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艳樱-第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耳膜欲裂,握着手柄的手颤栗着,脸上静得诡异,高温未退的余热吞噬着他的心灵,心终于沉到了谷底,满是浸泡在了炙热的岩浆中,生疼。
房门猛然间被打开,夜亦皓没有抬眼,僵硬地像个尸体,他知道她在他面前停留了会,可他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也许是无所谓也许是惊讶,也许,跟自己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
冷得像块冰。
—— —— ——
夏,“大树真好,能在一个地方永远的生根发芽,花开花落。”
夜,“你想成为大树吗?”
夏,“嗯。”
夜,“为什么?”
夏,“那样就可以为你挡风遮雨呀。你呢?你想变成什么?”
夜,“我?我想成为树根。”
夏,“被埋在地底吗?那不是很闷。”
夜,“这样就能牢牢地跟你绑在一起啊。如果有一天树根不在了,树也就枯萎了。”
夏,“我不想枯萎……”
夜,“不会的。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 —— ——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千变万化。
他们守护的樱花树就这么连根拔起了。
他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他知道那日她一定等了他好久好久,久得连他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睡眠。
他知道,树根没有了,大树也已经枯萎了……
呼吸越来越弱,脑袋沉重地让他站得有些颓废,不知是过了多久,耳畔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是她的手机,落在我这了。你看是我送去呢还是你……”捏在手中的手机突然被抽离,他似乎没有预料到他反应会这么迅速。
怔惊后又是妖娆地笑了笑。直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他才收回了笑容,一脸平静。
如一汪深谭,深不可测。
┅┄┅┄┅┄┅┄┅┄┅┄┅┄┅┄┅┄┅┄┄┅┄┅┄┅┄┅┄
昼黑,夜凉如水。冬青树叶不停地摩挲,窸窸窣窣响个不停。
近处的路灯,昏昏暗暗,洒着微光,有几只小飞虫不断扑翅盘旋着,飞不出那一圈光环。
树下的栏椅,簇拥在一片光平的草坪中。
夜风伴着凉意,在耳边佛过,像是在低吟一曲残歌,断断续续唱不完整。
无力坐在栏椅上,夏雨樱双手垂搭在膝盖,埋着头,几乎快贴到了胸口。裤腿上已经泪湿了大半,凉意顺着裤子沁入了身体。夹杂着夜风的寒冷,一同渗进心脏。
寒冬。从来没有这样寒冷过。
不知多久过去了,小飞虫似乎也疲倦了,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在灯光下。
风也停止了,冬青树也安静下来了,世界好像已经开始沉睡了。
可她还在那里,身体好像跟椅子粘在一起。她不愿离开,也不曾想过要离开。脑子很乱,真的很乱,她需要时间调整。
椅子背后的冬青树边,同样伫立着一个身影,淡漠的有些萧条。
时间在他们中间停滞不前。
他们背靠背,只是中间隔着一棵冬青树,茂密的枝叶在他们头顶上空沉睡。
空气环流原来也可以这样和谐。
只是这份和谐,无人知晓。
月亮躲进了云层,只剩星星在上空璀璨闪耀。
道路边,千寒低着头,脑中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只是一味地走着。忽然感觉手机在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正欲接起,却被挂掉了。
愣了一会,他疑惑地再次按了回拨键……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阵手机铃声从不远处传来,他好奇地巡着那个声音追去。
昏暗的灯光下无人,铃声也终于隐没在深夜。他轻轻地试探一句:“雨樱?”
游目四顾,除了这一片灯光下视野还算清楚外,别的地方漆黑的一塌糊涂。
良久都没有回复,千寒微微蹙眉,揣测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在转身的那一刻,余光瞥见了躲在冬青树后的一小簇人影。
她蹲着,差不多高的草坪几乎快将她遮住了。
他绕过栏椅,静静地走到她身边,轻问:“雨樱?你在干嘛?”
见她仍无反应,于是亦步亦趋地蹲在她旁边,看到她手中的手机在黑暗里亮着。
终于,她觉察到身边有人,茫然无神的目光洒在他的身上。
只停顿了一秒钟,原本平静无声的脸上,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立在黑暗里远处的人影,低叹着又好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沉重地走回公寓楼。
粘在鞋底的树叶,轻轻地脱离,被遗留在了路上。
孤零零的,蜷缩成一团。
第八章 (4)
翌日。
碧空如洗,但十二月底的寒冷仍旧铺天盖地的袭来。
冬青树干上早已被包裹了一层厚厚的大棉袄,它们享受着独特的温暖,不畏严寒,刚劲挺拔。
学生会宣传部门里,墙绘五彩缤纷,贴了不少精美的海报。全是关于樱之学院篮球赛,运动会或文艺表演等活动的宣传。
室内布置的异常可爱绚丽。
可偏偏宣传部部长是个男生,在五六个全是女部员的部门里,他突兀的就像那万红丛中的一点绿。虽然是男生,却有着女生的腼腆与娇羞。
在平时总是个十分亲近的人,常与她们打闹成一片,但一旦投身于工作中却是满肚子腹黑。
如同纯洁的天使脱变成恶魔的化身。
可唯独有一个人他不会去苛责。
那就是夏雨樱。
全校都知道少爷为她牺牲——虽然只是跳进泳池救她。但仅凭这一点,足矣让全院大片女生包括小片男生扼腕叹息。
每次召开学生会会议,他也能发现少爷对她的特殊待遇。
比如为了让她参议,还特定了一个新政策,每个部长可以携带一名优秀的部员参加活动策划与建议。甚至还亲自钦点,于是夏雨樱当之无愧地进了学生会会议室。
比如天气转冷,他会在开会时请客每人一杯奶茶,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原味奶茶,唯独夏雨樱的那杯是香草味。以致了解□的人,只要一听到香草奶茶就能联想到夏雨樱。
还比如在讨论没有定论时,他会立刻下令宣传部可以出去办其他事项,说是等有定论会特下通知。而每每这时,夏雨樱总是连绵不断地打着哈欠,然后意犹未尽地跟着部长出了会议室。
……
只要是有眼睛有感觉的人,都知道少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可是世界上却真的有一种怪物存在,它就叫夏雨樱。
她会在捧到奶茶的那一刻,惊讶地问,为什么你们都喝原味而我的却是香草。我也是你们中的一份子,我也要喝原味的。
正当其他人投去逼睨的眼神时,少爷却是侧着脸,冷冷地说奶茶店原味卖光了,只剩下香草味。
每次奶茶事件,她总因自己的是香草味而感到羞愧不安。
“今天奶茶店怎么又没原味?为什么每次都刚好少我一杯……”
“那下次全体喝香草味。”
那时候少爷是这么说的,夏雨樱心中当然是一百个烟花怒放。然而下一次开会的时候却是看着大家有津有味地喝着香草味,而只能可怜巴巴地捧着自己手中的原味。
最后她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本原因,然后在会议室里义正言辞地大吼,原来那家奶茶店跟我有仇!
于是之后一直对独特的香草奶茶来之不拒。
宣传部部长此时正在室内监督部员工作,为下一次表演策划宣传海报。
大家都聚精会神地致力于伟大的“革命事业”。而当他走到夏雨樱桌前时,盯着她的电脑屏幕脸色顿时晴转多云,又迅速的多云转晴。
他慢慢地拉出嘴角的弧线,于是虚心请教一般,问:“夏同学,这次是快男选手来我们学校开演唱会,我想请教下为什么你海报里的主角却是一只猪?难道你想表达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然后。
她如梦初醒般,目瞪口呆地反问道:“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啊。明明刚刚还在脑子里不停地被自己追杀来着。
部长双手在背后交叉,心灰意冷地摇摇头,突然想到什么,凑上前关切地询问:“夏同学,我听说少爷病了,他今天上午都没去上课……”然后有些责备道,“少爷平时那么关心你,你倒好在这里画猪,也不去看看他。”
看她突然面露难色,一语不发。部长倒是有些不安了,急忙让她回去休息,把她推出了宣传部。
看着她颓废地走着,心里弱弱地嘀咕:敢情这两人生病还赶一块了,真有默契。
┅┄┅┄┅┄┅┄┅┄┅┄┅┄┅┄┅┄┅┄┄┅┄┅┄┅┄┅┄
她无力地走着,思绪却早已飘到了远方。
你倒好在这里画猪,也不去看看他……
而她现在还能如释负重地去探望他吗?昨天明明从他眼前跑掉了,像见了猫逃跑的耗子一样。
耗子,是啊。
那时候看到他站在门外,居然害怕地逃跑了。她怕他听到了那句“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可明明想的是,不讨厌他。
她讨厌的人是那个泛着烟味,笑得就像一朵带毒的曼陀罗花一样的男生。
黎宣。
今天一早,艾菲从第一手资料中获取的信息里,她告诉她,他叫黎宣。
品学兼优的大三高材生,长得阳光帅气。昨天刚从圣华学院转来樱之。
圣华,与樱之差不多级别的优等学府,至于他为什么在大三时段转来樱之,无可知晓。其背景不详。
才华横溢的学长。夏雨樱当时是这么想的。
当艾菲一副成就感地将他的一张一寸照展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所有的赞美和崇拜顷刻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咒骂。
那个虚有其表的小人,披着羊皮的恶狼!
“夏雨樱同学,你又来了。是不是来看望少爷的?”一道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中。
夏雨樱惊讶地盯着他,是昨天为她开门的警卫大叔。
“这……”她急忙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建筑物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公寓楼来了。
奇了怪了。竟然一次就能记住这儿的路线。夏雨樱顿时欣喜若狂。
这反应倒是一头蒙着警卫大叔了,他弱弱地问:“少爷生病了,你还这么开心?”
只见她立刻敛容屏气,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
“进来吧。我今天一上午都没看到少爷下来……你还是去看看他吧。”警卫大叔缓气,沉重地说着。
夏雨樱闻言一急,神色慌张起来:“他没下来吃饭吗?”
看到他肯定地点点头,不由地脑中一乱,全身细胞都惊悚了起来。她奋力冲进屋内,奔向210室。
顿到门前,心急火燎地敲打门,如雨骤下。
小宗打开门的瞬间,有半秒的惊讶。
看到她心急如焚,不断喘着大气说:“夜……夜亦皓,他在干嘛?”
小宗蹙着眉,一脸不解地望着她,呆愣地说不出一句话,手摇指卧室,便看到她飞一般的冲了进去。
当时,他甚至都能觉察到自己额前的碎发有那么一瞬间,飘了起来……
她跑进屋,立马噗通一声半跪在他的床垫边。
看着他紧闭着双眼,愁眉不展,脸色似乎还有些苍白,没有往昔的光彩。
为什么身体一动不动平直地躺在床上。
看到他□在被褥外的手腕,雪白的绷带白的刺眼。
她的喉咙有些嘤嘤地沙哑,“夜亦皓,你怎么还不醒?昨天不是吃了药吗……”
“你快醒醒啊……昨天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跑出去,不该让你半夜下来把手机拿给我……不该让你吹冷风……”
“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站在我后面的对不对?所以……所以陪了我那么久……感冒才更厉害了对不对?”
“你为什么还要下来……为什么把手机丢在树下就自己跑了……为什么要打给千寒……”
“夜亦皓……快醒醒啊……”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说你是猪了……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两行眼泪不断低落在被褥上,她一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另一手覆在他的伤口上,她要把她的体温传递到他的伤口上。
至少,她不愿他一个人承受痛苦。
“夏小姐……”小宗站在身后局促不安,面露难色,“少爷他……他……”
说话间,他看到夜亦皓睫毛微颤。
然后。
双眸渐渐睁了开来,满屋的光线瞬间凝聚到了他的眼眸中。
眸亮如星。
他眉目郁郁,嘴角上扬,然后薄唇轻启:“你说的哦,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你!”夏雨樱如触电般重重地甩开他的手腕,也顾不上他呜呜叫疼就劈头盖脸地说:“你居然装死……夜亦皓……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伤心!有多心痛!
夜亦皓捂着手腕,皱眉郁闷地说:“谁装死了,我明明睡得好好的,倒是你在我身边一直嗡嗡说个不停把我吵醒了。”
夏雨樱立刻回头瞪了一眼小宗,责怪道:“那你怎么都不说他是在睡觉?就让我误以为他又晕过去了……”
“……您一直说……我插不上嘴……”小宗万分无奈与悲悯。
“你们……”夏雨樱忽地站起身,斜仰着脑袋,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冷的“哼”。
夜亦皓莞尔哄道:“好了。我也不是故意要听你说这些的,别气了。”一边紧捂着手腕,双眉紧蹙,忍着伤口处传来绞心的生疼。
小宗觉察出了异样,连忙为他查看伤口。
拆开绷带,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周围印着艳红的血迹,二话不说急忙跑去拿医药箱。
夏雨樱一见,只道是自己又生事了,不敢盛气凌人,看着被自己弄破了的伤口,胆战心惊地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就像是刺痛在了自己的肌肤上一样。
“没事。不痛。”他微笑着淡淡地说。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而已,不让她担心而已。
夜亦皓,你果然是只猪。
连装没事都装的这么假。
“我没哭你倒是替我哭了。”他仍旧笑着,虚弱的身体绽放出来的颓美的笑容。
“我才没哭。”夏雨樱揉掉眼泪,双膝着地,靠近他身边,直愣愣地盯着仍旧在微微溢血的伤口,好像是自言自语,“这么痛,还说没事。”
他只是在一侧看着她,目光里道不尽的暖意。
伤口是疼的,可心却是温暖的。
小宗端着药箱进来,为他细细处理伤口。
忍不住一阵难受,小声嗫着:“伤口这么严重都不告诉我。还说是什么皮外伤……少爷又不是什么观世音,钢铁侠……少爷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任何事情总是自己抗了去,你有没有看到我一直在你身边啊,我能保护少爷,我能为少爷去做任何事。”
“可你呢……好像从来都不需要我……”
棉棒粘上了殷红的血迹,被丢弃在一旁。
紫药水的气味弥漫开来,浑浊了清新的空气。
“对我来说,小宗你就是我的家人。”夜亦皓会心一笑,“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家人为我受伤呢。”
刺鼻的药水味瞬间如花香一样四溢。
小宗一语不发,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