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本无笛-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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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儿还来不及笑开来,泪就先落了下来,她接过徐航远手中的花,放在鼻端轻嗅,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徐航远不知道所谓,只好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的双肩,急切地问道:“怎么了?不喜欢玫瑰吗?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
笛儿听出了他的慌乱,泪落得更急了,却又破啼为笑,又是哭又是笑,很是狼狈,也不忘解释道:“没有的事,徐大哥。我只是太高兴了,这是你送我的第一支花,而且还是玫瑰花。”
徐航远闻言,心下一松,又忍不住心疼不已,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却还会因为一朵玫瑰花而哭泣,只因为自己从未送过。他用双手捧着她的小脸,轻柔地拭去脸上的泪痕,正想说点什么,却没有机会。
“姨,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我好饿啊。”临风一路喳呼着闯进了厨房,却看到父亲和笛儿正脉脉相对。他反应迅速地用双手抚住眼睛,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喊道:“爸,姨,我什么都没看到。”
徐航远再一次觉得临风实在是个大灯泡,明明说好要帮忙的,实际却是处处捣乱,有他在,自己没有一点机会可以跟笛儿说句贴心话。
笛儿则因为临风的一声吼才想起自己灶上的汤,顾不得羞窘,赶忙推开徐航远,连玫瑰花也塞还给了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掀开了锅盖。还好,耽搁的时间不算太久,汤还好好地,只是稍稍有些过火了,味道可能会差点,但相信在场的两个男人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饭后。笛儿在厨房收拾碗筷,想着徐航远和临风在餐桌上争夺最后一碗汤的情形,觉得自己的心柔得快化成蜜水了,一阵甜过一阵。她从未见过徐航远如此孩子气的样子,作为一个37岁的事业有成的男人,在她的眼里,他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的,还带着一身的忧郁。她知道他是故意逗着她开心的。因为他虽然手在和临风抢夺汤勺,带笑的眼却是看着她的,看到她笑,他眼里的笑意就更深了,并最终把汤勺还给了临风,表现出他当父亲的风度。
徐航远走进厨房,就看到笛儿一边擦碗一边傻笑,笑得眉眼里全是幸福。这是他近来在笛儿脸上看得最多的表情。明明他做得并不多,比起他年少轻狂时追求佳的疯狂,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连热情都还算不上。37岁男人的心态和20岁男生的心态是迥异的。年轻的时候,他的爱热烈奔放,恨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爱情。现在他变得内敛,对感情的表达也含蓄了,感情不再热烈似火,而是温润如水。而这样淡淡的一举一动却能让笛儿的幸福泛滥,让他只能不断地为这个可爱的女人感到心疼。
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从背后环抱住她,附在她的耳边悄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徐大哥。”笛儿低呼,他毫无预警的亲密举动她还无法习惯,总是会被吓到,以至一惊一乍。
“笛儿,我吓到你了吗?”他明知故问,呵出的热气吹拂在她的耳畔,然后就看到她如珠如玉的圆润卫生迅速地绯红了起来。
“徐大哥。”笛儿轻吟,声音里有着求饶的意味。这样暧昧的调情,总是让她羞不可抑,面如火烧。曾经她如此渴望能和他亲密相处,如今她却发现,原来不仅美人恩难以消受,美男恩同样难以消受。
徐航远听懂了她的求饶,微微地勾起一抹笑容 ,在用力拥抱过后松开了环抱的双臂,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活。笛儿温顺地任由他抢去自己的工作,而她只是轻轻地靠着他,享受这一刻的温馨。这场景让她有种错觉,仿佛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他是一个体贴的丈夫,而她则是倍受呵护的妻子。这种错觉让她有流泪的冲动,但她却不愿再流泪,她只想好好地收藏起这一刻的感动。
“笛儿。今天的汤梨味有点重了。”徐航远突然说道,打断了笛儿甜蜜的幻想。
“梨味太重了?”笛儿不解,梨与百合相对,梨味本来单薄,怎么会太重了呢?
“是啊。以前我也做过这道汤。”当他看到汤时,他就已经想起来了,“佳喜欢吃梨,可是天气一冷,她就不愿吃了。后来我翻了很多食谱,才找到这一道离合汤的汤谱。我第一次做出这道汤的时候,她特别高兴。从此一到秋冬季节,我就时常做这道汤给佳喝。因为佳喜欢梨的甜味,所以我总是格外突出汤中的梨味。佳走了之后,我总忍不住想,是不是我这汤做错了。离合离合,我为什么重‘梨’轻‘合’呢?”他平静地叙述着往事,声音却有痛刻画过的痕迹。
笛儿静静地听他谈及往昔,这是她以前所不知道的。曾经他只是独自沉浸在回忆之中,现在他却愿意与她分享他的回忆,虽然他的回忆里有一个“她”的存在,但笛儿不在乎。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心里爱的是谁,只要他愿意对她敞开紧闭的心门,只要他愿意在心里为她留一个小小的位置,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徐大哥,这不是你的错。以前我也自责于我爸妈的过世,总想如果不是我硬要他们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也许他们就不会遇上那场车祸了。后来我学着去释怀,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快乐。而我永远都记得妈妈说过她希望我能一辈子都快快乐乐地。相信佳也不希望你因为这样的原因而一辈子郁郁不乐的。” 笛儿知道徐航远不需要自己的开导,已经十年了,如果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那么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说,但也没有多说,只是将心比心了一番,希望他能理解。
“傻瓜,不用安慰我。十年了,我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只是有时候想起来仍不免感伤罢了。”徐航远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最后一个擦好的碗,然后擦干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揽过笛儿靠着自己的肩膀。
笛儿犹豫许久,才迟疑地说道:“徐大哥,我真羡慕她,有你这么爱着她。”笛儿没有说她是谁,但两人心中都明白她说的是谁。
徐航远沉默许久,才用一种低沉而迟缓的嗓音说道:“笛儿,你介意吗?”
笛儿明白他是误会了,以为自己介意他对佳的爱恋和念念不忘,其实不是的,她只是单纯地羡慕佳。她笑着摇摇着说道:“徐大哥,我不是介意,如果我介意我就不会……不会爱上你了。”虽然有一瞬间的犹疑,但最终她还是说出口了。即使徐航远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毕竟她从未亲口说出来,这是她第一次有勇气,这样明明白白地把自己的心捧到他的面前,“我一直都跟自己说,不可以爱上你,因为你已经把爱都给了她了。可是你是这样情深意重,我无法不对你动心。”
“傻瓜,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徐航远侧过身,紧紧地抱住笛儿娇小的身躯。怀里的这个女人做的一切都让他感动,感动到让他有落泪的冲动。他觉得自己的心软软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有溢出来了。
“爸爸,爸爸,你在哪里?姨,有没有看到爸爸?”徐临风像头小牛冲进了厨房,一下子冲散了厨房里的感性气氛。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又做错事了,父亲看他的眼神好凶哦,他亡羊补牢地喊道:“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出去了。”临风用比冲进来时更快的速度退出厨房,就在徐航远收拾好情绪,准备对笛儿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又探了头进来,对父亲说道:“爸爸,你快来。还有,姨是我的。你不能老霸着她。”说完,马上溜之大吉。
徐航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家里多这么一个专门插花的小混蛋,实在不适合谈情说爱,或许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安排一次约会。他松开了笛儿,恨声说道:“这个孩子,真是会捣乱。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想了想,他又说道:“至于我的故事,如果你有兴趣,我一定会告诉你的。”说完,出其不意地在笛儿颊边落下了个轻吻,然后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就走出了厨房。
笛儿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脸颊,细细地品味着那如蝶儿恋花般轻柔的触吻,一抹艳红漫上了她的脸,同时一抹幸福的笑也爬上了她的眉眼之间。虽然临风三不五时地打断她和徐航远之间的亲密交流,让她有些遗憾,但其实同时也是为她和徐航远之间提供了一点缓冲。虽然她深爱徐航远,但她已经习惯了两个人淡淡的相处,也习惯了徐航远对她的平淡,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和亲昵,很多时候她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甚至是不安的感觉,而临风的存在让她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告白
“叮咚,叮咚……”门铃在响。
笛儿蹙起了细眉,她正在翻译一部新的作品,工作时,总是最忌讳有人打搅,尤其是她在家里工作,已经习惯了安静的环境。
门外的人颇有耐心,门铃持续在响。
笛儿只好起身去开门。她走出书房,穿过客厅,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英俊非凡的年轻人,有些面熟。
“您是?”笛儿实在想不出这人是谁,有点印象,但不够深刻。
“您好。我是徐临风的班主任林维罗。”年轻人拘谨地自我介绍。
“哦,是林老师。快请进来。”笛儿打开了防盗门。原来来人就是临风嘴中俊帅无敌的林老师。几个月前有过一面之缘,难怪有点面熟。
“林老师,突然来访,是不是临风在学校闯祸了?”笛儿忧心地问道。
“没,没。临风很好,我,我……”林维罗竟然口吃了起来。
“林老师,坐吧。有什么事坐下来再说。”听到临风没事,笛儿松了口气,估计他只是来做例行性家访的。这个年轻的老师几乎还只是个大男孩,对工作倒是挺上心的。
“郭小姐,我来是为了,为了……”林维罗的俊脸涨得通红。
“林老师,请喝水。有话慢慢讲。”笛儿看着这个腼腆的男生,不由放轻了语调。
“我,我……”林维罗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我来不是为了临风,是为了你。”说完,拿起手上的水,又猛喝了一口,然后悄悄地出了一口长气。
笛儿一时无话,她真没想到,这个年轻、俊俏的男孩会追到家里来。她从来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伤害眼前这个腼腆而又勇气十足的大男生。
“郭小姐,我是真心的。”万事开头难,最难的口已经开了,林维罗反而镇定了,只是腼腆依旧,脸上红潮一直未褪。
“林老师,我已经30岁了。而你还年轻。”笛儿婉拒,不敢太直接,是怕伤了一颗年轻、热情的心。
“郭小姐,我不在乎,年龄不会是问题的。”林维罗不接受这个理由,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眼前的女子年长于自己,但吸引他的就是她身上那沉静如水的气质,那正是岁月沉淀的结果。
年轻真好。只有年轻,才能有这样的热烈、执着,才会认为爱可以无条件地存在。自己也年轻过,却没有这样的勇气,才会在爱情的瞭望台上用沉默守望,被动地等待爱人回首相望。
“年龄或许不是问题,但人们总是会在意的。”笛儿依旧温言相劝,她不以为一面之缘能让眼前的男孩深陷爱情的泥潭至无法自拨。
“郭小姐,不,笛儿,别人愿意在意就让他去在意吧,我不在乎。”林维罗有些激动,甚至叫出了笛儿的名字,大概是看过笛儿在家长会上有签名,就记住了吧,确实是个有心的人。
笛儿低叹,可惜自己无力回报。看林维罗的样子,似乎无论她提出什么样的理由,他都会驳回。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据实以告,只有这样的理由是他无法对抗的。她的声音仍是温柔有致,却多了一些深情或是其他的什么让林维罗无法辩别的情绪,她说道:“林先生,回头吧,不是我不接受你,我是不能接受。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已经回不了头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问过临风,他说你没有男朋友……”或许是觉得自己的的行为已经侵犯了笛儿的私隐,又或许是对自己的向一个孩子探听消息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林维罗,没有再说下去。
“我是没有男朋友,但我也确实有喜欢的人了。如果愿意,我可以讲个故事给你听。”林维罗看着笛儿脸上的光晕,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听着她娓娓道来她对徐航远的深情不悔。那一段一个人的风景,在她的眼中,竟是那样的绚丽迷人。
笛儿最后说道:“用时间积累起来的爱已经把我拖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我爬不起来,也不想爬起来。我爱他,林先生,你明白吗?”
“郭小姐,”林维罗有些感动,但同时很失落,这样的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自己来得太迟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不过,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因为已经来得太迟了。”
“是的,你迟到了,我比你幸运。”突然门边多了一个人的声音,是徐航远。
“徐大哥,你什么时候时候回来的?”笛儿大窘,脸不可抑制地绯红了,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徐航远走近她,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眸深处,仿佛看看透她的灵魂,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弦音:“我回来得够久了,久到我足以明白我有多么地幸运。”虽然他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爱着自己的的,但听到她用那样柔情四溢的声音讲述她对自己的爱,却让他深深地震撼了。
笛儿无言,只能沉默地回望着他,那一刻她似乎感觉到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爱情的影子。
林维罗悄悄地走出了徐家,在他们四目相望时,他就明白,自己没有一点的机会可以介入。因为他知道这段感情已经不再是笛儿一个人的独舞了,而且两个人的华丽探戈,所以他悄悄地走了,不愿打扰一对有情人。站在大楼底下,抬着看天,秋天的大阳亮晃晃照耀着整个社区,落英缤纷,在秋风中飞舞。林维罗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总有一天也会有人这样爱你的,林维罗,加油!”然后大踏步离开。
徐家客厅。
“笛儿。”徐航远低唤,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不记得是谁曾说过,爱情的发生只要一秒钟。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从未对笛儿动心,有的只是习惯,还有淡淡的情意,或许还有一些因为感动而产生的爱意,但他从不认为那是爱情。然后,就在他听到她对林维罗说“我爱他”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的的爱情鸟已经再次在心灵的枝桠上停驻了。
笛儿设想过无数回表白的场景,甚至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