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的定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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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蓦然一伸手紧搂过她,环抱在怀,暗哑开口,
“没有可是,你说了爱我,就要认,没有可是。”说着抱紧她就是死活不撒手。
矜冰不禁失笑,真是难以想象阿,人前那么稳重深沉的一个人,到了她这里怎么像拿不到糖果的小男孩。
一时间疲于纠缠,困意涌上,轻拍了下他,言道,
“瀚羽,我困了,你快回去吧,我要睡觉。”
谁知道,他一听,还就踢了鞋直接往她床上挤着要躺下,动作不停的嘴也没闲着,
“我每年都在这房睡的,这是我订的房,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儿睡。”
韩矜冰看着他硬往这单人床上挤,就气不打一处来,晶目倏然圆睁,厉声,
“刘瀚羽,别在这儿耍赖!该去哪去哪儿!”
他已然占了她一多半的枕头,身形强硬挤下占去大半床身,毫无去意,低声,
“干嘛这么厉害,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你!”矜冰被他一句话气到,竟无言以对,腾的站起身,脚下开始摸索着穿鞋,还没来得及迈步,腰身就被他一手扣紧,轻柔力道挽过,借巧劲儿一下带她入怀,跌落他身。
她一时恼怒,刚想挣扎起身,耳边传来他暗哑声音,
“矜冰,我只是太想你,我什么都不会做,就让我抱着你就好,真的。”见她蓦然间也没再继续抵抗,贴近她耳垂,轻声吐气,
“你不知道,我这几年有多难受,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
韩矜冰本来已经被她闹得失了三分坚持,但一听他这话,立刻冷了面孔,沉声,
“是你出去,还是我出去?你自己挑吧。”
他听着她口气骤变的冷声,起身一手扳过她脸,仔细端详,一头雾水的开口,
“怎么了?我怎么又惹你了?这么坚决,嗯?”
啪的被她拍开手,眼神冷然,不带一丝商量余地,轻声吐露,
“你不出去?那我走,放手。”
他一脸玩味的看着她,浅道,
“如果我不放呢?你还敢叫人不成?”
“刘瀚羽,别让我再对你失望,我今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也说过会反省。”她一脸淡然,又恢复那一贯的冷漠。
“你是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只要睡在这儿,也是我错?”他危险的眯起狭长的眼眸。
“是,刘瀚羽,因为你不懂得尊重别人说不的权利。”她沉着应声。
屋内一片沉寂,两人都不再开口,兀自坚持自我,各自僵持着,片刻,刘瀚羽叹气,暗自低语了句,
“韩矜冰,我真他妈的栽在你手上了。”
说着放开对她的钳制,起身,下床,站定,转头看着她的一脸平静无波,心底蓦然就腾腾的冒火。
猛地一低头,毫无预兆地吻上她娇嫩的唇,恶意的用力吮吸辗转,不留一点喘息的余地,完全的掠夺式探入,惩罚性的啃咬般的亲法让矜冰一时之间根本招架不住,等反应过来想要反抗,手脚已经牢牢被他控制住,丝毫动弹不得。
唯有圆睁着剪水双瞳,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他。
纵使刘瀚羽吻得再热血沸腾,意乱情迷,可也禁不住她这么逼人的咄咄注视,没一会儿,更觉察到了她的刻意抵抗,狠心的一点反应都不给他,只得自动停了下来。
放开她,颓然低了头,摸出口袋里的烟,点燃,深吸了口,独自吐纳,再不说话。
韩矜冰把他一脸的失落和眼底的茫然悉数看尽,刚刚被强吻的气恼也不由得减了几分,也冷着脸不说话。
看着他口中吐出的烟雾渐渐舒展四散,飘浮肆逸,熟悉的烟草味道再次侵袭向她,矜冰心底不知不觉间逐渐弥散缱绻安心,看着他吞烟吐雾的怅然动作,暗沉的俊朗侧脸,她心头隐隐的就泛起丝丝不忍。
可一转念,不忍心也只能这样,难不成还真让他住在这儿?绝对不行!
思及此,刚张开口出声,
“你……”
就被他果决打断,又恢复他以往的沉稳,
“吃药,看你吃了药,我立刻离开。”
矜冰无声看向他,见他仍然是保持一贯的姿势,看都没再看她一眼,遂兀自拿过桌上的水杯和感冒药,取出两个胶囊放进嘴里,举过水杯就要送水服下。
还没来得及贴近唇边,就被他劈手抢过,一步跨至她身前,在她头顶炸雷般的开始叫嚣,
“韩矜冰,你有没有常识?吃药用这么凉的水?!你胃又舒服了是不是?头又不疼了是不是?”
矜冰抬起头突兀的看他一脸的怒意,一点也不示弱,张口就顶回去,
“刘瀚羽,你别没事找事,你还知道我头疼阿?那还在这儿这么大声!”
眼看着他一张脸气的变了颜色,她还心道,这回完了,又惹到他了,还不知道一会儿他会怎么发飚,身形不自觉就往后躲。
没成想就这么将将站了半分钟,他就拿起手里的玻璃杯,倒掉半杯凉水,续了热水,递过来给她,沉声,
“别这么不在意自己身体,我心疼。”
韩矜冰垂下纤长眼睫,接过水杯,默然喝下,躺下背转了身,低低的开口,
“吃过药了,你走吧。”
片刻后,听到身后几不可察的一声低叹,耳语般的低喃,
“矜冰,你的胃,如果当初不是我惹你伤心,也不会落下毛病,现在在我眼前,怎么还能这么任性呢?”
浅浅的在她颊边印下一吻,关了灯,转身离开。
一声轻微门响,脚步声渐远,骤然间一片漆黑寂静。
韩矜冰睁开一双澄澈眼眸,莹润泪水如愿以偿的滑落而下,堪堪坠落枕边,缓慢蕴湿柔棉质地……
牵扯
第二天一早,听到院内嘈杂的人声,韩矜冰竟也蓦然醒了过来,了无睡意。
睁着眼,清醒了下,缓慢起身,欣慰的发现,头只是昏沉,已然不疼,除了身子有点软,没什么力气外,倒也已无大碍,随即下了床,拿了洗漱用具就拉开门。
刚出门,有眼尖的同事就发现了她,扬声打招呼,大家随即都关切的问候,一时之间她也不好迈步离开,只好浅笑着应声。
唐佳是一看见她就蹦跳着过来,一迭连声的大呼小叫,
“矜冰姐,你没事了吧?昨天真是吓死我们了,怎么突然就晕倒了呢?”
跑到她跟前,挽起她手臂就抱住,嘴里还不闲着,
“现在好点了没阿?你可是害人家担心了一晚上哦~~都是肖静姐拦着,要不然我就过去找你睡了。”
韩矜冰心底暗道,谢天谢地阿,昨天那情形要让你看见,还指不定多热闹呢。
被大家催着去吃早点,唐佳这才不情愿的放开她,韩矜冰迅速去洗漱后回房间简单整理了下,就走至院落中,在众人留好的空座坐下。
早有同事帮她晾好了热腾腾的棒渣儿粥,黄澄澄的,煞是好看。
眼前一碟淋满红油,红辣椒点缀其中的疙瘩咸菜泛着油光,让她瞬间食欲大增,韩矜冰端起碗,拿起筷子,刚伸出欲下筷,还没等碰到碟子边缘,美味就倏然间从眼前失了踪影,耳边随即响起,
“把这个跟你们那边换一下。”转眼间眼前就换成了一盘毫无色泽的干扁咸菜。
她还来不及抗议,耳边又凉凉的响起,
“胃不好,还敢吃辣的?昨天跟你说什么,都忘了?”
想也知道是谁才会这么霸道,一赌气端起碗喝粥,愣是一口咸菜都没吃,也不吃主食,喝完粥,放下碗就起身。
刚转身,还没迈步,身后凉凉的声音又起,
“我说韩矜冰,不劳动者不得食,你已经白吃了,怎么连碗都不刷,吃完放下就走?好意思阿?”
她倏然回转身,看着他不急不慌悠闲动作的背影,恨不得抄起桌上的粥碗扣他头上!
伸手拿过她自己的空碗,刚要开口,怎么四周一片寂静?一抬眼,骤然发现所有同事都低了头,各吃各的,一时商量好了似的都没了声音,她心下纵是不解,也没当回事,反倒是这样她也不好出口反驳,毕竟人前他还是挂着总经理的名号,怎么说她也不好太无理,于是狠狠盯了他一眼,转身就去水池处。
看着直坠而下的涓涓细流,水珠四溅,韩矜冰边刷还边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呢?
思索了好一会儿,猛然间想起,他居然直呼她名字?!以往都是叫她韩助理的阿!这刚刚一桌子同事,他就毫不避讳,好你个刘瀚羽!
慢着,刚刚响起早晨唐佳的话,昨天她晕倒回来,那么……
韩矜冰立刻觉得头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大家都收拾完毕,整装待发,她拉了唐佳,特意走在一行人队尾,跟着众人进了云岫谷。
顾不上欣赏久别重逢的雅致美景,她拉了兴奋得不住蹦跳的唐佳,低低的小声问道,
“小佳,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刘总怎么跟大家说的?”
唐佳一脸羡慕的看向她,略带嫉妒到,
“矜冰姐,哎呀,你是没看见,原来老大担心人的表情这么酷阿,简直让我都想晕倒了。”
韩矜冰差点翻白眼,克制了下,悄声,
“别犯花痴,晕倒了你还怎么看!快点,他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说什么阿?”唐佳还是一连的不解。
“我是说,他有没有说我为什么晕倒,他怎么发现我的。”她忙不迭的解释,现在她可真的不确定刘瀚羽昨天到底是怎么跟大家说明的,别引起误会才好。
“哦,这个阿,老大就是说你可能是走了很多夜路,体力不支,一找到他,就晕过去了,这才发现你在发低烧。”
韩矜冰稍稍放下了心,这么说虽也牵强,不过也总可以掩人耳目了吧?唐佳还不停的在耳边聒噪,
“矜冰姐,我好羡慕你哦,这可是老大第二次这么担心你哦!这次还是抱着你回来的,你不知道,我们一看见,吓得不行,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他那个脸色,简直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见她也不回话,这会儿倒开始貌似专心的欣赏起周边的秀丽风景,唐佳也还是停不下嘴,
“还有阿,昨天本来我很想去陪着你的阿,可是老大说你是为了找他才出的事儿,所以晚上坚持一个人照顾你,还让我们谁都不许进你房间打扰……”
“什么?!”韩矜冰差点失控出声,心底迅速升腾起不安,难怪早晨大家会特意留了他身边的位子;难怪他理所当然的喊她名字,大家也毫不差异;难怪他那么挑剔的几句话,也没人替她接话解围,估计除了唐佳这么个单纯的小丫头,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有了各自的估量。
这今后,在公司,恐怕是说也说不清楚这份暧昧了吧?
刘瀚羽,你就算自己已经置身于留言的风口浪尖上,也不用这么急着把我拖下水吧?
沦陷
不知不觉间行了很长一段路,韩矜冰看着和她们渐渐拉开距离的一行人,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再这么下去,连唐佳都会被她拖累,远离大部队。
看着远处同事又在停下等她,没有犹豫,忽然下了决定,调匀了微喘的气息,朗声开口,
“小佳,你去追上他们吧,我不往里走了,一会儿自己慢慢回去。”
“啊!那怎么行阿,矜冰姐,我陪你,哪能让你一个人阿~”
她浅浅的勾起唇角,淡淡的笑容溢出,温润出声,
“好啦,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你还怕我丢了不成?”
见唐佳仍是一脸坚决不依,脑袋摆得像拨浪鼓,于是低叹了口气,无奈到,
“好吧,那还是走吧。”
看着她明显吃力,唐佳也刻意放慢了脚步,嘴里开始呐呐,
“矜冰姐,要实在走不动了,就休息会儿吧,然后我陪你下去?”
韩矜冰微笑摇头,心想小丫头难得出来玩一趟,这还没走了1/3,怎么就好因为她不能尽兴呢?
心里想着事儿,脚下就没留意,被个突兀的石头绊了下,膝盖毫无预兆的就磕在地上,尖刻处被硌得生疼,被唐佳大呼小叫的拽了起来,连忙扶到一边的磐石上坐下。
轻轻掀开棉薄质地的运动裤,还好,只是小面积的磋伤,有细微处破皮,但都不严重,抱着双膝静静坐在磐石上平坦的一处,只顾着听身边唐佳喋喋不休的询问她的伤痛,蓦的一双手捧了清澈的溪水覆盖上她受伤的膝头。
冰凉的触感,让矜冰不自禁的就轻颤了下,下意识的抬头,不期然的撞进那一双泛着水波荡漾的深邃眼眸,一时无语。
耳边他沉缓的轻声,“唐佳,你去追上他们吧,在前边等你呢,矜冰我照顾。”
她没抬头看小佳的表情,但听着快到匪夷所思的应声和急速离开的脚步声,想也知道,就算单纯如小佳,也还是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寻常吧。
矜冰咬着下唇,也不开口,只是刻意将视线凝聚在还微红的瘦削双膝,他温润的手掌,在沁凉的溪水渗透后,带着温热的触感,轻柔的抚慰……
耳边随即想起他低喃的问询,
“疼吗?这儿呢?”
她不回声,也不动,随他触碰,似乎多年前早已习惯了他对她的爱抚和宠腻。
见她毫无反应,再看看眼前她的伤处,刘瀚羽一时气恼,脱口而出,
“笨,一下没看住,就把自己磕成这样……”
她倏地伸手拨楞开他覆在膝上的双手,刚要开口说要你管,就蓦然被他捉了双手,起身将她环抱入怀,沉声,
“矜冰,你就不能少顶我两句?”
她怔怔的一愣,连这都被他看穿了?不禁低低的辩驳,
“没有……”
他倒也没在意她的口是心非,径直转了话题,声音蓦然变得悠远,
“矜冰,还记得这里吗?”
她抬起如溪水般澄澈的双眸缓缓映照四周,一片葱葱郁郁的幽绿掩映,明澈的溪水流淌着翡翠般的莹绿光泽,似乎这几年的时光从不曾在这里留下痕迹…。
矜冰仍是一连迷茫的继续思索记忆中的点滴……
他顺势坐下,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一手环过她的腰身,吻了下她头顶,在她耳边喃喃,
“小没良心的,居然不记得?你阿,可真懂得伤人心。”
接着缓缓的轻喃,
“矜冰,那天,在这里你问我,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你了,会怎么办?”
忽然间她灵光乍现,是了,她曾被他紧紧牵住柔荑,沉缓的问他,
“瀚羽,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就找不到我了,会怎么办?”
“怎么可能找不到?冰,我们是一体的,你不明白吗?我们是相濡以沫的,不可分割。”
“可是……”她低低的想反驳。
他食指倏然抵上她的唇,坚定而毋庸置疑,“不会相忘于江湖,我们是浩瀚海水中相濡以沫的共同体,矜冰,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从悠远的记忆中回神儿,望着眼前依旧在眼前浮动的深深浅浅的盈盈绿色,身边的宽厚肩膀,他在耳边沉缓的熟悉气息,好像这五年走过的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