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园的小秘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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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这样说了，田小叶自然是再也不好说换一家，一赌气，便住了下来。村支书见已说定了，便拎着田小叶的行李，将她领往她的房间。
村支书叫李慕龙，还不到三十，是村干部年轻化的第一批考任村官，李支书娶的媳妇□花，生了一个小男孩，将近两岁，小名叫朋朋。李支书赡养着老村长，一家四口建了一幢两层楼的小平房，地是村里的自留地，一层占地就有近两百平米，他们将田小叶安置在二楼西侧闲置的一套小套房内，房间弄的还跟城里的套房格局一样，二室一厅还带一卫生间，曾雨的卧室还带了阳台，站阳台上可以看见研究所和一些错落的民居，可惜不是正对着那一大片葡萄园。尽管如此，有电有水，虽然家具简陋，但是这居住的条件，还真是未必就比研究所的单身公寓差。
但这的条件即使还不错，比起她在市里的蜗居来，仍然是天差地别。她没有带她穿的最舒适的拖鞋来，没有电热水器，没有空调，她的房间没有网线没有电视，要洗澡得去一楼，要看电视得去一楼，要上网？村长家是有一台电脑，放在村长的卧室里。
一楼的堂屋经常被老村长占据着，老村长喜欢看一些京剧戏曲，总把电视固定在中央十一台，看得滋滋有味。朋朋就老在堂屋的地上乱爬乱走，和个泥团子什么的。堂屋里堆了很多的东西，都是一些干的农作物，比如玉米棒、黄豆壳之类的，再则就是乡下随处可见的小板凳小竹椅，最好的一把椅子是老村长成天坐的竹制摇摇椅，朋朋最喜欢那张椅子，只有他敢跟老村长去抢。
田小叶知道自己跟老村长不对盘，现在寄人篱下，也不想招惹了主人家，除了必须在一楼进行的活动外，她不大爱在一楼待着。
田小叶工作日的三餐在研究所解决，周末研究所放假，大厨也放假，老肖说如果田小叶周末不回城的话，就在李支书家搭餐。所以说，李支书家，就是一个她寄宿的地方。
傍晚在研究所吃晚饭的时候，田小叶再次见到了大块头阿树，洗去汗渍污泥的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所幸的是，白T洗的很干净，所以即便与他的肤色对比严重，但是比志上午他赤膊的模样，看着便要舒服的多。
田小叶总觉得肤色黑的人看上去脏脏的，当然，她也不是说有肤色歧视，只不过长大后，被朋友同事过分追求雪色肌肤的行为颠覆了正常的审美观，依照着大众一切以白以瘦为美的眼光，让她拒绝了夏天的阳光，冬天的鸡汤，只为着自己能看上去漂亮些。
研究所里有好几个未婚的单身男同事，得知来了一个年轻未婚的部门副主任，都十分有兴趣，在吃饭时间就与田小叶围坐一桌，热乎的自我介绍着。可田小叶对此完全没有兴趣，这些男同事，虽然不乏有高学历的技术骨干，但是她所喜欢的就是那种西装革履、衣鬓泛香、一丝不苟的都市精英型男子，而不是现在围在她旁边，穿着咸菜干般衣服的黑小子。而这些人中，以阿树长的最显眼，所谓的显眼，是从块头、皮肤黝黑程度、眼神凌厉指数以及那若有似无的张扬气度比对出来的。田小叶还未来得及跟老肖打探这个阿树的底细，看见阿树他出现时，才想起来，正想询问旁边絮絮叨叨的老肖时，忽见这个黑块头眼神不大和善地盯着自己，便觉得又失了打探的时机。
老肖本来正在替田小叶讲解着食堂的伙食状况及费用摊派，瞥到阿树进了食堂，吆喝着阿树过来同桌吃饭。有同事自动的让出老肖旁边的位置，这一小小细节，让田小叶发觉这个阿树如果不是在同事里有些声望，便定是有着某个职位。
“田主任，我们阿树虽然有的时候看上去挺凶的，其实性格可好了，你可别看不起我们阿树，他是碧波村里所有姑娘的梦中情人呢。”
田小叶觉得自己口里的那一口饭，差点就要喷了出去，也因为老肖的这句话，眼里泛了些笑意出来。
其实若不是怕惹毛了阿树，她真的想大笑出声，她认为阿树要是能成为女人的梦中情人，这村子里的姑娘只怕都是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不说在城里劳动力市场随便捞一把能捞出多少个阿树来，光是她们公司货运部里的男同事，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阿树强上十几倍。
尽管她没有喷出饭来，不过她的那一声“扑哧”，还是让阿树听了去。田小叶看见他虽然没有理会她，但那眉头微微的拧着，明白他心里其实对她挺不爽的。
不爽便不爽呗，他又不是她田小叶的梦中情人，碧波村的姑娘众星拱月的供着他，她田小叶可不是他的FANS，不怕他在心里怎么着她，他阿树啊，在她田小叶心里，仍然和癞蛤蟆、野鸭子是同一档次。
老肖也看出了田小叶对阿树的不屑来，于是开始向田小叶宣讲起阿树的丰功伟绩来。
“我们阿树可有来头了，他自己为人低调，不喜欢显山露水的，且不说他在公司的地位咋样，这个说了你可能都不相信，就只说前年公司里研发出来的新品种金手指，就是阿树花了两年时间研发出来的，你知道的吧，金手指啊，当时一斤卖到八百八十八，史无前例的价格啊，还上了报纸和电视啊……”
田小叶做市场推广的，当然知道“金手指”对于公司，对于整个葡萄种植业，意味着什么，她曾参与了“金手指”的市场推广，亲眼看见一斤天价的市场奇迹。当时惊讶惊喜的她，还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和研究出这个品种的研发者同桌吃饭，更没想到这个人长得这般不讨她喜欢。
田小叶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正正神色，道：“肖科长，我可没有看不起阿树的意思，白天时觉得他长的像流氓，那也是出于自卫的反应，事实上我真觉得打赤膊的男人，太损公司形象了。”
“那你误会了，阿树在接你以前，正在和李支书他们搞沼气池，弄得一身的薰臭，接到电话说要接人时，冲了一下水就去接你了，所以，阿树其实也不是故意轻慢你的。”老肖觉得这些若不是他来解释，阿树是绝对不会向田小叶解释的，他便自然而然的成了阿树的代言人。
“老肖你不用说了，她做的是市场推广，到我们这里来也是对产品进行全程学习了解，不是来做公关的，而且她的职位级别高度，还不够评价或要求我们部门的形象问题。”
阿树明显的对田小叶流露出不满来，话里有话的挑衅着田小叶，不但不认可田小叶的话，甚至明显的告诉田小叶，她的位置在哪。
因为“金手指”的关系，田小叶本来对他生出来的那点好感，一下就打折在他的话语中，她发现他也不是一个笨人，虽然看上去块头大，符合所谓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说法，可是从他的辩驳中，明显感觉得出，他还真不属于木讷好欺负的那一类型。
看着其他同事频频将目光投向自己，田小叶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在气度上输给了这个大块头，即使自己平时也不算是牙尖嘴利，可是这是事关她以后在这里立足的威信问题，岂能容他三言两语打折了，于是开始针尖对芒刺的反讥。
“你别以为自己会种葡萄就了不起了，要不是我们对产品的包装推广跟宣传，你就等着这些葡萄自产自食，天天把它当饭吃或者喂猪吧，我就不信你这模样出去跟人推广谈判，能谈出个天价来，你能把它研究出来算你本事，但你有本事让它上报纸上电视摆上超市高档水果的摊位吗？”
“那你磨破嘴皮子，就能让这些葡萄的甜度打破吉尼斯记录？你甚至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挂果，你大概只知道什么时候成熟，好享受它的成果。”阿树一边大口吃着饭，一边反唇相讥。
“你太小看我们推广部了，我知道我们公司的峰后品种，它的维C含量每百克是4毫克，有草莓香味，糖酸比高，口感甜度高，不易裂果，耐贮运；而有玫瑰香味的是早黑宝，这个品种抗病多产，经济效益高；还有最适合酿酒的是夏黑，它果实大小齐整，味浓香甜……。”
田小叶开始叨叨念个不停，以反击他认为她什么都不懂，只求虚有其表的言论。阿树很快便将饭已吃完，在老肖赞许田小叶对产品的熟悉程度时，他起身，斜了一眼一脸得意的田小叶，开口道：“有什么好夸奖的，她在背产品介绍来着，其实，她知道个屁。”
这一句话就让田小叶炸毛了，他一个乡下人，居然说她知道个屁。田小叶站起来就拽了一把即将离开的阿树，想拉着他再理论一番，可是不知是阿树的那件白T太过劣质，还是田小叶的手劲过大，经她的那一拉扯，只听“哗啦”一声，阿树的白T就被拉的裂帛了。
、第 6 章
同一桌的同事都发出“喔”的一声来，其他人也遁声望来，个个面露异色的静待着事情的发展，老肖缩着脖子，像怕被殃及，想在场面不可收拾时随时开溜。
田小叶喔着唇，看着手里还扯下一块的白色棉布，上面的丝线虚脱，抬头看阿树，他一脸的青黑，死瞪着田小叶。
“你这是什么地摊货啊？豆腐做的吧？”田小叶敛了之前的气焰，耷拉下肩来咕哝道，虽然她觉得他只是一个乡下人，可是其实他瞪着她的样子，还是挺让人害怕的。
“泼妇！”
田小叶在他如此骂她时，气从胆边生，揉了手中的那团布，就往他一扔，正中他的脸。
周围的人有人小声的“哇”了声，田小叶在听到这一声向她的鲁莽而发出惊叹的“哇”时，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挑衅一头冒犯不起的大野兽来，心中隐生些害怕来，可是想着自己才来这上第一天班，不能在同事面前失了面子，便又不服输的犟着性子肥着胆子，回瞪他。
谁知，眼前的大野兽突然间兽性大发，一步就逼近了她，田小叶很快就感觉出来他身上张狂出来的怒气和热气，心想着他指不定想动手揍她了，打算只要他再靠近一点，她就先蹲下来让他扑个空，再猫腰撒开腿跑，正这般心中忐忑着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时，忽见他双手一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挂在他身上的那件破T恤脱了下来，田小叶不由自主的将双手交抱胸前，防御着他接下来的侵犯，可是大野兽将衣服脱下来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将脱下的衣服回砸向她的脸，然后赤着上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太过份了，居然这样对待淑女！田小叶恼怒的扒下那件带着野兽汗味的破T恤，转脸瞧老肖，老肖一脸悻悻的，场面有些尴尬，田小叶问：“这个，是名牌不？”
老肖瞅了一眼，咕哝道：“应该，不是吧。”
田小叶将手中的破衣服往地上一扔，道：“那就不补了。”
田小叶重新落坐，老肖坐她身边，道：“平时可没有姑娘这么对阿树的，阿树也从没发过脾气，田主任你惹了他不高兴，可不大好。”
“我又不是故意的，扯破一件衣服，等哪天我回城里买件赔给他就是了。我可不是那些喜欢他的姑娘，而且我觉得我的话也没错。”田小叶吃饭吃的坦然，虽然他发火了，可是他没揍她便行。
老肖摇着头，虽然觉得不妥，可是隐隐的，又觉得有些意思，比起波澜不惊平日来，多了些让人隐隐感到看得很爽的小插曲，当生活调剂的话，也蛮好。
来乡下的第一天晚上，虽然有风扇吹着，田小叶仍然觉得闷热，却又不敢开窗户，一开窗户就有蚊子，有蚊子就不得不点蚊香，点蚊香的话，她又受不了那股烟味，所以只好将门窗紧闭的闷着热着，想着天亮了第一件事，是要找李支书要床纹账。房里有不知名的虫子叫了一宿，外面的蝉鸣附和着蛙声，此起彼伏，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然后胡思乱想，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曾听过朋友说起乡间鬼事来，说乡下因为磁场纯净，鬼魂啥的很容易显现，于是突然就害怕了起来，不管自己其实热得不行，却仍然将被子蜷缩不露丝毫缝隙，将眼睛眯得死紧，直到下半夜时才不知不觉的睡着。
天色才将将泛青，田小叶觉得自己也才睡着，便被楼下的声响吵醒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捂出了一身大汗，浑身的不舒服。觉得自己要是再捂下去就可能中暑或虚脱了，田小叶飞快的爬了起来，带着一身黏稠的不舒服感，决定先下楼洗个澡。拿了换洗衣服的田小叶同志刚下到楼梯的转角处，便看到老村长一身沾血地拎着把带血的大刀进屋，田小叶一愣，跟着就是惊的一抖，这么血腥的场面，她第一次见，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大清早的见鬼了。看老村长不满的瞪自己，好半晌才问：“老村长，你这一大早的，在干啥呢？”
“杀猪！”老村长放下血刀，拿了老旧脱瓷的杯子喝水，然后将杯子往桌上一顿，转身又对她道：“年轻人要早起，你看看我都把猪都杀好了，你才起床，这么不勤劳，早上三十年，你肯定是第一个饿死的。”
田小叶觉得这老村长，一大早就说这样的话，太触霉头了，而且自己今天算是被吵得起得早了，摆平时，九点上班，她八点半才会起床。而她只是在他家借住而已，他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田小叶决定不理会她，径自去洗漱，整理完了，就打算出门上班。走到门口时，又被老村长叫唤住。
“你把这些猪下水（内脏）拿去给阿树，他自己煮了吃也行，给食堂加餐也行，老三婶家今天娶媳妇，说这些东西不要，我们家要去吃酒，这个放家里没人吃会臭掉，可惜了。”
然后老村长就把那一大袋还沾了些血啊粘液的东西往田小叶手里塞，田小叶觉得一股子血腥味和猪屎臭味扑鼻而来，当场就觉得肠胃恶心的一阵翻搅。
老村长见她拧着眉满脸嫌弃的模样，又不悦了，于是开始一长串的说教，田小叶听着就头疼，摆着手拎着东西就出了门。
走到科研所，转了一圈才看到野兽男阿树，他拿着本笔记本电脑坐在某个树荫下盯着电脑屏幕看得专注，心里一下就不平衡了，咚咚走过去时，野兽男听到脚步声赶紧将笔记本合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田小叶认定他肯定是在用电脑躲这里看黄片了。
阿树回头见是她，脸色便不阴不阳的，一脸懒得理她的模样。田小叶将手中的大袋东西递向他，道：“喏，老村长要我拿来给你补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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