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小姐-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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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女孩呆呆地望着他们，不知说什么是好。
强总想笑，跟蝴蝶小妹比起来这个戴眼镜的女孩儿实在嫩了点。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下楼去了。在大厅里蝴蝶小妹侧头诡谲地对强总笑：“强总，你猜那妞儿现在正干什么？”
“给她舅打电话呗。”强总说。
俩人相视而笑。
俩人回到强总的黑色“皇冠”前，蝴蝶小妹左右环顾问：“我们去哪？”
强总看了看表，说：“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他们在大街上兜了一圈儿，看中一家僻静的像个农舍似的小饭店，便把车停在了门前。
小饭店的名字叫“咱家菜馆”，门前有两条幅，写着：“走遍大江南北”“还是咱家菜好”。如此自夸，可见店主必是一身豪气。
俩人看了不由又是一笑，然后走进小店。小店里看上去洁净、质朴。墙壁是用树皮包镶的，上面悬挂着一串串金黄的玉米、火红的辣椒、棕黄色的麦穗，甚是可爱。他们选一张桌坐下来，觉得已置身于一个野趣十足的农舍之中。
一位六十开外的妇人走上前来，热情地为他们沏上清茶。妇人有一脑袋漂亮的华发，白得耀眼，面目温丽静深，齿白唇红。身上穿着古朴的蓝印花旗袍，外面罩着白色网眼开衫。
“你们两位想吃些什么？”妇人笑盈盈地望着他们，慈祥如自家的老母亲或者老祖母。
蝴蝶小妹痴迷地望着她，有些发呆。
强总将菜单推给蝴蝶小妹，并暗中用脚踢了踢她的鞋，他觉得她的样子很傻气。
蝴蝶小妹猛醒，竟然赧赧地冲那老妇人笑了笑，然后垂头看菜单，见尽是一些素菜，并无生猛海鲜类，便问：“怎么没有荤的？”
“我们只做素菜，”老妇人依旧是笑盈盈的，“小姐不妨尝尝，你会发现不虚此行的。”
老妇人那静娴的笑容魔力无穷，蝴蝶小妹不由自主地一口气点了十几样。
“小姐，你们两人吃不了这些，”她笑道，“要不，我先给你们上四样，若是不够再添？”
蝴蝶小妹望了望强总，见他隐然含笑并不表态便说：“好吧，就先上四样吧。”瞬间，她的样子就变得文静了许多。
“要饮料吗？”老妇人又问。
“你们有什么饮料？”蝴蝶小妹问。
“有青岛的无酒精啤酒，有‘雪碧’、‘冰茶’、‘暖茶’等惯常饮料，也有我们店自酿的米酒。”老妇人说。
“我要你们自酿的米酒。”蝴蝶小妹说完，又将目光转向强总，“强总，你呢？”
“我也要米酒。”
“要大米的还是要玉米面发的？”老妇人问。
“玉米面的吧。”蝴蝶小妹干脆地说。她觉得玉米面是遥远的记忆。
“我也要玉米面的。”
“你们稍等。”老妇人转身离去。
蝴蝶小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嗟叹：“我相信，她是可以美丽到一百岁的。”她的脸上有种痴迷，目光熠熠闪光，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老到这一天时也会如此美丽。
强总凝视着蝴蝶小妹如梦如幻的绚丽面孔，心里不由一荡，那让他焦燥的冲动又涌上来，他说：“我相信，你也可以美丽到一百岁。”
“狗屁！”蝴蝶小妹娇嗔道。
“原形毕露了吧？”强总笑道。他想起她刚才面对那老妇人时所表现出的文静的乖乖女的形象。
这时，蝴蝶小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蝴蝶小妹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懒洋洋地问：“哪位？”
“蝴蝶小姐，你们现在哪里？”传来侯老板的声音：“我在‘望江楼’给你们备好了一桌。”
“是吗？真不巧，”蝴蝶小妹遗憾地说：“我们以为你没有两、三个钟头回不来，就应了另一位客户的请，现在已经坐到桌上了。”
“你们强总来了？”侯老板不动声色地问。
“来了，”蝴蝶小妹毫不客气地说，“不是说好的嘛，来了也不见你的人影，我们强总有些不高兴，觉得你既然这么不守信用，做生意也未必靠得住。”
强总竖耳朵聆听，并有趣地注视着蝴蝶小妹有声有色地表演。
“我想跟你们强总说两句。”侯老板说。
蝴蝶小妹把手机交给了强总，并对他使了个眼色。
强总会意地点点头，接过手机，用一种不冷不热的声音说，“侯老板，您好。”
“强总，今天实在对不住！是我疏忽大意，等下酒桌上我向您赔罪。”侯老板说。
“现在有些不巧，我这正喝着呢，”强总说，“咱们改日吧。”
侯老板略一沉吟，强总已关了机，然后对蝴蝶小妹说，“这个猴精滑着呢，软硬不吃的样子，我们要警醒点，一定要套牢他，我看他那店挺不错的。”
“我们看中他，他也看中我们了。”蝴蝶小妹说：“我们公司新上市的产品销量那么好，他又不是不知道。”
“来了……”忽然传来一声拉长的吆喝，声音洪亮，韵味十足，使他们为之一振。他们急忙望去，看见一位身穿传统对襟功夫服的老汉从厨房走了出来，老汉也是满头华发，面目清朗，双目有神，他的胸前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扣碗的大盘。
老汉神采奕奕地走到他们桌前，将大盘放在桌上，朗声说：“看咱们的‘牛郎织女’！”他猛地掀开大盘上的盖碗。
他们赫然看见一只健硕的牛卧在青草堆中，牛是用烧熟的茄子堆砌起来的，牛嘴里叨了一支红花，青草是碧绿的藤菜叶，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
强总属牛，这第一道菜上的是“牛”，而且它身边还有这么肥美的青草，真是好兆头！强总心想。
蝴蝶小妹瞪着大眼睛盯着那只壮硕的“牛”，忽然满脸疑惑地望向老汉：“大爷，牛郎和织女呢？”她清楚地听见老汉把这道菜唤作“牛郎织女”。
“是啊，怎么光有牛不见牛郎和织女？”强总也感诧异。
老汉呵呵一笑，也不言语，目光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们。
俩人面面相觑，都觉莫名其妙。
“谁说没有‘牛郎织女’？”老汉终于忍不住了，“他们明明坐在我这‘牛’旁嘛。”
俩人恍然大悟，不由笑起来。
见老汉已回厨房，蝴蝶小妹才收住笑，低声责怪道：“乱点鸳鸯谱！”
强总心里刚燃起的一烛暖融融的火苗摇曳了两下，便自生自灭。
老妇人重新出现，给他们端上了用玉米面发起来的老酒。
蝴蝶小妹端起碗呷了一口，只觉香甜怡人，胃口大开，她笑言：“我饿得可以吞下一只牛。”
“好吧，你把这只‘牛’吞了吧。”强总指了指盘中的‘牛’。
蝴蝶小妹毫不客气，夹起雕塑的“牛头”大嚼，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很投入，茄汁沾在嘴角她也无暇顾及。
强总的心又荡了起来，他喜欢看她这种真实的毫不虚伪的吃相。
“看我干什么？”蝴蝶小妹指着桌上的菜，“不吃你会后悔的”。
“看你这个样子，哪像个淑女？”强总笑了。
“我本来就不是淑女嘛。”蝴蝶小妹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11——12

黑色皇冠在阒静无人的公路上奔驰，晚风从窗口兜进来，强总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他很兴奋，有种激情在胸中冲荡，于是他放声歌唱，“阿哥阿妹情意长哟……”音调怪怪的。
蝴蝶小妹听着他的怪腔怪调禁不住轻笑，强总打开了驾驶室里的灯，扭头探看，见她姣美的脸已被酒精染得绯红，深凹的眼睛微闭，神情如醉如幻，她厚厚的努起的嘴唇轻轻嚅动着，她似乎在随着他哼唱，但是声音混淆不清。在朦胧的灯光下她显得神秘而又诱人。一阵冲动突然袭来，使他浑身颤栗、四肢发软。他急忙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静静地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那种渴念，那种欲望却如同在诺曼底登陆的盟军，以迅猛不可抵挡的强势袭击了他。他转过身，向蝴蝶小妹伸出了一只手，这只手颤抖得好像一棵风中的玉米杆。
他的手在绛红的温暖的灯光中触摸到了她的面孔，她的肌肤光滑、细腻，因为体内酒精在“燃烧”的缘故，有些烫手。他的手指触了触她那长长的浓而卷曲的睫毛，滑过她醉意醺醺的眼睛，放在了她那饱满的性感的唇上，蝴蝶小妹扭了扭头，她想挣扎，却又觉得浑身像一团棉花绵软无力。
强总开始热烈而又缠绵地亲吻蝴蝶小妹，他喘着粗气，双手急促地解着她的衣服。蝴蝶小妹不再挣扎，她双手抱紧了他的脖子，滚烫的身躯本能地回应着他……
“啊！”蝴蝶小妹蓦地惊叫起来，声音尖厉如狼嚎，让人心惊肉跳。
强总一惊，慌忙放开了她，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不知所措地望着蝴蝶小妹。他看见蝴蝶小妹睁着朦朦的醉眼，无辜地诧异地望着他。渐渐地，她的深凹的双目中燃起两簇火焰，毫不留情地射向强总。
强总不由打了个激灵，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仇恨的恶毒的东西。他一下慌乱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小妹……我……我是真喜欢你……”他害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蝴蝶小妹却意外地冷静，她坐直身子，认真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言不发，但目光却是阴冷的。
强总很尴尬，愈发不知所措。在他的经历中还从没有如此狼狈过。
这时，蝴蝶小妹的手机骤然间响了起来，她垂头从座位下找到自己的泡泡包，拿出手机。
强总悻悻地靠在座位上，心灵深处渐渐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恨意。
蝴蝶小妹打开手机，声音冷漠：“哪位”
手机里传出一个怯怯的声音：“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扰您，我是缪二……”
蝴蝶小妹皱了一下眉，打断她的话：“说，什么事”
“像今天上午我在强总办公室写的那则宣传品……真的要印出来散发吗我觉得……我觉得这跟骗人似的………”缪二吞吞吐吐地。
“别傻了！”蝴蝶小妹说，“你不愿干自然会有别人干！像这样的狗屁宣传品照样满街飞，而你失去了一份轻松的工作却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可我心里总不踏实……睡不着……我……”缪二嗫嚅着。
“那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蝴蝶小妹说，“不能接受就不要接受，你自己拿主意。”
蝴蝶小妹关了手机。
黑色皇冠又在阒静无人的公路上飞驰，俩人都沉默着。
看到朝阳桥时，强总打破了沉默：“小妹，你住哪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中有种虚假的热乎，他企图改变俩人之间的尴尬。
“去蓝月亮歌舞厅。”蝴蝶小妹说。
“听说你晚上一直在‘蓝月亮’唱歌我真搞不懂你！”强总说，“唱歌能挣几个钱大概还没有你在‘泰泰来’的销售提成多吧”
“你若不愿意送我去，我自己打车去。”蝴蝶小妹冷冷地说。
“好好，我送你去。”强总故意开着玩笑，“别说去‘蓝月亮’，就是去阎王殿我也陪你去。”
蝴蝶小妹没搭理他。
黑色皇冠驰入北三环，在稀疏的车流中穿行。四周高楼大厦林立，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变幻莫测。蝴蝶小妹眺望窗外，都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她在心里说，我已经溶入这座城市了！一股悲怆的情愫涌上心头，两行清泪从她幽深的眼里慢慢滑下，她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头，不动声色地把它们勾落。
12
翌日清晨，蝴蝶小妹照常走进“桃花源”，她身穿一件米黄色无袖高领纯羊绒T恤，下面配了一条小剌叭长牛仔裤。她的眼影和唇膏都是亮亮的紫晶色，整个人显得亮丽逼人。
她一迈进大厅，大厅里的人都毫不隐饰地望着她。尽管窥视客人是不礼貌而且绝不允许的，但那电梯小姐还是禁不住偷偷地打量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22层走廊尽头，电梯小姐羡慕的目光才收了回来。
蝴蝶小妹踏着她那轻松的富有弹性的青春步伐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秘书小高敏锐地从蝴蝶小妹幽深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异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深藏的兴奋或者仇恨的东西，秘书小高无法分辨它们。
“早晨好！”蝴蝶小妹粲然一笑，笑容灿烂的让充满敌意的小高瞬间丢盔卸甲。
小高很诧异，在她记忆中蝴蝶小妹从没有对她如此友好过，她荧惑地盯着蝴蝶小妹的脸。
蝴蝶小妹却像一阵轻风从她身边旋过，飘进了里间。
强总抬头望向蝴蝶小妹，他发现那些最亮、最前卫、最有动感、最出位的色彩或款式放在她身上，是异常的精采，并且能最充分地衬托出她的明艳和自由不羁。
“强总，早晨好！”蝴蝶小妹像过去一样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强总巨大的豪华写字桌前。她一脸的坦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似的。这让强总心里蓦然涌起一种失望和受伤的感觉。
“什么事”强总的语气中明显地带着某种情绪。
蝴蝶小妹微微一笑，她不动声色地将一张纸优雅地递到强总面前。
强总一愣，垂眼去看那张纸，竟然是“辞职报告”！他莫名其妙地望向她，“你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蝴蝶小妹平静地说，“我另谋职业了”。
“干什么唱歌去吗”强总讥讽地说。
“唱歌有什么不好”蝴蝶小妹认真地说：“我喜欢唱歌。”
“别傻了！”强总说：“你也想当歌星你知不知道全国各地涌到北京城来想当这星那星的人有多少冲向星途的道路就跟战场一样，做梦的人一批一批地倒下，最终站起来的能有几个”
“倒下的人中肯定不会有我。”蝴蝶小妹自信地说。
“倒下的人在没倒下之前都这么说。”强总有些急了。
蝴蝶小妹没有心思跟他争论，她沉默着，目光不屑一顾地望着强总。
“你是不是恼我了”强总突然转变了话题，他盯着蝴蝶小妹，“是不是为了昨天那事……”
“咱们有什么事！”蝴蝶小妹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干营销了，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就这么简单！”说完她站了起来。
强总像被水呛了一样难受，他伸了伸脖子，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袭上心头，他盯着蝴蝶小妹的眼睛里悄无声息地窜上一股火苗。
这时，外屋传来缪二怯怯的声音，“我能见一下强总吗”
秘书小高大概正盼着有人能来打扰一下里间的一对“狗男女”，她热情地甚至是幸灾乐祸地把缪二让了进去。
“有事等会儿再说，我这正忙着呢！”强总没好气地对进来的小高和缪二说。
小高一缩脑袋退回外间，缪二尴尬地望了强总一眼，她的脊背习惯性地挺了挺。
“是你呀，快进来坐！”蝴蝶小妹走过去热情地拉住了缪二，她对这个看上去柔弱的恬静的西域女孩很有好感。
“你坐吧。”强总指了指桌前的转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