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公转-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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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消失了几天,贺子峰身边突然变得空空落落,进出时他这位贺先生尤其冷清,终于他让秘书翻查,秘书回来说,沈助理请了病假。
病假两天沈微言去了面试,这年头兼职容易找,正职却僧多粥少,再者,薪水能比得上瑞云的也不多,面试后不出意料让她回去等电话通知,看来机会不大。
一路走,微言想起进MOMO前在三间公司工作的遭遇,一间拖欠工资,两间干脆倒闭,姚蓉也被她的霉运震惊到,问她打算如何,当时她咬一咬牙渔翁撒网,最终瞎猫碰到死耗子,很顺利通过MOMO面试,成为了经纪人助理,一直工作至今。
换工作不容易,还是回去吧。
折腾过、冷静过,突然没那么仓惶无措了,不管贺子峰背后的用意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熬不过去,微言叫自己凡事要淡定,淡定。
第二天硬着头皮回公司,贺子峰却不在,处理完工作,她蹭去找秘书部的李秘书打听,李秘书笑道:“这几天贺先生应该不回来了。”
沈微言茫然:“为什么?”
“好像是贺夫人生辰,贺先生去打点。”
微言“哦”了一声,回到办公室支着腮想得出神,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她接过,另一端传来醇厚熟识的声音,贺子峰。
他问:“感冒好了?”
这个病还不是因为他……
沈微言虚弱地咳嗽两声:“谢谢贺先生关心,好得差不多了。”
贺子峰受不了地浅笑,半晌,对她说:“这两天你不用上班,后晚……”他少有地犹豫了片刻,续道:“沈微言,今晚收信。”
挂线后贺子峰掌心紧紧握着手机,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那一晚酒后的吻,他第二次急躁,导致她请了几天病假。
“子峰,和谁聊电话?”
背后有人唤他,回首,说话的人容貌秀丽,贺淑如。
他说道:“沈微言。”
“后晚她也会来吗?”
“我正准备邀请她。”
贺淑如坐下来拉着他的手道:“子峰,你决定了姑姑也不反对,只是对于那个女孩……”
他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承诺:“我只要认真对待沈微言,相信并不会是件憾事。”
吃完晚饭,站在阳台晾衣服,微言想起Boss的电话,收信?
一辆车停在楼下附近,沈微言瞧了一眼,挺像贺子峰的车,她没有在意,继续把衣服晾好,客厅的电话响起,接听的姚蓉高声唤:“微言,下楼签收。”
微言应好,一身简便的衣服,穿好拖鞋连忙下楼。
附近一带的路灯大半坏了,只有几盏昏昏暗暗,透过夜雾,修长的身影倚着车站,好整以暇一副等待姿态,沈微言突然有被刺激到的感觉,煞止住步伐。
贺子峰。
是他,我的天呐!
毫无准备Boss大驾光临,微言囧掉了,她低头瞅瞅自己的打扮,想换件衣服,贺子峰更快看到她,只好作罢。
他静待沈微言走近,刚洗澡完,长发随便擦干,一缕一缕披放在肩膀,也没认真梳理,身上飘来若有若无的花果香气,停在他跟前,尴尬地问:“贺先生,你怎么来了?”
他也不急着说话,脸上有几分从容的笑意,心情似乎不错。
过了会,才把手上的邀请函递过去,沈微言迷惘地接过。
“后晚是家母的生辰,我希望你也能够出席。”
沈微言低头看着邀请函,“工作吗?”
“私人性质。”
“贺先生……”
他打断她的话,友善地说:“下班了,微言你叫我名字。”他的嗓音醇如美酒,清如琴弦,可是传到她耳中却感到很大压力。
在他的注视下,她依着他的话提气:“贺……贺……”
两声,蔫了。
贺子峰由得她,确认:“那一晚你应该有空。”
沈微言点点头。
“好,我让人来接你。”
沈微言不用麻烦地说:“我可以打车过去。”
贺子峰含笑应好,送信完毕离开。
上楼后,拆开,是贺夫人的生日邀请函,她掏出了那天贺子峰让她在珠宝店挑选的翡翠珠子,早在很久以前贺子峰便计划好,于是把生辰礼物存放在她这儿?姚蓉看沈微言缄默地想得出神,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盒子:“谁送的礼物?”
“不是送我,是我送给贺夫人的。”
“贺夫人?”
“代替老板送给他母亲。”
沈微言在床上爬起来,坐直了腰,整理好头发,一副严肃的语气:“蓉蓉,你看我有吸引力吗?”
姚蓉把视线从她的脸游移到她身上,三遍后停在她的胸前,甚为鄙视。
行了,微言有自知之明,是平的。
为什么……
她再笨也朦胧地知道,明明就不是喜欢。
旁边的姚蓉拍拍她的肩,给她补添自信心:“人嘛,健康便好,大小真的不重要。”苦口婆心的人身攻击被沈微言带着杀气的眼神打退。她接回那份礼物,窗前看了一会,合上,谨慎放好。
作者有话要说:
呃,貌似灰姑娘,其实也不是灰姑娘的故事……汗~
、第九章、礼物
生辰宴来得仓促,准备时间只有一天,沈微言到老同学开的理发店做头,同学看是她来,亲自给她提专业意见,一轮整理后,把自然直的长发熨得微鬈,沈微言瞧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开来。
她想起狮子,都是野生动物。
“对了,前阵子我收藏了一批发卡,微言你等等。”她翻出来,仔细挑了个典雅型的替她别在发上,本来干净青春的脸蛋登时添了几分成熟妩媚。
头发的问题解决,只缺穿的,怎么都得购一套新的晚礼服,毕竟是Boss妈妈生辰宴,不能穿MOMO庆功穿过的晚礼服,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可是,在店子里绕了几个圈后,突然有撞墙的冲动。
好贵……
那么几寸看起来平平无奇衣料,不过被冠上名牌子,登时比十张被子还要贵,她纠结了。
掏手机出来,下意识想打电话给李秘书报销,然而想起贺子峰“私人性质”那四个字,当工作报销也太过份了,唯有改打电话给姚蓉问:“蓉蓉,你看那啥圈叉牌子有没有山寨货啊?”
姚蓉想也没想的说:“没有。”不过,电话另一端她专业地补说:“月底前买那啥圈叉可以用发票寄回店退款七成。”
沈微言毫不犹豫买了,回家问姚蓉发票手续怎么做,她这才优哉游哉地说:“有这门子好事吗?来,介绍姐去买。”
“……”
吐血。
被耍的微言气得跳起来掐她脖子。
差不多整个月薪水就这样没了,幸好春节前公司发奖金,上拉下补,勉强能混过去。
贵是贵了点,做功还真不是山寨货能比得上,姚蓉看她下了血本,笑道:“你挺像去见婆婆。”
呃,有点像……
沈微言解释:“盛装是尊重主人家的表现。”话虽如此,她的确是想尽量做到最得体,“儿子那么难缠,估计母亲也不是省油的灯,仔细注意不落话柄总没错。”
姚蓉觉得倒也是,“那样的贵太太不好相处吧,我看都是很强势说话尖刻的女人,微言你别在紧要关头掉链子,不然老佛爷一句不爽你,春节后能不能回公司也是个问题。”微言被她说得冷汗涔涔,只得道:“你说得有理。”
面对强势的人,怎么才能做到进退有道?
没有,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生辰宴设在贺家老宅,那一晚穿上裙子整理妆容,依着请帖上的地址打车过去,然而司机开进山道拐了无数个弯后,也有点微微烦躁,回头问:“姑娘你认不认得路?”
沈微言被难到了,他开车不认得路她第一次来怎么可能认得路?探看窗外,只说:“不好意思,师傅麻烦你向前。”又绕行几分钟,才远望到一遍林荫当中依稀有座高墙大宅,灯火通明,准是贺家无疑。
司机路边放下她,估计他开得不耐烦了,她笑着摇摇头,只好自己走路。
贺家老宅被高墙包围起来,微言以为只要沿着小道走总能找到大门,可是过了十分钟,依然没有尽头,估摸走错路了,折返,门是有门,却是后门,她不熟悉贺家,从后门进去不知会绕到哪里。于是又转头,路旁有汽车驶过,今晚的客人,她决定跟着车子方向。
天色不错,星清月明,踩着几寸小高跟鞋,低头可见倒影,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掏出来一看,贺子峰。
到了贺家却找不到大门如此囧的事情,要怎么说呢,她轻喘着气想找解释,贺子峰问:“怎么还没看到你?”
“我到了。”
“在哪?”
沈微言抬眼看看,正好站在一盏路灯下,灯柱似是新漆了白油,她报告位置,那边缄默片刻,微言想定是把贺子峰气到,过了会却传来他温和的声音:“你站着别走,我过来。”
她唯有在路灯下等待,夜晚的凉风吹起她的长发,后来有人走近,她也无所觉。
贺子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路灯下的她,脑里似乎浮起自己曾许下,此生也做不到的诺言。
──“我说过带她回家。”
不管时日漫长,不管风雨阻拦。
可是做不到。
这辈子再没可能了。
他闭上眼,平伏心情后张开,站在他跟前的人是沈微言,鲜鲜活活一个女孩。
她等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抿着唇,漫不经心地踢着鞋尖前的石子,碎石滚动,落在一双皮鞋跟前。
贺子峰身材修长,气质清雅,今晚穿着浅色礼服显得越发潇洒,她的家挂个门牌就能找到,怎么可能想像得到身处贺家大宅外却找不到门,早知道该答应让他派人来接。
沈微言纠结是不是要道歉一下,毕竟麻烦到Boss来着,最后现起尴尬的笑意。
几步外的贺子峰定定地看着她,漂亮的眼睛流转着她解不懂的情绪,他由不得怔忡地说:“我的承诺,竟然是你去圆。”
声音太低,她听不清楚。
看他转身,微言连忙快步上前跟着他走,贺子峰的指尖拂过她的头发,没好气地俯身问:“你这是什么打扮。”
不好看吗?
那就没办法,都一个月的薪水了。
微言摸摸自己的浏海,很认真地说:“我认为有点品味。”虽然好像连姚蓉也不欣赏,只有她是这么觉得。
贺子峰扬眉笑了:“倒像狮子的妹妹。”
他们的到来似乎不经意地把客人们的视线牵引住,欧哲旭罗经理等人早就到了,在二楼的阳台泡茶喝,有个出席的小模特儿趴在石栏看,问罗经理跟贺子峰一起的女孩是谁?
罗经理看了眼,呷着茶道:“早前打算开除的经纪人,后来被贺先生调去当助理。”
欧哲旭听她这么说,愕然地插话:“是你吧。”
“我?”
“不是你把沈微言调到子峰身边的?”
刚才两人为一点小事争辩,罗经理别过脸,语气有点爱理不理:“当然不是,调职是贺先生的意思。”
欧哲旭放下杯子,走到阳台的石栏往下瞧,远远看到贺子峰带着沈微言在庭园穿梭。
贺家没有邀请外人,大多是亲戚和相交多年的好朋友,纵然如此仍是宾客满堂,沈微言跟着贺子峰和一众长辈打招呼,贺姑姑迎面而来,她打量微言一番,赞道:“沈小姐的裙子很好看。”这是客套说话,可沈微言还是挺乐的,有人欣赏弥补心痛,那才有意思。
在旁的贺子峰扫了她一眼,低声吩咐:“我进去一下,你别乱走。”
沈微言点点头,看着两人上了二楼。
贺家请的阿姨提着个小竹篮走过,经过沈微言身边时她停了停,把一小包糖果给了她,沈微言道谢,灯光下细看,是分派给客人的手工糖,裹着光泽礼品纸,精致可爱,赏心悦目,打量得出神之际,一对年轻情侣擦肩而过。
“舅妈呢?怎么还没下来?”
贺家做事的回应,“太太还在楼上。”
她的男朋友搂过她,语气里夹着亲昵:“就你最没耐性,不管几岁,女人都喜欢打扮,再等等。”声音熟得一下就能认出来,沈微言握着糖果的手顿了顿,她回首,说话的男人也正好朝她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对于沈微言也在贺家,他颇为意外,一时没转移视线,身边的女伴抓到他的走神,沿着方向看过去,是沈微言,她大方地笑问:“高奕,你认识那女孩吗?”
既然遇到了,老同学,沈微言觉得也没必要闪躲,正想洒脱地抬一抬手打招呼,说句:嗨!真巧。然而手还没抬,话来不及说,男人含糊地说了一个“不”字,转身带着女伴去拿酒喝。
大厅里一阵小哄动,似乎谁出来了,连原来在庭园的宾客也进来热闹热闹,沈微言看人多了反地往后退,她一直退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静静地站在那。
反正,没人认识她。
几个身影从二楼下来,一个是贺子峰,他故意放慢步速迁就行动不便的中年太太,沈微言好像从来没看过他有这样的眼神,中年太太由另一位阿姨搀扶着,阶梯宽阔,走得很稳,他的眼神依然专注,以防万一,那位中年太太应该就是贺妈妈。
和她早前所想像的华贵而又强势尖刻很不同,纵然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容貌,轮廓和散发出来的气质,给人感觉慈祥亲切,她穿着素米色修身晚礼服,襟前别了一块胸针,微光闪烁,年纪估计四五十岁,走路却要别人搀扶着,微言看不清是腿有问题,还是身体太虚弱没法自己站立。
人海中,贺子峰如有所感般抬眸,轻易搜索到站角落里的沈微言,待得宾客和贺太太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下去。
沈微言的手机响起,教她回过神来,他远远朝她勾勾指头,微言走近。
“躲在哪里干什么?”他问。
“我……”答不出来。
贺子峰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正色:“沈微言,听着。”
“是。”
“今晚你唯一的任务是给我妈妈送礼物。”
“呃?”她有被呛到的感觉。
“没带?”
当然不是,这个她可一直小心保管着,沈微言在小包里掏出来,“在这。”她看贺妈妈正和几人聊天,似乎没法接近,疑惑地问:“贺先生,现在吗?”
他眼睛里有浓浓的笑意:“对,现在,能不能完成看你本事。”
沈微言瞧瞧,心里不禁啧了一声,别说三五七个人,千军万马也难不了她,贺子峰的手忽然轻轻落到她的发上,为她整理好别在鬓上的小发卡,放下声音说:“去吧。”
她的身手向来不俗,步履轻巧,穿过围着贺妈妈的几人,在她旁边站定。正在和朋友聊天的贺妈妈意外地看着她,一时间所有话题全都静了音。
和她聊天的朋友禁不住唤了一声:“文婷?”
过了好长一会,陆文婷才回过神,脸上现起柔和的笑靥,轻声问:“你是谁家的姑娘?”
她是沈家的。
这个问题,怎么回应呢?
微言不自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