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少II:玩的就是心跳-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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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桡阳站定了身子,手紧紧抓着窗棂,痴痴地望着那片霓虹,痛的麻木的胸口恢复了痛。“你是我心目中最亮的那盏灯。”他咬紧牙关,哭干了的眼眶再次湿润,眼泪疯狂而落。冲着远方,他痛不可抑地嘶哑着声音在喉咙里低吟一句:“可儿,你一定要挺过去。”
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模模糊糊觉得这是一条好长好长的路,怎么走也走不到头。路的尽头是一片黄色的海洋。摇摇曳曳,好不漂亮。那是母亲最喜欢的小菊花。自己从小的记忆里,家里唯一的植物就是那好几盆黄菊。
“妈妈为什么喜欢菊花呢?”有个小小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飘过来的。然后,似乎是母亲的声音在云层里回荡。“因为它耐看,因为它易生长,因为它有坚韧的个性,我希望我的可儿也像一朵菊花,美丽而坚韧。”
“好,”那个小小的女生用那小小的声音毅然决然地回答:“好,那我就做一株小黄菊。”
“可儿,你是我着的魔,中的咒,附在我身上的妖。”这又是谁的声音?那么清楚,那么逼真,迅速冲淡了母亲的。似乎熟悉,似乎不熟悉,似乎上辈子就听过,似乎这辈子也听过。
“你不是我身上的肋骨,你是我的命。”那声音空旷了,像来自山谷的,来自云层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可儿,可儿,可儿。”然后,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强烈地敲着她的耳鼓。那黄色的海洋瞬间在她面前消失,有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站在那黄菊的地方向她扬眉一笑。“可儿,”他一边唤着她,一边与她拉开了距离,远远地走。
她急了,费力地往前追。可是,她的胸口透不过气来,她全身每个骨节都痛,她脚上如坠着千斤重石。“可儿,可儿。”那男子走远了,身影模糊了,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她更急了,不,不能让他跑掉。她冲着那人,拼尽力气,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许桡阳。”
这一声喊,可儿彻底地睁开了眼睛。几张熟悉的脸立即扑到了她眼前。“可儿,你醒了?”“可儿。”“可儿。”
这是什么地方?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花花的天花板,白花花的人影,连空气,光照都是白花花的。有几张脸,母亲的,晨子的,雅姨的,谭东城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关切。
可儿舔了舔嘴唇,费力在那些脸中找寻。宁雪抓住了可儿的手,痛心而怜惜地喊,眼泪又止不住了。“可儿,你把妈妈吓死了。”
她迷糊地闪着睫毛,自己死了么?思想在瞬间就回过味了。她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似乎自己没有死。自己竟然没有死?她把头四处转着,目光与谭东城接触了。他的脸怎么会这么白?看样子他情况很不好呢他被什么吓着了?被自己么?她顾不上了,把头继续转着。她在找人。雅姨心知肚明地在旁边问:“你想见桡阳是么?”可儿点点头,虚弱地问:“他人呢?”
雅姨把身体闪开了,她让出了一个空隙。可儿立即看到,许桡阳正站在雅姨的后面,满脸的憔悴,下巴发青,眼神沉痛,眼珠里全是血丝。他皱着眉头瞅着她,歉疚至极,沉痛至极,怜惜至极,眼泪顺着眼角就像条线一样地往下流。
雅姨闪出了那条缝隙,许桡阳却一步也走不动。他立在原地,身子簌簌发抖,脚步仍然是软的,那份恐惧过后的心悸仍然像鬼魇般附在他的身上。他呆呆地注视着那躺在床上的人,那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黑眼珠像天空,瞳仁像星辰。不,不是星星,是万家灯火中的一盏灯,而且还是最亮的那一盏。他的眼泪流的更凶了,更收不住了。
可儿没说话,她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他。她的眼睛很黑,比平常更黑了。她深思着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睫毛慢慢垂了下去,盖住了那眼底的两束光。她的眼神迷蒙了起来,鼻中发哽,心口的地方开始痛了,比手腕的地方还痛。
她想把头转过去。许桡阳却一下子扑了过来,无比虔诚地带着强烈的负罪感紧紧抱住她的头。他嚎啕大哭,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使他崩溃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他颤栗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那几句。然后,他旁若无人,毫不避忌神经质地去亲她的额头,亲她的脸颊,亲她的嘴唇。他亲的狂乱而像发着病,完全不管不顾,着了魔,中了咒。
末了,他俯下身把她的头抱住,他痛喊出声,“你为什么用这个来惩罚我?为什么用这个来惩罚我?为什么用这个来惩罚我?”他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喊,一遍又一遍。
旁边那几个人呆了,傻了,忘记反应了,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画面。许桡阳是个疯子,许桡阳真是个疯子。雅姨等了一会儿,过来拉住许桡阳,阻止他,“桡阳,可儿现在的身体这么虚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许桡阳立即受惊地松了手,仿佛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把她的头轻轻放下,他眼神发热地凝视着她。他们彼此对视着,然后,他在床边摸索着坐下来,“对,”他紧张兮兮地说:“你一定要好好恢复。”他舔着嘴唇,咽了一口口水。他声音仍然发着抖,“你的身体流了那么多的血呢!”
宁雪在那边绷不住了。可儿从死亡线上逃回来,她做母亲的心生恐惧,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出问题所在了。“可儿,”她胆战心惊地问。“你到底为什么想不开?”她又害怕又恐惧,眼泪又往下流,“你竟然走这条路?你这条生命是我给你的,你不想要她之前为什么不问问我?你简直,”恐惧让她说不下去了。她也抱住可儿,伤心欲绝地哭,一边哭,一边埋怨,一边埋怨,一边哭。
记忆中,还没有看到过母亲这么失态的呢!“妈,”可儿挣扎着叫了她一声,“对不起,”她注视着宁雪,眼珠变红了。“我当时就后悔了。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不开?”她扬起脸来,瞪着可儿,想了想,又把目光直接递给许桡阳了。她毫不掩饰对他的责备和埋怨。“你说,可儿为什么想不开?看样子应该与你有关系。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你不是说能照顾好她么?怎么,这句话没说多久,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呢!”许桡阳无言以对了。是的,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1 章
屋里的另外两个年轻人都同时硬哽了一下。雅姨及时插了一句,“别问了,”她去看宁雪,“我敢肯定,他们彼此相爱。”她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回到可儿脸上,语重心长地说:“相爱太深有时候找不好分寸就会刺伤对方,以后再也不要这么傻了。”她握了握可儿的手,眼眶湿润了。“傻丫头,你把我们大家都吓得半死,不止你是从死亡线上回来的,我们每个人都是。”
“对不起,雅姨”可儿歉疚地说:“我把你吓着了。”
“不行。”宁雪紧张地。“你不要留在北京了,你明天就和我回沈阳。”
“妈。这事不怪许桡阳,与他无关。”她眼睛再去看许桡阳,她的目光深刻含了太多的内容。
许桡阳与她面面对视。想着他给她的那些侮辱,他托起她未受伤的那只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喉中哽塞,鼻中酸痛,却一句话也说不话来。可儿注视着他,嘴里的话却是对蓝卫晨说的。“晨子,不准找许桡阳麻烦。”许桡阳紧贴着她的手,眼泪立即又往外涌。
宁雪有心再问几句,再说几句,再数落几句。可是,看着那目光热切的许桡阳,脸上的那份歉疚已经够他伤心伤肺了,她纵有再多的不满意也问不出来了,只剩下了抹眼泪。
蓝卫晨在那边扫了一眼许桡阳,带着情绪愤愤不平地插进话来,“你身上大部分的血都是谭东城输给你的。”他鲁莽地说:“我看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他呢!没有他,你死定了。”
可儿立即把目光转给谭东城了。难怪他的脸色那么苍白,难怪他的气色那么差。她与他对视着。
“没关系。”谭东城说。他努力想在唇边挤出一个笑容,但是,他知道,他没成功。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比哭还难看。她应该感谢他么?晨子说错了,他这一刻别提有多尴尬了,早想趁着大家不注意逃之夭夭。最好逃到另一个世界去,谁也见不着,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他想走,想逃开,就是脚步移不开。没有知道她脱离危险,他不能走。
谁也不知道曾经在手术室里发生过什么。当医生提醒谭东城,从他身上抽出的血已经超过了从人体一次性抽出的血液最高上限的时候,不能再抽的时候,他哀求医生,哀求手术室里的每一个人,他欠她的,不要说给她抽点血,就是把他这条命给她,他也不做一丝犹豫。他痛哭流涕,他挣扎着下床想要给他们跪下,他不惜以死威胁他们,他软硬兼施,他恩威并用,终于,他用他身上足够的血换回了她的命。
谭东城活了近三十年,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体会出他的血液有这么重要的意义,他的存在还有那么点作用。怎么能说是他救了她呢,真正的刽子手是他才对。他呆呆地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她。
可儿冲他笑了一下:“谢谢你,谭东城。”谭东城的眼眶立即又湿了。雾气团在他的眼珠上,他眼前的视线模糊了,心灵跟着震颤了。那简单的三个字是他这有史以来听到的最美的三个字。
宁雪终于注意到谭东城了。不知道这是从哪里跳出来的男孩子?成熟,稳重,高高挺立在那,有份说不出的气度。宁雪看着谭东城的时候,有份刹那间的恍惚,依稀觉得,这男孩身上有份她熟悉的久违的感觉。
是什么?宁雪还没来得及体会。如此情况下,她没有心思去注意什么人,只是知道,似乎是这个叫谭东城的男孩用他的血救回了可儿的命,所以,她不能不对他生出几分感激的情绪。但只匆匆忙忙扫了对方两眼,她的心思立即又被可儿抓回去了。床上躺着的是她刚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小女儿,可是她拼了命要留下的小女儿啊!这么一个闪失足以击碎她的七魂八魄。
邵佳佳站在她那宽大的办公室,双臂抱肩,阴阴沉沉地望着窗口的地方。办公室冷凄凄的。初秋的季节,空气中没有一丝的温度,连着她的人也冷冰冰的。身后坐在沙发上的人在那絮絮叨叨地汇报着工作。“没有想到,她命大,救回来了。如果不是谭东城给她输的血,她的命就交代那了。”
“谭东城去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出现,蓝卫晨一共去了两次。”身后的声音仍然没歇气地持续着,内容是她熟悉的,早在电话里听了无数次。这会儿听起来,她的烦躁更加剧。她真的命大。流了那么多的血仍然还可以救的回来。奇迹?这个世界上有奇迹么?那么,奇迹怎么就不属于她?
“其他的也没见什么人去过——”杨勇还在碎碎念。邵佳佳把身子转了回来,坐回到高背椅子里。她从抽屉里掏出支票,到笔筒里去找笔。
杨勇咧嘴一笑,把怀里夹着的黑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信封,递到邵佳佳的面前,“这是这段时间的票据。要不是经费实在紧张,我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过来的。”他一边说,一边欠头瞄着邵佳佳在支票本上写的数字,嘴里陪着好说:“在北京也就罢了,这要是一去外地,车和人动一动,那费用就高了。”
看着邵佳佳没反应,他又接着继续往下说:“刘主编下个月儿子要出国。你看——”他有意识地停住了话。邵佳佳把头抬起来了。她皱着眉头,颇有不耐地说:“你不是给了他一笔么?”
杨勇说:“这样的关系,我们不能一次一算账对么?把他笼络住,对我们根本就没坏处。你什么时候想发稿子,可以随时。邵小姐不要忘了,刘主编也吃着许桡阳的呢!如果你不比许桡阳的价码高,你能买动他么?”
“他还少来这套。”邵佳佳不买这个帐。“我随便发到网上不用花一分钱。”杨勇嘿嘿一笑。“许桡阳对娱乐早报感兴趣,世人都知道。网站的消息可以第一时间出也可以第一时间被屏蔽,即使谭东成没这个本事,乔风总有吧!有些消息,你不想报出来,就永远报不出来。而形成文字的东西想擦都擦不掉。就如你所料,谭东成虽然第一时间把报纸收了回去,但是,到底,还会有一部分流到了市面。”
邵佳佳的脸色缓和了,“你最好看住这个刘主编,别让他两头一起吃。如果他敢把这事说出去,别怪我找他麻烦。”“这你放心,吃媒体这碗饭的,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们这行也一样。行业有行业的规矩,大家合作关系一终止,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
邵佳佳将支票撕下来递给杨勇。杨勇接过去,瞄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习惯性地用手指弹了一下支票,情绪大好地说:“有了钱,就好办事了。还有什么嘴是钱封不住的?”扫见书桌上还摊着那张娱乐早报,他又没忘自卖自夸了一句。“这照片拍的怎么样?远距离,长镜头,绝对够专业,够清晰,角度抓的好吧!”
邵佳佳把目光投在杨勇的脸上了。她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对方,转着手里的笔,眼珠古怪,而神色难解。有钱的确好办事。可是,天知道,她付了多少,她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公司刚刚运作,生意即使有人照顾,但是,那钱也是一点点赚的。
这个杨勇,她知道,对方的心思比他的模样要滑头。她甚至可以猜出来,对方从她身上多捞了多少。这个杨勇在利用她为他自己打江山。但是,她却不能点破,点破了就不好玩了。
杨勇被看的有些发毛了,他浑身长刺地从沙发上起身,匆忙将支票收起来。夹着包,他冲邵佳佳点头。“邵总,我得走了,我得时时盯着,我一不盯着,那帮孙子就偷懒。”杨勇匆匆扔下一句。看着那一脸发梦似的邵佳佳,他赶紧闪人了。
办公室的空气重新安静,刚刚有人活动的区域没有留下一点人的气息。门口的小秘书敲门,听到应声,进来汇报。“邵经理,电视台的柳编制想要明天约你吃中饭。”她摆摆手,什么答案也没授意给那小秘书。一阵头脑昏然,她皱起眉,用手支起了额。
小秘书识趣地退出去,把门小心翼翼地关上。她听到那门声响起来,头都没抬。有多久了?似乎好久了,她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脑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