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过了流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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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真的就走了?”
“展磊,高考祝你考个好成绩呀。原本说的聚会要泡汤啦。等以后,以后再见面的时候,等那时候好好喝一杯好吧?”
他没有说话。只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
今天空气质量特别差。差的我不想呼吸。
“我真的好恨这样离别。展磊,你快回来教室吧。走吧,快走。你们也不准来送我。快去吧,上课去。”
他闷着声说:“好。”
然后转身走开。又忽然回头,像刚刚招手那样喊着:“沈燃,好好照顾自己。”
我点点头。
不要哭。不要哭。
“沈燃。”
也不知神游了多久。背后传来付晓军的声音。
“哦,来了?展磊刚走。”
“去看台吧。”
还是那个位子,有种错觉,时间没有过去,我们还继续着上次的谈话。
“我以后想做一个画家。”
“很好啊。”
“太过分了,一点都不在意我。”
我低笑。
“不去见肖啸么?”
“应该要去的吧。”
“嗯。跟我说说你父母吧。”
“嘎?”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嗯···我妈瓜子脸,身高1、65左右吧,体重嘛不明,年龄不明,生日不明。”
我不经意回头看他,瞧着付晓军黑着的脸。“噗”的笑了出来。
笑了片刻,我正了脸色“那时候我8岁吧,我只记得放学回去的时候大厅里堆了几个大包,外公外婆,姑姑婶婶之类的都来了,现在的话应该是叫践行,我看出些端倪,就一直拉着妈妈的衣服,跟着她在房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她也不推开我,好像还跟我玩了游戏,让我站在不要动,说我十分钟不动就奖励我,可我还是动了,妈妈说不要太好动了,女孩子文静点。然后的就不记得了,我甚至不记得他们那时的长相和表情。只知道第二天我在放学回家路上就有大人开着玩笑说,沈小鬼,你爸爸妈妈走喽,还不快回去。于是我跑回了家,然后看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我记得我趴在他们床上哭了好久,很伤心的哭。他们走了之后我便跟着大姨过了,再后来邻居们依旧会开我的玩笑,他们会说,沈小鬼,你爸爸妈妈回来咯。开始我依旧会跑回家,但每次房间都是空空的。最后,我都不相信了。即使爸妈打电话我也会躲的远远地。而至于大姨,我从来没觉得她喜欢过我,当然我也厌恶她,就像厌恶我爸妈一样,在我眼里,父母什么的也就是个词语,不熟的词语。”
脸颊被手指轻轻滑过,原来我竟哭了。
我看看他问:“我真的那么差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我?为什么他们丢弃我后还要回来捡回我?为什么想变好却没有人给我机会?”
这泪却是来势汹汹,挡不住似得。
他手轻轻搭载我肩上,我不停的哭着,颤抖着,发泄着心里所有的憋屈。
送我回家的路上,付晓军跟我都没有说话,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有这样的时候。他停下来,神色严肃的看着我,说:“沈燃,如果有机会再见面,我们都没有喜欢的人,我们可以试试。”
我微愣,随即笑笑回道:“这个嘛,考虑一下。”
之后相见,便是多年以后。
他最后只告诉我“你很好,我很喜欢你,没有人会再丢弃你,因为你现在很好、很乖巧。以后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上你。沈燃,加油。好好过。”
、7
作者有话要说:我总认为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注定了被这个世界蹂躏。没有理由。即便你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凌迟处死。然后你才发现,你那些因为恐慌而惊醒的夜晚都不算什么,因为真正的噩梦是你的整个人生。
离开的前一天,肖啸来找我了。
就站在我家门口,直直的看着我。不说话,也不见了往日的痞意。
良久,他开口:“好久不见。”
我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出去走走吧。”
我们一直走,也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到城外的一片农田边上,在泥砌的小道上坐下。
我不想承认,但此刻我真的很想大哭一场。
但我又为了什么而哭泣?
“沈燃啊;以前我想过很多会和你分别的场景。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子的。你要记得,我想过要你永远呆在我身边。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然没用了,事实上,我们是注定要离别的。”
我不知该如何理解这些话。
“为什么是注定的?”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知道。沈燃,我想抱你一次。就一次。”
我没有说话,周身附上了熟悉的味道,很温暖,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拥抱。靠在他身上,我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不快,也忘记了我就要离开这样的事实。就像沉浸在美梦之中,不愿醒来。我又一次告诉自己:这个人,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我不愿离开他。
但是,我没有资格也无力选择离开或是留下,就像无法选择是否愿意来到这个世上一样。
他说不要告诉他我什么时候走,而我也的确没有说,谁都没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只是一趟旅行。
他们也不会知道我正坐在去往火车站的大巴上。我用外套罩住脑袋,靠在车窗上,慢慢的感觉到车身缓缓启动,然后开始行使。突然一种错觉像是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没错,我没有去验证,也不会,因为此刻的我实在太过狼狈。
我总认为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注定了被这个世界□□。没有理由。即便你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凌迟处死。然后你才发现,你那些因为恐慌而惊醒的夜晚都不算什么,因为真正的噩梦是你的整个人生。
我还是来了离A城很远D城。
并且在D城一所中等大学顺利毕业,现在在一家国企,工作也算是小有成绩。我爸妈也算满意。
“尼诺布尔是我们去年好不容易签下来的客户,我有没有说过如果这次续签在谁手里砸了谁就给我get out ?!刘经理我有说过吗?!”只见一脸盛怒的女人嘶吼着带着一队打了败仗的人进了会议室。
上峰发了威,那个男人脸色的难看程度实在不足以形容。
“喂喂,沈燃,看到没,可怜的刘经理估计呆不住了。”陈筱一面抱着刚冲的速溶咖啡吧唧吧唧着,一面悄悄告诉我这个办公室都听到的‘秘密’。
我很配合的点点头:“也难怪邱美玲发威,像尼诺布尔这样的大公司要换合作商家那是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情了。”
“你别这么看不起自己的公司好吗?好歹你现在还靠它养着呢。”这样的眼神绝对是鄙视。
“这不是自嘲,难道你不好奇我们这样规模的企业去年究竟是怎么感化它跟我们签约的吗?”我对她的鄙视不以为意。我从不认为她陈筱有多热爱自己的岗位。我是说我从不认为这样一个从来不浪费一点上班空余时间来跟大、小男朋友调情的女人有多热爱自己的岗位。
“当然好奇了,不过我们这样的中小企,人家肯定不愿意续签的。不说了,趁着他们开会我跟我亲爱诉说一下我的思恋。”
看吧,暴露了。
整个上午办公室都在其乐融融的讲着这次邱总又会杀掉谁。然而直到午饭时间,会议室的门依旧紧闭。我想这次一定不只是续约失败这么简单,不过这并不是我能干涉的。
“沈燃,干嘛呢?先吃饭吧。”
“来了。”
其实我不喜欢这个点去吃饭,因为人太多。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伙食确实还不错。可以说造福了一代又一代的精英。
手机传来震动。看完,我朝陈筱贼贼的笑了笑。便达到了此处无声胜有声的效果。
“好了,别说,走走走,真是羡慕某些人,都这么久了还十年如一日的肉疼着。不像我,都两个半小时不联系了还不给我打电话!”
我只是想说,再不走我会沉浸在‘才识庐山真面目’的忧伤中。
说着电话响了起来。
“付老板,我刚在安慰被你柔情打击的陈筱,现在正朝你那里去。”
那头传来朗笑:“老板娘,我已经看到你了。”
果然,不远处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朝我挥挥手。
我跑过去,他搂住我,微皱:“自从到这里之后,你的体重一直呈上升趋势啊。”
我狠掐他一下,弱弱说道“伙食太好。”
“那今天就带你吃个包子吧。”
“包子有淀粉也会长肉的,我们还是去吃牛排吧,就这么决定了。”
“吃货。”
“·······”
“啊,别掐了,你看看我的手,待会回去人家还以为我有特殊癖好呢。”
“谁?比尔盖赫本?”
“谁是比尔盖赫本?”
“不是你说你们区域老董是个迷恋比尔盖茨和奥黛丽赫本的女人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吃饭。”
付谦追了我一年,我跟他谈了三年恋爱,他很爱我,三年如一日的对我这样说一点不夸张。而关于肖啸的一切,关于A城的一切,因为付谦的出现,就像一场梦离我而来越远。即使偶尔想起依旧会难过,但看到身边对我笑着的俊脸,烟消云散。
“老板娘,想什么呢?”
鼻尖绕上他的气味。他拥着我,我们就这样靠在沙发上。他不喜欢逛街,我也不喜欢。休息的时候,也会这样靠在一起看一天的电视剧。
“听说跟你们的续签泡汤了。”
“唔,你们公司原料出了问题。
他不冷不热的话却让我吃了一惊。这不是小事。
他继续说:“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就算原料没有问题,也不一定续签。”
嗯?对他的话我颇感好奇。
“在家你就不能关注关注我嘛”说着某人忘我身上蹭。
、8
作者有话要说:你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走的是什么样的路,越发小心翼翼的走,却一下子进了死胡同。
来维布已经两年,无数次走在这整条宽敞的透明玻璃路上,却第一次踩不出踏实。想起付谦说的:这座城市的风向要变了。
连尼尔诺森这样的大型企业也感到的压力,到底是什么?那么维布这样非主要玩家,又会如何?看着前面拥挤的电梯,实在挤不出勇气走上去,只得绕弯走向少有人问津的楼梯,当然要不是我工作的楼层只是在三楼,走楼梯这样的体力活对我来说显然需要更大的勇气。
“安安,你就再帮帮我,跟陈董事说说,我好不容爬上这个位子,如今说下来就下来了。就算没有功劳,看在这几年我孝敬他的份上也得帮帮我啊。再说这次原料也是听着他的吩咐做的。”
“哎呀,行了,我已经在他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了,他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邱美玲可不是他的人,你让他怎么开这个口。”
“那我就这样干等着了?我可不甘心!”
“我说你有什么不甘心的,凭你这点墨水反正也就只能这样了,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你帮谁呢?你别忘了,是谁提携你到这一步的!”
“是谁?你吗?你也别忘了,是谁为了让你踏上这个位子而上了别的男人的床!怎么?你真以为张峰是被你这张破嘴说服的?哼,那是我,是我在床上卖的力!还有,就算原料这事儿跟陈有关系,事闹大了没好果子吃的只会是你,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的天! 难怪今天不踏实。
“沈燃,傻站着干嘛呢,怎么还不上去,快迟到了。”
这贱嘴。。。“哦,正准备上去呢。”
“咦,钱经理,刘经理你们也走楼梯啊。”
“唔,这不是沈燃吗”
“呵呵,钱经理,刘经理早。要迟到了,我们就先上去了。”
我只觉得身后有两道锐利的光,让我不由加紧了脚步。
午饭过后,一直没有动静的经理室终于有了声响。
“沈燃啊,我也就觉得你稳重些,最近采购部急缺人才,从今天起你就去采购部吧。”
我淡淡的看着面前充满轻蔑和警告的眼神。
“刘经理,如果是因为早上的事情,我认为你不需要担心。”
“我想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把你当成威胁调开了你,而是你已经碍眼了,明白吗?”他敲着办公桌发出难听的噪音。
我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怒气。相反,格外的平静。
“这样说就伤人了,大家都是为了生活,非要赶尽杀绝,对你们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哼,就凭你想动摇我的地位?你这样的小角色我还不放在眼里。”
“那我就期待着看看不久的将来你是站的稳一些还是摔得惨一些。我赌,这场暴风雨会把你刮得一丝不剩。”
他并不在意我说的话,电话响起。他像赶苍蝇一样朝我挥挥手。
我冷笑,就像钱安安说的,就凭他这点墨水等待他的只有下坡路。
走出公司,热风轻袭,吹起搭在两边的头发,有一种自然的舒适,可我又因为闷热觉得烦闷。
拨通付谦的电话。
“付老板,从今天开始你要养我了。”
耳边顿时传来笑声,不由心安。
“我怎么觉得我一直养着你的?”
“还能不能聊天了。”
“好好好,工作出了什么事吗?我来帮你分析分析。”
“分析个屁,老子不干了。”
于是我一番豪情状语将事情都告诉了他。
“不愧是我媳妇儿,有魄力!”
“还用你说。”
“这样,老板娘你先回家,我这边有个项目还没完。大概,恩,大概7点回家。我会尽快。”
“好,我等你。”
回头看着我工作了一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失落?望着旁边的木制椅,想着演一段因为丢掉工作而颓废落泪的戏码如何可嘴依旧发自内心:“算了,好热。”
望着川流不息的私家车们,我着实伤感:的哥,我们交个朋友吧。
一辆车缓缓停在我面前。司机伸头问:“请问是沈燃小姐吗?”
“你是谁?”
“你好,有位先生让我送你回家的。”
付谦这家伙,心里笑骂着。
暖意轻轻淌过胸口。
车慢慢开离维布,我这才注意到公司门口摆放的人形衣架,那是一件用红色和黑色为基色设计的晚礼服,旁边叫蓝色妖姬,是用自产的丝纱制成52朵大小不一的蓝色妖姬,再由此拼凑。
这种蓝色却莫名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拒接了司机的好意,下了车。站在稀稀落落的人流间,第一次在这座城市没有了方向感。我又一次拨了付谦的电话,自私的希望可以减轻心中的罪恶感。
他的声音总有种莫名的魅力,可以抚平我的一切浮躁。而我依赖他的这种魅力。
他似乎真的很忙,铃声持续的响着,并没有接通的迹象。
刚挂完,手机就响了起来,背景图是一张他大笑的照片,从来没有这么迫切想要抱紧他。
“怎么了?老板娘。”
话音响起,我却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