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单-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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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弟弟。”
“哦。”
一顿饭吃得有些食不知味，饭后回到房间，霍知远随后进来，坐在床沿看着她收拾行李里面的东西，闷闷的开口，“后天我哥哥就回来了，你能不能迟一天再走？”
顾单的手僵住，咬住唇，开口的时候却是一阵冷，“生病的是我爸爸……如果换过来是你爸爸的话你会等得住吗？知远，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
这一段话明显说得有些过了，霍知远的脸一下沉下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和哥哥的感情最好，这次带她回来，其实最想她见的是自己的这个哥哥，却不想自己的心意被她误解成那个样子。
“……”顾单没有回他话，死死的抿着唇，鼻子酸酸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在眼圈里打转。
一时冷场。
霍知远转身离开出了房门，顾单在听到身后那一扇门关上时的声响时，眼泪咕噜一下落下来。
一晚上霍知远都没有出现。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吵架冷战，如果是，那么这是两人在一起以来第一次吵架了。
霍知远是第二天早上才来敲门的，顾单一开门见到他眼圈就红了，霍知远也好不到哪里去，显然是晚上没休息好，眼圈重得很。
“我帮你订了上午十点半的飞机票，这样快一点，你别跟我争了。”
“……”顾单半低着头，眼睛对上的就是他白色棉质衬衫上的纽扣，霍知远以为她还在气，站了好一会才想着要离开，顾单轻扯住他的衣角，“昨晚上，是我说话过了，你……别放在心上。”
“……”霍知远看着她委屈小心的模样，心疼极了，回身抱住她，“我知道你是着急，是我想的太不够周到，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霍妈妈给顾单准备了几大袋子的东西，统一用一个大礼物盒装好，不顾顾单的反对，一定要她带着。
其实顾单对霍妈妈和霍爸爸的印象是很好的，对人体贴大方周到，如果没有听到昨天的那一番谈话，可能她对眼前的这对夫妇是一百分的欢喜。现在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多了一道疙瘩。
去机场的路上，原本是霍知远跟着一起去的，但是临到末了，霍爸爸却有事将她留了下来。霍知远为难的看着顾单，“我先送她去，一会就回来。”
霍爸爸也是一脸的为难，顾单知道这是霍妈妈的意思，叹口气，接过他手里的包，“没事，我自己去可以了，你不是也说了，去机场才十几分钟而已，伯父找你，肯定是有事。”
霍妈妈上前一步，“是啊，知远，让司机送顾单去，没事的，五一假期很快就过了，到时去学校还不是见面。”
一番话说得霍知远松动起来，最后妥协，替顾单打开车门，“那你路上小心一些，到了就马上给我打个电话。”
顾单点头，“嗯。”
眼看要离开，霍知远也不顾父母就在旁边，上前就轻轻抱住顾单，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小心点。”
霍妈妈的脸色变了变，看了自家丈夫一眼，咳了一下，等顾单坐的车离开之后才转身进了屋子。
、第八章
“爸，什么事那么急？”
霍爸爸转身指了指楼上书房，“你去书房等我一下。”
看到霍知远上楼，霍妈妈跟着进了厨房，给霍知远倒了一杯水端上去，也进了书房，将水递给他，“知远啊，你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你哥哥出差也不在家里，你有空也帮他一些。”
霍知远笑，“看你说什么呢，他是我爸爸啊。”
霍爸爸上来，递给他一份文件，“看看。”
“爸，这是什么？”
“有家公司新接了政府的一个招标工程，正在诚征设计稿，我给他看了你之前的设计作品，他对你很感兴趣呢，就说想让你也试试。”
霍知远眼神亮了一下，忙的打开文件大致的扫了一眼，确实是个大工程，要是真的能够把设计图拿下来，他也算是实实在在的打出名气了，“真的吗？”
“我是你爸，你说是不是真的。”
霍知远笑，“就是这个？什么时候截止交图？爸爸，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好好做的，尽量让对方满意！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什么急事吗？”
霍爸爸抬抬手，“没了，有时间去你爷爷那边走走……”
“没了？”知远愣了愣，“这个你可以晚上再跟我说，或者是其他的时间，为什么一定要现在留我下来？”
霍爸爸挑眉，严厉自现，“怎么，还不满意？”
“……”
霍妈妈跟着进来，“知远，这么久没回来了，跟妈妈去爷爷那边一趟？”
“你知道……爷爷不怎么喜欢我的。”
“你也知道你爷爷的性子，何必使性子，嗯？要不等明天你哥哥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去？”
“那我现在去机场送送顾单……”
“去什么！他们这会都到机场了，你去了也赶不及呀……”
霍知远终于感觉出不对劲，“你们……妈，你们是不是故意要我留下来的？”
“……”霍妈妈有些慌了，“你个孩子，说什么呢！”
“你们……是不是跟顾单说了什么？”霍知远想起昨天顾单一天都是闷闷的，一看就知道不对，莫不是自己的父母跟她说了什么？
“你们一天都在一起，要是要说什么你会不知道？”霍妈妈咳了一下，对自家丈夫埋怨道，“你看吧，我就说儿子有了女朋友之后就向着另一边了，你还不信。”
“妈！”
“知远！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她？和丽君真的……一点都不可能了？”
霍知远看出母亲的试探了，觉得有些想笑，起身揽住母亲的肩膀，“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既然带得她回来见你们，肯定是认真的，你们不是也很喜欢她吗？顾单真的是个好女生，她的性子虽然有些倔，但是人很好，你们放心。”
霍妈妈和霍爸爸对看了一眼，听到儿子这么说，一开始的那种欣喜已经不在，更多的是难做与无奈。
霍知远拿着手机出了书房，想着在顾单上机之前给她打个电话，谁知拨过去，那头已经是关机。看了一眼时间，应该是准备进安检了的。
再说顾单那一边，到了机场，司机就直接将车开走了，顾单拖着行李箱，找了好一会才找到退票的地方。然后忍痛打车到了火车站，买了回H市的火车票。
飞机票和汽车票都太贵，她始终是不舍得。况且，爸爸生病只是撒谎，她不可能回B市。
手机是关机了。
早上的那趟火车已经走了，只能买中午一点多的，这样算下来，到H市都要晚上十点多了。在候车室等车的时候，顾单买了一桶方便面，坐在座位上吃起来。隔壁坐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很是暗旧，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脸上脏兮兮的，嘴里啃着一片面包，面包的碎屑粘得满脸都是。
顾单忍不住笑了，抽出纸巾替她细细的擦干净，小女孩的母亲看到，忙的道谢，“哎哟！谢谢你哈姑娘！这娃，吃东西就这样！”
很明显的南方口音，普通话很不标准，顾单豪爽的笑笑，“没事！小孩子嘛，都这样！”
一路聊下来，顾单才知母亲是带着小女孩回家那边去看病的，这边大城市看病都太贵，乡下人不懂这些，只有千里迢迢的回家去。
顾单听完心里闷闷的，将霍妈妈给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拿了一半塞给这对母女，这种真实感才是属于生活的。
如此一对比，顾单才真真实实的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和霍知远的世界，自己生活的环境和他生活的环境，自己的家世和他的家世，差距是那么那么的远，是那么那么的大。
那种不对等的无力感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涌上来，铺天盖地的将她掩埋。
由于火车晚点一个小时，回到H市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宿舍是进不去了，顾单只好再磨蹭着回到小公寓，收拾完一切已经十二点过，看到手机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有开机。
眉一皱，霍知远联系不到自己，指不定有多担心！想到霍知远守着手机焦急的模样，顾单急急的开了机。
果真是十几个的未接来电，都是霍知远的。
还未来得及回拨过去，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喂，知远！”
“单宝？”霍知远声音都哑了，还带着一丝的颤，“你去哪了？到了没有？下午的时候就应该到了吧？怎么没有开机？”
顾单听着他一连串的反问，心里酸涩，吸了吸鼻子，“到了，别担心，回来的时候太忙，忘记开手机了。”
“顾伯父呢？怎么样，没事了吧？”
顾单都快忘记了自己跟他是撒谎了的，这下也只能点头，“嗯……没事了，不用担心。你……还不睡？”
霍知远大大的松了口气，“没你的电话，也不知道你到了没有，我哪里睡得着，今天……没有去送你，你别难过。”
“说什么呢！”顾单故作轻松，“伯父找你有事我知道的，很晚了，快一点了吧？你快去睡觉！明天不是你哥哥回来？要是看到你有黑眼圈，难过死了会！”
说到哥哥，霍知远心情明显放松起来，“嗯，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带我哥的照片。”
“嗯。”
一天就只吃了一碗方便面，顾单这时觉得饿的不行，去到厨房，也只剩下一把面。洗锅开火就着清水下了一把面，囫囵的吃下去，胃里暖暖的，人也困起来，但真的躺在床上后，却又怎么都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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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宿舍里也只剩下张萌一人，其余的两个回家的回家，恋爱的恋爱。
霍知远的公寓太冷清，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知远心细，顾单害怕他收假回来之后会发现什么，索性打定主意回宿舍。
张萌收拾着正准备出门，撞上了开门回来的顾单，愣了一下，“你不是去见亲戚去了？怎么这么快回来？”
顾单蔫蔫的嗯了一声，“我提前回来了，你要出去？”
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张萌赶时间，也顾不上问，丢下一句，“晚上等我回来一起吃个饭？”
“嗯。”
顾单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好，简单的梳洗一下爬上久未躺过的床，她竟然晕晕的有了睡意，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顾单看了一眼，发现来电的是霍知远，怔了一下，就在发怔的时候，手机停了震动，顾单拿起手机挑出那个号码，最后还是没有拨过去。
不打过来就算了吧。
刚放下，霍知远的电话就又来了，顾单原不想接，但是一想起霍知远担心的那张脸她就心软了，接通听到他的声音时，却又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与烦闷涌上来，声音也跟着这股气沉了不少。
“喂？”
“顾单？”和顾单的心情截然相反，霍知远听上去十分的开心，语气都透着笑意，“睡醒了吗？”
顾单起身靠在床头，“嗯，醒了。”
“我哥刚回来了，现在正在书房跟我爸谈工作呢，一会就出来，晚上还一起出去吃饭，顾单，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过我哥了？他刚才一进门就问你来着，要是你在就好了，单宝……”
听着手机那一边透露着喜悦的霍知远，顾单微微的失神，她想要和他一起分享这样的喜悦，但是出口的话总是会出卖自己，“哦，是吗？那你在家好好的玩一下，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挂了……”
就像冬天里烧的正旺的一把火。蓦地就被淋了一头的冰水，霍知远被她太过于冷淡的话弄得心情低落起来，“单宝，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就是有些累，要不先这样？在家我不好打太长的电话。”
“……”
没等到霍知远应答，顾单就已经挂了电话。
睡了一整天，张萌打电话来让她下楼一起出去开小灶的时候她还在迷蒙的睡梦里，撑着气力洗漱下楼，怕霍知远打电话过来，直接的关了机。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说胆小也好，小气也好，她只想两人冷一段时间。
对于她的这种反应霍知远不是没觉察到，从她一开始说要回家的时候霍知远就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疏离感总是让他觉得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还没有想好应对的方法。他以为是顾单家里的事，才让她心情跟着不好起来。
应该是太担心的缘故。他想。
多多体谅她，多多的给她温暖，他要让她知道，他霍知远是可以让她依靠的。
张萌约的是一家宿舍聚餐经常去的火锅店，挺安静的两人桌，顾单到的时候，张萌已经点了汤底和菜，一个人吃了起来。
“来得那么慢，我太饿了，对不住了啊！看看还想吃什么的自己再点。”
张萌看起来是真饿了，嘴角染上的辣椒油明晃晃的，顾单笑了一下，“偷吃也不抹嘴！”
“都是那么熟的人了！矜持什么！快坐下！”边说边给她递了一副碗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单拿起筷子在锅里捞了一勺子肉放到碗里，“昨天晚上。”
张萌不经意的抬头瞥了她一眼，“一个人？”
“嗯。”
“老实交代吧，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顾单牵强的笑笑，“什么什么事？”
张萌不屑的瞪她，“没什么事你就一个人跑回来了？顾单，就我对你的了解，你还想瞒我？”
“……”顾单苦涩的张嘴，“没什么，就是觉得在那边太压抑了……”
“他父母不喜欢你？”
“……”顾单语塞，他的父母不喜欢自己吗？也不能说不喜欢，至少一开始是很欢喜的，不过后来……她酸涩的笑，“应该吧。”
他们应该是不喜欢一个妓女的女儿。不是应该！而是肯定！
“突然觉得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之前一头热，觉得什么都没关系，什么都不是问题，所以什么都不去想，但是现在……我觉得还是没办法忽视掉这些差异，张萌，我发现我和他离得有些远了。”
“心里产生落差了？”
顾单点头，“嗯，可不是有落差了，他的家境比他跟我说的要好太多了，好到……超过我心里预想的那个度了，我觉得有些害怕。”
“嘿！一开始追的时候你可不是像现在这样想的啊，那时候多轰轰烈烈，简直就是一头小倔牛！怎么都劝不住也拉不回来，现在人家被你死缠烂打追到手了，你倒是又后悔了打退堂鼓了！顾单，换位思考一下，你就不觉得霍知远太冤枉，你太草率自私了？”
顾单沉默，无话再开口。
她不愿意深入的往里去想，她是个怯弱的人，学不来对于别人对自己身世的嘲讽还能当做如无其事。而自己最勇敢的事，恐怕也就是追霍知远的勇气了。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还真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