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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世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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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难得有拽文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当即唱了一诺,道:“想君小时必当了了。”
妈妈搞不懂状况,追着他问:“唉,你是不是又不说好话?是不是?是不是?”
隽岚在房里听着,知道他们是在说郁亦铭,不禁心情复杂。郁亦铭从来就跟她的家人不对味,跟叶嘉予不同,他无论如何都不是个标准的乘龙快婿,要怎么去跟爸妈解释,她完全没有头绪。
她这边还没想好开场白,妈妈已经等不及来找她了,也没敲门就进了,好像又回到从前她还在念书的时候。
“隽岚,你老实说,你跟嘉予到底怎么回事?”
“妈妈……”她一时鼓足勇气,正准备实话实说,却又被打断了。
“昨天晚上你一进门,我看见你手上戒指也没戴就知道有事,”妈妈好像突然变身侦探,一点点蛛丝马迹分析下来,“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那个姓郁的小子?”
“我跟嘉予分手,跟别人没有关系。”她倒是冷静下来,趁机把话说了。
“什么?!分手?”妈妈急起来,“章隽岚,你怎么回事?!你不要告诉我是为了那个姓郁的小子,……”
“都说了跟别人没关系了!……”隽岚声音也响起来。
这就是吵架,谁都不让谁把话说完。爸爸进来劝架,劝了两句,也盯着隽岚问怎么回事。
妈妈却好像早有结论,认准了就是郁亦铭捣鬼,说着说着把旧帐也翻出来了:“从前高中里也是这样,他自己出国了,也不管你马上要升高三,要参加高考,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你,还写英文,欺负我们看不懂咯,你妈妈我再怎么样也是带毕业班的英文老师……现在你要结婚了又是这样,你知道他们那一家都是什么人,有一个像过日子的样子吗?!”
隽岚正要回嘴,又突然停下来,顿了顿才问:“他从前写了什么给我?”
妈妈愣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继续控诉:“这么久了,我怎么记得!亏他想得出来,塞在那把破吉他的套子里,还好那个时候我怕你分心先锁起来了,后来你上大学要带去,拿出来擦才看见,你说做人怎么可以这样,自己考上名校了,就不管别人的前途,……哼,还好还好,我看他现在也没有飞黄腾达嘛,还不是跟你一样……”
后面的话,隽岚没怎么注意听,反正想都想得出来,就是那一些吧。他不是那种适合带去给父母看的类型,她一早就知道了,反正她也不是,刚好凑在一起。
那只吉他还挂在床尾的墙上,她爬上去拿,拉开拉链,里里外外仔细摸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
“你爸爸最尊重你,叫我不要扔掉,还是叠好放在老地方的……”妈妈在一边看着,声明东西没了,与己无关。
可能就是这样吧,隽岚想,这把琴跟她走了很多地方,北京、波士顿、纽约,其间送去保养过好几次,后来又飘洋过海寄回上海,谁会在意里面夹着的一张纸呢,什么时候没了,也不一定。
妈妈还想继续吵下半场,不做通她的思想工作是不会罢休的。有些事,隽岚发觉自己还是没办法说出来,比如WESCO,比如那个悄悄来又悄悄走的小生命,要是说出来,眼前这两个人一定比她更难过,她看不得他们难过,只能把这个无故悔婚的黑锅继续背下去。
所幸Blackberry适时地震起来,她趁机拿工作做挡箭牌,把爸妈请出去。
她关起门来细看,那封新邮件是菲姐发来的,大意是上次说过那个人又打过电话来,联系方式如下……。她看了一遍,还真是巧,那是一个上海的电话号码。除此之外就没下文了,根本没提人家找她是关于什么事情,菲姐就是这样,做事总是做一半。
她索性直接打电话过去问,电话接通,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JC的July章,您刚才找过我。”
“对,”电话那一边的人回答,“July,我是薛璐。”


、39

隽岚愣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她有过一万种猜想,却也不曾猜到薛璐会来找她,如果菲姐说得没错,那她去印度那段时间;薛璐就应该找过她多次了;做什么?难道是胜利大游行?
“同事说回上海休假;见一见怎么样?”学姐还是一贯的亲和做派,仿佛她们俩从前就很熟。
隽岚无法拒绝;太多悬而未决的谜题;等着一个答案。何不听一听她怎么讲;她这样对自己说;记下地址就出发了。她是上海,虽然多年不曾常住,对本地总还是熟悉的,看那个地址就知道是办公楼。
还是投资圈子里的老规矩,一定租城里最好的地段,租金最贵的大厦,view最好的楼层,WESCO当然也不例外。楼下门口就有大幅广告,“WESCO——您的财富伙伴”,一个西服革履的男正朝画面外的伸出手,笑容成熟睿智,只可惜被恶作剧的画上了达利的胡子,魔鬼的尖角。
薛璐亲自下来接她,门口禁卫森严,若非这样她也上不去。
“前几天闹过一阵,”薛璐解释给她听,“现已经好了。”
隽岚点头说明白,心里却还好是有些意外,薛璐怎么还此地,想象中应该已经伏法,象美剧里那样,穿者橙色囚衣坐拘留所里,等着见律师。
学姐好像看出来她的疑问,笑道:“是中国籍,又是经济案子,他们还琢磨该拿怎么办。”
隽岚不得不佩服,薛璐是比常有办法。两搭电梯上去,一直到二十九楼,那里也跟她想象的不同,并没有乱作一团,反倒十分清静,业务暂时停滞,许多职员都没来上班,一个个格子间都空着。现如今用的都是笔记本电脑,且是无纸办公,一旦没来,就只剩空荡荡一张桌子,看起来竟有些荒凉。
她想起新加坡机场遇到的那位学长,他曾对她说薛璐这些年很见老,那个时候,她就想象不出薛璐变老了究竟会是怎么个样子,只因为曾经那个惊艳的形象太过深入心,如今亲眼看见还是不明白那个家为什么会那样讲,薛璐还是很瘦小,皮肤比波士顿那次白了许多,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却并不难看,只是显得比从前更温和无害。
薛璐的办公室那一层的角落,有两面墙都是玻璃,看江景,十分体面。隽岚一走进去就看到办公桌后面的条案上放了几个相框,里面都是小孩子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合影,一大一小两张面孔,笑的十分灿烂,大的那个不会认错就是薛璐,小的是个女孩子,大约四五岁,圆脸,皮肤黑黑,有个肉鼻子,没见过,却觉得有些眼熟。
薛璐并不介意她看照片,带着些笑,说:“这是跟前夫的女儿,已经上幼儿园了。”
隽岚这才想起来那个小姑娘像谁,MR腻味,眼睛鼻子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真可爱。”她客气了一句,心里却想,是女孩,可惜没有像妈妈。
“小孩子总是可爱的。”薛璐笑了笑,仿佛有那个自知之明,女儿不美,婚姻失败,却无所谓。
“医生说的体质不容易怀孕,所以特意早一点要小孩,”薛璐说起从前的事情,“那时候忙,怀孕了也要上班,挺着肚子坐飞机去开会,一直做到三十八周,有天早上,家问什么时候生,说分分钟都有可能,结果肚子就痛起来,九点钟进医院,傍晚就生了,两千九百七十五克,十分顺利。”
校友圈子里的揣测抑或是吹捧,原来没有一种是接近的,从某个角度来说,她只是个普通女,赶三十岁之前生孩子。
隽岚几乎忘掉此行的目的,许久才想起正题,问:“找过好几次?”
“是,”薛璐点头,“之前是要劝推掉WESCO的案子,现没必要了,只想聊一聊。”
“要推掉WESCO的案子?”隽岚不懂,自从那一天叶嘉予对她说出事情的始末,她就一直以为薛璐也参与其中,却没想到竟是这样。
“并不想要任何帮做任何事。”薛璐回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倒有几分传说中杀放火金腰带的架势。
“到底怎么回事?”隽岚问。
“当时们正打算出手一组投资,”薛璐从头说起,“消息放出去,有好几家有意买进,包括叶嘉予工作的那一家公司,发信给他,提醒他WESCO有问题,不要沾手。但他还是继续跟纽约总部谈这件事情,开始怀疑他是存心要做成这件事,前后找过他许多次,邮件,电话,劝他收手,但他一意孤行,没有办法,只能去了趟香港。”
“是去年圣诞节前面。”隽岚又想起当时棕糖看见的那个身影。
“对,”薛璐点头,“一开始他根本不愿意见,是通过他的老板才约到他见面。他总算承认是为了帮,才想要接下WESCO的烂摊子,刚刚听到他这样说,不是没有心动过,要知道们已经许多年没有联系,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波士顿的同学会上,最后一次讲话还要早一些,是纽约,那时他刚刚到美国。”
听到这些话,隽岚觉得心都抽紧,本以为与叶嘉予已经了断,却还是做不到断个干净,往事回闪,仿佛不能停下来。
“很感动,这么久之后他还能这样对,直到他看到。”薛璐停那里,看着落地窗外的江景,好像是回忆。
隽岚也静默,他们是棕糖,她早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中环只有那么点大,们正好看到跟同事一起,”薛璐继续说下去,“们坐下一层的角落里,看着那个弹琴的,叶嘉予就一直看着。他是聪明,看得懂那样的眼神。”
“什么眼神?”隽岚却不懂。
薛璐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说那天的事情:“后来他说有事先走,到深夜却又打电话给。问他想通没有?”
“他一定说没有。”隽岚插嘴。
薛璐的答案却与她想的不同:“他说这桩交易他已经计划了很久,一定要做成,他知道会有很大压力,但他应付的来,只怕一件事。”
“是什么?”隽岚问。
薛璐停下来,摆弄着手里的一支笔,许久才说:“他怕会离他越来越远。”
隽岚颇为震动,她从没想到叶嘉予对她并非没有感情。按照薛璐的叙述,他们搬到香港不久,叶嘉予就开始计划与WESCO的这桩交易,这或许也是他突然变得忙碌而沉默的原因,而她觉得两之间越来越疏远的同时,他竟也有同样的担心。
“从那个时候起,”薛璐打断了她的思绪,“就开始想怎么结束这一切。”
“是为他才这么做,他又是为了。”隽岚喃喃道,这句话她对叶嘉予也说过。
“别把说的这样伟大,”薛璐却否认,“是自己不好,得意忘形,那时Wesco亏空已经很大,只是顺手,身边每个都拼命捞,又能怎么做?”
“这一次呢?是为了他才交出WESCO的帐目?”
“这是经济案,而且又不是大佬,再怎么样总不至于杀头,”薛璐自嘲,“但还是犹豫过的,犹豫了很久,一旦站出来,这个圈子里就没有立足之地了,看,还有女儿要养。”
“那是为什么?”隽岚追问,总有件什么事情触发这个决定。
“已经准备退休。”
“怎么知道自己会没事?”
“与检方有协议,不知道?”这一次轮到薛璐意外,“的同事找过,他让明白这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同事?!隽岚愣那里,哪个同事?
薛璐却当她知道的,继续说下去:“说他是blackmail也不为过,如果交,他纽约有律师替与检察官bargain,不交,他就报警,就是这么简单。”
可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就是郁亦铭。隽岚突然觉得忿忿,想起从塘厦回来之后,她第一天去上班,郁亦铭给她两份报告,让她自己决定发那一份,还有后来Johnson告诉他们WESCO案发,他坐那里,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这算什么?试探她吗?
“就是那个,对不对?”薛璐突然问她。
“谁?”她好不容易缓过神。
“棕糖弹吉它的那个。”薛璐回答。
隽岚却慢慢站起来,不曾回答,就说要走。有些事,她得找个地方静静想一想。
要说的话应该都已经说了,薛璐也不留她,只是起身送她到电梯厅。
临走,隽岚又问:“以后打算怎么办?”
“与女儿一起,”薛璐笑答,仿佛天经地义,“小孩子真正属于妈妈的时间其实只有那几年,得好好珍惜。”
“应该见一见叶嘉予。”盘亘良久,她终于还是说出来。
薛璐却笑着摇头,抬头看着电梯的指示灯:“跟他一早就没可能一起,见了也是图增烦恼。”
“为什么?”隽岚问。
“的经历太复杂,他身上又背负了太多东西,跟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
“不管别怎么说,他一直站那一边。”隽岚道,这么多年,她心里最过不去的也就是这一点。
“不要这样想,”薛璐回答,“有些事是分不出孰轻孰重的。”
她出于礼貌点点头,其实并不明白,理想中的恋,应该是彼此心里唯一最重的那一个。
“们从没有开始过,他心里,无论如何不可能重过。”薛璐又道。
“不爱他?”隽岚问。
“怎么会,不瞒,只爱过他一个,但只是爱过而已,过去式了。”
“那为什么不一起?”叶嘉颖手不能提肩不能抬,尚且愿意争一争,他们经济独立,却不肯试一试。
薛璐却不回答,只是说:“到了这样的年纪,想要的就不同了,现只想找个,他看重,又不讨厌他,凡事有商有量,没有那么多麻烦。”
隽岚心里不赞同,薛璐也不过三十出头,女最好的年纪,有阅历,经济自由,竟会这样想。
电梯来了,她没上去,又问薛璐:“今天约来是为了劝跟叶嘉予和好?”
若不是今天听到这番话,她还以为叶嘉予对她全然没有感情。
“这其实不关的事,”薛璐笑起来,不置可否,“但希望们都过得好。”
“懂,这是为着想。”隽岚惊讶自己竟还能语带戏谑。
如果她回去同叶嘉予结婚,他们还是金童玉女,如果她不跟他结婚,就只能是一个与同居过,怀过小孩,然后流产,再惨遭退婚的悲剧角色,普通恐怕都会这么想。
“不是,”薛璐却摇头,“是为了他,他是个很好的。”
“他青年才俊,不怕以后没有好对象。”
“但他再也找不到像这样的。”
“怎么样?”
“校园里开始的感情总是不一样的。”
“不也是一样?没可能再回去找到一个校园恋。”
薛璐只是笑,好像知道一些事却不点穿,许久又感叹:“July,希望能像,想叶嘉予也希望像一样,有一个这样的家庭,慈父慈母,有足够的钱读书旅行,又不多到要传下来,变成一种负担。”
他们两个都曾学校叱咤一时,毕业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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