋社出了一联呢,杜靳鹏转述给我,那几天忙着学校里比赛,我倒给忘了。”萧云又想了一下,才道,“弈春秋,看棋坛风起云涌。”
赵慕芹笑道:“又是弈又是棋的,萧云,我怎么感觉这个人很会下棋似的。”
“可能吧。什么时候我把他也请到围棋社来。”




二—5
更新时间200691 6:15:00  字数:2309

 新学期开学之后,萧云去西子棋社更勤了。
之江大学以文科闻名省内,与相邻的以理工科为强势学科的浙大形成互补,但校内除人文学院外,就只有管理学院比较发达,围棋选手相对应的也多出自这两个学院,管理学院有三个比杜靳鹏水平好的棋手,但都是大三生,忙着见习与,三大高手缺阵,管理学院的围棋社都已经到了半瘫痪状态;而人文学院围棋社社长韩楷索性踪影全无,据说是到最南端的一个城市见习去了。一心想在大学围棋赛上有所表现的萧云在校内除杜靳鹏外找不到什么高手,就只有拉着林斐清、杜靳鹏跑西子棋社了。
然而那个周末到了棋社之后,三个人在楼下左找右找找不到吴哲、李春海等老朋友,棋社里经常出没的另外几个高手也不见踪影。一问女老板,才知道全国业余围棋大赛正在苏州举行,由于比赛地近,杭州的业余高手几乎倾巢出动,看棋会友去了。吴哲更是作为杭州晚报的选手要上阵比赛,而李春海,则是杭州队的领队。
看三人颇为失望,丰满的女老板忽道:“二楼有一个年轻人,好象也是大学生,棋蛮厉害的,从昨天到现在下了十几盘了,还没输过。”萧云大喜:“那我们就上去会会他。”三人抬步便要上楼,女老板连忙补了一句:“那年轻人下的是数目彩,输一目至少5块,蛮大的,你们小心点。”三人都是一怔,停住了脚步。
原来杭州的棋社不多,彩棋素来不发达,一般在西子棋社下棋的棋友都是10到20一盘,也就是娱乐娱乐,找高手下的时候可能会上50,有时候也有100一盘的。但即便100一盘,与数子彩比依然是低风险的。数目或者数子的彩棋赌的是输赢的差距,比如说好一目5块,那你最终输20目就是100块了,这种棋除非双方事先说好,否则每局都必须下到终盘,不能中盘认输。像萧云、杜靳鹏这样业二、业三的棋手如果碰到真正的高手,输个上100目都有可能,所以三人一听女老板这话,都站住了脚互相用眼光询问。杜靳鹏蹬一蹬脚道:“他也是人,我们也是人,怕什么!”三两步就跨上楼去。萧云道:“先上去看看再说。”拉了林斐清跟上楼去。
西子二楼是看风景的好地方,并且只放了十五张棋桌,与楼下比显得清净得多,但消费也比较贵,光茶水费就是楼下的三倍,所以一般上二楼的主要是消闲的有钱人,小资味道很浓。吴哲本是楼上的常客,他曾请萧云三人去楼上下,但一次之后萧云、林斐清就拒绝上楼了,这里不是他们消费得起的,她们不想欠吴哲太多,吴哲没法子,为了会美女,周末也就在楼下混了。
二楼人总是不多的,今天也就十几个人,窗口三桌坐了三对情侣或者是夫妻模样的青年男女,中间有四五个人围了一桌。杜靳鹏在楼上刚一露面,就有人叫了起来:“好了,高手来了!”却是曾经与萧云下过棋的老李,他这一嗓子让围着看的四五个人都散开转过身来,让出空间露出了坐在桌边的一个黑衣青年,杜靳鹏仔细看去,见他二十左右年纪,额头很高,头发有点发黄,还带点卷曲,本应该算得相当英俊的一张脸,但鼻边一颗黑痣破坏了这份美,让他带了点古怪的味道。“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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